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導論 · 第7講 夢的顯意與隱意

弗洛伊德 《精神分析導論》
女士們,先生們! 像你們所看到的一樣,我們的失誤動作研究並非沒有益處。多虧了我們對過失的研究,從我向你們解釋過的前提出發[87],我們已獲得兩種東西:(一)有關夢的成分的性質的概念;(二)釋夢的技術。夢的成分的概念告訴我們,它們不是原有的東西,而是對夢者尚不知道的某種東西的替代(像失誤動作的目的一樣),是對夢者已知曉但又想不起來的某種東西的替代。我們希望有可能以同樣的概念說明整個的夢,夢正是由這樣的成分組成的。我們的技術在於對這些成分進行自由聯想,以便引導出其他的替代結構,而這種替代結構能夠使我們得出那些隱藏在背後的原有觀念。 我現在建議將我們的名詞加以修訂,以便我們能更加自由地運用。我們不再說「隱藏的」、「不可即的」或「非原有的」[88],而代之以正確的描繪:「做夢者的意識不可即的」或「潛意識」(unconscious)。[89]所謂潛意識與想不起一個詞或者過失背後的干擾目的的含義相同。也就是說,我指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此刻沒有意識到」(unconscious at the moment)。與此相對應,我們當然可以把夢的成分自身,以及由此通過聯想而獲得的替代觀念都稱為「意識」(conscious)。這個名詞至今並不包含理論上的成見。誰能說「潛意識」一詞不是一個合適的而又容易理解的描繪呢? 如果我們將我們的概念由單獨的元素推廣到整個的夢,那麼作為一個整體的夢也為一個歪曲了的潛意識的某事或某物所替代,而對一個夢的解釋的任務就是去發現這種潛意識的材料。因而在釋夢時我們必須遵守三個重要的原則: (1)不論夢的表面意義如何,無論是合理的或荒唐的,清晰的或含糊的,我們都不去管它,因為它肯定不是我們所尋求的潛意識材料(這個原則的一個明顯的例外,後面我們再講)。 (2)必須把我們的工作限定在去想各個成分的替代觀念,我們不必去反思它們,或不必考慮這些觀念的蘊含是否合適,我們也不必為它們與夢的成分相離太遠而自尋煩惱。 (3)我們必須耐心地等待我們所尋找的那些隱藏的潛意識材料自然而然地出現,正如我所描繪的實驗中對「摩納哥」一詞的遺忘一樣。 我們現在也能理解到,我們的夢究竟能記得多少,或者是否記得準確,這都無關緊要。因為記得的夢並非原有的材料,而是一個被歪曲了的替代物,這個替代物通過喚起其他人的替代想像來幫助我們接近原有的材料,並使夢中的潛意識的東西帶入意識之內。因此,如果我們的記憶不準確,它只是對這種替代物進行進一步的歪曲,而且這種歪曲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人們可以對自己的夢進行解釋,就像對他人的夢一樣。實際上,人們從自己的夢中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因為這個過程進行得更令人信服。那麼,如果我們做這種嘗試,我們就會注意到一些東西反對我們的工作。聯想雖然不斷出現,但我們對它們並不完全承認,而且是有所批判和選擇的。 對於一個觀念,我們會對自己說:「不,這是無關的,它不屬於這裡。」而對於另外一個觀念則會說:「這太無意義。」對於第三個觀念則說:「這是不重要的。」我們可以進一步觀察到,這種反對使觀念在未十分明了之前已被壓抑,而最終被全部排除。這樣,一方面,我們與起點的觀念即夢的成分自身靠得太近;另一方面,我們通過選擇干擾了自由聯想的結果。如果我們在釋夢時不是通過我們自己,如果我們讓其他的人來解釋它,我們會發現我們所做的這種批判選擇又另有一種動機,因為我們有時對自己說:「不,這個觀念太不合意,我不願或不能告訴他人。」 