精神分析導論 · 第11講 夢的工作[140]

弗洛伊德 《精神分析導論》
女士們,先生們: 在你們已徹底地掌握了夢的稽查作用和壓抑作用(repression)後,你們實際上還不十分了解夢的歪曲作用。但你們可以理解大多數的夢了。這樣做時,你們要使用兩種互相補充的技術:(1)讓夢者進行聯想直至你從替代物中求得原來的東西;(2)根據你自己的知識找出象徵物的含義。 隨後我們將討論這種聯繫所引起的一些不確定的東西。 我們前面曾研究夢的成分和它們所代表的原本的東西之間的關係,但那時找不到適當的方法。 我們現在再來看一下這個任務。我們共舉出過四種關係:(1)部分與整體的關係;(2)暗喻或近似;(3)象徵關係;(4)意象。我們現在在更大的範圍內討論這些事情,對作為整體的顯夢和得到解析的隱夢進行對比。 我希望你們不再使這兩種東西相互混淆。如果能做到這一點,你們將比我《釋夢》一書的大多數讀者能夠更深一步地理解夢。讓我再次提醒你們把隱夢轉化為顯夢的工作被稱之為夢的工作(dream-work)。在相反方向上的工作,即努力從顯夢到達隱意,就是我們的「解釋工作」(workinterpretation)。這種解釋工作尋求復原夢的工作,我們認為即使是明顯的願望滿足的幼兒型的夢,也經歷了一些夢的工作,即它們從一種願望被轉化為實際的體驗,並且由思想轉變為視覺的意象。這種夢不需要解釋,而只須使這兩種轉化復原。發生於其他夢中的更多的夢的工作稱為「夢的歪曲」(dream-distortion),這要通過我們的釋夢工作來使其復原。 在對大量的夢的解釋做了對比之後,我現在可以給你們從總體上描繪一下夢的工作是如何處理隱夢的材料的。然而,我希望你們不要對我所講的期望太高,這僅僅是一部分描述,你們必須注意靜心聽講。 夢的工作的第一個成就是凝縮作用(condensation)[141],通過凝縮,我們理解顯夢比隱夢具有更少的內容的事實,並因此是隱夢的一種縮譯。有時凝縮不存在,但一般來說它總是出現,並且時常凝縮的程度很大,從來不會有相反的情況。也就是說,我從來不會發現顯夢的範圍比隱夢大,或在內容方面比隱夢豐富。凝縮產生的方法有:(1)某些隱夢成分整個失去;(2)只有一部分隱夢中的情結轉化為顯夢;(3)某些相同的隱夢成分在顯夢中合成、混合為一體。 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保留「凝縮」一詞,只用來指上述的最後一種方法。它的結果很容易證明。你們從自己的夢中不難回憶起不同的人被合併到一個人身上的凝縮例子。這種合成的形象可能外貌像A,而穿著像B,行為則像C,同時我們可能把他當作D。這種合成的結構當然突出四人共有的某些東西。自然,也有可能以同人一樣的方式由物件或地點形成這種混合的結構,只要這些物件或地點有一些共性的東西供隱夢支配就可以了。這個過程與構成一個新的並且不穩定的以這個共同成分為核心的概念相似,已被凝縮到一起的各部分混合之後的結果,常常形成一種模糊的不清楚的意象,與你把好幾張照片同時投射到一張感光片上所發生的情況很相似。[142] 像這樣的合成結構(composite structures)的產物對於夢的工作來說必定是很重要的,因為我們可以表明,合成所需要的共同成分一開始並不存在,它們都是被引入的。例如,選擇一些單詞,並通過這些單詞來表達思想。我們已遇到這種凝縮和合成的結構,它們在一些口誤的產生中起一定的作用。你們可以回憶一下那個年輕人說要「送辱」(begleit-digen,由begleiten意為護送和beleidigen意為侮辱混合而成)一位女士。再者,也有一些笑話的技巧也是基於這樣的凝縮作用。[143]但是,除這些例子之外,我們可以說凝縮作用是很少見的和奇特的。