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五虎平西
五虎平西
問蕭何,大如何。黃金貴,值錢多。——聖諭
昔年韓信問蕭何,問問楚漢大如何。
人人總說黃金貴,哪有安樂值錢多?
山外青山樓外樓,世上有多少歡樂多少愁。
多少高樓飲美酒,多少流落在外頭。
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在世枉著閒氣一場空。
忠孝寶卷初卷開,拜請武曲星君降臨來。
寶卷初卷開,禮拜佛如來。
樹從根上長,花從葉里開。
長江滔滔奔東流,靖江孤山如困牛。
弟兄道理為家產,妯娌姆姆做對頭。
朝走西來暮走東,人生好似採花蜂。
采盡百花釀成蜜,辛苦到頭一場空。
朝走東來暮走西,人生在世好孤淒。
日夜奔波有何用,一雙空手伴土泥。
飲酒不醉量為高,見色不貪是英豪。
非義之財不可取,忍氣吞聲禍可消。
收留閒文歸經典,開宣寶卷勸善人。
話說忠孝節義落難古書一部。小學生今日開讀,應先還朝代帝主,後還賢人出世根由,先還哪朝皇登位,哪省州府出賢人。經典蓋板之上注有「昔日」二字,昔者遠也,日是今日。遠年經典,今日所講。遠朝近還,要還朝代確然不難。
昔年昔月宋朝仁宗皇帝登龍位,山河一統治乾坤。
大宋朝仁宗皇帝登殿,江山穩便,文有忠良,武有能將。
四海漁翁獻活寶,高山獵戶獻麒麟。
四面八方都太平,刀槍不動半毫分。
皇皇有道講不盡,山清水秀出賢人。
眾位,我們耳聞到賢人出世,究竟出在何方寶地?既不出在邊邦外國,也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說出得邊邦外國格,人生了三頭六臂,興兵造反,要和我中原人做對,就算不上賢人;要說出得荒山野地啊,獨霸一方,自立為王,攔擋短路,搗亂江山,稱孤道寡,格就更算不上賢人。
該應我主江山穩,大邦中原出賢人。
賢人出得其則不遠,出在山西省太原府西河縣小楊村,一人姓狄,單名叫狄青。
提到狄青一個人,武曲星宿下凡塵。
這個狄青來哪堂子?現在來三關上做總兵,執掌雄兵六十五萬,可以說是喝水斷流,一呼百應。格這狄青年紀輕輕,怎做到干大格官職格?第一,他靠幫好,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是他格嫡親姑母;潞花王千歲,是他格嫡親老表。再加上這個人本事了當不得,他家師傅是雲夢仙山水簾洞鬼谷王禪老祖,解送征衣格辰光,有元帝菩薩送他寶貝幾樁,頭上有血結鴛鴦大帽,可以避邪,坐騎乃龍駒寶馬 ,手裡有定唐金刀一口,可以削鐵如泥。有一年子,西夏國侵犯我大邦中原,到了中原瓦橋關,兵臨城下,無人退敵。狄青自告奮勇,到瓦橋關去打仗。西夏國也有五虎大將,大孟洋、小孟洋、薛德禮、贊天王、子牙猜都被狄青身喪其命,殺得他潰不成軍。打了勝仗,聖天子龍顏大悅,就封他為三關總兵。
格這部書就叫《五虎平西》,究竟哪五虎?小學生要交代清楚明白。老大就是狄青,號稱鎮山虎;老二呢是飛山虎劉慶,用開山斧兩把,有席雲帕,能夠騰雲駕霧;老三是爬山虎張忠;老四過山虎李義;老五笑面虎石玉,也是王禪老祖格徒弟,和狄青乃師弟兄相稱。這四個人交狄青,乃生死弟兄,可以說是同甘苦共患難。還有兩個人,哪個?孟良、焦贊的下代,孟定國、焦定貴。這些人交狄青都情同管鮑,義如關張,有手足之情,有刎頸之交,不是一般格人。格皇城裡間可還有哪個交他知己?皇城裡間有一個人,哪個?龍圖閣大學士,包拯包文正黑炭,交狄青合得最知己最要好。
忠良來朝綱之中把官做,滿朝忠臣總是親。
格朝綱有忠臣,究竟可有奸臣啊?無巧不成書,無奸不成朝。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朝總有賊奸臣。
在大宋年間出得一個最大的奸臣,此人姓龐,單名叫龐洪。有多大官職?官封到當朝一品首相,又是西宮國丈。這個人總共有三個女兒,一個把了當今萬歲仁宗皇帝叫龐賽花,還有兩個,一個把了九門提督王天化,最後一個把了兵部尚書孫秀。因為老奸黨來朝綱之中,無惡不作,無所不為,上騙君王,下欺良民百姓,一落里賣官鬻爵,要欺負下層官,所以下層官個個也不要看他。但不過他靠幫大,是西宮國丈,有龐賽花西宮娘娘撐腰,百官可以說是敢怒不敢言。龐洪格天子就想:我三個女兒活潑潑,就該兩個女婿了格。我家女婿九門提督王天化,和狄青在金殿比武,要求上瓦橋關退敵,最後死在狄青的定唐刀下。如果我家女婿能夠到瓦橋關去打仗,我龐洪格兵馬和西夏國兵馬集中起來,就可以拿刀槍殺上金殿,
拿仁宗皇帝喪殘生,萬歲輪到我當身。
很可惜我家女婿不曾打得過狄青,倒被狄青殺啦得格,狄青狄青啊,弄了我家女兒守寡,我老夫交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我只要想一個辦法,
拿你狗賊一命喪黃泉,好幫我家女婿把冤伸。
但不過呢,只有一個包黑炭,遇事能明察秋毫,秉公而斷。我三番五次,要想算計狄青,總是包黑炭看出破綻來,不得下手。黑賊,你格黑賊,你就要一落里死在皇城裡間不出去咧,你只要死走了,我就有辦法算計狄青格。
我們不提奸黨施毒計,再提萬歲坐龍廷。
聖天子仁宗皇帝格天子端坐八寶金殿 ,接到一道本章,哪裡來格呢?陝西省延安府,發生嚴重旱荒,老百姓五穀歉收,寫起本章進京,要求萬歲派欽差大人去發賑救災。萬歲左思右想:老百姓肚子吃不飽,大家要作吵;如果吃不飽 ,國家不得太平就不得了。格這個事情叫哪個去咧,三百文官、二百武官、九卿四相、八大朝臣、穿宮太監、六部官員,孤家我都不放心他們去。為底高不放心?因為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假使哪個剋扣了救災銀子犯法,頭就要挨殺,總是孤家的耳目大臣,都不希望哪個挨殺頭。罷了罷了,只有龍圖閣大學士包卿,包卿交我孤家最知己最要好,他最赤膽忠心,
孤家肩上擔子千斤重,他總幫我挑啦八百斤。
我做皇帝做萬歲,只要挑二百斤,只有叫包愛卿去發賑救濟。手腳不慢,拿包大人召到金殿之上,「包愛卿,陝西省延安府發生嚴重旱荒,孤家左思右想,只有你赤膽忠心,能夠擔此重任,孤家賜你銀子四十萬兩,火速火速,不能耽擱,前往陝西省延安府發賑救災去吧。」包公不肯耽擱,家去交李氏夫人一講,隨手撥出銀子。
急急忙忙就動身,走出京都帝皇城。
眾位啊,不提包公救災出皇城,正中龐洪機會八九分。「黑炭黑炭,沿格死出去了嘎,不一落里蹲家啊。安童啊,幫到我的小婿兵部尚書孫秀朝房,拿我家小婿孫秀去接得來。」安童不肯耽擱,奉了太師之令,去拿兵部尚書孫秀叫得來格。格女婿聽見丈人叫麼,趕緊就到了格,「岳父啊,你望我有底高事情啊?」「小婿啊,你家連襟挨狄青殺啦得格,你可想報仇啊?」「岳父啊,怎得不想報仇,就是沒得機會。」「機會來了格,包黑炭肇死走了格,往常遇到底高事情,他總秉公而斷格,我們無法下手。肇這黑炭死出去了格,我們有機可乘。」「岳父啊,你有底高妙計了呢?」「小婿,你家連襟王天化,為底高交狄青金殿比武,就是為西夏國打到我們中原瓦橋關,雖然說,瓦橋關已被狄青打下來,西夏官兵退走了,但不過他們國家不曾有降書順表寫把我們中原。沒得降書順表寫出來,證明西夏國不一定服帖我們中原,不如我明朝到金殿上去保本,叫萬歲派狄青上西夏國去。」「啊呀,岳父啊,敵兵總退走了幾年嘍,堂塊西夏國也是年年進貢,歲歲來朝,你說還叫萬歲派狄青去做底高咯?」「冤家,你不懂啊,西夏國有鎮國之寶,五代皇帝手裡所傳,歷史達二百八十五年左右,叫珍珠烈火旗,價值連城,不如叫狄青去拿這個旗取家來。你說說看,五代皇帝手裡傳了格,怎肯干容易就把他咯,要發生一場血戰。肇狄青上西夏國去,寡不敵眾,只好死在西夏國。取不到珍珠旗,家鄉份總沒得,叫他死在異鄉之地。
只要把這狗賊喪殘生,就做了伸冤報仇人。」
「岳父啊,格這個狄青是三關總兵,三關不可一日無主啊。」「你格冤家怎干卵嘎?狄青不來槓做總兵,你是兵部尚書,我可以擔保你去代理狄青做總兵,就說等狄青家來拿總兵還讓把他;他如果死在西夏國,你就是三關總兵。到格個辰光,你曉得格呢,小婿啊,可以私通外國,拿刀槍殺上金殿,拿你家連襟仁宗皇帝殺啦得,我岳父就做了當今萬歲,就可以南面稱孤。小婿啊,
等我做了萬歲人一個哇,開國元勛你當身。」
孫秀一聽,起老缽頭能大格勁,「好格,好格。岳父啊,你明朝到金殿上去啊。」到第二天早起,文武百官都來朝駕。鳳閣龍廷九重霄,仁宗皇帝上早朝。萬歲皇開金口,帝露銀牙:「各位老貴公,各位老愛卿,有本早奏,無本速速捲簾退朝。」老奸黨龐洪趕忙來到前間:「萬歲,微臣有本不敢不奏,無本不敢亂奏。」「啊呀,龐愛卿,有何本章速速奏上,孤家我洗耳恭聽。」「萬歲啊,也是我微臣憂國之心太重,西夏國侵犯我大邦中原到瓦橋關,雖然狄青拿西夏國打敗了,西夏國官兵雖然退走了,但是,西夏國不曾有降書順表寫把我中原。沒有降書順表寫出來,證明不服貼我大邦中原,應該派能人前往西夏國去出征。」「岳父啊,倒不是說你咧,西夏國官兵總走了格,又向我中原進貢格,何必再去煩這個神,你不是去掊草尋蛇啊?」「萬歲,微臣才間我就說得格,我憂國之心太重。」「岳父啊,格你說去打這個仗,讓西夏國寫降書順表,叫哪個去啊?」「萬歲啊,如果西夏國真正服貼我中原格,他們國家有五代皇帝手裡所傳,歷史達二百八十五年左右格鎮國之寶珍珠烈火旗,要叫獻出來。如果不肯獻這個旗格,證明還不肯服帖我中原。」「龐愛卿啊,這個旗不容易取啊。你說叫哪個去取?要說年紀大格,現在兩膀沒有千斤哨力;要說一般小將沒有打仗的經驗,去也只好白白送死。」「萬歲,微臣擔保一人,這個人定能替你萬歲擔憂,取來珍珠烈火旗。」「愛卿,你擔保哪個?」「萬歲啊,
我不保張三其別個,單保狄青一個人。」
「愛卿啊,旁人可以去,但不過狄青不能去,因為三關乃險要之地,不可以一日無主。如果他去出征取珍珠烈火旗,假使外國一旦興兵造反,反到我大邦中原,兵臨城下,無人退敵,格也得了了。」「萬歲啊,微臣早已幫你想好了格,有你個御連襟兵部尚書孫秀,可以權且到三關代理,等到狄皇親家來呢,拿這個總兵位置,讓把狄青就是得呢。」
萬歲聞聽這一聲,心中思量八九分。
萬歲左思右想:龐愛卿說得也有道理,如果西夏國不服貼我們中原,肯定不肯拿旗獻出來,如果服貼就肯拿旗獻出來格,「好,龐愛卿,你說得有理,孤家一面依你。我不如來寫起聖旨一道來,叫狄青上西夏去取珍珠烈火旗。」
孫秀聞聽這一聲,心中思量二三分。
狄青狄青啊,這次上西夏國去,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只要等你這狗賊喪殘生,我就算幫我格連襟把冤伸。
狄青那一天來到中軍帳,拍動驚虎膽,打起聚將鼓,放起震威炮,漲起齊隊號,「大小三軍,各個聽令,本帥奉皇上旨意,帶兵十萬,前往西夏國出征打仗,取珍珠烈火旗,喊到哪個哪個去,點到哪個哪個到。
如有三字兩不肯,違反軍紀罪不輕。
本帥帶兵,營房聽清,馬要山東龍駒馬,兵要山西羽林軍,老者不過三十六,少者不低十八春。」
殘兵敗將總不要,個個是拿龍捉虎人。
一點先鋒官。先鋒官哪個咧?他橫望豎望,橫望豎望,「眾位官兵,本帥開始點兵,只因為上西夏國去,要一個相當熟悉路途格人,好作嚮導先鋒官,你們哪一位官兵熟悉格,自告奮勇,現在就說我熟悉格。」旁人總說,我們不曾上西夏國去過,一點總不認得路。有個老朋友歡喜站高頭,就是歡喜出風頭格。哪個呢?莽夫焦定貴。這個人格心,實事求是說,人也好殺得格,就是做事情有點莽撞。他心上就想:上西夏國去,狄哥哥是元帥,我做一個先鋒官多好哇,就是我一回總不曾去過,我不認得路,我有辦法格呢,路來嘴邊,只要逢人問,倒愁不認得上西夏國去哩。釘了槓可保有三五分鐘,總沒得哪說認得上西夏國。焦定貴跑到前間,「狄元帥,小將我焦定貴,認得西夏國路途格。」狄青朝他一望,「焦賢弟,你交我是手足之情,刎頸之交,你能夠認得西夏國路途麼再好沒得,本帥就點你為嚮導先鋒官,賜你三千官兵,逢山開道,遇水造橋,前面開路,不得有誤。」「是。」焦定貴起大頭子勁,帶三千官兵走了格。再點起中軍官來,再點解糧官孟定國,再旗牌官、督帥官,官官相應,兵聽號令,馬聽鑼聲。馬房趕緊發馬,一點山東龍駒馬,二點山西胭脂桃花馬,四白蹄,雪蓋蹄真正稀奇;刀房趕緊發刀,有長刀手、短刀手、金爪玉斧手,大刀配小刀,還有繡鸞鋼刀;旗房趕緊發旗,有一龍旗、二鳳旗、三虎四豹旗、五星六角旗、七面威武旗、八卦陰陽旗、九面回合旗、十面埋伏旗。紅旗紅似火,黑旗烏似雲。
黃旗飄到九霄雲,斗大帥字在中心。
盔房趕緊發出盔衣盔甲,有金盔金甲、銀盔銀甲、銅盔銅甲、鐵盔鐵甲、錫盔錫甲,夾七夾八,夾得黑漆抹塌,前間護心鏡,萬炮總轟不進。只聽見槓練兵場上,
戰鼓咚咚如雷響,點起十萬馬和兵。
肇會用槍格槍一根,會用刀格刀一口,十萬大兵動身嘍。格後間一班官兵歡喜了,多時不曾打仗,手人也癢殺得了,這會子到西夏國去,我們一定要幫助狄元帥,拿珍珠烈火旗取了打轉,金殿上才好封我們官職。
不提一班官兵多開心,再提狄青一個人。
狄青心上就想:雖然我為五虎上將,名揚中外,但不過山外有山,天外還有天了,假使說敗在西夏國,取不到珍珠烈火旗,屍首也不得迴轉,只好死在異邦之地。
越想越思越難過,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格雖然他心上難過,官兵歡喜格。
元帥去出征,小兵小將後間跟。
兵要聽號令,馬要聽鑼聲。
元帥去掛帥,小將小兵後間帶。
喝叫齊動手,各帶滾龍牌。
刀槍手跨上馬,信嘴說大話:
番賊如果見我面,殺他人頭滾西瓜。
馬叉手跨上馬,信嘴把口夸:
如果番賊見了面,浪頭浪面一馬叉。
黃旗高高叉到天,沙灰飄飄一縷煙。
十萬大兵動身走,好像北海浪頭顛。
槍如南山初出筍,兵如北海浪千層。
十萬大兵就動身,號炮連天怕壞人。
官兵在路行走,不覺倒有兩三天格光景,騰騰空一陣狂風。拿狄青的帥旗,
旗杆吹做兩半段,帥旗破成九串鈴。
狄青一看,命總嚇斷,「干大格旗杆總吹斷啦得,拿我旗總吹破啦得,乃不祥之兆,就怕我這會子去取旗,是凶多吉少,性命總難保了格。」格旁人不曉得麼,狄青自己心上有數格。眾位啊,
不提狄青人一個,再提先鋒官一個人。
單講焦定貴,帶三千官兵開道格,才上來中原地方他認得格,到了中原和外國毗連搭界以開格地方不認得,他實際上不認得格西夏國格,不曾去過哇,「啊呀,肇對哪裡跑咧,我不認得路了格。」格個堂子是底高堂子呢?就叫火車崗。我們坐過火車格人就曉得格,格鐵軌有支路格,有支軌,它一條總路分兩條支路啊,像照鐵軌格腔調一樣格。他不曉得對左跑,還是對右跑,心上就想,假使跑錯了就不得了哇,十萬大兵總跟我而行,格我怎得過身?我蹲堂等,只要等到哪個走堂跑,我只要一問他,上西夏國走哪條路麼,我就認得格呢。翻腔啊,等上小半天,騰騰空前間來了一位老者,年紀總有七八十歲開外,滿頭白髮,面如古月,五綹長須飄灑到胸前,手裡端一個豆腐盆子,肚裡有幾塊豆腐來下,走前間來了呱。焦定貴胯下高頭大馬,身背鑌鐵大棍,快馬加鞭,四蹄跑起來一溜煙,一下子衝到這老頭子面前,拿馬韁繩一帶,高喊一聲:「吁」。格麼你好好問他啊,不。焦定貴眼睛一暴,鬍子一翹,「老狗頭啊,我問問你看,堂塊兩條路,上西夏國是走哪一條路嘎?說得清清爽爽麼,我今朝饒你一條狗命,如有半點含糊,我拿你老棺材骷髏頭敲拋啦得。」格老頭子一嚇,命總沒得,手裡豆腐盆子「叭嗒」,倒打碎啦得格,朝這個焦定貴一看,焦定貴是殺氣騰騰格腔調。老頭子心上就想:我七八十歲了哇,不曾看見哪個問路這種腔調問相啊,情喪還要拿我老狗頭也打拋啦得磨啦得嘎,今朝把你嚇得要死,我就來弄慫你一下子,「將軍啊,我老頭兒本身是當地人,堂塊格路途我相當熟悉呱,這堂子就叫火車崗,你可看得出啊,兩條路向兩間格,上西夏國你奔右方向走,要右轉彎才對咧,走過間不對哇,格你要跑錯啦得呱。」「老狗頭啊,你不要騙我哇,你騙了我哇,等我拿路跑錯啦得,我打轉來,你不得過身呱。」「我不騙你,決不騙你。」「我問問你看,走堂到西夏國有多遠路程啊?」「將軍,我告訴你,走堂塊大概過拉六七十里到孩兒崗,孩兒崗過去,大概是一百二十多里到棋盤嶺,棋盤嶺過去大概一百五十多里到麒麟鋪,再大概有百十里格腔調,就到西夏國頭一道城池,叫安平關。」「老狗頭啊,你百十里幾十里,究竟突估多少里數,倒籠統刮子告訴我聽聽看。」「格突估有三四百里格腔調麼。」「當真?」「當真,一點總不哄你。」老頭子打趟子走了格,焦定貴歡喜了,這個老棺材把我一嚇啊,總告訴我了格,多少里多少堂子,多少里數到底高堂子,該應我格先鋒官做得成啊。
越想越思越歡樂,心中歡樂八九分。
眾位,才間我們說這個老頭子是當地人,不過也有書高頭說格,這個老頭子不是旁人,乃是當方土地,就是格個堂子格土地菩薩迪真,拿焦定貴路指點錯了。為底高迪真指點錯了?因為狄青是上界武曲星宿臨凡,他交單鄲國八寶公主麼,說有千里姻緣啊,萬里姻緣,所以故意拿路弄錯了,等狄青上槓去好招贅郡馬,成其這一段美滿姻緣事情,所以土地菩薩前來指點格。格狄青來後間,總跟嚮導先鋒官走,不曉得格路錯啦得呱,本來對左跑才對格,現在向了右了。我們單講前間三千官兵跟了焦定貴跑,
在路行走數日整,安平關到面前呈。
安平關乃是單鄲國的頭道城池。總兵是哪個?姓禿名叫天龍,本事也算不醜格,來槓執掌安平關。焦定貴離關三里就吩咐安營紮寨。安平關探子一探,趕緊就報,報於禿總兵知道,說:「大邦中原有狄青帶大兵十萬,前往我安平關來了。」
禿天龍總兵聞聽這一聲,心中惱怒八九分。
「你大邦中原仁宗皇帝得了哇,你以大欺小,你可得了?我們年年進貢,歲歲來朝,你興無名之師,侵犯我無罪小國。
今朝等我來動手,不肯饒恕你當身。」
隨手放炮三聲,只聽見「通—通—通」,點足三千精兵,擺一字長蛇陣,從關內衝出,要和焦定貴分個高低上下。格焦定貴先鋒官他也有探子探,趕緊就報,報於焦定貴先鋒官知道,「啟稟先鋒官,單鄲國安平關上,現在有能人帶了三千官兵,要來踹啦我們營盤,請你先鋒官定奪。」焦定貴一聽,「番賊,番烏龜,趁我們長途到此啊,個個官兵精疲力盡,要想交我分個高低上下。」隨手不肯耽擱,擐上高頭大馬,背起鑌鐵大棍。
急急忙忙就動身,哪肯耽擱片時辰。
來到戰場之上,和禿天龍互相通過名姓。焦定貴就說格:「你格番賊番烏龜,趁我們長途到此,個個精疲力盡,要想踹啦我營盤,今朝通過名姓,我方可交你交戰,老子我焦定貴的鑌鐵大棍之下,不死無名之鬼啊。」「焦定貴焦定貴狗賊,我們向你大邦中原年年進貢,歲歲來朝,你們仁宗皇帝好無道理,興無名之師,侵犯我們無罪小國。我乃安平關總兵禿天龍是也,今朝你好好拿官兵退走,我們有話好說。如若不聽,
等我禿天龍今朝來動手,你千個殘生活不成 。」
「禿天龍你格番賊番烏龜,你也交我打了,你撒泡尿來地落照照你底高腔調?你這番賊臉上黑摩呵,鬍子就像亂柴窠,看看年紀倒有六十多,
如若交我來交戰,活格少來死格多。」
禿天龍把他一罵,怒從胸來:「啊呀,中原蠻子,拿命來。」
話不投機就動手,生死搏鬥比輸贏。
焦定貴像底高人?像照唐朝格程咬金差不多,他就上來三斧頭厲害無比,才上來本事人也好殺得格,只要超過二十回合過後啊,就不一定弄得過人家格。兩個人剛好大戰了二十回合,總有四十照面格腔調。禿天龍只有交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曉得不對,就對後退,馬頭一撥就溜。焦定貴一看,「番烏龜,你格番烏龜,打不過就想溜啊,你對哪裡逃,還不拿命來?」隨手吃虧,跟他馬後間就追,追到了馬頭靠近了禿天龍馬尾子格堂子,焦定貴用鑌鐵大棍,舉到頭頂向上,對準禿天龍格後得腦一記,「叭!」焦定貴鑌鐵大棍多重?一百八十六斤,再加一記敲上去,格一記不輕,少說點有四百多斤。肇望望禿天龍底高腔調?