這些障礙顯然是對我們工作取得成功的一種威脅。我們必須謹防它們,並且在我們解釋自己的夢時下定決心不受它們的影響。如果我們是在分析他人的夢,我們可通過嚴格訂立規則來進行,使他遇到上述的太不重要、太無意義、太無關係或太不合意等四種反對理由時,聯想不被阻止。[90] 夢者答應遵守這個原則,隨後我們會發現他在進行聯想時難以信守諾言,這使我們感到惱火。起初我們對此這樣解釋,儘管我們做了權威性的保證,他仍沒有認識到自由聯想的作用。我們或許可以通過給他幾本書看看,或送他去聽聽演講,就會使他相信我們的觀點。但是,在考慮到我們自己的情況時,我們就會不犯這種錯誤。因為儘管我們都深信這個學說,也不免同樣反對某種觀念的出現,而只有通過三思之後,才能克服。 取代夢者的不服從所引起的懊惱,我們可以利用這些經驗,從中學到一些新東西。這些東西越是難以預料,就越是重要。我們知道,釋夢工作會受到抵抗(resistance),並且抵抗的表現形式是批判的反對。[91]這種抵抗獨立於夢者的理論上的信仰。我們要了解的還有很多。我們發現這種批判的反對永遠是沒有根據的。相反,人們試圖以這種方式壓抑的觀念,結果總是最重要的觀念,而且在我們尋求潛意識材料中是決定性的。事實上,如果一個觀念由這樣的反對相伴隨時,就需要引起特別的注意。 這種抵抗是一種全新的東西:是與我們的假定相聯繫而得出的一種現象,但是它不包含於其中。在我們的推斷中出現的這種新因素使我們大為驚奇和不快,我們立刻猜想它不會使我們的工作更容易。它可能錯誤地把我們引向放棄我們整個所關心的夢:這種東西和夢相比如此的不重要,而且,所有這些困難取代了一種簡單的直接的技術。但是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這種困難可以準確地起一種刺激作用,並且使我們料定這個工作值得這麼麻煩。在我們試圖從夢的成分的替代物前進到隱藏在它背後的潛意識材料時,我時常遇到抵抗。所以我們可得出結論:替代物的背後必定隱藏著一種重要的東西。否則,試圖尋求這種隱藏的東西何以有這些困難呢?如果一個孩子拒絕張開緊攥的手給別人看手中的東西,我們便可以肯定這種東西必定是他不該有的。 在我們把抵抗的動力學觀點引入這種例子時,我們必須同時認識到這種因素是有量的變化的。 有更大的和更小的抵抗存在,並且我們在工作期間也常看到這種不同。我們或許可以與我們在釋夢時所遇到的另外一種經驗相聯繫:就是有時夢只需要一個單一的反應,或很少幾個聯想,便可以引導我們從夢的成分到達它背後的潛意識材料;而在另外的時候,則需要一長串的聯想和戰勝許多批判的反對才行。我們可能得出結論認為,這些不同與抵抗的大小變化有關,我們將認識到這是正確的。[92]如果抵抗小,替代物不可能距潛意識材料太遠;但是,比較大的抵抗意味著潛意識材料將被極大地歪曲,於是,要從替代物回到潛意識材料,需要經過很長的道路。 現在或許該選一個夢,運用我們的技術對它進行分析,並看一下我們的預期是否被證實。是的,但是我們選擇什麼夢來達到這個目的呢?你們可能想像不出選夢作為例子的困難;我也不能使你們清楚了解這種困難的實質。顯然有些夢從整體上說很少有歪曲,有人也許認為最好以這種夢開始。但是,什麼夢被歪曲得最少呢?是那些意義明白,並且很少混淆的,像我前面給你們所舉的兩個例子一樣的夢嗎?這是十分錯誤的。研究顯示,這種夢受到很大程度的歪曲。然而,如果我不顧特殊的需要,而任選一夢為例,你們很可能會大失所望。我們所須觀察記載有關一個夢的成分的聯想也許十分繁瑣,以致不能對整個研究有明確的見解。如果我寫下一個夢,然後記下在對它做出反應中所出現的所有觀念,那麼這些可能數倍地長於夢的內容。因此最好的方案似乎是選出一些短夢進行分析,每個夢至少告訴我們某種東西,並證實一些觀點。