當然某些創造性想像便相應於合成人物的結構,其中也有許多成分在實際上本不屬於一起,而通過創造想像則可以使它們合為一體。例如,在古代神話和伯克林(Böcklin)的畫中,有許多半人半馬的怪物和巨獸。這種「創造」想像實際上並不能「發明」任何東西,它只能將彼此無關的成分合併起來而已。 但是有關夢的工作過程的情況如下:為夢的工作提供的材料組成思想,其中一些可能是可摒棄的和不能接受的,但是它卻被正確地構建和表達。夢的工作把這些思想轉化為另一種形式,奇怪的、難以理解的是在這個翻譯成為另一種文字或語言的過程中,使用的竟是混合、合併的方法。畢竟,翻譯通常努力保存本文中所產生的區別,並且尤其是保存相似區分的事物。夢的工作正好相反,將兩種不同的思想凝縮為一,其方法是找出(像開玩笑一樣)一個一語雙關的詞,來表示兩種思想。我們不必立刻試圖去弄明白這些特點,但它對於我們鑑別夢的工作會起到重要的作用。 儘管夢的凝縮可使夢變得模糊,但它並不使人們感到夢的稽查作用的效果。它似乎是由於機械的或經濟的因素,但無論如何,稽查作用得益於它。 凝縮的成就可能會很不一般。有時可能在它的幫助之下把兩個十分相同的隱意合併成顯意,以便人們能夠對夢有一個滿意的解釋,而這樣做卻會忽視了可能有的第二種解釋。[144] 另外凝縮還使隱夢與顯夢之間的聯繫變得複雜。這表現於不同元素之間,一種顯意成分可能同時與好幾種隱意相對應,相反,一種隱意成分可能同時在好幾種顯意中起作用。也就是說,這裡存在一個相互交叉的關係。那麼,在釋夢時,我們發現與一個單一的顯意成分的聯繫不必依次呈現:時常我們必須等到整個夢得到解釋後,才能使其顯現。 這樣,夢的工作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來表現夢的思想:它不是逐字逐句地翻譯,也不是有規則可循的選擇作用(就好像只保留字的輔音,而除去元音),更不是一種常用某一成分來代表其他若干個成分的代表性選擇。它是一種與此十分不同並且更為複雜的東西。夢的工作的第二個成就是「移置作用」(displacement)[145]。有幸的是我們已做過一些這方面的初步考察,因為我們知道這完全是夢的稽查作用的工作。它以兩種方式顯現:第一,一個隱意成分不是由自己的一部分來替代,而是由較為無關的其他事物來替代,即由暗喻來替代。 第二,精神的著重點從一個重要的成分轉移到另一個重要的成分,以致夢以不同的中心和異樣的形態出現。 我們在清醒地思考時,也常由暗喻代替某些東西,但這裡存在著不同之處。在清醒地思考時,暗喻必定易於了解,並且其替代物的內容也和它所代表的原本的東西有相當的關係。笑話也時常使用暗喻。它們省去內容聯想這個前提條件,而用不常見的表面聯想[146]取代,像聲音的相似性、言語的兩可性等。但它們仍保存了可理解性的前提條件:如果從暗喻很難回到原本的東西,那麼笑話將失去它所有的功用。[147]用做移置作用的暗喻則完全不受這兩者的限制。它們與所替代的成分的關係,是最為外在的和間接的,所以不易理解。在它們復原時,它們的解釋給人留下的印象是一個糟糕的笑話[148],或是牽強附會的。如果成功地使之無法找到由暗喻回到原本的東西的途徑,夢的稽查作用才算達到了目的。 重心的移置並非合理表達思想的方法。我們有時在清醒思考時為了取得一種喜劇效果而使用它。我可以通過回憶下面的一個軼事來說明這一點。在一個小村子裡有一個鐵匠,他犯了死罪。 法庭判決應立即執行。但他是村里唯一的鐵匠,並且是必不可缺少的。村裡有三個裁縫,他們中的一個只好替他去死。[149] 從心理學上來看,夢的工作的第三個成就是最有趣的。它在於將思想轉化為視象(visualimages)。[150]我們應清楚這種轉變不影響夢中思想的任何東西。它們中的一些保留了它們的形式,並同時以顯夢中的思想或知識出現。