馬高頭栽倒地埃塵,活跳鮮魚喪殘生。
焦定貴趕緊走馬高頭跳下來,腰裡「煞啦」,拿短刀對外間一拔,手起刀落,只聽「咔嚓」一聲響亮啊,
白刀進,紅刀出,雙龍擺尾,
咔嚓響,頭落地,猛虎翻身。
他把鑌鐵大棍背在身上,左手拎頭,右手拿刀,舉到頭頂向上,「官兵們,安平關主將,已被我身喪其命,我們大家趕緊搶關,哪先登到城頭,記大功一件。」
三千官兵聞聽到這一聲,急急忙忙就動身。
後間探子報,趕緊報於狄青知道。狄青說:「不得了了哇,這個冤家,不奉軍令,私自開兵,就犯了大罪,情喪又去奪關斬將。」
不提狄青心上難過,單講焦定貴搶上了安平關的城頭。安平關因為主將陣亡,官兵嚇得四散逃跑,是潰不成軍。狄青一到關上,槓塊一報,焦定貴知道,兵馬大元帥已到,趕緊親自出來迎接狄青。狄青一到安平關,第一件大事,先出榜安民。焦定貴來到前間,「狄元帥,我來到堂西夏國一道城池,就奪關斬將,你要幫我記大功一件。」狄青眼睛一暴,手指頭戳到焦定貴鼻子,「焦定貴焦定貴,你得了哇,你不奉軍令,私自開戰,叫你鳴金收兵,你裝聾作啞聽不見,你身犯軍法,該當何罪,刀斧手聽令。」「有。」「拿焦定貴拖到關外,身喪其命,決不容情。」
焦定貴聞聽這一聲,三魂嚇得少二魂。
「元帥啊,你不要殺我啊,我有話說格。」「說嘎,你有底高話說?」「元帥,你不能怪我,我到堂塊營盤也不曾扎得下來,格番烏龜要踹我格營盤,你說營盤挨踹啦得,不失了官兵士氣啊,所以我也沒得辦法格。」「格既然沒得辦法,本帥到此,鳴金收兵,你為底高不退下陣來?」「元帥,倒不是我小將說你咧,你格肚囊怎干小格,我要取勝你鳴金收兵,你說我可肯啊?」「焦定貴焦定貴,正因為你目中無人,藐視我本帥,你又不聽軍令,定斬不饒。」
焦定貴聞聽這一聲,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元帥啊,你殺拉我倒也不關事咯,你賴我格功勞是真情。」飛山虎劉慶、爬山虎張忠、過山虎李義、笑面虎石玉,肇總來幫說好話了,「元帥,堂才打頭一仗,殺啦自己官兵,要把西夏國人嗤笑,不如就能呢,饒他一條性命,等焦定貴好立功贖罪。」「好,既然大家幫你求情,就饒你一條狗命,等你帶罪立功。」焦定貴心上難過了,干大格功勞,就把他賴啦得,總算還好,保到一條性命,沒得功勞就算嘍,只要頭來頸項里就好嘍,再叫我打仗,我才不大高興去咧。嘴上來槓說,心上想想確實不開心。
我們單講到安平關格些殘兵敗將,個個豁虎跳,跑了不曉多哨,就像跑報哇。
急急忙忙就動身,哪肯耽擱去逃生。
逃到哪裡?溜到單鄲國的第二道城池,叫正平關。正平關主將哪個呢?禿天龍家格嫡親弟弟叫禿天虎。禿天虎有多好格本事?來單鄲國可以說不講是頭等麼,也是二等大將,力大無窮,手裡一口板門刀不輕,少說點有二百九十多斤,是力大無窮。格天子正好交夫人——多花女子來下吃酒開心。這個多花女子是底高人?乃是單鄲國兵部尚書脫倫家格女兒,也有皮毛功夫,格殘兵敗將趕緊來到二總兵身邊,個個雙膝俱跪,雙目流淚,「總兵大人啊,
人家總說禍事有天能大,只比天大小二分。」
「官兵,你們不是來安平關嘎?眼淚珠拋為底高?何事驚慌?慢慢講來。」「總兵大人啊,大邦中原仁宗皇帝派狄青帶十萬大兵,
先鋒官焦定貴拿大總兵喪殘生,可比黃連苦三分。
大人啊,我家總兵死了委該苦,你要幫他把冤伸。」
禿天虎一聽,如同萬丈高樓失足,猶如大海崩舟,「啊呀,氣死我也。」隨手拿酒盅對台子當中一推,拿戰袍對手裡一背,「夫人,我少陪你了,待我幫我家兄長報了仇,再來和你開懷痛飲,我乃去了。」隨手點足五千官兵,跨上高頭大馬,手拿板門大刀,
擐上銀鬃馬就動身,要做伸冤報仇人。
在路催趲來得快,安平關不遠面前呈。
一到到關外,你不要當外國人啊,蠻講義氣格,他指名點姓要焦定貴出戰。為底高?冤有頭,債有主,他要找焦定貴幫他家哥哥報仇。隨手槓一報,狄青元帥知道。狄青拿焦定貴喚到關內,「焦定貴,現在外間自稱是禿天龍的胞弟,叫禿天虎,你打死了他家哥哥,他要為他家兄長報仇,指名點姓要你去,你可敢去啊?」「啊呀,元帥,西夏國總是草包貨色,有底高本事啊,不是我焦定貴說擺方子大話啊,
今朝等我來動手,這個番賊命難存。」
「既然如此,本帥賜你三千官兵,令箭一支,速上戰場會會禿天虎去吧。」「是。」焦定貴領了令箭,帶了官兵走了格。當真狄青放心哩?吩咐飛山虎劉慶,幫他觀敵掠陣。因為劉慶有席雲帕,萬一焦定貴打不過禿天虎,劉慶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單講到焦定貴來到戰場,「你可就叫禿天虎,禿天龍是你家哥哥?」「不錯。南蠻,你是什麼人?」「格你總不曉得?你家哥哥格種爛本事也來交我打,不曾背得起我來刮,就把我戰敗了,頭倒把我打拋啦得格,我就叫焦定貴呢。」禿天虎一聽,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焦定貴,焦定貴,你殺死了我的胞兄,我交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你對哪裡跑,還不拿命來?」嘴裡說話,隨即動手。焦定貴哪是他格對手,只打了五個回合,十個照面,焦定貴不是禿天虎格對手,打不過他了格,拿馬頭一撥就溜,溜麼你不要說狠話焉。「禿天虎啊,我今朝不交你打了哇,我看看麼你家就弟兄兩個,你家哥哥被我打殺得格,我假使再拿你打殺得麼,要絕拉你家娘啊老子下代,老子走了,少陪你了。」
禿天虎聞聽這一聲,可要氣死又還魂。
禿天虎跟後間追了,飛山虎劉慶望好了格,望見焦定貴敗下陣來。隨手劉慶手拿開山大斧,來到前邊,「焦賢弟,不必擔心害怕,二哥哥來了,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焦定貴聽到這一聲,心中歡樂八九分。
「哥哥,這廝就留把你嘍,我少陪嘍,我走嘍。」吃得敗仗,溜走了格。劉慶交禿天虎打多少時,足足打了有五十回合,一百照面,兩人不分勝敗。劉慶漸漸也招架不住了呱。探信官趕緊報,報於元帥狄青知道,狄青令張忠來到戰場,幫助劉慶打仗。「劉哥哥,我張忠來了,你不必擔心害怕。」劉慶已經是氣喘吁吁,遍體生津,看見張忠來了格,趕緊馬頭一撥,敗下陣來,溜家來格。張忠來到前間,作孽格,交禿天虎交戰不曾有三十回合,禿天虎來一個走馬擒將,背住他格腰帶一背,「替我過來,」倒被禿天虎背到他馬高頭去格,手腳不慢,就拿張忠對地落一摜。
喝叫一聲來動手,繩子捆了緊騰騰。
李義望見張哥哥被捉嘎心如刀絞,也領了令箭,來到戰場,交禿天虎交戰,只有十個回合,二十個照面,同樣如此,也被禿天虎走馬擒將過來,也對地落一摜,顫總不得顫,弄繩子也拿他捆起來格。石玉一想:不得了了格,張哥哥、李哥哥被捉,我不能坐視不理啊。問狄青討了令箭,隨手來到戰場,手拿三尖兩刃刀。笑面虎石玉,年紀雖小哇,他格花頭經不小,「禿天虎啊,我們大邦中原是一個大國,你們西夏國嘎因為侵犯我大邦中原,不曾有降書順表寫把我們,我們大邦中原才發官兵到你們西夏國來格咧,如果你們國家拿珍珠烈火旗獻出來,我們就不交你們打,何必蹲堂損兵折將?」「石南蠻石南蠻,你胡言亂語底高東西啊?底高西夏國?」「你堂不就是西夏國?」「呸,我們堂乃單鄲國,哪裡是底高西夏國嘎。」「啊,禿天虎,你堂是西夏國,就是西夏國,你為底高說是單鄲國嘎?」「石南蠻石南蠻,你們不認得路啊,你不要蹲堂瞎說嘎,你們要上哪去咯?」「我們要上西夏國去取珍珠烈火旗。」「啊呀呀,石南蠻石南蠻啊,你們路跑錯啦得呱,你們來火車崗,一條路分出兩條支路,你們不曾對左拐彎,而是對右面拐彎,上我單鄲國來了格。」
石玉聽到這一聲,心中思量八九分。
笑面虎石玉回到關上就報,報於狄青知道。第二天禿天虎討戰,狄青親自渾身披掛,頭戴血結鴛鴦大帽哇,身帶金刀鬼臉,還有穿雲箭三支,胯下偃月龍駒寶馬,手拿定唐金刀,點起精兵,放炮三響,來到戰場之上。狄青交禿天虎來馬高頭互相通過名姓。禿天虎說:「你就是狄青了呢?」「正是本帥。」「狄青狄青啊,你也有底高能力當元帥哩,先鋒官總不會點啊,不認得路格人也點他為先鋒官啊,你不如迴轉家中種田去吧。」
狄青聞聽這一聲,臉總紅到耳後根。
「禿將軍,你說你堂是單鄲國,你有底高證據?」「怎沒證據?你來火車崗拿路跑錯啦得格,一條總路分兩條支路。」狄青說:「對呱,有這個堂子呱。禿將軍啊,我錯點了嚮導官,現在我打你招呼。」「南蠻,你打我底高招呼?」「你大行方便,等我本帥拿官兵帶走,前往西夏國去取得珍珠烈火旗,班師回朝,得勝打轉奏於萬歲知曉,對令兄之死,墓頂蔭封,對貴國的損失免貢三年,不知你意下如何?」「呸,狄青狄青,你說得輕巧,我家哥哥死啦得就拉倒了格,
今朝等我來動手,要幫我家哥哥把冤伸。
狄青看刀。」嘴說這話,一刀砍過來格。兩人大戰了一百回合,有二百照面都不分勝敗。殺做底高腔調?
殺得百鳥都停翅,殺得雞犬不開聲。
一個上秤稱八兩,一個上秤稱半斤。
強中遇到強中手,作家人遇到作家人?
有狄青,朝山殺,山崩地裂,
禿天虎,朝海殺,海起灰塵。
狄元帥,朝前殺,懷中抱子,
禿天虎,朝後殺,背馱蘇秦。
一個朝左殺,黃鷹掠翅,一個朝右殺,猛虎翻身。
翻腔,殺得一整天都不分勝敗,雙方鳴金收兵。到了吃夜飯,狄青就拿焦定貴叫得來格,「焦定貴焦定貴,你說這個堂子,究竟是底高堂子?」「元帥,你打一天總不曉得?這個堂子就是西夏國。」「你格狗賊,你到干咱還糊頭亂說是西夏國格,本帥今朝交他打了一天嘍,他說得很有道理,我們是來火車崗把路跑錯啦得格,你還賴了。啊,今朝我不殺你格狗賊,不解我心頭之恨,刀斧手,」「在。」「拿焦定貴拖到關外,砍頭示眾。」「是。」
焦定貴聞聽這一聲,元帥喊了不絕聲。
「元帥喂,你不要殺我喂,我有話要說格。」「說嘎,你有底高話說啊?」「阿咿嘎,元帥,你千萬不要殺我哇。」「不要殺你啊,我問問你看,你究竟果曾上西夏國去過哇。」「我去過了格,我去過好幾趟格。」「格你為底高拿路跑錯啦得?」「阿咿嘎,元帥,我大了不曾去喂,我小辰光格辰光,我家媽媽拿我抱了手裡格,倒常上西夏國去格,大了我倒不記得了格。」「你格狗賊,帶兵打仗,你也好糊頭亂說格,不認得就是不認得嘎,弄我本帥上你大當,你可曉得,我帶兵侵犯了無罪小國,破壞兩國和好,
等到將來回朝轉,千個殘生活不成。
刀斧手。」「有。」「定斬不饒。」「是。」拿焦定貴又對外拖。焦定貴又放聲叫了哇:「元帥哥哥喂,你不要殺我喂,我有話要說格。」「說嘎,還有底高話說?」「元帥哥哥,你不要殺我哇,要殺你拿你自己先殺啦得。」「狗頭,為底高先殺我本帥?」「元帥,你身為三軍之首,我說我認得西夏國,你怎不曾問問我,可當真認得,打仗不是開玩笑,我一說認得西夏國,你就說焦賢弟,你認得頂好,本帥就點你為嚮導、先鋒官,格我假使說得相相格麼,你也就點我先鋒官啊,所以呢,你要先拿自己殺啦得,你先有罪,我才有罪格咧。」狄青把他一說,氣了七昏八倒,「今朝就要殺你格狗頭,你要糊頭亂說格。」吃虧,又對外背,他又放死聲叫,「不要殺我喂,元帥哥哥喂,我還有話說格。」「說嘎。」「元帥哥哥,我焦定貴拿路跑錯啦得要挨殺,十萬大兵當中哪裡沒得旁人認得,認得格人怎不曾做聲格,怎也跟我拿路跑錯啦得格。格我跑錯拉路要挨殺,哪裡旁人跑錯了路就不要挨殺;如果我跑錯啦得要殺,格凡是跑錯拉路格人大家總要挨殺,十萬個人大家全部總要殺啦得。」
狄青聞聽這一聲,果要氣死又還魂。
大家總來幫說好話了:「元帥,就饒他一條性命麼,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等他戴罪立功。」肇總算饒了焦定貴一條性命,狄青心如刀絞哇,張忠、李義被捉,不知生死。石玉就說格:「元帥,發躁也沒得用,看下式樣來兩位哥哥不曾死,如果死啦得格句話,他們格首級掛在城頭,不曾看見頭掛出來,可保也不曾死咧。」狄青就對劉慶說呱:「劉賢弟啊,今朝本帥坐夜,不如來寫起一封書信來,旁人不能去送這個書信,因為你有席雲帕,假使禿天虎要殺你,你好溜格,旁人去溜不掉,你拿這封書信送到他槓去,作興他就准我們拿官兵撤走格。」肇狄青連夜寫起一封書信來。劉慶乘席雲帕,送到禿天虎身邊。禿天虎對中原人並不壞呀,因為焦定貴殺他家哥哥,所以他對焦定貴不客氣。格張忠李義來槓可有罪受啊?也沒得罪受,一天三頓,肚子也吃得飽,也不來槓受罪,像照干咱所說叫軟禁來槓塊。劉慶一拿書信送到槓,禿天虎拆開一看,高頭寫格底高?「大邦中原平西主帥狄青,書拜單鄲國正平關總兵禿天虎名下,中原單鄲向來和好,只因征剿西夏在火車崗走錯了路,是本帥錯點了先鋒官,殺了令兄,奪關斬將,乃本帥之錯。今天有書信一封,送到你禿將軍台前,請你大行方便,讓我狄青拿官兵退出,前往西夏國,取得珍珠烈火旗,班師回朝,得勝打轉,奏於我國仁宗天子知曉,對令兄之死墓頂蔭封,貴國的損失,免貢三年,書信投達,速回佳音,平西主帥狄青。」禿天虎拿這書信一看,底高話總不曾說,拿信反過來,高頭寫了幾句話來上:「哥哥復活,兩國相和;哥哥不活,永動干戈。」劉慶帶家來格,狄青拿這書信反過來,
拿這四句話看完成,心中思量八九分。
狄青心中想:禿天虎不肯歇格,就要交我打了。不要問他,明朝他不來討戰,我就拉倒,真正要打麼也沒得辦法。現在是進退兩難,又不得走哇。到第二天才有滴點天亮,禿天虎又來討戰。狄青就說:「眾位賢弟,硬打我們打不過他,只有來想辦法,不如來一個車輪戰,才能取勝,有我狄青親自去交他交戰,等把力氣損耗七八,再等你飛山虎劉慶劉賢弟上去,劉賢弟打不過了格,再有石賢弟上去,石賢弟打不過,再有我上去,我們輪流交他交戰,弄他沒得歇落休息吃飯格時間。」
一班英雄聞聽到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那一天來到戰場,狄青就說格:「禿天虎禿天虎,你不知好歹,我有書信投達,你還要交我交戰,今天你對哪裡跑哇。」
話不投機就動手,戰場上面比輸贏。
打多少時?殺了一百五十回合,三百照面,殺得難解難分。劉慶趕緊來到前間,就拿狄青調下來格。劉慶大概殺得五十回合,一百照面格腔調,笑面虎石玉又拿他調下來格。石玉打了不曾有多少時,漸漸不是他格對手。狄青看看式勢不對,趕緊又去拿石玉調下來。這幾個人交他輪頭換落打,打多少時?確實禿天虎本事也好,眼睛一鞭,一筆殺了三天,
殺得三天三夜整,雙方勝敗總不分。
也就是說,禿天虎三天三夜,湯水點子總不曾嘗到,眼睛總不曾閉一滴點,總不曾睏覺,有干好格本事。手裡還有刀了,二百八九十斤重了,就舞了不歇格,舞三天三夜了。說人是鐵,飯是鋼,沒得吃,餓了當真就發慌。格人不吃飯麼沒得精力格,打到最後兩膀脫拉千斤哨力嘎。正好輪到笑面虎石玉交他來槓打哇,笑面虎石玉手起刀落,「咔嚓」一響,
禿天虎從馬高頭滾到地埃塵,魂靈上了枉死城。
焦定貴拍巴掌笑了:「元帥喂,肇好了,肇這狗賊挨殺啦得格。肇好了,肇好了,他挨殺啦得,他現在死啦得格。」「你曉他死了哪手裡呱?死了你這狗賊手裡呱?」「我又不曾殺他,是才間石哥哥拿他殺啦得格,我幾咱殺他嘎?」「你不拿路帶錯啦得,我們上堂來做底高哇?啊——」
焦定貴聞聽這一聲,默默無語不做聲。
「怎不嘆氣了格?」隨手狄青吩咐,官兵趕緊趕往正平關去。哪曉得禿天虎格殘兵敗將走前間一報哇,多花女子就是禿天虎家格夫人知道,多花女子——
聽見禿天虎喪殘生,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官人啊,你一命嗚呼喪殘生,叫我奴家靠何人。
官人啊,你慢慢走來慢慢跑哇,我們夫妻同過奈河橋。」
她肇不肯耽擱,點了三千女兵,拿鋼刀一口,來到前間安平關外。過咱正好狄青要上正平關去出榜安民。探信官一報,狄青知道,說禿天虎家女格多花女子已到。狄青就說格:「石玉,現在禿天虎雖然挨殺啦得,張忠李義也救得來格,人家死拉丈夫,心上確實不好過,你年紀最小哇,你去好好勸她迴轉,留她一條殘生性命去吧。」
笑面虎石玉聞聽這一聲,急急忙忙就動身。
石玉來馬高頭交多花女子互相通過名姓,說:「多花女子啊,千怪我萬怪我,都怪我石玉一個人,也怪我家先鋒官走錯了路,我們也出於無奈哇,你好好迴轉,我饒你一條性命。」「石南蠻石南蠻,你殺死了我家丈夫,我今天哪肯容情於你。」嘴說這話,弄繡鸞刀砍得來格。石玉不忍心交她殺格,將人心比自己,她正來火性頭上,連讓她幾招了,不曾交她打哇。多花女子就是要殺石玉,為丈夫報仇。石玉一想:不是魚死,就是網破,我不殺她,我自己性命難保哇。格石玉是王禪老祖的門徒,本事好了,多花女子哪是他格對手啊?隨手趁兩馬錯蹬之際,說時遲,那時快,石玉手起刀落「咔嚓」,多花女子——
手一舞來腳一蹬,活跳鮮魚喪殘生。
槓跟來格女兵,看見主將陣亡,四散逃跑哇。狄青有慈悲之心,買三口棺木,拿禿天龍、禿天虎、多花女子都收屍入殮。心上想:罷也罷也,我不如到正平關去出榜安民。一到正平關,安民榜一出啊,格些殘兵敗將麼不蹲槓就溜。溜到哪裡?溜到單鄲國第三道城池,叫吉林關,關上主將厲害無比,姓烏名叫麻海,乃是單鄲國頭等大將。
總說禿天虎本事好,烏麻海還要勝三分。
烏麻海格天子就說格:「官兵,中原狄青已經奪了安平關、正平關,要想奪我吉林關,勢比登天還難,我們要做好準備工作,要和狄青分個高低上下。」
我們單講狄青可真去交他打哇?狄青來正平關,眼睛一鞭,大概有三四天,心上就想,肇沒得哪個來交我們打仗,就證明單鄲國沒有能人了格,我們就好撤退嘍,拿官兵就好退走。哪曉格天子狄青要拿官兵撤走,探信官就報,報於狄青知道,有吉林關總兵帶一萬官兵來了格。格烏麻海來做底高?他等上幾天,狄青又不對他吉林關上打哇,他當狄青不敢咧,想想我是單鄲國的頭等大將,也不曉得中原究竟這個五虎上將有多好格本事,所以他當狄青要溜走麼,就主動打得來格,主動來外間討戰。探信官報於狄青,狄青一想: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沒得干好的本領,他也不敢主動來討戰,派哪個去?派飛山虎劉慶:「你有席雲帕,去試試烏麻海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有多好的本領?」
劉慶聞聽這一聲,帶了兵器就動身。
來到戰場之上,互相通過名姓,大戰了三十回合,六十個照面。劉慶不是烏麻海格對手哇,隨手拿席雲帕摸出來,一陣風,「呼」,上了天空,坐馬溜總不曾來得及,乘席雲帕溜啦得格。家去告訴狄青,狄青心上就想:烏麻海本事還比禿天虎好了,本帥明朝親臨戰場,要試試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第二天來到戰場翻腔,交他殺得一整天,不分勝敗。到夜裡,狄青說:「眾位兄弟,這個人硬打打不過他,我們來智取。」說怎呢智取?「李義啊,你換好便裝,跟我本帥出去察看地形。」格天子乾乾啞子亮月,不大明亮,元帥狄青交過山虎李義,穿便衣扮做老百姓,
兩人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大概跑出去十來里格腔調,有一座小山,叫黃石岩山。狄青來到山上轉上幾趟,晃上幾晃,「李賢弟啊,不如拿烏麻海的性命,就葬送來堂黃石岩山上麼。」連夜迴轉到關內,拿劉慶喚到身邊:「劉賢弟,本帥賜你令箭一支,現在我有重要任務,要交把你。」「底高任務啊?」「本帥現在帶五百名弓箭手,就上黃石岩山上去埋伏。明朝早起,你帶我本帥的令箭,到烏麻海槓去討戰,拿烏麻海要騙到黃石岩山腳底落去,到格辰光,五百個弓箭齊射,叫他亂箭穿身而亡。」劉慶一想:就這個事情啊。狄青連夜拿五百個弓箭手總帶走了呱,就埋伏來這黃石岩山高頭。第二天早起才有點天亮,烏麻海來討戰:「狄青,狄青狗賊,我曉得格,今朝做縮頭烏龜,你不敢出來了,如果今朝你有膽量出來,撈到了我的手,你鬼門關就來面前呈。」劉慶催動坐騎,手拿開山大斧,來到烏麻海身邊:「番賊番賊,可是等你多活得一夜,你活得不耐煩了嘎?殺雞焉用宰牛刀,有我劉慶來就足夠了,吃我開山大斧啊。」嘴說這話,開山大斧砍得來。不過劉慶記得狄青隔夜說格話,他要拿烏麻海引到黃石岩山腳底落去了,只准敗不准勝,況且他也不可能取勝。打了兩個回合,只有四個照面啊,「番賊,今天我少陪你了,我們用過午飯再戰吧。」「南蠻,你對哪裡逃,還不拿命來。」吃虧,跟劉慶後間就追,乾乾正中了劉慶的機會。溜到哪裡?劉慶溜到黃石岩山腳底落,烏麻海也追到了山腳底落格,劉慶把席雲帕拿出來,馬也不要了,手腳又哨,對席雲帕高頭一跳,一陣風,「呼」,上了天空走了格。烏麻海拿頭一顎,眼睛一白:「啊咿喂,南蠻翻腔,你怎上天啊?」狄青來山上間,交五百個人望好了格。狄青一聲令下,五百個弓箭手弓箭齊射,只聽見山上對山下「嚓嚓」。烏麻海有多好格本事,兩把開山大斧,就擋這五百個人射箭。射多少時間?兩個多時辰,像照干咱說四個多鐘頭,他總不曾中到一支箭。狄青一看說:「啊咿嘎,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確實這個烏麻海本事了當不得,五百個人射他一個人,射到干咱,他一支箭總不曾中得到哇。罷了罷了,不如我來拿玄帝菩薩賜把我格穿雲箭拿出來,結果他的性命。」狄青隨手拿穿雲箭拿出來,弓上弦,不肯耽擱,拈弓搭箭喊聲「嗖——」。要講狄青格箭法,是百發百中。格天子奇怪咧,箭不曾射到烏麻海要害堂子啊。為底高不曾射到?因為他這個人來槓顫了不歇,來槓擋箭,弄開山大斧,身子一偏,推板滴點,不曾中到要害。這一次穿雲箭射了哪裡?射了烏麻海的戰袍高頭,拿他夾肘里戰袍穿通了,拿夾肘里一塊皮擦啦得。格騰騰空箭走槓一擦麼,戰袍也通了格,夾肘里皮也射塌得格,一痛,烏麻海拿夾肘就一夾。就來這一瞬之間,多說點兩秒鐘的時間,烏麻海身上連中一百四十三支箭。烏麻海也曉得不好了格,心中就想:我今朝身上中干多支箭,我是沒得命了格。走腰裡「煞啦」,拿刀拖出來,刀柄朝底,刀尖頭朝上,對準自己格肚子,對皇城方向拜上三拜:「狼主千歲,微臣烏麻海,不是南蠻對手,也照應不到你千歲了。」狠狠心腸,就抓住刀柄對肚子高頭一戳。狄青來山上聽見山下一聲怪叫,「啊!」五百個人跑到山下一望,箭還戳得身上,人麼死了來格山腳底落格。狄青拿五百個弓箭手帶到了正平關,隨手吩咐官兵上吉林關去出榜安民。吉林關格些殘兵敗將,
急急忙忙就動身,哪肯耽擱去逃生?