所以,我們決心採用的就是這種辦法,除非經驗可以向我們表明,我們從哪裡能夠真正找到很少被歪曲的夢。[93] 然而,我還可以想出其他一些辦法,可使事情對我們來說更為容易——這種辦法唾手可得。我們不從解釋整個的夢開始,而是將自己限定於一些夢的成分,並且我們可以通過一些例子看一下如何運用我們的技術來解釋它們。 (1)一位女士報告說,她小的時候經常夢到上帝的頭上戴一頂紙三角帽。在沒有夢者幫助的情況下,你如何解釋這個夢呢?它聽起來完全是一派胡言。但是,我們從該女士那裡聽說她小的時候時常在吃飯時頭上戴這樣的帽子,因為她總禁不住想要偷看兄弟姐妹盤子內的食物是否比她的多。於是,帽子的意圖是起遮蓋作用。順便說一下,這是一種歷史的信息,並且不難得出這種信息。對這種成分,以及整個短夢的解釋在夢者的進一步聯想的幫助下變得更容易了,她說:「因為我聽說上帝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這個夢的意義只能是,儘管他們試圖想阻止我,但我還是知道一切並看到了一切。[94]或許這個例子太簡單了。 (2)一位多疑的女病人做了一個較長的夢,夢中有人告訴她有關我的討論詼諧的書,而且大加讚揚。然後便夢到有關水道(channel)的一些情況,或許它是另外一本提及水道的書,或許其他的一些有關水道的事情——她不知道,這一切都太不明確了。 無疑你們會傾向於認為,由於「水道」這個成分如此的模糊不清,所以不可能對它進行解釋。 你們猜想的困難是正確的,但這種困難並非來自於模糊性:困難和模糊性兩者都來自於另外一個原因。與「水道」相聯繫,夢者什麼也沒聯想到,而我當然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過了一段兒——準確地說是第二天——她告訴我她想到某種東西可能與此有關。這也是一個笑話——她聽說過的笑話:在多佛爾和加來之間的渡船上,一位著名的作家與一個英國人在談話。這個英國人偶然引用一諺語說:「高尚和可笑之間僅一步之遙。」(Du sublime au ridicule il n′y a qu′un pas)「是的。」作家回答道,「那就是Le Pas de Calais。」意為他認為法蘭西是高尚,而英格蘭為可笑。但是Pas de Calais是一個水道——即英吉利海峽。你們問我是否認為這與夢有關。我當然認為有關,而且它提供了對於夢的令人費解的成分的解釋。你們可能懷疑這個笑話在做夢之前已出現,並成為「水道」成分背後的潛意識思想。你們可能會認為它們是後來捏造出來的。聯想暴露了患者表面讚美的背後所掩飾的懷疑,而且她對揭示這一點的抵抗無疑成為她的聯想的遲緩和夢的成分的模糊兩者的共同原因。請注意夢的成分與它的潛意識背景之間的關係:它好像是背景的一個片斷,取他物以為比喻,但由於夢的成分與潛意識思想隔離太遠,所以變得難以理解了。[95] (3)一位病人做了一個長夢,這個夢的部分片段如下:「他家裡的好幾個成員圍坐在一個形狀特殊的桌子周圍,等等。」他通過這個桌子聯想到他曾在拜訪一個特殊的家庭時看到過這樣一種家具。然後,他繼續聯想到在這個家庭中父親和兒子之間有一種特殊的關係;並且他不久又說,在他自己和其父親之間也有同樣的一種關係;所以夢中出現的桌子,是用來指代這種類似的關係。 這位夢者早已對釋夢的要求十分熟悉,要是換了另外一個人很可能會拒絕研究像這種有關桌子形狀的瑣碎事。但是,實際上,我們夢中的一切事情都絕非偶然,並且希望從這種瑣碎和無所指的細節的解釋中可獲得準確的信息。你們可能又要感到驚奇,「我們的關係與他們的關係一樣」的想法為什麼特別地選取桌子(Tisch,意為桌子)來表示。但在你們得知了這個家族姓「Tischler」這一點,就會十分清楚了。通過夢到他的親屬坐在桌子旁,他想說他們也都是一些「Tischlers」。 