變成視像也不是思想變形的唯一形式。然而,它們包含夢的形成的實質。這部分夢的工作像我們所知道的一樣,是很有規律的,並且我們已熟悉個體夢成分情況中單詞的易受影響的表征。 顯然這種成就不是一種容易的方法。為了認識其困難之處,我們假定你們現在要通過繪圖來說明報紙中的一篇政治性論文,並且要儘量把文字轉化為圖畫。這樣,你們把字母書寫過程轉化為圖畫時就會遇到重重困難。儘管文中的人物和具體的事物很容易轉化,甚至有利於轉化成圖畫,但在你們對抽象單詞以及反映思考之間關係的詞語(像關係詞、聯結詞等)進行轉化時,就會遇到很大的困難。就抽象詞來說,你們能夠通過各種方法來幫助自己,如,你們將文章的內容先翻譯成其他文字,這些字或許比較少見,但它的語根的成分則較為具體,因此也比較容易畫出這種表象。你們也許會想到這樣一個事實:抽象的文字原本也是具體的,只是它們的原意已逐漸喪失了而已。因此,若有可能,你們便不免要去追溯這些字原有的具體意義。這樣,你們會很高興地發現,可以通過真實的或有形的占據來表示對一個物體的「占有」(possession)[151]。 而夢的工作正是如此。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很難要求你們的表征很精確。同樣,你們將會原諒夢的工作難於用圖示的成分來替代,如將破壞婚姻表示為另一種破壞,像一條斷腿。[152]通過這種方法,你們可比較成功地彌補化字為圖的困難。 那些表示思想之間的關係的語言部分,像「因為」、「所以」、「然而」等,你們要用圖來表示,就不那麼容易,所以這部分內容只好遺失。同樣,夢的工作將夢的思想內容減少為事物和活動等原始材料。如果有可能以某種方式用更精緻的影像表示那些非圖畫所要形容的關係,你們會感到很高興的。 夢的工作也正是這樣,通過顯夢的形式特點(如它的明晰性或模糊性以及區分為幾部分等)成功地表示出一些隱夢的內容。夢所分成的部分的數目通常與夢的主題或隱夢中的思想數目相當。一個簡短的引導性的夢往往是後來更詳盡的主夢的序幕,並可以為其提供動力。[153]夢的思想中的從句將被顯夢中情境的改變的插入物所取代。這樣,夢的形式也具有一定的意義,它本身也需要解釋。在同一晚上有幾個夢發生時,它們時常具有同樣的意義,並且表明夢者曾努力將一個不斷加強的刺激加以漸趨完滿的控制。[154]在單個的夢中,一個特別困難的成分可能被幾個象徵——對偶物[155]——表示。 當我們對夢的思想和取代它們的顯夢之間進行一系列對比時,我們就會遇到許多出乎意料的東西,例如,夢中的廢話和荒唐的東西也具有其意義。在這一點上,醫生和精神分析者釋夢的差別比以前更加明顯。在前者看來,夢是無意義的,因為夢中的心理活動完全失去了其評判作用; 而在我們看來,恰好相反,在夢的思想中所包含的一些評判作用(對「這是荒唐」的一種判斷)出現時夢才變得沒有意義。你們所熟悉的到劇院去看戲(一個半弗洛林買三張戲票)的夢,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它所表示的判斷為「結婚這麼早未免太荒唐了」。[156] 同樣,在我們的解釋工作過程中,我們得知夢者時常懷疑某一成分是否曾經入夢,或入夢是否就是這個成分而不是其他成分。一般來說,隱夢思想中沒有什麼東西與這些疑慮和不確定相對應,它們完全是由於夢的稽查作用的活動,並且由壓抑不十分成功所致。[157] 最令人吃驚的發現之一是夢的工作處理隱夢中所發生的相反意念的方法。我們已經知道隱夢材料中的連貫性由顯夢中的凝縮作用所取代。但是相反意念和相同意念受到相同的方法的處理,特別是要用同樣的顯夢成分表示出來。這樣顯夢中的一個成分,如果有正反兩面,那麼它所代表的意義有:它自己或它的反面,或它的正反兩面。釋夢時如何進行,應視前後關係來確定。