格些殘兵敗將溜到哪裡?單鄲國第四道城池石亭關。石亭關總兵姓巴名叫三乃,只有一般的本事,聽見殘兵敗將一報,心上發躁。隨手城頭高頭弓箭、巨石、滾木、灰瓶總準備好了。可是狄青不來交他打哇,他要上西夏國去,不是來侵犯單鄲國格。但不過石亭關總兵巴三乃倒寫起告急文書,送到狼主千歲銀鑾殿。狼主千歲拿格告急文書——
上上下下看完成,掇開龍心火一盆。
「仁宗皇,仁宗皇,你好無道理,我們年年進貢,歲歲來朝,你為底高要興無名之師,侵犯我們無罪小國嘎?你們哪一位卿家,替我擔憂,提兵調將,前往石亭關,趕緊去幫我退敵。」問到文官不答應,問到武官不做聲。文武百官——
個個跪了銀鑾殿,總像個泥塑木雕人。
有兵部尚書脫倫,就是禿天虎家格丈人,脫多花家老子,他為了幫女兒女婿報仇,趕忙走前幾步,執笏當胸:「奏我主千歲千歲千千歲,現在狄青兵臨城下,石亭關現在有火燒眉毛之急,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微臣庸才,雖然不能上陣退敵,但不過可以保舉一人,定能替你千歲擔憂,為我單鄲國出力。」「脫愛卿,你身為兵部尚書,究竟你保哪一個,去幫我孤家退敵?」「千歲哇,
我不保張三其別個,我保公主一個人。」
狼主千歲,同緣番後娘娘,養到兩個兒子,養到一個女兒。大兒子五歲,出天花出殺得格,二兒子到了三歲,宮娥彩女帶了到御花園裡散心,把狂風吹走,不知去向,也不曉是死,也不曉是活,就該這一個慣寶寶公主。因為她養下來,滿月取名字叫雙陽,長了又體面,又叫她賽花。為底高叫賽花啊?人家說像照花干好看,沿小拚得吃苦,跟驪山老母習武。下山格辰光,驪山老母又送她八樣寶貝,所以又叫她八寶。雙陽公主、賽花公主、八寶公主實際上是她一個人。小姐是來仙山學法格,再加上有八樣寶貝,她格本事更是了當不得,國家興亡麼她也有責。聽見父母一召,對銀鑾殿上跑起來蠻哨。因為千歲對她好,拿她當做慣寶寶,手拿起來一帶,就對腿饅頭上一戤。「父王啊,你召我來有底高事咯?」「王女啊,中原狄青名揚天下,侵犯我們單鄲小國,安平關、正平關、吉林關已經失守,已經到了石亭關,巴三乃沒有辦法退敵,高掛了免戰牌 ,告急文書送到父皇銀鑾殿上來了格,有脫愛卿保本,等你去出征。」
公主聞聽這一聲,心中思量八九分。
公主心上就想:啊呀,我機會來了呱,我下山格辰光,師傅驪山老母對我說呱,我生在邊邦小國,終身要許配大邦中原的上將,底高辰光中原和單鄲國打仗,底高辰光就是我奴家聯姻之日格。我家來又不好意思交我家父母講,今朝當真中原倒來交我單鄲國打仗,我不如就到戰場去看一看,我格丈夫郡馬老爺,可來戰場上間。她心上這麼想,嘴上又不曾這麼說:「父王啊,也不是我王女說大話,
隨他中原五虎多厲害,我只要一到就太平。」
「王女啊,戰場上刀槍不長眼睛,山外有山,天外還有天了,你要多加小心了。」「父王啊,吾乃曉得,這一次我到戰場上去,要拿中原五虎生擒活捉,扒他們格心,把你父王搭酒。」狼主千歲一聽,就來老缽頭大格勁,隨手吩咐點起三千女兵,跟隨公主同行。公主親自出門去打仗,文武百官個個都來送行。
公主騎上馬,威風凜凜往前行。
那一天來到石亭關,石亭關總兵巴三乃親自迎接。接到關內辦羊羔美酒,款待不醜,向她匯報了軍情。拿免戰牌探啦得,公主親自到戰場討戰,自稱自己是單鄲國八寶公主。探信官趕忙就報於狄青知道,狄青拿四虎兄弟召到身邊商議:「弟弟啊,凡是女子上陣打仗,或者是和尚道士,總有暗器傷人和旁門左道,你們哪一位現在幫我到戰場上去,和她分個高低上下,試試她有多大的能耐?」劉慶跑到前間:「元帥,你說女子有暗器傷人,我有席雲帕,我不怕,我去試試她有多好的本事。」狄青賜他令箭一支,帶了開山大斧來到前間,「女妖韶女妖韶,你不懷中抱子足頭蹬夫,你到戰場做底高哇?打仗是男人事情,你今朝可是來送死格?」「南蠻南蠻,我的鋼刀之下不死無名之鬼,通過名姓方可和你交戰。」「啊咿嘎,妖韶哇,才間探信官報哇,說你是單鄲國八寶公主。」「正是,正是,格你不曉得我啊,我是中原五虎當中格老二,我名叫劉慶,綽號叫飛山虎,我對你說格,八寶八寶,我雖然今年也干大咧,我也不曾娶妻室格,你不如麼不要交我打仗了,跟我上我營盤裡去,我們兩人就成婚匹配結為夫妻,包你住高堂瓦屋,享大洪大福 ,是朝魚夜肉,
現成帳子現成床,我就做一個現成新姑郎。」
八寶公主把他一說,是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劉慶,你不要胡言亂語,拿命來。」交劉慶打起來格,打了五個回合,十個照面。公主一想:中原有五虎,這是個老二,我盡顧交他打,力氣總耗盡啦得怎得了,不如用仙法,先拿他捉起來再說。手腳又哨,走寶貝袋子裡拿捆仙索拿出來,對外間起來一撂,劉慶曉得不妙,只聽見頭頂上間,「吭啷啷,哈啦」,身子一偏,推板滴點,不曾溜得掉,
馬高頭栽倒地埃塵,捆仙索捆了緊騰騰。
劉慶挨捉住得格,槓塊探信官就去報。狄青一想:不得了了格。吩咐爬山虎張忠去。哪曉張忠也不是對手,也挨生擒活捉,捆仙索捆住得捉住得格。李義來也不是對手,也挨捉住得格。笑面虎石玉來,不曾到十個回合,也被捆仙索捆住得。五虎兄弟有四虎被捉,狄青就說格:「焦定貴焦定貴,你這狗賊嘎,你惹下了連天大禍了哇,我們明明上西夏哇,你拿我們帶到堂塊來呀。」「元帥,你這個仗麼配早就等我來打格,我對付旁人沒得用,對付黃毛妖韶麼我最有辦法格,他們四個人去不多餘挨捉嘎?不相信你賜我令箭一支,我保證去打勝仗。」「你格狗賊,我不曉得你格脾氣啊,你三錢買個壺,就該一張嘴。好格,我就賜你令箭一支,看你可能夠去打勝仗啊?」焦定貴帶了令箭來到戰場,「啊呀,八寶八寶啊,你近來可好哇,我不交你打哇,我家四個哥哥被你捉住得格,他們徒有虛名啊,哪裡有底高真正本事啊,只有我焦定貴才有好本事了,我如果一記打了你不輕,少說點一千多斤,拿你打破了相,我肇交你蹲作堆捧了懷裡望望總不像樣啊,不如你不要走,我就交你配成一夥,我們夜裡困總困一頭,你肇身上不愜意總是我幫你出勁揉。」來槓正說得起勁格辰光,也不曾介意,八寶公主拿捆仙索一撂,就拿焦定貴一捆,拿五個人總捉住得格。探信官一報,狄青嚇得魂總要冒,「不得了了呱,總挨捉住得呱,我們過咱弟兄結拜,同生死,共患難。」躁了沒辦法,就眼淚巴嗒,拿孟定國解糧官叫得來:「老孟啊,只怪我倒了大霉,我也曉得這下子出來打仗不吉利,旁的旗風總不曾吹得掉,就拿我帥旗旗杆一吹兩半段,乾乾今朝弄到這個事情,現在總挨捉走了格,我不如拿元帥的帥印就把你麼,你拿官兵統一帶了打轉。」「元帥你上哪去啊?」「我哇,我來交這個八寶公主大戰幾百回合,打得勝頂好,能夠救到四虎兄弟交格狗賊焦定貴,如果敗在她手下格,你拿大兵帶了迴轉京都皇城,千萬不能上西夏國去取旗。弟弟啊,不是我瞧不起你啊,你沒得這個本事去取到珍珠烈火旗啊。」
孟定國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孟定國走狄青手裡接過帥印,拿十萬大兵帶走了格。帶到哪裡?退出了正平關、安平關,到了外間十五里之遙,有個白楊山,就拿十萬大兵屯紮了白楊山蹲槓等,蹲槓聽風聲:狄青是勝格還是敗格。
我們單講到狄青格天子不肯耽擱,渾身披掛,來到戰場,和八寶公主互相通過名姓。公主對他一望,望望狄青底高腔調?是天庭飽滿,地閣方圓,虎背熊腰,鼻直口方,兩耳垂肩,眉清目秀,粉面塗朱,一表人才。望望他臉上如同白粉,小伙子一等,不拉泡好蓋中國十幾個省。說這武官,應該是黑摩羅呵,怎長了干體面,像照白面書生嘎?我們看過小書格人就總曉得呱,實際上狄青格頭不是他自己真正格頭,他格頭是旁人格。說頭也好是旁人格了?一點不錯,他和這個皇城裡間龍圖閣大學士包拯、包文正格頭兩人對調過格。包公是個文人,臉上像焦炭漆黑,狄青是個武官啊,反而像白面書生。為底高道理?書高頭寫了清清爽爽,明明朗朗格,文曲星交武曲星,就是包公交狄青來天上格辰光,不曾下凡投人格時候,兩位星宿來南天門相格,相相就興,興到底高腔調?兩人拿頭搬下來蹲槓擐,文曲星拿頭擐把武曲星,武曲星拿頭擐把文曲星,正來槓興了高興開心格辰光,玉皇大帝倒來了格。玉皇大帝一望,兩位星君會興咧,拿頭總搬下來蹲槓撂蹲槓興咧。玉皇大帝也不曾做聲,口中一咳,文曲星武曲星一嚇,乾乾文曲星手裡捧格頭是武曲星格,武曲星手裡捧格頭是文曲星格,哪曉弄錯了嘎,不曾望望果是自己格頭啊,手腳又哨,就對自己頸項里一套,頭倒弄錯了格。玉主說:「兩位星君了得格,蹲堂拿頭總搬下來興啊,違反天條,
我堂天空裡間不要你們兩位星宿蹲,打發你們到凡間去脫生。」
肇一個就投格包公,一個就是投格狄青。正因為兩人格頭錯格,所以文人是黑臉,武將是文人的相貌。格狄青究竟可望這個小姐八寶公主?也望格,狄青朝這八寶公主一看,「啊呀,灰堆上也長出靈芝草來哇,不曉得這邊邦小國,有如此美貌的公主啊。」望望她——
面如荷花初開放,八字眉毛在兩旁。
一雙水晶鳳凰眼,滿口銀牙白如霜。
十指尖尖如春筍,小足金蓮三寸長。
又不高,又不矮,真正好看,
又不胖,又不瘦,美貌千金。
勝過那,三國里,貂蟬女子,
更比那,楊貴妃,還勝三分。
一像嫦娥離月殿,二像西施出珠簾。
三像孟姜女來轉世,四像仙女下凡塵。
八寶公主望狄青,狄青也望八寶公主。
兩個冤家年紀輕,三月里芥菜總起邪心。
總有愛慕對方格意思啊,
你望我來我望你,有了偷香竊玉心。
一班女兵就說呱:「公主,你不打仗,來槓做底高哇?」八寶公主回過神來,說:「中原蠻子,你們大國侵犯我們小國,驚動我八寶公主出門,今天你還了得?」狄青趕緊打招呼:「八寶公主,我狄青身犯重罪,錯點了先鋒官,你大做好事,大行方便,早點等我拿官兵退走。」「呸,來到我們單鄲國奪關斬將,你倒想走哇,要走可以,問我這口刀,究竟還是同意不同意啊?」話言未了,弄刀就殺過來格。八寶公主可真是要交他打哇?實際上她是試試狄青有多好格本事格。長了干體面,外才不醜,不曉內才怎呢。外才是小伙子,內才是他真鋼實貨格本領。我要交他大戰幾百回合,來試試他有多大的能耐。「狄青,今天到我單鄲國來,你奪關斬將,殺拉我無辜的關官,我哪肯容情於你,看刀。」嘴說這話,一刀過來格。狄青身子一偏,推板滴點。「公主,
千怪我來萬怪我,總怪我狄青一個人。
公主,只怪我狄青錯點了先鋒官,今朝才到能功程。」
「狄青,狄青,錯點先鋒官是你格事情,你難道來怪我呢?」「我不怪你,你做做好事等我拿官兵退走。」「干容易了?吃我一刀。」嘴說這話,「呼」,一刀又過來格。狄青一想:不拿這妖韶打敗了,我救不到四虎兄弟和焦定貴。肇拿出渾身本領就交公主交戰,大戰了二百回合,四百照面。這兩個人打做底高腔調?
狄青越打越有勁,公主打了有精神。
兩人殺得是難解難分。狄青一想:八寶公主確實有真鋼實貨本領,我不如用寶貝取勝。隨手走寶貝袋子裡,拿玄帝菩薩賜把他格三支穿雲箭拿出來,對準八寶公主,拈弓搭箭,喊聲「嗖!」公主不慌不忙,拿左手抓刀,右手一伸,兩個手指丫一夾,「啪」,箭把她夾得手裡格;第二支穿雲箭又射得來,公主不慌不忙,看它箭到自己身邊,嘴拿起來一張,箭把她咬了嘴裡格;第三支穿雲箭又射得來,公主又把手伸出來,「啪,」格一支箭也把她夾手指丫里格。「狄青,你可還有底高寶貝?有寶貝你趕緊拿出來啊。」狄青臉總紅到耳後,隨手拿金刀鬼臉假面具拿出來,手腳又哨,對頭上一套,蹲槓念「南無無量壽佛,南無無量壽佛,南無無量壽佛。」這個東西沒得用啊,要到西夏才起作用咧,來東遼單鄲國,屁用總沒得。蹲槓嘴裡倒念了不歇嘎,公主手拿起來一招哇,金刀鬼臉假面具就對公主手裡一拋,「狄青,你可還有底高寶貝拿出來呀?」
狄青聞聽這一聲,臉總紅到耳後根。
鄉下人有句土話,叫兔子不急不咬人。到這個辰光,狄青也不問三七二十一了呱,拿出真鋼實貨本領來,來槓交公主娘娘又打了一百回合,二百照面。公主心上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心中想不能再交他打了,再打狄青要傷元氣了。趕緊就拿捆仙索對上間一撂,哪曉狄青不曾溜得掉哇,
馬高頭栽倒地埃塵,捆仙索捆了緊騰騰。
肇拿狄青捉住得了格。格天子就送到四虎兄弟交焦定貴身邊去了格,關在一起。焦定貴看見狄青一到,拍巴巴掌笑:「狄大哥,肇好了哇,肇妥了呱。我們總來了格呢,就少你一個人啊,我們人總心焦殺得格。肇總關堂,再好格,再好格。」
狄青聞聽這一聲,罵聲你格狗賊嚼舌根。
「狗賊,都害了你焦定貴人一個,今朝才到能功程。」
曾歇歇辰光,好酒好菜總端得來格。」焦定貴又起大勁:「元帥哥哥啊,你不曾來,我們吃格總是粗茶淡飯,弄點不好格菜,吃得心上不好過。你一來,白米飯端來格,好酒好菜也拿來格,大魚大肉也端得來格,肇又不要打仗,又不要擔心受氣,一天三頓,吃得底高事情總不要問。肇挨捉得堂麼,這才是真正享福格,我看不要家去拉倒了。」
狄青聞聽這一聲,可要氣死又還魂。
眼睛一鞭,歇了十天,公主拿三千女兵集中起來,返回紫霞城,來到銀鑾殿,交過旨意,「父王啊,中原五虎連同焦定貴六個人,已經打入囚車,被我帶進了紫霞城,現在就來銀鑾殿外面,聽從父王發落。但不過,父王啊,你千萬不能殺這些人,要勸他們投降於你父王,幫你扶王定國,為我們單鄲國出力。」公主為底高叫不要殺他們啊?因為要殺就是六個人,恐怕拿狄青殺啦得嘎,所以她叫不要殺。「王女啊,你打仗辛苦了,到後宮休息去吧。」
公主聽見這一聲,急急忙忙就動身。
因為兩位王子總沒得格,就該這一個慣寶寶公主啊,狼主千歲就聽了她格話,拿囚車打開。因為狄青是頭子,拿他帶到銀鑾殿,狼主千歲就說格:「狄青狄青,你現在乃階下之囚,你還有什麼話好講啊?」「狼主狼主,我生是大邦中原人,死是大邦中原鬼,今朝既然到如此地步,隨你剮,隨你殺,悉聽尊便啊。」「狄青啊,我不殺你啊,我聽我家王女說呱,你們本事好了,我拿你們留在我單鄲國,為我孤家出力,封你們高官厚祿,不知你們意下如何?」「千歲,此言錯了,我是中原人,應該在中原為我家萬歲出力,我怎好蹲邊邦小國保你狼主啊,恕我萬萬不能。」這個兵部尚書脫倫,一心要幫女兒女婿報仇了,趕緊來到前間,執笏當胸:「千歲千歲,有狄青六人不肯投降,要他們何用,不如拿他們解到西郊野外,
拿這六個南蠻喪殘生,決不要饒恕他當身。」
狼主千歲一想:既然不肯為我孤家賣命麼,我要他們何用?「脫愛卿,既然如此,孤家我賜你聖旨一道,封你為監斬官,拿六位南蠻解到西郊野外,身喪其命去吧。」
兵部尚書聞聽這一聲,正中機會八九分。
格拿囚車解走要殺這六個人,公主來後宮又點總不曉得格,要到西郊野外了,焦定貴來囚車肚裡罵了:「番婆娘,番妖韶喂,老子我們總要挨殺格,究竟你可曉得格,你拿我們殺啦得麼,我們就做了鬼總也不饒恕你番婆娘。」狄青就說格:「焦定貴,焦定貴,你死到臨頭,你來槓罵底高人啊?」「元帥哥哥啊,我殺不到格妖韶骷髏頭,我哪裡罵她兩聲總不要罵啊。我臨死之前,我就要罵她一下子。」「好格,你出勁罵,看罵罵可多長到一塊肉來哪裡?」話言未了,到了西郊野外。囚車劈開,六個人總挨拖出來格。
六位英雄綁了將軍柱,曉得可有命殘生?