順便指出的是,在人們這樣來釋夢時,你們會注意到這難免會受到輕率之譏。並且你可能會猜到這也是我前面所提示的選擇例子的困難之一。我可以很容易地用另外一個例子來取代這一個,我或許可以避免輕率之嫌,卻可能以產生另一種缺陷為代價。 這時似乎應該引入兩個術語,它們是我們很久以前就已使用過的。我們將夢實際上告訴我們的東西稱為夢的顯意(The manifest dream-content),而將其背後所隱藏的,通過夢者的聯想而得到的東西,稱為夢的隱意(The latent dream-thoughts)。這樣,我們在此來看一下上面各例中夢的顯意與隱意之間的關係。這些關係可能存在很大的不同之處。在例子(1)和(2)中,顯意的成分是隱意的一個組成部分,儘管只是很小的一個片段。潛意識意念的複雜心理結構的一個小的片段進了顯夢,成為夢的一個碎片,一個暗喻,一種解說詞,或者是一種電報體的縮寫。釋夢需將這些片段或這些暗喻聯合成一個整體,這在例子(2)中得以很好體現。從而,構成夢的工作的一種形式的歪曲被一個片段或一個隱喻所替代。在例子(3)中可觀察到的是另外一種關係,這種關係在下面的例子中更可以明顯地看出。(4)夢者將某女士(他所認識的特殊的一位)從床後面拉出。他自己從他所想到的第一個觀念中發現了這個夢的成分的意義:他偏愛這位女士。[96](5)另一個男人夢到他的兄弟在一個盒子中(Kasten)。他的第一個反應是「Kasten」被「Schrank」(意為碗櫥)取代,而第二個聯想才給出這個夢的解釋:他的兄弟約束自己(Schranktsichein)。[97](6)夢者夢到自己登上山頂,從而大開眼界。這個夢聽起來十分合理,並且你們可能認為沒有什麼需要解釋的,我們所需要做的只是研究引起這個夢的記憶及原因。但是你們是錯誤的。 這個夢和其他的更混亂的夢一樣需要解釋,因為夢者記不起自己任何一個登山的事情;而是想到他的一個熟人是《環視》(Survey)的編輯,它討論我們與地球的最遙遠部分的關係。這樣,這個夢的隱意為,夢者把自己視為一位「環視者」。 這裡我們在夢的顯意與隱意之間有了一種新型的關係。前者與其說是後者的歪曲,不如說是後者的代表,是後者的一種可塑的、具體的意象,它始於言語的表述,準確地說,它仍是一種歪曲; 因為這個詞起源於什麼具體的形象,我們早已遺忘了,所以在它被形象所取代時,我們便認不出它。 當你們認為顯夢主要由視覺形象而較少由思想和文字組成時,你們可以想像得出在夢的構造中這種關係的重要性。你們也會看到一系列的抽象思想可在顯夢裡造成替代的意象,同時起到隱藏的目的。 這是人們所熟悉的繪製謎畫的技術。為什麼這些意象以玩笑的形式出現,這是一個特殊的問題,我們在此不必涉獵。[98] 在顯意和隱意之間存在著第四種關係,我現在仍不談這種關係,到將來運用技術中遇到它的關鍵詞時再說。[99]甚至到那時,我也不會給你們講所有的關係,只要它為我們的目的提供服務就行了。 你們現在敢於冒險對整個的夢進行解釋嗎?讓我們來做個實驗,來看一下我們是否已準備好去從事這種任務。當然我不會選擇最模糊難解的夢,但是,它必須把夢的特點都很好地表現出來。[100] 現在開始。一個女士,儘管她還很年輕,但她已結婚多年,她做了如下一個夢:她和丈夫一起在劇院裡,正廳前排座位的一邊完全空著。她丈夫告訴她,愛麗絲和她的未婚夫也想要來看戲,但只能買到不好的座位的票[一個半弗洛林(貨幣名)[101]的錢買三張票],他們當然不要這樣的票。她想,如果他們買了這種票,將不會真的受到什麼損失。 夢者告訴我們的第一件事是在夢的顯意中已觸及了(引起夢的原因)。她的丈夫實際上告訴她與她年齡差不多的愛麗絲已訂婚了。這個夢是對這個信息的反應。我們已知道,在許多夢例中,前一天發生的事件很容易成為起因,並且夢者時常能夠很容易地為我們指出這些。