因此夢中沒有「否」字的代表,或至少沒有清楚的詞語來表示。 夢的工作這種奇怪的行為在語言發展上可找到很好的類似物。一些語言學家堅持認為在古老的語言中,相對的詞語如「強——弱」、「明——暗」、「大——小」都由相同的詞根來表示。(我們稱之為原始文字的兩歧之意(the antithetical of primal words),這樣在古埃及語中「ken」原先意為「強」和「弱」。在說話時,由於音調和姿勢的不同,人們避免了使兩歧的字引起誤會,但在書寫時則須增加所謂的「限定詞」,也就需要增加一幅圖畫。如在「ken」的後面畫一個挺胸而立的人,表示其義為「強」;如果畫一個屈膝下跪的人則表示「弱」,只是到了後來,同一原始文字的兩歧之意才由於詞根的變化而代表兩種不同的含義。這樣,「ken」這個原來兼有「強」和「弱」之意的字,派生出「ken」(強)和「kan」(弱)二字。不僅最古老的語言如此,即使是近代的,甚至於現代所使用的語言發展到了最近階段,仍然還保留著許多早期的兩歧字。從阿貝爾(K.Abel,1884)的著作中可找出這樣的一些證據。[158] 在拉丁文中仍保留有下邊的兩歧字: ahus(高或深),sacer(神聖或邪惡)。 語根變化的例子有: clamare(高呼),clem(靜靜地,默默地,秘密地);siccus(乾燥),suuus(液汁)。 在德文中有: stimme(聲音),stumm(啞)。 如果我們比較有關的語言,還有無數的例子。 英文中Lock(閉鎖);德文中Loch(洞),lücke(裂縫)。 英文中cleave(分離或粘附);德文中cleben(粘著,附著)。 英文中單詞「without」原先兼有正反兩義(即with和with-out),而現在只使用without一個含義。但是,with則不僅有「偕同」之意,而且還有「剝奪」之意。這還可見於字:withdraw(取消),withhold(阻止),德文中的wieder 一字也是一樣。 夢的工作的另外一個特點也可對應於語言的發展。在古埃及語以及其他後來的語言中,一個單詞中音的順序可以顛倒,卻保持同樣的意義。英文和德文中都有這樣的例子。如: Topf—Pot(鍋),Boat—tab(桶),Hurry(匆忙)—Ruhe(休息)。 Balken(橫樑)—Kloben(棍),wait—täuwen(等待)。 在拉丁文和德文中也是同樣: Capere—Packen(捉住),ren—Niere(腎)。 在夢的工作中,與單個字一起發生的像這樣的倒置(reversals)以各種方式出現。我們已經知道意義的倒置由某物為對立面所取代。除此之外,我們還發現有情境的倒置和親屬關係的倒置(像是置身於一個混亂的世界之中)。在夢中時常出現兔追獵人的情況,或者我們會發現事件次序的顛倒,以致在夢中先果後因——就像三流劇院所演的戲劇,主演者先倒地而死,然後使他喪命的槍聲才從兩邊射出。或有些夢,其中個人成分的順序都是顛倒的,所以在釋夢時,我們必須把最後的成分放在前面,最前面的改到最後。你們從我們以夢的象徵作用的研究中也記得入水和出水的意義相同,即,分娩或出生,並且爬樓梯或梯子與下樓梯代表相同的事物。不難看出夢的歪曲可以從這種表征的自由中派生出來。 夢的工作的這些特徵被描繪為原始的(archaic),它們依賴於語言文字的原始表達方式,並且和原始的語言文字同樣難以理解,關於這一點,我們留待以後再進行評論。[159] 現在我們討論這個問題的其他方面。在夢的工作情況中,所要完成的事顯然是將字中所表達的隱意思想轉化為知覺形象,尤其是視覺方面的。現在我們的思想最初就是來自於這種知覺形象: 它們的最初材料和它們的最先時期是感覺印象,更準確地說是這種印象的記憶形象。只是後來才有單詞和它們相聯繫,並且這些單詞反過來聯合到一起形成思想。