格西郊野外底高腔調?只聽見槓「咚咚咚,嗵嗵嗵,
殺人鼓敲了咚咚咚響,落魂炮放了不絕聲。
監斬官,執文簿,威風凜凜,
劊子手,拖鋼刀,只等時辰。
響到第三聲追魂炮,劊子手赤膊皮條,手拿雪亮鋼刀來到前間:「南蠻南蠻,只因為你們不肯為狼主千歲出力,要你們何用?看刀。」就來這種生死危急千鈞一髮的緊要關頭,六位英雄——
等等險要喪殘生,王禪老祖早知聞。
王禪老祖來雲夢仙山水簾洞,掐指一算,曉得一半,有驪山老母格徒弟八寶,拿我家兩個徒弟,還有三虎及焦定貴六個人捉得去格,綁在西郊野外要殺他們,我不找八寶,我去找驪山老母算賬。
仙風陣陣就動身,崑崙山到面前呈。
仙家來是一陣風,去是影無蹤。雲頭一滾,能走幾省。蘆花一顛,能走幾千。仙風一散,就對崑崙山一站,「聖母聖母,我找你算賬來了。」驪山老母一望是王禪老祖,「老祖老祖,今朝為底高發乾大格火啊?」「您教格好徒弟啊,你家八寶拿中原五虎和焦定貴總捉得去格。五虎當中有我兩個得意門徒,狄青和石玉在內,現在正要挨殺頭,因為八寶是你家徒弟,所以我要找你算賬。」「老祖啊,你不要發火哇,你不曉得格,你家徒弟不死哇,我也早已算到了格,你家徒弟狄青交我家徒弟八寶,五百年之前就伴吃仙桃子,結下了姻緣海能深,他們是一對好夫妻,你說怎會得挨殺啦得嘎?」「現在等等險要殺格,怎得不會得挨殺?」「我馬上去救他們性命咧。」「好格,聖母啊,假使我家徒弟有個三長兩短,格不要怪我不客氣。」「老祖,你膽放寬心,迴轉仙山去吧。」驪山老母——
騰雲駕霧就動身,單鄲國到面前呈。
到了單鄲國底高辰光?正是劊子手把刀舉到頭頂對下要殺格辰光。要殺先殺哪個?肯定是殺六個人格頭子狄青。就來這種萬分危急的緊要關頭,驪山老母來半空之中,一聲高喊:「刀下留人。」劊子手一嚇,直頭了不得,刀就嚇得對地落一忒,一望,「你這位道姑,你才間一喊,我命總嚇啦得格,恨不得鬼毛病總嚇發起來格。」「劊子手,你不要害怕,你要問我,我是黎山聖母,乃是八寶公主的師傅。這六個中原人,你暫且不要殺,你們趕緊幫我報,到銀鑾殿報於你家狼主千歲知道,就說我驪山老母已到。」槓塊有些官兵趕緊就對銀鑾殿上報,說驪山老母已到。驪山老母來文武百官當中是德高望重。聽見說是她來了嘎,狼主千歲趕緊就說格:「聖母,今朝到堂有底高事情啊?」「千歲啊,狄青六個人萬萬殺不得嘎。你不曉得嘎,你家八寶公主我格徒弟,交這個狄青有萬里姻緣。千歲啊,
如果等到狄青喪殘生,八寶終身靠何人?
趕緊出赦文拿他們六個人赦下來,勸他們蹲你堂單鄲國,為你單鄲國出力,勸狄青交公主結為夫妻。」「聖母,格既然天有天意 ,是你來指點迷津,我總聽你格話。」驪山老母一陣仙風,又來到後宮,「徒弟啊,你干咱身在後宮,可曉得狄青六個人要挨殺嘎?」「師傅啊,我一點總不曉得。」「徒弟啊,不是我來了及時,狄青六個人總沒得命了呱。」「師傅啊,格怎得了咧?」「你趕緊要交狄青拜堂成親,結為百年之好。師傅不是對你說過啊,你生在邊邦小國,終身要許配把大邦中原上將,你為底高不聽師傅話啊?」「師傅啊,我聽你話格,叫我家爹爹不要殺,不曉得他怎又拿他們拖出去殺嘎。」師傅走了,一陣仙風,上了天空,影跡無蹤,不曾看見她向西向東,走了格。公主親自來到銀鑾殿:「父王啊,才間師傅指點,說我交狄青有萬里姻緣咧。」「王女,才間聖母來堂銀鑾殿格,父王已經出赦文,狄青馬上到銀鑾殿上來嘍,你趕緊迴轉後宮去吧。」拿狄青帶到銀鑾殿,狼主千歲就說:「狄青狄青,驪山老母來指點迷津,說你交我家八寶有宿世姻緣,你就蹲我單鄲國招贅郡馬,拜堂成親,你意下如何哇?」「狼主啊,我生是中原人,死是中原鬼,我狄青現在已經身犯重罪,我死也死到大邦中原去,我決不能蹲你單鄲國招贅郡馬,你曉得我點錯先鋒官已身犯重罪,身為領兵主帥臨陣招親,更是罪加一等,我是一個罪人,我蹲你堂做底高咯?你不如大行方便,等我迴轉大邦中原去吧。」「狄青狄青,你不曾想想,我又沒有王兒,就該這一個王女,你如果蹲堂招贅郡馬,將來我孤王駕崩,萬里江山就總是你呱。你曉得你身犯了重罪,你家去也是要挨殺頭,格你何必家去送死啊,不好蹲堂招贅郡馬啊,何樂而不為啊?」
狄青聞聽這一聲,默默無語不做聲。
大概總有五分鐘格腔調,狼主千歲又問他:「狄青,究竟你答應不答應,同意不同意啊?」「狼主千歲,恕我狄青不能答應。」脫倫就說格:「這個狗賊,有福不享,叫他招贅郡馬不肯。千歲,還拿他殺得拉倒。」文武群臣幫說好話:「千歲,現在他一時不肯蹲堂招贅郡馬格,不如另想辦法,慢慢勸他回心轉意。」有宰相婁英婁太師就說格:「千歲,不如拿狄青六個人交把我,等我慢慢來勸狄青,蹲我單鄲國招贅郡馬啊。」
狼主千歲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哪曉拿他們帶到朝房之中,婁太師天天勸,總不上他算。焦定貴心上發躁了,這個人可保呆格,將來有狼主千歲,做他總不肯,這個人家怎就瞎得眼睛要招他做底高,不好招我哇,我焦定貴倒肯蹲堂塊格,不要說一個公主,哪怕頭二十個把我,我也要哇。多少時?大概有半個月格腔調,婁太師格天子上殿走了格。焦定貴就說格:「各位哥哥,我有一個辦法,現在能夠溜得出去,不曉這個辦法你們果同意?」狄青說:「你格狗賊,你格狗賊,犬兒嘴裡也吐得出像牙來,就害了你格狗賊,我們今朝才到這個腔調格,你有底高辦法溜得走啊,蠢貨。」「我不說格,我開到口就罵我沒用頭,總罵我蠢貨,我肇死氣總不嘆嘍。」關了槓雖然有吃有穿有住,心上不好過哇。劉慶、張忠就說呱:「焦弟弟,狄大哥干咱來火性頭上,你不要計較他,你有底高好辦法,只要我們大家能夠逃得出去,你說得有理,我們大家依你。你究竟有底高辦法?」「你們說說看,我們總是格男子漢大丈夫,把個女格捉住得,不比鬼也多兩個耳朵。我這辦法好了,既能夠溜得走,而且又能夠雪拉被捉格恥辱。」「有底高辦法?」「狼主不是叫狄大哥哥招郡馬招來他家啊?」「對格。」「我看招他家好格。」狄青他望望說:「你格狗賊,你又蹲堂胡頭亂說格,我曾說,你說不到好話格,我是領兵元帥,你說果好蹲堂招郡馬?」「狄大哥,你等我拿話說到底焉。你蹲堂招了郡馬,肇天天交公主日裡同桌,夜裡同宿。你肇交她夫妻道理,你就好交公主講,有安平關、正平關、吉林關無人鎮守,拿我們幾個人再弄到槓去鎮守三關。劉哥哥有席雲帕,暗中傳遞書信,你不要蹲堂時間長,只要有一個月就好哇,我們約好了一個月,三十天滿足,就全部總溜啦得。我們人既溜走了,而且公主又把你困到一個月。我們挨她捉住得麼,你去困她一個月,我們抵抵就拉倒,就不坍台嘍。」
狄青聽見這一聲,可要氣死又還魂。
「你格狗賊,你格狗賊,公主乃金枝玉葉之體,怎吊團推估估困她一個月,就跑啦得啊?
三三兩兩傳出去,要壞了公主好名聲。」
劉慶、張忠、李義、石玉就說格:「狄大哥,現在看來也只有這一個辦法,只要你肯救,我們能夠逃走格。你如果不救我們大家性命,你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為底高說我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萬歲叫你上西夏國格,你現在上單鄲國來了格,這叫對萬歲不忠;你家父親亡故,還有母親在家,你干咱在萬里之外,不設法迴轉家中孝母,你乃不孝之子;我們是磕頭把兄弟,我們大家要死,只有你能救,但是你見死不救,乃不仁;我們如果總死了你手裡,你是不義。所以叫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將來你就留下千古罵名。」
狄青聞聽到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眾位兄弟啊,等我再想想看。」格天子宰相婁英婁太師來到狄青身邊:「狄青啊,究竟可蹲我堂塊單鄲國,招贅郡馬啊?如果再不肯,我也沒得辦法。」也不曾等狄青開口,槓四虎兄弟交焦定貴就說:「老太師,我家狄大哥哥肯格,他再不走,就蹲堂交公主配成一夥。」
婁太師聞聽這一聲,如同拾到寶和珍。
那一天早朝,婁太師拿這個事情,奏於狼主千歲。狼主千歲是虎顏大悅,
看到黃道並吉日,等他們夫妻兩個配成婚。
格天子一拜堂,就挨送進洞房;眼睛一鞭,倒有三天。公主雖然是外國之人,相當通情達理,是個賢良之女,「郡馬老爺,你交我完婚已有三天,你來我堂單鄲國,可有哪三樁不稱心?可有哪幾樁不合意?」「夫人啊,雖然你貴為一國公主,拿終身已許配把我了格,我也一心一意蹲你們堂單鄲國格,我所不稱心格,就是我幾位兄弟,來堂一天三頓,吃得底高事情總不問,愧對於狼主千歲,不如把點事情他們做做。」「郡馬老爺,格你既然真心蹲我單鄲國麼,我到狼主千歲,我家父王面前去,
我只要幫他們保一本,料理他們坐衙門。」
「夫人啊,坐底高衙門咯?槓安平關、正平關、吉林關不是無人把守啊,不如弄我格兄弟去鎮守關口,不知你意下如何哇?」「郡馬老爺,說得有理,總歸依你,我去奏於我家父王曉得。」去交狼主千歲一講,狼主千歲說:「格他真心蹲堂麼倒是好格,格就把點事情他們做做。拿張忠封做安平關總兵,李義蹲槓做一個副總兵,劉慶做正平關總兵,焦定貴做副總兵,石玉乃是吉林關總兵。」
話說白楊山上有解糧官孟定國,拿了狄青格帥印來槓等了,聽候消息格。格天子聽見狄青已經招贅郡馬,在單鄲國安身落腳,而且還有其他五個人都來三個關口做了總兵和副總兵。孟定國氣了是三孔生火,七竅冒煙,帶了官兵,來到安平關下討戰。官兵一報,總兵張忠知道,隨手帶領官兵衝出關外,交孟定國去打,實際上是做勢格,打哇打,張忠做勢打不過他,撥馬而逃。孟定國隨手吃虧,跟他後間就追 ,追出去大概五里之遙格堂子,張忠拿馬韁繩一帶,高喊一聲「吁」,只聽「滴嗒」,孟定國來到他身邊:「張忠,張忠,你好無道理,你為底高要蹲單鄲國做官,支持狄青來單鄲國招贅郡馬?」「孟弟弟,你有所不知,我告訴你聽。」我們講經不必重複,肇叫孟定國就蹲白楊山等,說一個月就好逃跑格,就拿這事情告訴了孟定國。
孟定國聞聽這一聲,心中歡樂八九分。
張忠仍然迴轉到安平關做他格總兵,眼睛一鞭,有了五六天。狄青一想:不得了了呱,我來堂招贅郡馬,現在三關總兵是孫秀,他是老奸黨龐洪格嫡親女婿,我格一舉一動肯定關上有探子要探到。如果一探到,奏於萬歲知道,我身為三軍主帥,臨陣招親,身犯死罪,家裡要連累到我家母親。格天子劉慶乾乾到御花園,「劉賢弟,我樁樣總放心得下,只有我家媽媽,我家母親來家放心不下。我來堂招親,三關總兵孫秀肯定曉得格,你有席雲帕,來回不要半個禮拜,兩三天就足夠了格,你家去望望看,我家母親可曾有格怎呢,萬歲可曾拿她有底高說法?我來堂招親,究竟孫秀可曉得。」
劉慶聞聽這一聲,騰雲駕霧就動身。
我們可以說這個狄青是料事如神,他跑錯了路,到單鄲國來格一情二節,孫秀打發探子探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起本章,送到京都皇城,奏於萬歲曉得。仁宗皇帝一想:不得了了呱,狄青狄青啊,你怎蹲槓招郡馬格呀?錯點先鋒官麼有情可原,你身為領兵主帥,蹲外間招郡馬犯了死罪,不但你死,還要拿你家滿門抄斬。南清宮狄太后娘娘,就該你這個嫡親內侄嘎,我又是吃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格奶水長大了格,我如果拿你家滿門抄斬,我也對不起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我不如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做勢拿你家母親,帶到京都皇城裡來,打進刑部天牢受罪,骨子裡叫南清宮狄太后娘娘配四個家傭,到天牢里服侍你家母親,掛個名來堂坐牢,實際上來堂享福。劉慶到皇城又不曉得這個底細,只曉得狄青家媽媽挨關了天牢里去了格,趕緊騰雲駕霧打轉,來到單鄲國御花園,找到了狄青,拿他探聽到格事情,統統告訴狄青。
狄青上上下下聽完成,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狄青喊聲:「親娘啊,
總是我不孝孩子連累了你,今朝才到能功程。」
「狄大哥,你哭沒得用,要想辦法,拿你格兵刃、馬匹交寶貝總騙到手,一個月三十天一滿,我們就好溜走格。」狄青一聽,也蠻相信。格天子早飯一吃,眼皮一耷,伏得台上就哭。公主就說呱:「郡馬老爺,你為點底高?憂心悄悄,眼淚珠拋哇。」「啊咿嘎,你不曉得格,夫人啊我要死了哇。」「不嘎,你臉上紅潑潑,頸項里肉掇掇,怎得要死嘎?」「你不曉得格,我格幾樣寶貝穿雲箭、金刀鬼臉是玄帝菩薩賜把我格,他說格寶貝在人在,寶貝沒得人就要死啦得格,我這個寶貝多時不來身邊,可保總把你撂啦得格,所以說我肇要死嘍。」「郡馬老爺格,你格東西我拚得替你撩了得嘎?我總收了來格個箱子裡了,我格八樣寶貝也擺了格箱子裡。」「你格寶貝也擺了格箱子裡?」「你不要不信,來來來來,我同把你望,就來格牆邊第二排箱子當中,東頭頭子上第二個箱子裡間。」拿箱子一開,把他一望。狄青說:「我格寶貝就擺了堂塊,拿箱子蓋好了格。」又歇了兩天,「夫人啊,我是個馬上戰將,一落里蹲這個家裡,我悶悶不樂,總像照不舒適,不如拿我格馬吩咐宮娥彩女牽得來,等我到花園裡去,也好練練武,拿我格兵器、明盔亮甲也把我,等我操練操練武藝,活絡活絡筋骨?」「好格,好格。宮娥彩女啊,郡馬老爺要到御花園,操練武藝,拿他的兵刃馬匹、明盔亮甲,還有他的定唐金刀,統統抬來把他。」 狄青一想:肇拿來把我,她肇肯定不收走嘍。才打了一套拳腳,走御花園轉了幾圈,人一離鞍,馬一卸甲,公主就吩咐:「宮娥彩女,拿郡馬老爺的明盔亮甲、定唐金刀統統抬走。」狄青一想:不好哇,拿走了呱。到第二天,他還要操練武藝,又拿得來。到第三天,仍然如此,又拿得來。公主把他弄煩起來格,「郡馬老爺,這個東西拿來拿去竟煩神咧,就總丟把你麼,隨你幾時去操練武藝,上御花園裡去跑馬嘎些,我不問你賬。」
狄青聞聽這一聲,正中其謀八九分。
狄青一想:兵刃馬匹到我手嘍,我格明盔亮甲也到了我手嘍,寶貝放哪裡我也曉得了格,離三十天沒多幾天了格,我就好逃走了。可是我不認得路啊,路途不熟悉格,安平關到正平關,正平關到吉林關,吉林關到石亭關我倒熟悉格,還有石亭關對里到堂塊我不熟悉路途。「夫人啊,我要出去巡山打獵格,等家像照不愜意,我出去散散心咧,我又不認得路,弄嘎兩個官兵陪我去巡山打獵?」「好格,郡馬老爺,隨你要上哪去,你只要開口,總歸不等你現丑。」
狄青聞聽這一聲,帶了官兵就動身。
眼睛一鞭,跑了有小半天,「官兵啊,這前間到了哪裡啊?」「鴛鴦關。」「關上主將哪個?」「姓士叫麻其,士總兵。」「士總兵,趕緊開關,郡馬老爺要出關巡山打獵,你趕緊拿關開開來。」聽見是郡馬老爺麼,趕緊就拿關一開,這個士麻其呢,是個忠厚老誠頭子啊,不曾有防備,等他出得關,
狄青帶了官兵就動身,風火關到面前呈。
「官兵,前間這底高關?」「這個叫風火關。」「主將哪個?」「哈利。」狄青打了半天獵,弄到不少野味家去格,第二天還出來。「官兵啊,你們走我後間,我走前間,昨日跑格路,我倒跑跑看,看我可認得。」肇一腳就跑到風火關,路不曾跑錯了認得了格。「官兵啊,再到外間是底高關?」「啊呀,再便當格,肇就到石亭關,再到吉林關、正平關、安平關,就你們往常打仗格堂子。」狄青一想:風火關出去就到石亭關了,這石亭關向外我總認得格。
我們單講到二十八天格辰光,劉慶來了格。劉慶來到御花園,見到狄青,商議好了,「後朝三十天滿足,我們就來安平關等,一齊出發,到白楊山會合,帶十萬大兵,可以前往西夏國去。」也巧嘍,該應狄青能夠溜走哇。到第二十九天啊,番後娘娘騰騰空害病,公主要去服侍母后。早起要去請安,狄青就做勢身體不好:「夫人,本來我要去請安格,今朝我身體也不大好,你就代替我向母后請個安麼。」「郡馬老爺,格不要緊格。」到三十天早起,她還要去請安,又不來家。實際上格天狄青要溜走嘍,拿兵刃馬匹統統拿出來,明盔亮甲穿身上,拿牆邊上第二排東頭第二個箱子掀開來,拿自己的金刀鬼臉和三支穿雲箭,就擺在身邊。心想,假使夫人一歇家來,要看到我,我弄不過她,不是我真鋼實貨本領打不過她,而是她八樣寶貝厲害無比,不如替她啦得拉倒。狄青手腳又哨,就拿這八樣寶貝,對夫妻兩個困格床頂板高頭一撂,跑到門口:「彩女啊,我出去巡山打獵格,假使一歇公主家來,問我上哪去格,就說出去巡山打獵去格,叫她不要心焦,我今朝作興到夜才家來了。」「郡馬老爺,格我們曉得格。」上路就不肯耽擱,快馬加一鞭,四蹄跑起來一溜煙,只聽「滴嗒滴嗒」
急急忙忙就動身,鴛鴦關到面前呈。
前幾趟是三個人,今朝他就一個人,「士總兵,今天有我郡馬要出關巡山打獵,你趕緊拿關開開來。」這個老誠頭子聽見說郡馬要出關麼,趕緊就拿關開開來了嘎。狄青不肯耽擱,奔風火關而來。一到到風火關,「哈總兵,本郡馬要出關巡山打獵,你趕緊拿關替我開開來。」哈總兵站在城頭,「郡馬老爺,要出關可以,要兩樁東西才能出關。」「哈總兵,哪兩樁東西?」「一,要有狼主千歲的聖旨;二,公主的令牌,沒得這兩樁東西是不好出關的。」狄青一想害人了,格我哪曉得要這個東西啊,公主家裡格令牌幾籮來槓塊了,我又不曾思量到拿,我也不曉得要這個東西。可當真這個狼主千歲,干放心狄青來槓招郡馬不走了,實際上他暗裡花下吩咐風火關哈利哈總兵:「就是說,假使郡馬老爺走你堂關上逃走,我要殺得你家雞犬不留,鵝鴨不剩。郡馬要走堂過關可以格,要有我狼主千歲的聖旨和公主的令牌,如果沒有,你千萬千萬不能放他過關。」格狄青一樁總沒得格,「哈總兵啊,你拿關開開來,等我過去,我家裡令牌麼,你曉得格多了,我忘著得不曾帶,你今朝先等我過關,等我巡山打獵,我明朝多帶幾塊令牌把你。」「郡馬老爺,萬萬不能,今日有令牌今日過關,明朝有令牌明朝過關,沒得令牌你不要想過關。」狄青一想:不好哇,一歇等公主趕得來我不得過身哇,我不如弄大帽子來壓他格頭,他就拿關開開來格。狄青假裝發怒,眼睛一爆,鬍子一翹,手指頭直戳:「大膽哈利,你得了哇,這萬里江山將來也是我狄青格咧,你竟敢不聽我格話啊,你趕緊拿關開開來我交你拉倒,如有三字兩不肯,
奏於我家千歲來曉得,滿門抄斬命難存。」
「郡馬老爺,我情願被滿門抄斬,我也決不放你過關,沒得這兩樁東西,你要過關,勢比登天還難。」格哈利不放他過關,他不得走哇。