在目前這個例子中,夢者也已為我們道破了顯意里的其他一些同樣的成分。有關一邊還空著這一細節來自於哪裡呢?它是對前一周的一件真實事件的暗指。她計劃去看一個特殊的戲劇,並因此先買了她的票——票買得太早以致她不得不多花錢。當他們來到劇院時才發現她的擔憂顯然是沒有必要的,因為一邊的座位幾乎都是空的。即使是演戲那一天買票,也一點不遲。她的丈夫嘲笑她太匆忙了。 一個半弗洛林的起因又是什麼呢?它與看戲的事沒有任何關係,卻來自於另外一種聯繫,那是前一天聽到的消息。她的嫂子收到她的丈夫給她的150弗洛林作為禮物,便像一個傻瓜似的匆匆地衝到珠寶店,用這些錢買了一件珠寶。「三」這個數目來自於哪裡呢?她想不出與此有聯繫的任何東西,除非我們把她的新近訂婚的朋友愛麗絲這個觀念也算進去;她已結婚10年,這位比她小3個月的愛麗絲才剛剛訂婚。那麼,兩個人為何買三張票呢?她對此無話可說,並且拒絕說出任何更進一步的觀念或信息。 在這些很少的聯想中,她已給我們提供了大量的材料,我們有可能由此來猜測夢的隱意。我們注意到了這樣的事實,即她給出的有關夢的信息中有好幾次講到了時間,而這些提供了材料的不同部分之間的一個共同因素。她太早拿到戲票了,票買得太匆忙以至於她不得不多花一些錢; 她的嫂子也是這樣匆忙地帶錢到珠寶店,並用它來買珠寶,就好像是她不這樣做就會錯過它一樣。 除了我們已強調的「太早」和「太匆忙」外,如果我們考慮到夢的起因(即她的朋友只比她小3個月卻找了個傑出的丈夫),考慮到她對嫂子的批評表達了這樣的想法:她這樣匆忙很愚蠢。那麼我們發現我們自己幾乎自發地呈現出了如下的夢的隱意的構造,顯夢是一種嚴重的歪曲替代物。 「我這樣急於結婚實在太傻!從愛麗絲的例子可以看出,我晚些也可以找到丈夫。」(她自己的急於要買的行為,以及她嫂子急於買珠寶的例子代表這種匆忙。去戲院代表結婚。)這似乎是主要的想法。我們可以進一步分析,儘管不十分肯定,因為如果沒有夢者對此觀點的評論,這種分析是不能進行的。如「我可以用這些錢得到百倍於此的好處!」(150弗洛林是1個半弗洛林的100倍。)如果我們用此款來代替她的嫁妝,那將意味著她的丈夫可用她的嫁妝所購得,那麼珠寶和不好的票將成為她丈夫的替代。如果實際的成分「三張票」和丈夫相聯繫,那就可以更完滿地解釋了。但我們至今的知識還不足以使我們理解這個夢,我們只能發現這個夢表示她對她丈夫的評價很低,並且她懊悔這麼早就結婚。 我想,我們對這第一次釋夢的結果可能會感到更吃驚、更迷惑不解,而不是滿足。我們一次被給予的太多了,遠遠超出了我們所能對付的範圍。我們也可以看到對這個夢的解釋還未終了。 讓我們先列出以下我們已能確認的新發現。 第一,顯然這個夢的隱意重點在於太匆忙這一成分,這種成分在顯夢中一點也未表現出來。 如果不藉助分析,我們必定不知道這個因素所起的作用。因此,潛意識思想的中心點在顯夢中是不出現的。這意味著由整個夢所造成的印象必須徹底地改變。第二,在這個夢中有一種荒唐的結合:一個半弗洛林買三張票。我們在夢的思想中探查出這樣的假定:「這麼早結婚真是太傻。」 這個「太傻」的隱意難道不是由顯夢中的無意義成分而表示出來的嗎?第三,通過比較可以看出顯意與隱意之間的關係並非十分簡單,一個明顯的成分替代一個潛在的成分是少見的情況。兩層之間不是同一組之內的關係,在這種關係中,顯意成分可以替代幾種隱意,或者一種隱意成分可以由好幾種顯意替代。 對於夢的意義和夢者對它的態度,我們可以指出很多令人驚奇的同樣事實。她固然同意這種解釋,但她對此仍不免感到吃驚。她不知道自己給她丈夫如此低的評價,她同樣不知道她為什麼給他以這麼低的評價。所以對於這個夢,還有許多不完全了解的地方。在我看來,我們對於釋夢還未做好充分的準備,所以我們需要先做好進一步的訓練和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