這樣,夢的工作使我們的思想有一種退行作用(regressive)[160],並且使它們的發展得以復原,在這種退行的過程中,記憶形象形成思想時一切新生物都不得不隨之而消失。 這就是夢的工作。和夢的工作歷程相比,我們對於顯夢的興趣就不得不退居次要的地位。但是,我還要對後者略加討論,因為顯夢是我們在夢裡可直接獲得的知識。 我們已失去對顯夢的一些興趣,那是自然的。不論它是組合到一起,還是分裂為一系列不相關的單獨的圖景,對我們來說都沒什麼兩樣。即使它表面上看起來很有意義,我們知道這只是來自於夢的歪曲作用,和夢的內容沒有有機的聯繫,這也像是由義大利教堂的門面不足以推斷其構造和布局一樣。有時這種夢的表面也有意義,並且通過很少的歪曲或不歪曲再現隱夢思想的重要成分。但我們只有在經過釋夢而明白其歪曲的程度之後,才能知道這一點。當夢中的兩個成分彼此具有緊密的聯繫時,也可能產生相似的疑慮。這可能給我們提供一種有價值的暗示:在隱夢中我們也可以將與這些成分有關的東西合併到一起;但有時,我們可能使自己相信,隱夢中屬於一起的東西在夢中變得支離破碎的。 一般來說,人們必須避免通過一部分顯夢來解釋另一部分,即使夢是相互聯繫的和表里一致的。相反,就大多數夢來說,其構造很像一塊角礫岩(Breccia),通過一種連接媒介使各種岩石小塊黏合到一起,以致其外觀與組成它的原來的岩石小塊不同。實際上有一部分的夢的工作稱為「潤飾組」(seconda ryrevision)[161],它的工作是使夢的工作的直接產物作用合成一個整體。在這個過程中,夢的材料在必要的地方被安排成和隱意迥然不同的次序,其中使用了交錯穿插的方法。 另一方面,我們不必過分估價夢的工作,不必對它太誇張。它的活動成就也以前面所討論的四種為限:即夢的凝縮、移置、象徵(represent)和潤飾[162]。夢中所出現的判斷、批評、驚異或推理都不屬於夢的工作的成就,並且它們很少成為夢的回想的表達。它們大部分是隱夢思想的片斷,通過或大或小的修改並適合於夢的情況,最終出現於顯夢之中。夢的工作也不包括會話,除了極少數例外,夢中的對話是對夢者本人日前所聞所說的話的模仿和補充,它們進入隱夢思想,而成為夢的材料或誘因。夢的工作同樣不能進行計算,夢中出現的這種情況大多是數目的合成,或者一種名不符實的估計,或者只是隱夢思想中計算的複製。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難怪人們對於夢的工作所發生的興趣,不久就轉向於隱夢思想,而隱夢思想則以歪曲的形式在夢中表現出來。但在理論探討中,我們不應該使興趣轉移開來,以致用隱夢思想來代替全夢,並把適合於前者的斷語施加於後者。奇怪的是精神分析的這些發現可能被誤用,並引起這種混亂,人們只能將「夢」的名字賦予夢的工作的產物,而不是其他。也就是說,這種方式是通過夢的工作使隱夢思想變形而成的。 夢的工作是一個十分别致的過程,在心理生活中也可算做是絕無僅有的。壓縮、移置、潤飾等都是新奇的發現,它們是對精神分析工作豐厚的回報。你們從與夢的工作相類似的現象中可再次看出精神分析研究和其他領域的研究二者之間的相互聯繫——特別是那些與語言和思維發展有關的研究。[163]在你們將來懂得夢的構造的機制是神經症產生的一種模型時,你們就會認識到這些發現的更深一層的意義了。 我也知道我還不能完全了解這些研究為心理學所帶來的整個新貢獻。我只想指出:這些研究提供了可用以證明潛意識的心理活動——即隱夢思想存在的論據;並且通過釋夢,我們認識到了心理生活中的潛意識的範圍之廣,實在是出乎我們的想像之外。 現在時機已成熟,我將通過幾個簡單的夢例來說明前面講過的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