單講到公主八寶,格天子去張看了母后打轉嘍,跑到門口,宮娥彩女就說呱:「公主啊,郡馬老爺不來家。」「上哪去格?」「他出去巡山打獵格。」「幾個人去格?」「他一個人去格。」「可曾說幾咱家來?」「說得,叫你不要心焦,作興他到晚夜才家來嘍。」「我曉得格。」跑到裡間一看,像照不對勁,好像少拉底高東西,仔細再一望,狄青格明盔亮甲沒得來槓了格,定唐金刀也不見了格,再朝牆邊上一看,命總嚇斷,望見擺寶貝格箱子開了槓。狄青跑了慌忙,忘著得不曾把蓋頭蓋下來。跑到前間望望,不但狄青格寶貝沒得,自己八樣寶貝一樁總看不見了格。隨手趕緊牽出胭脂桃花馬,帶了九鳳朝陽刀。
急急忙忙就動身,追趕狄青一個人。
一頭騎馬追,一頭口中就叫喊:「郡馬老爺格,郡馬老爺格,你慢慢走,你等等我。」
嘴裡說得這一聲,眼淚就掉到地埃塵。
追到風火關,總算也好,為底高?狄青不曾得走嘍。公主到關前就喊:「哈利,哈總兵,郡馬老爺可曾得出關啊?」「啊呀,公主,你來了格。郡馬老爺就要出關,又沒得手續,既沒得千歲格聖旨,又沒得你格令牌,所以我不曾等他出關,現在不曾得出關咧。」
公主聞聽這一聲,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郡馬老爺格,你來哪裡啊,我們同床共枕一月格,格麼看見我來,你躲底高呀?醜媳婦可就不見公婆啊,哨點出來跟我家去。」狄青來哪裡?實際上狄青就在旁邊格樹窠里,聽見公主說到這個話麼,想想是也是得格,又不得出關,你上哪去咯,趕緊走樹窠里出來了格,來馬高頭——
彎腰作揖行個禮,公主夫人口內稱。
狄青喊聲:「夫人啊,你做做好事行行方便麼,
今朝等我出關去,我一重恩報你九重恩。
夫人啊,我家母親干咱來刑部天牢裡間遭磨難,我要去搭救她當身。」
「狄青啊,你乃是一個薄情男子哇。人家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百夜夫妻海能深,我交你同床共枕一月嘎,你竟不辭而別。雖然婆婆在天牢,我做媳婦格也不會得就坐視不理,就不問這個事啊。你跟我迴轉,我奏於我家父王,打發能人前往大邦中原,哪怕去坐夜翻監劫獄,也要拿婆婆救到我單鄲國來。」「夫人啊,你格心意我也曉得格,但不過,如果翻監劫獄,拿我家母親弄到堂塊來,格我狄家家不遺臭萬年啊,投靠了你外國嘎,這個事情萬萬不能。你等我迴轉到中原去,拿珍珠烈火旗取家來,將功贖罪,天牢可以赦出我家母親。」「郡馬老爺,你說你肇一走,我肇怎弄?哪個不曉得,我們單鄲國已經招了郡馬,是大邦中原五虎上將狄青,你肇一走,你肇又不來,你說叫我肇怎弄相?」
狄青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夫人啊,千怪我來萬怪我,賠禮賠罪我當身。
夫人啊,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交你完婚一個月格,你拿我放走,等我取了旗,拿母親救出,我還返回到你單鄲國來,交你永遠結為百年之好哇。」「郡馬老爺,你干咱倒就能呢說格,你走了,我曉得你回頭可來咯?」正來下談話講格辰光,劉慶嘎些等了心焦了,大家總到槓塊,就狄青不到槓塊。劉慶倒發起火來了格,把席雲帕拿出來,「等我去望望看。」
騰雲駕霧就動身,風火關到面前呈。
因為他來半空中雲里,聽見底落有人說話,按落雲頭一望,「啊,格不是我家狄大哥哥啊,我來聽聽他來槓說底高。」可保有十來分鐘聽了格,總是聽到八寶公主不准他走格話。劉慶心上就想,這個女格八寶公主,可保交我家狄大哥哥倒困起滋味來格,不肯等我家哥哥走了呱,今朝不把點顏色她看看,我家狄大哥哥不要想離開這個堂子。手腳又哨,走雲里對下一跳,乾乾格樹窠里有一棵熄頭格樹,有碗口乾粗,一丈多長,他跑到前間一板斧,「叭煞」,來到他們兩人身邊。兩人來槓講話了,不曉得劉慶來了嘎,劉慶弄個熄頭格樹,對準八寶公主格肩膀起一記。格一記不輕,少說點七八百斤。肇望望八寶公主底高腔調,
公主栽倒地埃塵,神木不知半毫分。
狄青一看,命總嚇斷:「劉賢弟啊,你打她一棍子做底高呀?」趕緊走馬高頭坍下來,拿八寶公主捧了懷裡:「夫人啊,夫人啊,夫人啊,夫人啊,
你抬起頭來望望我,我是郡馬老爺一個人。」
捶捶拍拍,八寶公主拿眼睛睜開來格:「郡馬老爺我也曉得格,留得住你格人,留不住你格心,我現在就放你出關。但不過呢,你千萬要記好了嘎,西夏國能人多了,有二太子達麻花,號稱天寶將軍,他名叫黑利,來西夏國本事最好;還有執掌紅泥城格扳天將軍,他叫星星羅海。這兩個人都有萬夫不當之勇,你到西夏國取旗,要多加小心。」「夫人啊,我曉得格。」「郡馬老爺,你格寶貝你拿走,我不怪你,我格八樣寶貝,你拿去又不會用,你還把我。」「夫人啊,你格寶貝我不曾拿,擺了我們夜裡困格床頂頂高頭咧,來格床頂板上間。」
狄青說到這一聲,果要哭死又還魂。
公主肇親自拿關喊開來,格狄青交八寶公主是依依不捨,兩個人哭得死去活來,狄青再三承諾,等我取得旗救到母親,一定前往你單鄲國來。格天子來到安平關,和張忠、李義、劉慶、石玉、焦定貴到白楊山和孟定國——
帶了十萬大兵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眼睛一鞭,跑出去大概有十五六天,有一位欽差大人從京都皇城而來,他姓張名端,叫狄青恭候聖旨。狄青聽完聖旨,高頭底高意思?仁宗皇帝就說呱,你趕緊走單鄲國撤退,前往西夏國取旗,取到旗家來好赦出你家母親,好將功贖罪,實際對他是格外開恩格。狄青又趕緊寫起一封書信來,托張端張大人帶把萬歲。信上說,錯點先鋒官,臨陣招親,是出於無奈,才想此下策,張端張大人看狄太后娘娘格面子,肇幫他拿這封書信也帶家去了。
萬歲拿狄青格書信上上下下看完成,心中歡樂八九分。
狄青是為了逃跑,才想出這個辦法來格,既然做得在理,你打仗取得旗迴轉,孤家也不怪你。狄青肇上西夏國取旗去格。
我們單說公主,挨劉慶打到一悶棍,摸摸又疼,摸摸又痛,迴轉到宮門,心上就想:劉慶,劉慶你憑底高打我一棍子。這一棍子不輕,可保有七八百斤,推板滴點人也把你打殺得格,
今朝你打我一悶棍,冤讎結到海能深。
公主吩咐:「宮娥彩女,去拿畫像官叫得來。」就拿這個劉慶多高多矮,多壯多胖,畫起面貌冊來,張掛來單鄲國之內,高頭注寫了清清楚楚,明明朗朗:如果哪個能夠捉到大邦中原飛山虎劉慶,送到本公主身邊格,有兩骨頭換兩金,有兩皮肉換兩銀;如果哪個發覺飛山虎劉慶來哪裡格,到本公主身邊通個風,報個信,賞他千兩雪花銀子。肇拿這面貌冊就張掛了單鄲國之內。格可捉到劉慶啊?他已經上西夏國去取珍珠烈火旗去了格,到哪裡捉到這個劉慶?也正因掛了這個面貌冊,回頭對狄青大有好處,此是後話,我們不必前提。
我們單講狄青五虎上將,帶了十萬大兵,到了火車崗格堂子嘍。狄青就說:「眾位官兵,本帥以前錯點了先鋒官,所以跑錯了堂子,現在要重新來選先鋒官。」焦定貴跑到前間:「狄大哥啊,再要選旁人做底高咯,再不走這條路麼,就走格條路,肇我認得格呢,還等我來做先鋒官。」「狗賊,我還上你格當咧?替我死開間點去。孟賢弟,你忠心耿耿,做事踏實,本帥就點你為嚮導、先鋒官,焦定貴你擔任解糧官,專門負責糧草,如果誤了糧草,拿你問罪。」
焦定貴聞聽這一聲,可要氣死又還魂。
官兵在路行走,非止一日,格天子來到靠西夏國格堂子。格個堂子有二三百里沙漠地帶,最深格堂子真格有二三尺深。拿干多糧草戰馬運到槓,恨不得幾個月。西夏國的頭道城池是底高關?名叫七星關。關上主將是哪個?姓景名叫花沙,這個人本事只有一般。格說頭一道城池,為底高弄本事一般格人蹲槓鎮守啊?因為隔干遠格沙漠地帶,一般格人不容易得到格堂子。探信官一報,景花沙魂靈恨不得要冒:「不得了了呱,大邦中原五虎上將名揚四海了,我們西夏國也有五虎大將,大孟洋、小孟洋、薛德禮、贊天王、子牙猜前往大邦中原打仗,被他打死在瓦橋關,屍首總不曾有家來,識時務者為俊傑嘎,不如我來開關投降算了。」所以狄青去取珍珠烈火旗,頭一關不曾打,直接就進去了。景花沙開關投降格,而且為他們不醜,辦了羊羔美酒,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吃吃酒,狄青就開口:「景總兵,你們堂塊到狼主和平城究竟有多少關口?有哪些人來槓鎮守?你倒說把我聽聽看。」「啊呀,狄元帥,格不瞞你說,堂塊裡間第二道關口叫烏鴉關,關上總兵姓亞,名叫從善;第三道關口叫白鶴關,關上總兵姓蘇名叫而岱;第四道關口叫黃花關,關上總兵叫藍成虎;再到裡間碧霞關,關上總兵名叫黑吞;再就到狼主千歲和平城。」「格這些關上格總兵本事怎呢?」「狄元帥,你膽放寬心,裡間烏鴉關總兵亞從善交我磕頭把兄弟,我已經開關投降,我去也勸他開關投降。」
狄青聽到這一聲,如同拾到寶和珍。
景花沙格天子帶了四個隨從,前往烏鴉關而來。一到烏鴉關,官兵一報,亞從善總兵知道,聽見說乾哥哥來了,親自迎接,他來下做底高?正來下吃酒啊,拿他接到裡間,吩咐添了杯筷,也坐下來吃酒格,吃吃酒,景總兵就說呱:「賢弟啊,我們西夏國現在沒有能人了呱,中原五虎上將厲害無比,如果我們西夏國交中原打仗,是以卵擊石嘎。」「哥哥,你說這話底高意思啊?」「兄弟啊,你不曉得格,狄青帶兵到了我西夏國呱,我已經開關投降了呱,狄青正來我關上。」
亞從善聞聽這一聲,心中惱怒八九分。
「景花沙,景花沙,我怎瞎了眼睛,交你結拜了一個生死弟兄?不曉得你這個人吃裡扒外,貪生怕死,今天我哪肯容情於你。」嘴說這話,走牆高頭「煞啦」,拿他偃月刀拖得來格。格麼乾弟兄道理,景總兵當他說說笑話格咧,哪曉他當真拿刀對他肩頭上一擱,一拖,景花沙格頭滾出來一丈二尺多遠,
一命嗚呼喪殘生,可比黃連苦三分。
景總兵挨殺啦得格,四個隨從也趕緊打趟子家來報,報於狄元帥知道。狄青說:「這狗賊不肯開關投降,哪一位現在帶兵,前往烏鴉關去。」有張忠自告奮勇:「元帥,小將願往。」「張賢弟,你趕緊帶領官兵五千,前往烏鴉關去,要平定烏鴉關。如果他開關投降,交他拉倒,如有三字兩不肯,要踏平他的烏鴉關,要叫他玉石俱焚。」
張忠帶了官兵就動身,哪肯耽擱片時辰。
一到了烏鴉關,槓趕緊對里一報,報於亞從善知道。亞從善正來火性頭上,拿酒盅對台子當中一推,拿戰袍對手裡一背,拿出偃月刀來,來到前間點起三千精兵,放炮三響,只聽「嗵嗵嗵」,按一字長蛇陣隊形衝出來格,來馬高頭和張忠互相通過名姓。爬山虎張忠說:「番賊,你格番賊,你像景總兵開關投降,我倒饒你一條性命,驚動我五千個人到堂塊來,今天我一定要交你分個高低上下,拿命來。」
話不投機就動手,生死搏鬥比輸贏,
只大戰三十回合、六十照面。
張忠爬山虎越打越有勁,亞從善打了欠精神。
曾有一歇辰光,亞從善是遍體生津,渾身冒汗,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曉得不對,就對後退。張忠說:「番賊,對哪裡逃,還不拿命來?」哪曉吃虧,跟他後間就追,追到他身邊,「咔嚓」一刀,頭對下一拋,亞從善挨殺啦得格。主將陣亡,官兵嚇得四散奔跑。
只是跑來只是溜,腰巴子彎了像秤鉤。
轉過頭來望一望,殺人格老子在後頭。
不曾溜出去二十步,跌啦十來個大跟頭。
看看不稀奇,爬爬爛跌,跌得渾身是爛泥,溜哪去,溜到第三道城池,到白鶴關去了格。白鶴關主將哪個?蘇而岱。蘇而岱一想,現在亞從善亞總兵被殺,我拿防城器具統統準備好了,拿滾木、黃石抬它城頭上來,等到狄青來攻關啊,我弄灰瓶對下摜,弄滾木巨石對下滾對下撂。
我們單講到七星關交烏鴉關已經得到手了格,狄青吩咐焦定貴:「你帶三千官兵,守住七星關。孟賢弟,你帶三千官兵鎮守烏鴉關,本帥帶所剩官兵前往白鶴關去。」
急急忙忙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來到關下,狄青吩咐官兵攻關,哪曉得城頭上守城的器具委該多。格灰瓶對下一滾,瓶子一碎,干灰石滿到八處蓬了一塌糊塗,眼睛總不得睜。格天子一算,官兵死了多少,足足有兩千多個。還有傷格,還有半死爛活格。格個石頭滾下來,灰瓶摜下來,官兵得過身?
有格挨打碎天靈蓋,有個挨打斷脊樑筋。
也有門牙來打落,也有鼻根子挨打斷。
有格發紅,如果不醫就貢膿;也有發紫,如果不醫鞭鞭腳來槓等等險要死。肇個個趕緊就溜。狄青趕緊吩咐鳴金收兵。一想,這下子干倒霉,死啦干多格人,這個白鶴關易守難攻,不如我想一個最好的辦法取勝。如果打不進白鶴關,就不得上和平城,就得不到寶貝珍珠烈火旗。
單講到格天子五虎兄弟坐下來就商議,想底高辦法能夠進關?我們最好坐夜,趁西夏兵不防備,番賊不注意格辰光,我們弟兄五個各帶官兵三千,從四面八方可以殺進白鶴關內。肇五個人按東西南北中,各帶官兵三千,趁夜半深更,弄雲梯架起來,攻到城頭。番兵是瞌睡松,也不曉得天東地西咧,頭倒拋啦得格。大概殺了兩個多時辰格腔調,蘇而岱要想逃跑,狄青騎了偃月龍駒寶馬,追到這個狗賊,
拿他一刀來砍死,嗚呼哀哉喪殘生。
人對槓一栽,眼睛一閉,頓時就沒得氣。白鶴關已經挨平定下來,狄青出榜安民。殘兵敗將趕緊就對前間關上溜,溜到黃花關。黃花關主將藍成虎,格天子寫起書信來,打發得力關官,送到白鶴關,把狄青曉得:「狄元帥,我乃是黃花關主將,你口口聲聲說,你來不是交我們打仗格,是取珍珠烈火旗格,你蹲白鶴關上等啦數日,我寫起本章送到和平城,請狼主千歲定奪,如果他要打,我也沒得辦法,如果拿旗獻出來,是再好沒得。」狄青接到書信肇蹲槓等。單講到告急文書送到和平城,狼主千歲拿告急文書,
上上下下看完成,鬍鬚躁了亂紛紛。
拿文武百官統統召到銀鑾殿上:「眾位愛卿,狄青五虎上將帶兵,已到了我西夏國格,奪了三關,斬了數將。現在有黃花關主將告急文書進京,要叫我孤家定奪,究竟獻旗,還是交他交戰?」文武百官個個議論紛紛,也有說獻旗,也有說交他打,但不過說交他打格人不多哇,主張獻旗格人多。狼主千歲就說格:「五代皇帝手裡傳得來格,有二百八十五年左右歷史嘍,來我手裡拿這個東西敗啦得,我不是敗家子,窮萬年啊,就先王陛下來陰司地府總不瞑目嘎。」
千歲來銀鑾殿上轉拉幾個彎,橫也難來豎也難。
二王子達麻花就說格:「啊呀,父王啊,我們弟兄四個哇,死拉三個,現在大哥、三弟、四弟總死啦得格,就我個人,中原五虎究竟有多厲害法子,情喪說名揚中外,我倒有點不服帖。父王,你賜我大兵十萬,我倒要上白鶴關去看看看,究竟這狄青是底高腔調?」「王兒啊,你最好是不要去啊。」「我就要去,一定要去望一望,我一定要交狄青分個高低上下,如果能取勝,旗就可以不要獻出去。」千歲沒得辦法嘎,自己王子要去。二王子達麻花,格天子當真領了大兵十萬動身,哪曉跑到白鶴關槓塊,因為狄青已經占領了白鶴關,拿十萬大兵把白鶴關一圍困,
前三層來後三層,前後圍困緊騰騰。
二王子達麻花吩咐手下官兵討戰。探子一報,狄青知道。狄青隨手吩咐飛山虎劉慶,帶了席雲帕和開山大斧,點了一千精兵,大開關門,來到關外,和二王子達麻花交戰。哪曉不是他的對手,曉得不妙,席雲帕一乘「呼」,溜啦得格。
急急忙忙就動身,報於狄青好知聞。
狄青一想:既然飛山虎劉賢弟不能取勝,我應該親臨戰場,去看看這個人究竟可是三頭六臂。狄青渾身披掛,胯下偃月龍駒寶馬,帶了定唐金刀,來到關外,互相通過名姓。這個二王子達麻花,來西夏國是有名的大將。大戰了二百回合,四百照面,二王子達麻花打哇打,只有招架之功,沒得還手之力得格,曉得不是狄青的對手,就想溜。哪曉溜啊溜,他心中就想,等到狄青要追到我格辰光,我把弓箭拿出來,拈弓搭箭喊聲「嗖」,不怕他骷髏頭射不通啊。哪曉得狄青早有防備,箭又不曾射得住他,「狗賊,狗賊,你格番烏龜,你想敗中取勝啊,你對哪裡逃哇?」二王子達麻花又交他打,說一人發潑,萬夫難當,他把渾身本事拿出來交他拚命嘍。狄青殺嘎殺,實際上手也殺軟起來格,也打軟起來格,一想,確實他是西夏國的名將啊,不肯耽擱,把金刀鬼臉隨手拿出來,就是假面具,手腳又哨,對頭上一套,嘴裡念三聲「無量壽佛,無量壽佛,無量壽佛」,格人騰騰空上去六七尺高,狄青本身底高腔調?狄青本身身高一丈二尺,腰闊有八圍,現在倒有一丈八九尺高格腔調。二王子達麻花交他打打打打,看見狄青騰騰空對上一躥,「啊呀」,就來這一瞬之間,狄青拿定唐金刀手起刀落,二王子達麻花頭就對下一拋,
一命嗚呼喪殘生,魂靈上了枉死城。
格主將死啦得格,槓塊還有十萬大兵就溜了。狄青吩咐手下官兵,乘勝前進。吃虧,跟番烏龜後間就追,看見一個殺一個,看見兩個殺一雙,看見三個殺他一抹光,
殺得人頭如瓜滾,血水成河怕殺人。
十萬個人來格,溜到多少人家去格?眼睛一鞭,總不足一千,溜到八百多個人家去格,槓殺得屍首堆積如山。
急急忙忙就動身,做個通風報信人。
溜到和平城,拿這事情告訴狼主千歲。有天寶將軍黑利,乃飛龍公主的丈夫,他號稱叫天寶將軍,和二王子達麻花,親不過嫡,嫡不過姊舅道理。格麼,四個王子肇總死啦得格,番後娘娘哭得死去活來。天寶將軍黑利就說呱:「不要哭嘎,母后啊,人家總說親不過嫡,嫡不過姊舅道理,
我家舅大爺已經喪殘生,我要幫他把冤伸。」
飛龍公主就說呱:「郡馬老爺你不要去哇,你不要以為本事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中原五虎格名氣大了。」「夫人,舅大爺被殺,我怎肯就啦倒,你說說看,我一定要去幫我家舅大爺報仇,取中原五虎的骷髏頭。」狼主千歲一看說:「愛卿啊,格你真正要去麼,不如我賜十萬大兵把你;另外呢我刷起聖旨來,打發紅泥城扳天將軍,他名叫星星羅海,叫他也帶十萬大兵。這樣二十萬大兵在獅子山會師,二十萬大兵前往白鶴關去。人家總說,計毒不過絕糧也,你們圍困白鶴關,叫狄青外間沒有救兵,裡間沒有糧草,拿他可以活活餓死。
只要拿狄青狗賊來餓死,就好幫我家次子把冤伸。」
話言未了,下一道聖旨。星星羅海扳天將軍接到聖旨不肯耽擱,點起十萬精兵趕往獅子山,去和天寶將軍黑利郡馬老爺去會師。格天子二十萬精兵齊集得格,日夜行走不肯耽擱,趕到了白鶴關,二十萬格人就拿這白鶴關圍困起來,
前三層來後三層,水泄不漏半毫分。
格關內格糧草畢竟有限呱,眼睛一鞭,歇了二十來天,已經糧草不多了格。格也有人就說:「槓七星關,還有烏鴉關,格兩個關高頭沒得糧草啊?」眾位,西夏國二十萬大兵來,首先就拿七星關、烏鴉關,奪過去了呱。焦定貴交孟定國沒得辦法,好了兩人溜了哨哇,落到兩個人命殘生,還有六千官兵,一根毛總不曾剩到,全部挨殺啦得格,所以就多到兩個人。這兩個人一想,我們蹲堂做底高咧,槓塊白鶴關四轉水泄總不漏半毫分,干多格人圍困來槓,我家狄大哥和旁的官兵還有命哩?孟定國就說格:「老焦,這怎弄相咧?」「走啊,家去啊,上京都皇城去,叫萬歲發救兵,趕緊前來解圍,前來救援。」
孟定國聞聽這一聲,兩人急急轉回程。
他們這兩個人再對大邦中原來嘍。我們單講到這兩個人跑到哪裡?三關,孫秀來槓做總兵。趕緊叫:「關官開門。」關官說:「你們做底高嘎?」「啊咿嘎,你狗賊瞎了狗眼啊,我是老焦哇,這是老孟,跟隨我家狄大哥,上西夏國取珍珠烈火旗格,現在我們要趕緊進關,找總兵大人。」關官趕緊一報,報於孫秀知道:「焦定貴、孟定國家來嘎。」「我曉得格,狄青走錯路上單鄲國去格,現在打轉又上西夏國去了格,取珍珠烈火旗格,這兩個人家來不曉做底高格?」趕緊吩咐官兵,大開關門,拿焦定貴、孟定國接到裡間,辦起酒來,為他們接風洗塵。吃吃酒,孫秀就開口:「二位英雄,你們跟隨狄皇親取珍珠烈火旗格,怎家來格?」「啊咿嘎,你不曉得格,總兵大人啊,我們前往西夏國取旗,所到之處是無不披靡,敵人是望風而逃哇。我們已經攻占了白鶴關。哪曉西夏國有天寶將軍郡馬老爺黑利和執掌紅泥城格星星羅海扳天將軍,這兩個人帶大兵二十萬,奪走了七星關和烏鴉關,二十萬大兵圍困來白鶴關四轉,現在是兵臨城下。五虎上將及眾位官兵有火燒眉毛之急,我們要趕上京都皇城,去叫萬歲發救兵,前往白鶴關解圍。」孫秀一聽心想:狄青,狄青,我家岳父交我商議格計謀確實是對格,當真去取這個旗,旗干好取?就是弄你這狗賊死了西夏國,弄你沒得家鄉份家來,
只要等你狗賊喪殘生,就是幫我家連襟把冤伸。
「焦定貴、孟定國嘎,狄青走堂三關出關,他的一情二節,我了如指掌,他身為主帥,臨陣招親,來單鄲國招為郡馬。到西夏國去,分明投降了西夏國,你們這兩個人都是探子。官兵,不能耽擱,拿這兩個反賊替我用繩子捆起來。」
喝叫一聲齊動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小弟兄兩個一聽,曉得今朝沒命,焦定貴莽夫趕緊抽出鑌鐵大棍,孟定國「唰啦」拿鋼刀拖出來,「你這誤國的奸臣,今朝如果說你殺不死我們,我們搬到救兵,等我家狄哥哥打轉家來,要你狗賊性命。」兩人殺出一條血路,衝到關外間。孟定國說:「老焦啊,肇怎得了咧,不得進關,不得上皇城啊,狄哥哥交我們磕頭把兄弟啊,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孟定國說到這一聲,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老孟啊,我還有個辦法,但不過這個辦法只好碰碰啊,還有個人可以去搭救我家狄大哥哥。」「哪個咯?」「上單鄲國,畢竟單鄲國八寶公主,交我家狄大哥有一個月的夫妻情份,丈夫有難她不會不問。」「曉得她可肯去咧?一個月滿狄大哥倒溜啦得格,人家曉得可見這個情咧?」「不要問,去碰碰看。」肇焦定貴交孟定國擐上高頭大馬,兩個人——
急急忙忙就動身,要請公主去出征。
不提這兩個人上單鄲國,我們單講到狄青及眾位官兵,來白鶴關內,看看外間沒有救兵,裡間沒得糧草,將是山窮水盡格辰光。狄青心上就想:我腰橫玉帶,從小就投軍,也不曉得要死在他鄉,家鄉份也沒得了。我作為三軍之首,到如此地步,要死我要死在各位官兵前間。拿定唐金刀對頸項里一擱嘎,就準備自刎,準備自殺。劉慶趕緊捧住得:「狄大哥哥,你干咱就死啦得就怎說格,若蹲世上呆,也不要對泥肚裡埋。」「兄弟啊,到如此地步,我們還有底高話說格?」「哥哥喂,你千萬不能自尋短見啊,現在到這個腔調了,我倒有個辦法,不曉得你果肯依我?」「不嘎,你有底高辦法?」「現在要搬救兵也搬到格,上京都皇城不可能搬到,因為走三關是必經之路,雖然我有席雲帕,但不過孫秀交龐洪這兩個人狼狽為奸,蹲萬歲門口說嘎幾句,救兵也是搬不到啊。現在只有上單鄲國去,拿八寶公主請得來,可以解圍,可以救到我們大家性命。」「弟弟哇,你就磕頭,她也不肯來啊。第一,她總說我是薄情男子,交她完婚一個月不辭而別,不做聲不做氣就跑啦得;第二,我們來槓講講話,你打她一棍子,你說她怎肯來?」「元帥,不嘎,她看你格面子肯來格呢,現在你只要拿一封書信寫起來,寫起你格親筆書信來,我幫你到單鄲國去求救。」「好格,弟弟啊,也只好兩碰碰。」狄青隨手親自寫起一封書信來,拿書信封好了,封面高頭寫起來「單鄲國八寶公主夫人親拆」,「弟弟啊,現在堂塊格腔調麼,你總曉得格,你平時又歡喜弄口喝喝格,但你來投達書信的一路之上,你滴酒都不能沾邊,等到搬到救兵,等到公主來解了圍,到格辰光哪怕盡你吃。」「 啊,元帥,到這個腔調我還貪杯吃酒哩?救人如救火,今朝夜裡黑夜暗星我走城頭上就飛走。」巧了,乾乾格天子格辰光是暗星,劉慶拿書信藏好,不肯耽擱,走白鶴關坐夜出來格。
騰雲駕霧就動身,單鄲國到面前呈。
來這個單鄲國呢,槓有爿飯店。劉慶一路上不曾吃酒,看見格酒,饞沫只是對外流。心上一想:反正堂到了單鄲國格,進去吃它一個愜意麼,酒就是我格命,不吃要害病。進去了,跑到裡間一望,一個吃飯吃酒格人總沒得,冷冷清清,看看飯店倒不小,怎沒得哪來吃飯格。不要問他,我先拿酒嚌飽了再說嘎,「店主啊。」「客官先生,你是要飲酒,也是要用飯啊?」「先吃酒,先吃酒,我幾頓不曾吃酒了,先打嘎二十斤酒來。」二十斤酒,五斤頭格和尚頭旋子哇,四旋子打得來格,他坐了槓吃酒哇。格店主坐了他對過,就一眼不眨對他望好了,望望又立起來跑到床里家去望望。上床里家去望底高?帳管竹子高頭哇,有面貌冊掛了來槓。這個事情有多少時了呢,講經雖然說一冊經來去,實際上這個事情有年把了,已經不當直事了格,公主來火星頭上,掛過這個面貌冊嘎,實際上已經忘著得這個事情。哪曉格店主,望望帳管竹子高頭格面貌冊,又坐劉慶對過來望望,怎干相似,怎干相同格,「客官先生,請問你家住何方貴地,尊姓大名?」劉慶弄點酒一吃,神之糊之,他歡喜說大話格:「啊咿嘎,店主啊,你不認得我哇,來單鄲國沒得哪認得我,來大邦中原我名氣大了,中原有五虎上將你果曾聽見說過哇?」「聽見格,聽見過。」「我就是老二飛山虎劉慶呢。」「原來是劉將軍啊。」狄青叫他來不要嚌酒格,他拿酒嚌了二十斤下去格,肇來槓頭翹尾翹。哪曉店主望望他,又進去望望面貌冊,心想:對格,就這個人啊,該應我店主要發大財,今朝劉慶到我格店裡來。肇又端一旋子酒出來了格,「啊呀,劉將軍啊,你格本事干好法,我再賞你五斤酒,這個酒是我家自己做格,好了。」「店主啊,大對不起,大對不起你。」像窮吼,一旋子好酒就做三口吃下去格。哪曉得這老棺材要想發天財發橫財啊,來這個酒肚裡,和了很多很多的蒙汗藥來裡間。劉慶吃下去曾歇一歇辰光,這個劉慶底高腔調,
一頭栽倒地埃塵,神木不知半毫分。
眼睛一閉,對下一倒,呼呼大睡倒困著得格,只聽見打呼如同響雷啊。老棺材店主不肯耽擱,拿鄰舍隔壁總叫得來幫做對手,弄三箍頭麻繩、七箍頭擔繩,橫一捆豎一綁,拿劉慶捆了就像稻種包,請四個男勞力幫抬。為底高四個男勞力抬哇?劉慶這個人不輕,老秤高頭稱二百多斤,兩個人抬不動他哇。
四個人抬了劉慶就動身,哪肯耽擱片時辰。
格麼,你捉到劉慶麼就不要起大勁焉,啊呀,逢人必告。看見這個也說,看見那個也說,我發財了哇,我肇發大財了哇,劉慶來我店裡哇,把我弄酒灌昏過去格,公主面貌冊高頭說格,有兩骨頭換兩金,有兩皮肉換兩銀子,這個老子不輕,有二百多斤,我只要拿這筆交易做到家,銀子也拖到幾板車。到了前間了,看格人多起來格,為底高?人家一落里捉不到劉慶,看不見這個人,因為他上西夏國取珍珠烈火旗了格,不來單鄲國,難得看到這個老朋友啊,大家總來望。格人是人山人海,可以說是擠如也,抑如也,推不走,總軋不開。
不提大家來槓望劉慶,八寶公主早知聞。
公主閒暇無事,帶四個女兵出去巡山打獵散心,乾乾打轉,看見格老頭子來槓一說手一舞,來槓放死聲叫:「要發天財,公主賞我多少金銀了,捉到了劉慶。」公主說:「不對啊,劉慶跟我家郡馬老爺上西夏國去取旗呱,怎得來堂塊格。女兵啊,去望望槓前間來槓做底高,說底高,叫底高?」跑到槓一打聽:「你這個人來堂叫底高?」「我家店裡來了飛山虎劉慶,把我捉住得格,呶,就這個人,呶。」女兵望望這個劉慶爛醉如泥,實際上蒙汗藥酒吃得太多啊。趕緊一報,公主知道。公主說:「真是劉慶啊,女兵啊,去摸摸他身邊可有底高東西,作為憑據?」到他身邊一抄,一封書信,趕緊轉交到公主手裡。一望信封封面高頭寫格「單鄲國八寶公主夫人親拆」,公主娘娘趕緊摒退左右:「大家離我遠點。」她拿書信拆開來望呱,高頭寫格底高?「愚夫狄青,書拜單鄲國八寶公主夫人。風火關一別,已一年之久,前往西夏國取珍珠烈火旗,是關關得勝,得了白鶴關,有天寶將軍郡馬黑利、扳天將軍星星羅海,帶了二十萬大兵圍困白鶴關,現在外間沒有救兵,裡間即將要斷糧草,五虎上將命在旦夕,有火燒眉毛之急,所以出於無奈,拙夫只好修書一封,打發劉賢弟送到公主夫人手中。如果夫人看一月夫妻情份,速速帶兵前來救援,如果坐視不理,坐觀成敗,我你夫妻今生今世就難以相逢了,愚夫狄青。」公主——
拿格書信上上下下看完成,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公主親自來到店主身邊:「店主啊,這個劉慶究竟吃格底高東西啊?」「我弄蒙汗藥酒把他吃昏過去格。」「趕緊,弄醒酒湯拿他灌醒過來。」肇弄醒酒湯拿起來一灌,「店主啊,數日後到我身邊去領賞,人我帶走咧。」「好格,公主,好格好格。」肇拿劉慶帶到後宮,公主蹲槓看他格死人了,可保有個鐘頭過後,劉慶醒酒湯生效了,一個鯉魚打挺就坐起來、跳起來,「我怎來這堂子格?」「你可就是飛山虎劉慶啊?」「嫂嫂,我是的,我就是劉慶呢。」「狗賊,你狗賊,你也認得我嫂嫂來,一年之前你來風火關打了我一棍子,你當我倒忘著得格,今朝認責還是認罰。」「嫂嫂喂,隨你責也好罰也好,你等我拿話說完了再說格。」「我問你,你跟我家郡馬,上西夏國去取珍珠烈火旗格,你上堂塊來做底高格,從實招來。」劉慶也曉得不好了呱,一年之前怎思量到打她一棍子呱,她肇懷恨在心。
跑到前間雙膝跪,嫂嫂饒恕我當身。
「嫂嫂哇,你不看金剛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麼。
你要看看我家狄青哥哥面上情,饒恕我一條命殘生。
不瞞你說嘎,嫂嫂,現在狄元帥上西夏國去取旗,連奪得三關,哪曉得格天寶將軍黑利交星星羅海扳天將軍,二十萬大兵圍困了白鶴關,現在裡間糧草將盡,五虎上將是命在旦夕嘎,只有我溜到堂塊來,幫狄大哥傳書送信。如果你看一月夫妻情份格,趕緊去幫解圍。」「胡言亂語,我家郡馬老爺,可以說是萬夫不當之勇,西夏國哪個是他的對手啊,我不相信。」「你不要不相信,堂有他格親筆書信。」「拿來我看。」他肇到身邊橫摸豎摸,到哪裡摸到格書信啊:「啊呀,不好了格,來格飯店裡喂,可保把格老棺材摸了去格,我去問他要咧。」「慢,劉慶啊,這個書信可是我家郡馬老爺寫嘎?」 劉慶拿起來一望,「是的,就這個書信,就這個書信。」「劉慶,劉慶啊,你沒得這一封書信,我無論如何不相信我家郡馬老爺,來西夏國被困白鶴關啊,你這個酒吃得誤事了,你不曉得格。」「嫂嫂,格你可去幫解圍啊?」「我不抵得你家狄大哥,他是個薄情男子,我肯定要去。但不過我告訴你啊,你家哥哥狄青雖然交我蹲作堆只有個月,回頭我有六甲懷孕隨身,幫他家養到兩個兒子了雙胞胎,一模一樣格腔調,我家父王見愛,恐怕大了分不出哪是老大,哪是老二,就來老二耳朵高頭穿起一個金環子來,只要望到有耳環格,就是二公子,而且幫他取個狄姓,大格就叫狄龍,小格就叫狄虎。叔叔哇,
提到狄龍狄虎兩個人,總是郡馬後代根。」
「啊咿嘎,嫂嫂,兩個侄兒來哪裡咧,倒抱來把我望望看?」肇拿狄龍、狄虎抱得來格,把劉慶看看:「叔叔,你不能盡顧蹲堂啊,郡馬老爺來白鶴關盼望了,你趕緊先打轉家去,我馬上奏於我家父王,帶女兵前往白鶴關去幫解圍。」
劉慶聞聽這一聲,心總樂到足後跟。
騰雲駕霧就動身,哪肯耽擱轉回程。
走了格,八寶公主一想:過咱狄青走格辰光,我家父王對他就恨之入骨,咬牙切齒。父王說:「世上也有干薄情格男子?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海能深總不曉得,一個月嘎倒溜走了格。」我去怎好說這個話咧?假使要去說這個話,說狄青干咱有難,我要去救他,我家父王肯定不准去啊。沒得好辦法,我只好去纏我家父王了,救人如救火哇,我最好今朝就要走。
八寶公主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手腳不慢,來到銀鑾殿上:「父王在上,王女我有禮了。」「王女啊,你到銀鑾殿來做底高呀?」「啊咿嘎,父王啊,我有話要交你講咧。」嘴說有話要交他講啊,眼淚倒拋下來格。「王女啊,究竟為點底高,你眼淚珠拋哇?」公主喊聲:「父王啊,我家郡馬老爺狄青,到西夏國取珍珠烈火旗,
現在被困來白鶴關啊,生死來槓欠時辰。
父王啊,劉慶叔叔麼拿書信一封,送到我身邊麼,我心中要想到白鶴關去搭救他哇,又不曉得你父王可批准?」「你要去救狄青呢? 王女,你不要去哇,世上沒得干不懂道理格人啊,我佐以拿醜話說得前間,你就去救了他,他還肯跟你同家來了?你這一輩子只好個人了呱,還要幫他家帶兩個兒子了,這個薄情男子你不要去問他賬,千萬不要去救他,
他死只好留他死,非關我們半毫分。」
公主聞聽這一聲,滾成潭頭哭成坑。
「父王啊,你不看金剛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麼,看看我家狄龍狄虎弟兄兩個人,我要去搭救他家生身老父親。父王啊,
只怪我來前世里作得孽,今世里才苦到能功程。」
「王女啊,把你一哭,我心上就像突粥,你說去救他,救了麼有用也好咧,救他沒得用呢,他不跟你家來呢?」「父王啊,不是跟我家來不家來格事情啊,西夏國要拿郡馬狄青置於死地,實際上就欺負了我們單鄲國嘎。」「他拿狄青弄殺得,怎欺到我們單鄲國?」「哪個不曉得狄青是單鄲國格郡馬咯,西夏國如果拿狄青弄殺得,就是殺了郡馬老爺,弄你家格王女我一世只好守寡,他西夏國才歡喜了。雖然他西夏國麼,
常面上交你父王說好話,骨子裡陰謀喪良心。」
狼主千歲一聽,這話不錯啊,哪個不曉得我單鄲國招格郡馬,乃中原五虎上將狄青啊。西夏國常面交我干好,如果拿郡馬弄殺得,我家王女一輩子只好守寡,「既然如此,王女啊,你應該去救狄青一條性命啊。你幾咱去啊?」「父王啊,我準備飯後就走。」「好格,救人如救火,你吃得午飯就好走。」隨手拿狄龍、狄虎交把養母服侍好了,這兩個奶媽對狄龍、狄虎好了,一落里捧了手裡總不離,恨不得夜裡困總捧了懷裡呱。肇公主出去打仗,再三叮嚀囑咐。格天子騎上胭脂桃花馬,手拿九鳳朝陽刀,不肯耽擱,帶了八樣寶貝,又點起三千女兵,放炮三響,
急急忙忙就動身,搭救狄青許多人。
在路行走,非止一日。格天子有兩個人騎格高頭大馬,衝進了女兵的隊伍,女兵對後間報,趕緊報於公主八寶知道:「啟稟公主,有兩個男子衝進了我們女兵隊伍。」公主快馬加一鞭,來到前間一看,認得格。認得哪個?兩個人當中她認得一個。哪個?這兩個人不是旁人,焦定貴交孟定國,上單鄲國來請八寶公主格,來路上碰到了格。「啊呀,你不是焦定貴呀?」焦定貴拿眼睛揉揉揩揩,仔細望望:「嫂嫂哇,你帶干多女兵上哪去啊?」「叔叔劉慶已經帶了你家狄大哥的書信,叫我去幫解圍咧。」「啊咿嘎,嫂嫂哇,我堂交老孟也是來請你幫解圍格,上西夏國格路途我們兩人總熟悉格。我們肇幫你做嚮導先鋒官。」肇焦定貴交孟定國嘎,
兩個人走前間來領路,三千女兵後邊跟。
我們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單講三千女兵來公主帶領之下,來到西夏國頭一道城池,殺退番兵,拿七星關奪下來,到烏鴉關不肯耽擱,又拿烏鴉關上番兵殺掉,兩關仍然又奪到手來。白鶴關四轉總圍困格。劉慶家來知會狄青:「哥哥,公主說呱,她來幫你解圍了,就是說你蹲城頭上望,等到單鄲國八寶公主一到,拿城門開開來,走裡間對外殺,他們走外間對裡間殺,兩面夾攻,叫番兵既沒得進路,又沒得退路。」所以狄青親自帶領官兵,天天來城頭上盼望,格天子望見單鄲國的旗號,交旁的國家不同,曉得是公主八寶來了格。狄青吩咐手下官兵,再漲餓勁。為底高漲餓勁?飯吃不飽,沒得糧草了格,拿關門開開來,放炮三響,,如同潮水一般全部湧出。肇外間對里殺,裡間對外殺,兩面夾攻,
殺得人頭如瓜滾,血水成河怕殺人。
狄青殺到底高腔調?殺得交八寶公主總背對背,也有辰光面對面總來不及說話,為底高?槓有二十萬個人了,翻腔,殺兩整天,湯水點子總沒得吃。焦定貴交孟定國餓了沒得辦法,就到格汪塘子捧點殺格人流格血到嘴裡點點飢度度命,就殺到這種腔調,殺得人頭是堆積如山,可以說是血流成河。殺到最後作孽了,二十萬個人了,只多到三千多個哇。天寶將軍黑利和扳天將軍星星羅海,曉得不對了呱,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還是逃命要緊啊。
兩個人急急忙忙就動身,哪肯耽擱去逃生。
八寶公主看見他們溜,「郡馬老爺,不能耽擱,現在我們乘勝前進,兩個番烏龜要溜了。」肇兩人追上去格,狄青交天寶將軍黑利打,八寶公主交扳天將軍星星羅海來下打。天寶將軍黑利本事確實了當不得,交狄青不推板多少。狄青曉得難以取勝了格,隨手拿金刀鬼臉摸出來,對頭上一戴,念起三聲「無量壽佛」,「呼」,人躥上來一丈七八尺高。格麼,天寶將軍黑利打哇打,看見他人一拔長,干高,拿起一定,就被狄青一定唐金刀,骷髏頭對旁半間一拋。
單講到扳天將軍曉得不好了格,現在天寶將軍黑利總死啦得格,趕緊溜,八寶公主去追。狄青說:「夫人,窮寇莫追,等我來。」他把穿雲箭拿出來,照准這個番烏龜扳天將軍星星羅海,喊聲「嗖」,箭就對準他後得腦高頭一戳,只聽見扳天將軍星星羅海一聲怪叫,「啊」,頓時,人就走馬高頭翻下來格,
屍首撂了塵埃地,魂靈上了枉死城。
多到兩三千個人,看見這個腔調麼,還蹲堂做底高了?
急急忙忙就動身,哪肯耽擱去逃生。
肇干多人總溜走了格。單講到格天子狄青,拿八寶公主接到白鶴關內,
夫妻兩個講講說說多歡樂,喜在眉頭笑在心。
狄青有慈悲之意了,一想堂屍骨如山,血流成河作孽了,寫起書信一封,打發官兵送到黃花關上。黃花關主將就說呱:「我應該寫一封回書等狄青曉得,叫他蹲白鶴關上等。」肇趕緊寫起告急文書送到和平城內,等狼主千歲曉得,等狼主千歲定奪。狼主千歲得到告急文書,曉得女婿郡馬又死啦得格,星星羅海也陣亡啦得格,躁了沒得辦法,只是蹲槓頓腳,
我國少啦他們兩個人,如同砍斷擎天柱兩根。
不提旁人,我們單講到,格天子有公主飛龍就說格:「父王啊,
狄青狗賊拿我家郡馬老爺喪殘生,我要幫他把冤伸。
我家郡馬老爺肇一命嗚呼歸地府,叫我終身靠何人?」
「王女啊,你手無抓雞之力嘎,你怎得能夠去伸到冤,怎得能夠去報到仇哇,你千萬不要去,現在我要交眾位卿家商議,究竟打仗還是獻旗咧。」到落麼麼商議,做下決定來,就是說拿旗獻出去,但不過千歲又捨不得。宮娥彩女詭計多端:「千歲啊,我們有辦法格,中原人口口聲聲,要我西夏國獻出珍珠烈火旗,但珍珠烈火旗底高腔調,高頭底高構成,中原人不曾看見過,他不識得,不如我們連夜偽造起一個假珍珠烈火旗來,等狄青帶家去,他們又不曉得真啊假格,帶到大邦中原,假使有人識得這個東西,曉得是假格,狄青以假充真,有欺君之罪,等大宋朝仁宗天子惱怒起來麼,
拿這狗賊喪殘生,少啦冤家對頭人。」
狼主千歲一聽,果真相信。宮娥彩女大家幫忙,連夜拿假的珍珠烈火旗偽造起來。究竟這真烈火旗底高腔調?它是一尺見方,高頭有寶珠來上,總共有五顆寶珠,分別來五處。四個角落高頭四顆寶珠,貼平心當中一顆寶珠。四個角落高頭有移墨珠、避火珠、離水珠和定風珠,貼平心當中一顆夜明珠。所謂珍珠烈火旗,就是說這旗來水肚裡隨你浸多少時不濕;放了墨汁肚裡隨你浸多少時拿上來不黑;隨便多大格風,放了槓就風平浪靜;放火肚裡隨你多燒,哪怕燒幾年幾十年幾百年總燒不掉。格究竟新格和舊格有底高區別呢?格麼才做格新格,針腳眼是新格,二百八十幾年了,針腳眼應該是銹格暗格,再加上五顆珠珠是假格,不發光沒有光澤,區別就來這高頭。假真珠烈火旗偽造好了,狼主千歲另外又寫了降書順表,答應大邦中原,年年進貢,歲歲來朝,又賠償八小車金銀:四車金、四車銀,做底高格呢?中原來取珍珠烈火旗,耗費干多軍餉,統統也要西夏國賠償。公主飛龍就說呱:「父王啊,我也要交他們同去獻寶。」有宰相度羅空就說格:「公主,你不要去哇,狄青有干多官兵,加上他家夫人八寶干格厲害,你去不得下手呱,不要雞不曾抓到再蝕拉把米啊。」「我不,我就要去幫我家郡馬報仇。」肇她真正要去,鄉下人格土話麼叫兒大不留爺,沒得辦法格。「王女啊,格你真正去麼,總不見得就這腔調去啊。」「父王啊,我來犯點喪,我女扮男裝,我冒充官兵,幫度羅空度宰相去獻金銀和珍珠烈火旗。」公主格天子臉上洗拉胭脂花粉,耳朵上探拉金環八寶,穿了男式衣服。人走之前,拿她家天寶將軍黑利——郡馬老爺格牌位掇出來,燒錢化紙,拜上三拜:「郡馬老爺,雖我女流之輩,我一定要幫你伸冤報仇,你陰魂跟我同走哇,我如果到了狄青身邊,沒得這個膽量殺他格,你陰魂要助我二三分。」跪下來又拜上三拜,隨手動身,拿金銀降書順表送到槓是小事,主要是珍珠烈火旗。狄青拿到手望望,又不曉得是假格,雖然八寶公主精通針繡,拿到手看看,也不曾介意,也不曾思量望望是真也是假。官兵們說,我們花干大格精力,打幹大格仗,取到這個珍珠烈火旗,它底高腔調,我們大家也要看一看。幾萬個官兵個個總望過格,總沒得哪曉得是假格。格天子拿大兵集中起來,要想家去哇,班師回朝了:「夫人啊,你肇跟我上大邦中原去啊。」「郡馬老爺,不瞞你說,我幫你麼養到兩個兒子,你家也有了下代哇,現在總來我單鄲國,要我跟你同家去,看來不符合情理啊。一個兵馬大元帥啊,打打仗帶一個老婆家去,人家也要笑哇,我好醜是一個國家格公主,就干不值錢跟你同家去啊,你應該迴轉大邦中原,交過旨意,天牢救出婆婆,請示萬歲。我要奉皇聖旨,才上你大邦中原去,拿兩個兒子帶了去,最後好全家團圓啊。」
狄青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肇拿金銀統統裝好了,就拿寶貝珍珠烈火旗藏好了擺起來。到格天子動身了,晚夜辰光啊,西夏國格飛龍公主不曾跟宰相度羅空走哇。早先說格,打這個仗,二十萬個人,就多到兩三千個人,槓屍首多了。這個飛龍公主躲了哪裡?常面上她跟來格人同走格,實際上躲了旁半間一個破廟裡,到夜了格,看不見了格。可當真中原人打仗就個總不死啊?她背到一具中國官兵的屍首,拿他身上格衣服脫下來,自己穿了身上,冒充中原的官兵,混進了狄青的隊伍,幾次到了狄青面前,要殺狄青,哪曉又不敢啊,為底高?狄青身邊人委該多,所以肇就跟隨隊伍班師回朝,八寶公主迴轉單鄲國去格,狄青迴轉大邦中原。
在路行走數日整,三關到了面前呈。
官兵一報,孫秀奸黨早已知道,帶官兵迎接到十里長亭,「狄元帥,狄元帥,你帶兵上西夏國去取珍珠烈火旗,現已班師回朝,功勞浩大了。」焦定貴、孟定國跑到他前間說:「狗奸黨,你格狗奸黨,我們家來搬救兵,你不准我們進關,你情喪也要拿我們捆起來吊起來,等到我們到了皇城裡去,
奏於萬歲來曉得,你誤國奸臣罪不輕。」
狄青朝兩個人望望,做做關目,意思是不能交他多說,他是龐洪家女婿啊,言多必失嘎:「孫大人,我們雖然去取旗,受盡風霜之苦,鞍馬之功,你來家鎮守三關也不容易啊。」「狄元帥,到關內飲酒去吧,我為你們接風洗塵。」「孫大人,你的心意我領了,我要趕緊到金殿去面聖了。」格為底高狄青不蹲槓吃他格酒啊?就防備他酒肚裡要下毒藥,拿他吃殺得,他靠幫大,他家丈人是西宮國丈啊,所以他趕緊就上了京都皇城。
在路行走數日整,到了皇皇紫金城。
兵馬到演武廳歇宿,狄青來到金殿,交過旨意啊,拿珍珠烈火旗捧在手裡。萬歲就說格:「狄青狄青,你征剿西夏取珍珠烈火旗,現在雖然已經班師回朝家來格,你可曾取到珍珠烈火旗?」「萬歲,罪臣我狄青取到了,請你龍目觀看。」雙手拿旗捧到龍書案桌高頭,萬歲拿了手裡橫望豎望:「啊呀,這個東西也說是寶貝,情喪說二百八十五年左右,五代皇帝手裡傳下來格,就這個東西,底高稀奇啊?」他又不曉得這東西假格,三百文官、二百武官、九卿四相、八大朝臣、穿宮太監、六部官員、宮娥彩女、值殿將軍個個總拿瞭望了,總沒得哪曉得這個東西是偽造格。格朝綱當中可有哪個不曾看見這個東西啊?只有一個人,龍圖閣大學士包拯包文正包黑炭包大人,他不來家,上哪去格?陝西省延安府,開卷就講到格,格堂子發生旱災,他出去救災格,一著不曾家來,就是說皇城裡間除他以外,槓總曉得這個東西已經拿家來格,就是不曉得是假格。萬歲拿它當寶貝了,吩咐穿宮太監送到國家寶庫房收藏起來,擺起來格,萬歲就說呱:「狄青,你征剿西夏去取珍珠烈火旗,現已班師回朝,得到降書順表,旗又取家來了,你功勞浩大。但是,你身為三軍主帥,糊裡糊塗錯點先鋒官,又臨陣招親,你身犯了重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公事要公辦,你既有功勞,又有罪過,我看就能呢,孤家也不記你的功,也不記你的罪,功罪兩消,也就拉倒,但不過,你家母親一定從天牢赦出來格。」
狄青聽到這一聲,謝主隆恩站起身。
老奸黨龐洪走前幾步,執笏當胸:「啟奏我主萬歲萬歲萬萬歲,微臣有本奏來。」「龐愛卿,有何本章,速速奏上,孤家我洗耳恭聽。」「萬歲啊,依我微臣看來,狄青取到珍珠烈火旗功勞是小哇,錯點先鋒官,上單鄲國去破壞兩國和好,奪關斬將,身為主帥,臨陣招親,罪大惡極,功小罪大,抵消不得。」萬歲一想:一國之主,一言吐出,駟馬難追,我說過拉倒麼就算了,因為我交他沾親,他是皇親國戚,因為我是吃狄太后格奶水長大了格,他是狄太后格嫡親內侄,我也治他格罪了?格萬歲沒處改口了格,就說:「散朝。」格一散了麼就拉倒了,有潞花王千歲,就是狄太后家兒子,拿這個老表麼就帶到南清宮去了格,拿舅母——狄青家媽媽,走天牢里也帶出來格。她格坐牢是假格,實際上是來槓享福嘎,掛個名來槓坐牢,旁人不曉得。帶到狄太后家,
狄太后跑到前間一把來背住,內侄連連口內稱。
姑嫂兩個講講,也是抱頭大哭嘎,家裡趕緊辦酒,為狄青接風洗塵。吃吃酒,狄太后娘娘就開口:「王兒啊,萬歲封你家表兄多大官職格?」「啊呀,封底高官職格,萬歲倒說有功也有罪,抵抵就拉倒格。有龐洪他說,罪大功小,抵消不得格。」「格萬歲怎說相嘎?」「萬歲也不曾改口,他說散朝就拉倒了。」「龐洪龐洪,得了哇,我娘家就該這滴點根苗了格,我又不曾拿他家小孩抱了撂井裡,對我家娘家要干狠毒做底高,就要拿我家這內侄謀算啦得嘎。啊,既然取珍珠烈火旗干大格功勞,他反而說功小罪大,我明朝要親自到金殿上去,幫我家內侄求個一官半職。」
一夜五更休提表,金雞三唱又天明。
第二天早起,鐘鼓齊鳴,文武百官總來朝駕了。鳳閣龍廷九重霄,仁宗皇帝上早朝,文官爬上金鑾殿,武官站到牡丹亭。萬歲皇開金口,帝露銀牙:「各位老貴公、各位老愛卿,有本早奏,無本速速捲簾退朝。」才要退朝散朝哇,皇門官報,說南清宮狄太后娘娘已到。萬歲趕緊親自步下龍廷,御手相攙,御口相稱:「啊呀,母后娘娘,你到金殿有底高事情啊?」趕緊賜她錦凳寬坐,龍鳳香茶解渴。「皇兒啊,母后來不為旁的事情,我家內侄狄青,可是說上西夏國取珍珠烈火旗家來格?」「是的。」「格你可曾封他多大格官職嘎?」「母后,人家總說論功行賞,他有罪了。」「格有多大格罪啊?」「他錯點了先鋒官,拿路跑錯啦得,上單鄲國去破壞兩國和好。身為主帥,又臨陣招親,你說罪可小呀?」「皇兒啊,錯點先鋒官不能怪我家內侄嘎,他問哪個熟悉西夏國路途格,是焦定貴自告奮勇,他說他認得呱,不能怪我家內侄。至於說臨陣招親是為了逃跑哇,不是他真正知法犯法嘎,所以說要封我家內侄官職。」「母后啊,格封他多大官職呀?」「我做母后,我怎好說這個話,他又是我格嫡親內侄。眾位愛卿,你們說究竟我家內侄,也是罪大,也是功大?」格麼哪個不拍馬屁,不幫狄太后娘娘說話啊,總說他格話了:「太后娘娘啊,取珍珠烈火旗,旁人沒得本事去取到哇,總是狄皇親有本事才取到這個旗了,應該說他功勞很大哇,他格罪過很小,龐太師說格功罪抵消不得,確實不假,功勞遠遠大於罪過。」「皇兒,你可聽見,功勞大,罪小哇。」「聽見格,聽見格。眾位卿家,格究竟可要封他官職嘎?太后娘娘啊,可一定要封他官職?」「一定要封他官職。」「格封他多大官職嘎?」大家就想:白拾得說說好話格,「封他一個大官職格。格起碼要封他一個王位。」「要封到王位,要封到王位,」文武百官大家齊心,異口同音,都說要封到他王位。「皇兒啊,可聽見,我家內侄功勞大罪小,應該封到王位了,皇兒你封麼。」仁宗皇帝也沒得辦法嘎,吃她格奶水長大了格,有三年哺乳之恩,肇看了她格面子哇:「狄青狄青,你征剿西夏國取珍珠烈火旗,功勞浩大,乃有功之臣,有功,孤家應該要封。
狄青前來聽封贈,平西王之職你當身。
孤家馬上撥銀子,幫你起平西王王府。」肇去起平西王王府了,銀子也撥出去格,文官料理,武官督工,拿平西王府造好了格。狄太后娘娘親自到平西王府觀看,當今萬歲送來寶貝,恭賀慶賀他平西王府完工了。格龐洪對這個狄青是恨之入骨嘎,女婿死啦得格,不但仇不曾報得到,弄他去取倒頭珍珠烈火旗了,相反他總兵做到平西王王爺千歲了哇:「狄青狄青,老夫在世一天,決不交你罷休。你常在河邊走,難免不濕鞋,要吃無錢酒,只要把工夫守,撞到老夫手,就好交你格狗賊揪,
如果落到我格手,我就不肯容情你當身。」
不提龐洪一落里要尋狄青頭,單講西夏國飛龍公主。格大家要問,前面這個飛龍公主來殺狄青格,到今朝可曾殺到他呀?
我們講到飛龍公主跟狄青兵馬進關格。按道理她扮格中原人,穿格中原的服裝,應該交狄青格大隊人馬同進來格。因為她走格辰光,把她家丈夫黑利格陰魂帶來格,哪曉得她家丈夫黑利格陰魂,不得進我們中原。三關前任總兵楊宗保交他家老子楊六郎,爺兒兩個看見這野鬼來了格,格哪肯等他進關了。肇鬼對鬼打架,爺兒兩個沒得辦法,個人就拖黑利一隻腳,來槓打鬼架。最後楊六郎一想啊,狄青交這個飛龍公主有一段冤結來下咧,不如就等他陰魂進關麼。哪曉來槓起造平西王王府啊,更加殺不到狄青。飛龍公主左思右想:我只有來尋,尋到交這狄青是對頭格,交他兩人設計,可以拿狄青身喪其命。
只要拿狄青狗賊喪殘生,做到一個伸冤報仇人。
究竟可曾到打聽到?打聽到老奸黨龐洪和狄青有殺婿之仇啊。格天子飛龍公主冒充三關總兵孫秀家裡格家傭,說有重要書信,要面稟太師。格看門安童不認得她,聽見說是姑爺家格家傭,有重要書信要面見太師,趕緊就報,報於老太師龐洪知道。龐洪就說:「安童,有何重要書信,速速呈來我看。」「老太師,請你摒退左右兩間格人。」老太師手一舞,兩邊格人總走了格。飛龍公主不肯耽擱,二次跑到前間雙膝跪,太師叫啦好幾聲:「太師啊,
我也不是張三其別個,飛龍公主我當身。」
老太師說:「你不是我家女婿家家傭啊?」「老太師啊,我不是得嘎,我乃西夏國飛龍公主啊。」「啊呀,公主,你到我大邦中原有何事情啊?」「因為我家哥哥交我家郡馬黑利,總是死了狄青手裡格,我要為我家哥哥交郡馬報仇。我八方打聽,打聽到你交狄青有殺婿之仇,所以來投靠你格。」「格你怎得來格?」「我穿了你們中原官兵的服裝,混進了狄青的隊伍。」「啊咿嘎,格你是女格,我一滴點總看不出來麼,你身為一個國家的公主,你耳環一探啊,耳環眼總沒得,你哪裡不曾穿過耳朵,不曾帶過耳環?」「太師,你有所不知,我西夏國的女子和大邦中原格女格不同,你們中原人不分高低貴賤,不問是官家女兒,還是布衣草民家女兒,穿耳朵每間只有一個,總共是兩個。我們西夏國不是的,我們西夏國分等次格,小家細戶人家格女兒穿兩個,做到七品知縣格人家,就要穿到四個,一間兩個,如果做到郡守,他家女兒要穿到幾個,要穿到五個,就多一個,一間三個,一間兩個。肇如果做到底高朝中大臣、六部官員家格女兒,又高人一等了呱,要穿到七個。像照我金枝玉葉之體格公主,我要穿九個。」「不嘎,我原就問你呢,你格耳朵高頭怎沒得眼格?」「有眼麼,人家曉得我是女格格呢,我哪好矇混啊?所以我來之前弄胭脂花粉調作皮膚顏色,拿耳環眼一個個總塗了結打結實,嵌滿了格,像皮膚一樣格顏色。」老奸黨橫望豎望,倒是得,一滴點縫縫總沒得。「來啊,公主,我相府里來往人也多,堂塊不是你蹲格堂子啊,我送你到南書樓上安身。」
帶了公主就動身,哪肯耽擱片時辰。
送到南書樓,格天子吩咐知己之人,貼身安童,弄晚飯送到南書樓把她一吃嘎。他是宰相,批閱全國各地格東西。格天子批閱到了半夜,拿筆對下一擱嘎,「啊呀,我怎不思量到格,今朝日裡來了一個飛龍公主,要想行刺狄青,我安排她來南書樓下宿。我家不分細啊大,夫人有六個,哪個值到她哇?雖然邊邦之女啊,也有幾分姿色,她一心要報殺夫之仇,我不如去交她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如果今朝夜裡能夠交她來開心,我少活幾年總甘心。」
趕緊連夜來到南書樓,去扛扛門啊,門關格,裡間閂格,「公主啊,公主啊。」公主來床上,不曾困著得格,心上就想,我認得這個宰相,不曉幾時才殺到狄青?來床上翻來覆去。聽見外間有人叫哇,「哪個?」「公主啊,我就是宰相龐洪呢,你起來拿門開開來。」「老太師,男有男淘,女有女伴,男女授受不親,夜半深更,你究竟來做底高?」「我有話要交你說格。」「你明朝天亮也好再來說格,我已經困了格,我不開門嘍。」「你哨點起來開門,我才間批閱文件,想到一個最好的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可以就拿狄青殺啦得,你好報殺夫之仇了。」因為飛龍公主一心要報殺夫之仇,就不曾加以思考,起來衣裳一披,鞋子一拖,拿門閂一拔。老奸党進去了,翻腔,脫她褲子就想強姦,「美人啊,
今朝交我成美事,我就幫你家丈夫把冤伸。」
飛龍公主心上就想,大邦中原格宰相,怎要做如此事情啊?中原也該敗了,但不過他是個男格,我又是個女格,又來他家家裡,我哪弄得過他咧?「老太師,你只要能夠幫我家丈夫伸到冤理到枉,報到仇,我家去做底高咧?我家郡馬已經死啦得格,受人滴水之恩,應以湧泉報之,我今年也才二十二歲,我就蹲堂陪伴你一生總好了呢,就算我報答你幫我忙格恩典。」「公主,今朝我就不走,我干咱就要交你配成一夥。」他肇拚命,就拿公主對床上一撳。公主一想,今朝逃脫不了這個狗賊得呱,臉上頓時露出笑容:「老太師,我一個女流之輩,又飛不高跳不遠,你幾時能夠幫我家丈夫報到了仇,我幾時就交你同床共枕;你幾時殺拉狄青,我幾時就交你結為夫妻。我來格辰光帶我家丈夫陰魂同來格,我如果不曾報到殺夫之仇,就交你尋歡作樂嘎,我家丈夫來冥府也不瞑目嘎。」「格我幫你拿狄青殺啦得,你要交我成婚匹配了。」「我一言吐出,駟馬難追,說出來格話,我總歸算數格。」
龐洪又不曾強姦到公主,肇弄了俗氣煞得難為情了,稀稀步子出來了格。來到自己書房,心上就想,怎殺到這個狄青咧?他現在是平西王,家裡有護家的家將,再加他靠梆干大,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是他嫡親姑母啊,要殺這個狄青,要神不知鬼不覺,要干靜,要利落。左思右想,想到一個人,這個人可以幫我大忙。戶部尚書楊滔,一落里蹲我身邊念官職嫌小,要提拔他。他家兩個女兒,長女叫楊鳳鸞, 次女叫楊鳳嬌,都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美貌無比,是蓋世無雙。他家長女,楊鳳鸞已經出得嫁,把了人家了,把了江西老家名叫張文格人,還有絕色美女楊鳳嬌不曾出嫁,不如我打發安童,坐夜拿楊滔接得來,如此如此,我只要設計設計,定能拿狄青置於死地。「安童。」「老太師,做底高?」「替我到戶部朝房,拿戶部尚書楊滔接到我朝房裡來,我交他有要事相商。」這個楊滔呢,原來是龐洪提拔上來格,兩個合得蠻知己蠻要好格。
格天子聽見說龐洪叫他去麼,連夜坐轎子倒來了格,龐洪就交他講:「楊大人,你果嫌官職小?」「原呢,說到今朝,叫你來萬歲門口美言幾句,提拔我官職,你到今朝又不問我格事情啊?」「來啊,一個大好機會來了格,楊大人啊。」「有底高機會啊?」「你幫我拿這個事情辦成了,我包你官連升三職。辦不成格,假使走漏了風聲,事情敗露格,有我龐洪承擔,因為我比你靠幫大哇,我家女兒是萬歲最寵愛的西宮娘娘。」「不嘎,究竟底高事情?」「告訴你,狄青這下子征西取珍珠烈火旗,拿郡馬天寶將軍黑利殺啦得。他家女格飛龍公主,女扮男裝,已經混進狄青格隊伍,跟到我中原來了格,她要報殺夫之仇。飛龍公主打聽到我交狄青是對頭,肇尋到我,我拿她安排來南書樓,你今朝坐夜,幫我拿她帶家去。」「我拿她帶家去做底高?」「你家有二女兒楊鳳嬌,長了有閉月羞花之貌,拿這個飛龍公主帶到你府上去,讓你家女兒教她說我們中國話,等到中國話學會了格,由我交你出面,到金殿上保本,就說願意拿你家女兒楊鳳嬌終生許配把平西王千歲狄青。肇結婚格天子,叫飛龍公主穿你家女兒格衣服,身藏短刀,到平西王府里。因為八寶公主不來我中原,狄青多時不曾和女人同床共枕,到格天子飛龍公主交他一拜堂,就挨送進洞房,等尋歡作樂格辰光,飛龍公主可以拿他置於死地。只要拿這狄青殺啦得,我包你格官連升三級。」
「老太師,這事情不好弄啊,
如果把太后娘娘來曉得,滿門抄斬命難存。」
「楊大人啊,你膽要干小做底高啊?我早先就說得格,事情辦成功,包你連升三級,事情敗露格,有我龐洪找我家女兒,非關你事半毫分,你說有底高不好?不然你就只好做個戶部尚書,一世官職不要想得上來。」楊滔官癮太大啊,狠狠心腸:「好格,老太師啊,我干咱就拿她帶家去,等拿中國話學會了,我就告訴就知會你。」肇夜半深更——
帶了飛龍公主就動身,哪肯耽擱轉家門。
楊滔家女格是宋氏太太,小姐鳳嬌身邊有四個梅香,春桃、夏荷、秋菊和臘梅,這個楊滔是個忠厚老誠頭子啊,格天半夜三更麼,拿飛龍公主帶家來格,就送到自己女兒樓上,告訴女兒,這個是某某某某人,來跟你學話格。又拿出二百兩銀子來,送把四個梅香:「梅香啊,走今朝開始,你們就要弄習慣了,看見她要叫她二小姐,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一個人,說她是西夏國格飛龍公主啊。」「大人啊,
你有錢把我們分,我們總歸於不做聲。」
格你家來不做聲麼哪個曉得她是西夏國飛龍公主啊,這個老誠頭子,他家來就直說,肇四個梅香交鳳嬌小姐總曉得格,今天來格人是西夏國飛龍公主。楊滔來到自己臥室,半夜過後了,又拿這事情告訴夫人宋氏太太。宋氏太太舌頭總嚇出來:「啊咿嘎,官人啊,官職大和小麼,只要全家們肚子能夠混得飽就好了哇。提到狄青這個人,是大宋朝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官人啊,
你殺啦旁人也微小可,行刺狄青罪不輕。
如果被他家姑母麼來曉得,滿門抄斬命難存。」
「夫人啊,你不要愁,事情辦成了我有官對上升,辦不成麼有他龐洪負責,又不關我事呢,何樂而不為啊?」「格麼,你說得算。」他是一家之主,宋氏太太犟不過他哇。實際上楊滔連夜拿飛龍公主,送到龐洪家去麼屁事沒得。我也不想升官嘍,我不交你煩神,格不就拉倒了格?就是這個人官癮太大,所以回後惹下連天大禍。格這個飛龍公主究竟來他家小姐樓上學說話學多少時,也不過只有一個月,三十天。一,她一心要報殺夫之仇;二,她也生了聰明伶俐。三十天一滿,一口格中原話,沒得滴點西夏國格尾音。楊滔格天子告訴龐洪:「妥了呱,妥了呱,現在飛龍公主一口中原話。」「好格呢,現在是早朝,我們到金殿去保本,你先說。」「啊呀,老太師啊,你先說,你就說幫我家女兒做媒。」龐洪老奸巨滑,他抬頭有千種計,低頭有萬種謀,說奸臣他有奸才確實不假。手腳不慢,來到金殿之上,山呼已畢。萬歲皇開金口,帝露銀牙:「各位老貴公、各位老愛卿,有本早奏,無本速速捲簾退朝。」龐洪來到前間:「萬歲,微臣有本奏來。」「龐愛卿,有何本章,速速奏上,孤家我洗耳恭聽。」「萬歲啊,堂塊楊大人家,他家小女名叫鳳嬌,今年十八歲,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她旁人總不嫁,她一心一意要嫁把平西王狄青,楊大人又不好意思開口,他托我微臣,幫他家小女做媒,就拿她家小姐終身許配把平西王千歲狄青。」
萬歲聞聽這一聲,龍心喜悅八九分。
「格好格,狄青是皇親國戚嘎,也可以說是我孤家御弟。我家弟媳又不來大邦中原,我孤家已經打發劉慶和李義,帶了我孤家聖旨前往單鄲國,去接她們母子三個格,到今朝呢也不曾家來,現在幫他再找一房麼,三妻四妾自古有,他又是平西王千歲,不要說兩個,就五個六個也不為奇啊,既然如此,再好沒得。」狄青趕忙啟奏:「萬歲,微臣不答應。」「御弟啊,你為底高不答應啊?」「因為我交八寶公主是患難夫妻,我來白鶴關沒得她解圍,哪有我狄青班師回朝,取到珍珠烈火旗家來。人生在世,不能忘恩負義,如果我再娶一房格話,要等到八寶公主來到我中原,等到她恩准同意,我才能再另娶一房。如果她一天不到我大邦中原,我一天不再娶第二房夫人。」「她家來由我孤家向她解釋,愛卿啊,這事情孤家我答應格,就我孤家來做主。但不過楊愛卿,你家女兒為底高一定要把到我家這御弟啊?」肇楊滔開始說話了哇:「萬歲,自古至今哪個不愛財,就我楊滔麼把女兒要高攀,所以我也要拿女兒把平西王千歲。」「格只好做二房夫人。」「要得好,就做一個小。」「好,既然如此,孤家從中為媒,看到黃道吉日,有龐愛卿作為主婚人,等他們成婚匹配結為夫妻,散朝。」大家總散啦得格,龐洪交楊滔跑到午朝門外間,兩人歡喜了,一講頭一撳,就不曉多起勁,頭對頭,嘴對嘴,兩人不曉來槓說底高鬼。
越講越說多歡樂,如同拾到寶和珍。
楊滔看到了黃道吉日格天子,梅香拿楊鳳嬌格衣服捧得來,就把飛龍公主穿。拿楊鳳嬌弄到哪裡去?把楊鳳嬌叫了旁人家去。肇楊鳳嬌也不曉得格天子,有人代替她去完婚。拿衣服換好了之後,又叫四個梅香陪嫁,楊滔又拿出四百兩銀子來:「梅香啊,這個銀子你們每人一百兩,到平西王府去千萬千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千萬不能叫她公主,只能叫她二小姐。」「曉得格,大人啊,哪怕弄刀撬我們格嘴,我們總不說,一口咬定她是我家二小姐楊鳳嬌。」「好哇,錢拿去分啦得。」肇飛龍公主穿了楊鳳嬌的衣服,身邊藏有短刀,冒充了楊鳳嬌,坐了八人抬格大轎裡間,就要去交狄青成婚匹配,好行刺狄青。
來到平西王府,狄青以為她是楊滔家女兒,和她一拜堂,就挨送進洞房,而且吃過了交杯酒。狄青心上就想:我交單鄲國八寶公主,乃是患難夫妻,沒有她搭救,我哪有性命迴轉,我雖然和楊鳳嬌拜了堂,但是我現在不能和她同床,要等到八寶回來,我和她商議,要得到她批准,我才能和楊鳳嬌同床共枕。他拿了被對夾肘里一夾,「夫人,只因為我上西夏國取珍珠烈火旗,受了鞍馬之勞,身體不大好,不能和你同床共枕啊,我準備到小書房休息,到槓去下宿。我們夫妻日腳長咧,等我身體好了之後,再交你結為魚水之情。」
假楊鳳嬌聞聽這一聲,心中思量八九分。
這個假楊鳳嬌飛龍公主一聽,啊,可保哪走漏了風聲?他曉得我不是真正的楊鳳嬌哇。也不等到她同意,狄青拿被對夾肘里一夾,上小書房去了格。眼睛一鞭,倒有三天,他也不到飛龍公主床里家去。飛龍公主格刀麼,一落里了身邊,格天子沒得辦法,把刀就拿出來格,擺了哪裡格呢?床幫抽盒裡。到一個禮拜格腔調,狄青仍然不上臥室,飛龍公主一想,他不宿我身邊麼我到哪裡殺到他了,殺不到他我就報不到殺夫之仇啊。我耳聞到狄青是個孝子,我如此如此設計設計,保證拿這個狗賊就身喪其命。
飛龍公主就動身,拜見婆婆一個人。
跑到狄青家母親房間,深深一禮,一躬到底。「婆婆在上,媳婦有禮了。」「媳婦啊,不須客氣,一旁寬坐。」「婆婆在上,哪有我媳婦的座位。」「媳婦啊,你既來之則安之,一旁寬坐,你有底高話,可是要準備交我講了呢?」飛龍公主也不曾開口,眼淚就做勢拋下來格:「婆婆啊,王爺千歲也不曉是嫌我容顏醜陋,也不曉哪幾樁不稱心?」「為底高?可是他對你不好哇?如果對你不好 ,我馬上拿我兒叫得來,我來教訓他一頓。」「婆婆啊,自從拜堂格一天子起,堂一個多禮拜嘍,他夜裡不交我同床共枕不宿做堆。」「啊,格這冤家總困哪裡格?」「他說他身體不好,個人夜裡宿得書房裡格。」「啊呀,這個冤家啊,既然如此,媳婦啊,我們同走。」
假楊鳳嬌攙住婆婆手,急急忙忙就下樓門。
來到狄青書房,「兒啊。」「母親啊,你今朝怎到我書房來格?」「兒啊,你太不懂道理了呱,你身體不好,不交她結魚水之情,我母親不怪你,而且媳婦也原諒你,你可配個人宿堂書房裡來呀?」「啊,母親啊,我確實身體不好。」「身體不好,也要去宿做堆。走,現在就跟我同跑。」一個手拖兒子,一個手就攙格媳婦。三個人來到狄青的臥室,老太太一想,兒子媳婦年紀輕,作興要說說笑話嘎些,我不必蹲堂塊啊,拿門一帶,她就走了格。家裡就該這兩個人來槓塊,飛龍公主早已吩咐陪嫁得來格梅香,拿酒菜備辦停當,就擺在他們的臥室。夫妻對坐飲酒,狄青也曉得對不過楊鳳嬌:「夫人啊,我打你招呼,我不瞞你說,我確實身體欠佳,不能交你同床共枕。我格天子又說得,我們夫妻日腳長來,你可配拿我家媽媽又叫到我槓去?」「千歲啊,我也是沒得辦法,我夜裡個人宿心焦殺得格,我們今朝不如來開懷痛飲,我敬你幾杯酒。」狄青心上也有數,今朝不要把她拿酒纏醉了嘎,肇交她同床共枕,我就對不起我家夫人八寶公主,吃酒不是弄滴點大格盅子吃格,大大山海碗。狄青吃多少酒?飛龍公主敬了他三碗酒,真正狄青好吃多少酒,狄青好吃到二十斤酒,但不過飛龍公主不曉他有多大格酒量,吃得三碗酒嘍,飛龍公主還勸他吃。狄青做勢酒醉,舌頭打絞,說話就不入調:「夫人啊,不能再吃格,再吃酒要醉嘍。」實際上可醉?實際不醉。「千歲啊,我再敬你一碗酒,祝你飛黃騰達,將來作興你有九五之尊,可以面南背北。」「夫人啊,你不能瞎說嘎 。」飛龍公主就要罰他拿格一碗酒吃下去,狄青當真拿格一碗酒就吃啦得,對台上一伏,做勢酒醉困著得格。飛龍公主望望,就該四個梅香來槓,「梅香啊,趕緊幫我做對手哇,千歲貪杯,吃醉了格,幫我扶他到床上休息去吧。」四個人做對手,拿狄青扶到踏板上。狄青又不醉哇,他做勢格,做勢腳底落撐不動,「哐喪」,人對床上一倒,頭來里床,腳來外床,和衣而睡,「梅香,我交千歲要休息格,你們也就各自迴轉自己的房間嘛。」梅香走了格,她拿門「叭煞」一關,心上就想,我殺狄青格刀,來床梆抽盒裡,假使開了抽盒驚動了狄青,他酒一醒我就殺不成他。跑到前間一看,狄青也有三支穿雲箭,還有金刀鬼臉擺了槓,啊呀,我聽說我家哥哥達麻花,和我的丈夫天寶將軍黑利,執掌紅泥城格星星羅海扳天將軍,總死了這些寶貝高頭呱,真正硬打狄青不一定能夠取勝。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叭煞」,拿三支穿雲箭扳做六段,拿金刀鬼假面具,「叭煞叭煞叭煞」,撕了渣渣爛溶。抬起頭來一看,狄青格龍泉寶劍,掛了來格牆高頭,她幾個哨步跑到前間,「煞拉」,拿劍隨手探下來,拿劍鞘「叭塌」一下子擲出去一丈多遠。跑到床里家,她格房間底高式樣?像干咱人家套間樣格,前間吃飯,後間休息,來到後間,跑到踏板上,兩個手捧緊了格劍,手總抖殺得,雖然她要殺這個狄青,但畢竟是個女流之輩,膽小哇。撐到踏板上不要做聲,起一劍麼,格狄青死啦得格,哪曉她撐了踏板上,渾身來下抖,就像篩酒。格麼你趕緊拿劍對下剁焉,劍捧了手裡,撐了狄青床梆身邊說:「狄青狄青,你殺害了我的親夫,我今天報仇來了。」拿格劍「咔煞」,對下一剁。狄青不是酒醉啊,假裝格,聽見說到這個話,曉得不得了了格,乾乾頭來里床,腳來外床,飛起右腳操起一記,「叭啷」,拿飛龍公主踢出去一丈八尺多遠,她手裡寶劍也拋啦得格。狄青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說:「什麼人竟要行刺我本王?」飛龍公主趕緊爬起來,拿寶劍拾起來,撞到狄青懷裡:「狄青狄青,你殺害了我的親夫,我一定要為他報仇。」嘴說這話,拿寶劍又去剁狄青。狄青來火性頭上,不問三七二十一嘎,就從飛龍公主手裡拿寶劍奪過來,手起劍落,「咔嚓」,拿飛龍公主頭就殺拋下來格,心上就想:楊滔楊滔你格狗賊,我老子交你前世無冤今世無仇,為底高你家女兒要來殺我,可是你格老賊指點她來格,做勢拿女兒嫁把我,還要來行刺於我。
背了人頭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拿人頭背起來,跑到天井裡,對東南樓高頭一望,裡間人也來下吃酒,燈光通明。哪來下吃酒?焦定貴、孟定國,這兩個人一落里就住了狄青家格,狄青拿人頭背到書樓高頭,「哐喪」一腳,拿門就踢開來格:「不要嚌酒了,人總把我殺啦得格。」焦定貴一望 ,望見狄青手裡背格人頭來下滴血:「啊呀,哥哥啊,這個哪一個咯,你怎拿她殺啦得格咯?」「二位賢弟,你們不要害怕,這是楊鳳嬌格頭,已經挨我殺啦來格。」「哥哥啊,你交她夫妻道理,你怎無故拿夫人殺啦得,你怎拿王嫂殺啦得做底高咯,人命關天啊。哥哥哇,假使把楊滔曉得格,
金殿上間奏一本,你千個殘生活不成。」
「兩位弟弟,我叫沒得辦法格,她要殺我,我出於無奈,才拿她置於死地呱。」孟定國也無所謂,焦定貴是個莽夫,他說:「這個狗賊,叫女兒來行刺你了,我送她上娘家去咧。」隨手牽來高頭大馬,帶了鑌鐵大棍,背了假楊鳳嬌格人頭,
急急忙忙就動身,做個通風報信人。
他快馬加一鞭,四蹄跑起來一溜煙,跑到哪裡?一下子跑到戶部尚書楊滔家門口,對槓一站,直把嗓子就喊:「開門開門。」看門安童就說:「哪一個哇?半夜三更漲底高蛤蟆勁。」「老狗頭,你可開門啊,我乃是焦定貴,征西回來,封到保國將軍,是焦將軍。」「你怎干夜格?」「我送你家二小姐回門家來格,啊,你趕緊拿門開開來。」格麼,看門老安童當真只當楊鳳嬌家來格咧,拿門一開,焦定貴不曾進去,拿格人頭對裡間一摜,「呼嚕」,滾出去不曉多遠。他把馬頭一撥,打轉走了格。格老安童看門格,看見格東西對里一擐,滾出去蠻遠,他不曉當底高咧,趕緊拿個燈籠火嘰嘎嘰嘎去望格,跑到槓一看,恨不得命總嚇斷,背起一望,「不不不得了了格,二小姐挨他家殺啦得格。」
老安童急急忙忙就動身,報於大人好知聞。
手腳不慢,半夜三更來到楊滔房門口:「大人啊,快快快點起來,不不不得了了格。」「奴才,半夜三更,怪聲怪氣,唉聲嘆氣,有底高不好啊?」「大人啊,人家總說禍事有天能大,只比天大小二分。大人,你哨點起來,二小姐已經挨狄青家殺啦得格,才間焦定貴拿她首級送得來了格。」
楊滔聞聽這一聲,魂靈總冒到九霄雲。
拿門一開,衣裳紐扣總不曾來得及紐,拖鞋搭腳出來了格:「安童啊,我家小女首級來哪裡啊?哨點背來把我看看看啊。」老安童隨手拿首級背得來,楊滔拿人頭背起來望望。上冊之中就講到了呱,楊滔這個人是老誠頭子,忠厚老倌,背住格人頭,情不自禁,眼淚拋下來了呱:「龍啊,龍啊,你來我家堂也一個月嘎,我對你就像對我家自己女兒一樣呱,你果配結婚幾天就挨人家殺啦得嘎,
人家總說黃連苦,你比黃連苦三分。
你臨死之前,不曉果曾留下底高話柄?」楊滔連夜乘轎子,上龐洪家去,去交龐洪一講,說人挨殺啦得格,焦定貴拿首級送到我家府上去了格。龐洪一聽,恨不得尿總嚇出來格:「啊咿嘎,狄青啊,你怎拿人殺啦得格呀?你無故殺妻,身犯了蕭何法律。但不過飛龍公主被殺之前,可曾有底高話吐出來?我對你說嘎,楊大人,明朝到金殿上去,狄青肯定要拿殺啦妻子格事情奏於萬歲格,你一口咬定,就是你家二小姐楊鳳嬌,那怕弄刀撬你格嘴,就即使到刑部三法司三拷六問,你總不能說是外國西夏國格飛龍公主。」「格曉得,格我曉得格,我如果說出飛龍公主來,追下根來格句話要連累你太師。」「格既然曉得就好,家去麼不要緊格。」楊滔家去格,當真一夜困得著格?困不著格,心上也盤算了:龐洪他後台大哇,西宮娘娘是他家女兒哇,弄不好我這烏紗帽也要拋咧,不問它,走一步瞧一步。
到第二天早起,五鼓三點,仁宗皇帝坐殿,鐘鼓齊鳴麼,文武百官總來朝駕了,文官爬上金鑾殿,武官站到牡丹亭。我們先講狄青,格天子來到金殿,「萬歲,微臣有本奏來。」「啊呀,御弟啊,你堂完婚才幾天,你不在府中陪伴夫人——我的御弟媳,你到堂金殿上來,可有底高重要事情啊?」「萬歲啊,不得了了呱,楊滔家女兒楊鳳嬌許配把我,雖有干多天數,我不曾交她同床共枕。」「為底高,御弟?可是孤家幫你做這個媒人,你不合適,你不歡喜。」「也不是得,因為我交她同了床對不起八寶。我來書房休息格,昨日夜裡,她拿我家母親叫到我書房,拿我硬拖到臥室,交我開懷痛飲,我假裝酒醉,她手拿寶劍,要行刺於我,我出於無奈,才拿她腰分兩段。但不過她臨死之前說格,我殺害了她的親夫,要為她的丈夫報仇。萬歲,現在文武百官總來金殿上,你問問楊滔看,究竟他家這個女兒,可曾把過人家?是不是黃花閨女把我狄青格?她家前夫究竟是哪個?為底高要行剌我微臣?你要幫我問個清楚。」「啊呀,御弟啊,你說她要殺你麼,可有底高證據咯?這兩個人格事情,不曾有哪旁人看見啊。「萬歲,我有證據。」「你有底高證據啊?」「她毀壞了我的寶貝。」「毀壞你底高寶貝?」「玄帝菩薩賜把我格,三支穿雲箭和金刀鬼臉,穿雲箭三支被她扳成六段,金刀鬼臉被她撕了渣渣落落,請你龍目觀看。」肇拿這兩樁東西也把萬歲看。萬歲一想,這怎得了咧。龐洪趕忙啟奏:「萬歲啊,狄皇親說格,楊鳳嬌要報殺夫之仇,這個東西死無對證了格。假使穿雲箭他自己扳啦得格,金刀鬼臉自己撕啦得格,哪個來做證是楊鳳嬌弄啦得嘎?」楊滔三把眼淚,四把鼻涕,走前幾步說:「萬歲啊,我家小女死了委該苦,你要幫她把冤伸。」「楊愛卿啊,孤家問你,你家女兒楊鳳嬌把狄青,究竟可是黃花閨女,可曾把過人家?」「不曾把過人家,長十八歲不曾有哪個來談過這婚姻事情,她一定要終身許配把狄皇親。」「眾位愛卿,這是狄青和楊滔家女兒格事情。格麼楊鳳嬌已經死啦得格,這樁案子也不是我孤家蹲金殿上審格了事,交刑部三法司嚴加審問,如果說狄青無故殺妻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果說楊滔家女兒把過人家格,是個二婚,再來許配把狄青,又要行刺狄青,是楊滔教女不嚴,要楊滔擔當罪過。」格叫哪個去審這個案子咧?叫崔信和文彥博這兩個人,他們是刑部三法司裡間格主腦,只有叫他們兩人去審。限他們多少時間?三天。格這怎吊審法了咧?一個是戶部尚書,他格靠幫是龐洪;一個是狄皇親,平西王千歲,他格靠幫是南清宮狄太后娘娘。這個審不像照官府衙門裡間好用刑罰,格不能,總有凳坐下來格。審第一場,問到狄青麼,狄青就說呱:「二位大人啊,我句句真言,確實他家女兒要報殺夫之仇,我沒得辦法才拿她殺啦得格。」「楊滔,究竟你家女兒可曾把過人家啊?」「大人啊,我家黃花閨女,交狄青結婚格,從來不曾談過把旁人格事情。」眼睛一鞭,審上一天,各人說各人格話。第二天仍然再審,和頭一天格口供一模一樣。第三天又審,審下來,也是差方不多,反正就這個事情,一個說要報殺夫之仇,一個說是黃花閨女把他格。到第四天上金殿見駕,萬歲就問:「二位愛卿,狄楊一案,究竟審了底高腔調?」「萬歲啊,他們兩人格口供總來堂,請你龍目觀看。」
萬歲拿口供上上下下看完成,掇開龍心火一盆。
「你們二位卿家卿家啊,這樁小小殺人案子,總審不清楚啊。
狄楊一案審不清,枉吃俸祿到如今。
二位愛卿,孤家再賜你們三天時間,如果再審不清楚,拿你們削職為民,迴轉家中種田去吧。」兩個人急得沒辦法,只是頓腳:「害人了,不好叫旁人審啊,為底高就要叫我們兩人審?」眼睛一鞭,又審了兩天,就乘明朝一天了格。文彥博就說呱:「崔年兄啊,我們怎倒了八百世里格霉啊,這樁案子麼怎叫我們兩人審格呀,就明朝一天了格,再審不出來,後朝要家去嘍,要挨削職為民了。」躁了沒得辦法,兩個人總眼淚叭嗒。格究竟這個案子果審得清,就這腔調拉倒啊?
狄楊一案審不清,包公發賑轉朝門。
我們單說龍圖閣大學士包拯包大人,上陝西省延安府去救災發賑,家來了格,因為他多時不來家,朝綱里有許多格變化,他不曉得。他交一班要好的忠臣牽常來往,你到我朝房相相,我到你朝房散散心,去講講朝綱大事。格天子跑到崔信家裡,崔信就拿皇城發生格所有事情告訴了包大人;又跑到文彥博家裡,文彥博為他不醜,趕緊辦了酒,也講到朝綱里狄楊一案事情。包大人心上就想:萬歲做格媒人,龐洪是主婚人,楊滔就要拿女兒把狄青,旁人不把,就要嫁把狄青,狄青殺拉楊鳳嬌,楊鳳嬌要報殺夫之仇,「二位年兄,明天等我上朝見駕,我來拿這樁案子接過來,不是我包黑炭說大話,不須三天,保證審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呀,包大人,格你家來接審這個案子麼再好沒得嘎。」
兩位大人聞聽這一聲,心中歡樂八九分。
第二天早起 五鼓三點,聖天子上殿,文武百官都來朝駕。包大人上金殿交過旨意:「萬歲,微臣奉皇旨意,上陝西省延安府發賑救災,現已打轉回朝了。」「包愛卿啊,你出朝救災,前往陝西省延安府,受了風霜之苦,日夜操心勞碌,孤家賜你一月時間,迴轉朝房,休息去吧。」「萬歲,為你萬歲擔憂,是理所當然,因為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我不須休息。我昨日迴轉到京都皇城,耳聞皇城裡出了天大的事情,果是說狄青身為平西王千歲,無故殺死夫人妻子?」「包愛卿,你聽哪說這話格?」「我到皇城,一班人就告訴我了格。」「提到這話,文愛卿、崔愛卿,你們狄楊一案審了底高腔調?」「萬歲啊,我們確實審不清楚,你就拿我們官職罷啦得麼,等我們家去就算嘍。」包大人趕忙啟奏:「萬歲,慢,這樁案子微臣願意來審問。」「包愛卿,你還是不問這樁案子為好。」「萬歲,我微臣一定要問這樁案子,他們二位年兄說審不清楚,我不須三日,保證審了清清楚楚,保證審了明明白白。」「好好好好好,愛卿啊,我曉得你能日斷陽夜斷陰,我拿這樁案子就把你愛卿去嚴加審問。」一班忠臣一聽,肇妥了格,這個事情肇能水落石出格。龐洪交楊滔兩人你望我,我望望你,一想,不得了了呱,包黑炭審這樁案子麼,就怕要審出來,假使審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怎得了咧?
不提兩個人擔心害怕,我們單講格天子包公就拿楊滔交狄青帶家去審。他不放刑部大堂去審,他帶到他家裡去審。先問楊滔:「楊滔,你家女兒楊鳳嬌,究竟果是許配把狄青格?」「是得,不曾嫁過旁人。不曾嫁過。」「當真啊?」「當真。」「好。」「狄青,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雖然我交你合得知己要好,但公事公辦,你為底高無故殺妻?從實講來。」我們講經不必重三倒四,狄青就拿格天子夜裡發生格事情,告訴包大人。包公拿他們格口供畫過押,雙方總畫過押得格。「二位大人,我審案子交旁人不同,你們二位大人總不要家去,都在我包公的朝房下宿。」格包公為底高不等他們家去?狄青家去不關事,就愁這個楊滔家去,要交龐洪再商議對策,回頭這個事情就難辦了格。等到把他們兩個人總帶走了格,包公吩咐:「張龍、趙虎你們兩個人,趕緊幫我上狄青家去,打聽打聽,楊滔家可曾有梅香陪嫁,如有梅香陪嫁,就說我包大人請她們到我朝房來一趟。」跑到狄青家一打聽,說四個梅香陪嫁來格咧,有春桃、夏荷、秋菊和臘梅,說:「梅香,我家包大人有請了,請你們去一趟。」四個梅香來槓做關目,意思說,隨他怎呢,我們不能說她是飛龍公主。
四個梅香就動身,包公朝房面前呈。
四個梅香趕緊拜見包大人,包大人對她們客氣了:「梅香啊,你們不須客氣,格麼你家二小姐死啦得格,我也比較同情,叫你們來問問情況。」「包大人啊,格有話你盡問。」「你叫底高?」「我叫春桃。」「你呢?」「我叫夏荷。」「你呢?」「我叫秋菊。」「還有你呢?」「我叫臘梅。」包大人問:「小姐對你們可好哇?」「小姐對我們好咧,就像嫡親姐妹道理干好咧。」「你們四個梅香說說看,究竟你家小姐楊鳳嬌,格天子被殺格晚上,你們可在場啊?」「我們總不在場。格他們小夫小妻講講說說,稀奇,我們蹲槓做底高咯?我們一個總不在場。」「張龍、趙虎替我拿春桃夏荷秋菊臘梅,每人關在一處地方,我一個個要來嚴加審問。」「是!」
肇拿她們隔離審問,先審春桃,春桃最大:「春桃,才間四個人來做堆,我不對你怎呢,你最大,你腦子最聰明,你要從實講來。今天我問你,你家大人養幾位小姐?」「我家大人總共養兩個女兒。」「胡說,我已經審了你家大人嘍,他口口聲聲說養三個女兒,你怎好說就養兩個?」「啊啊,他自己養多少女兒他總不曉得?大人啊,我們來他家干多年代嘍,他家一著就兩個小姐,倒哪裡有三個格呀?」「當真就兩個啊?」「當真就兩個。」「你家大小姐叫底高?」「叫楊鳳鸞,二小姐叫楊鳳嬌。」「我曉得格,你家大小姐已經出嫁了格。」「對格,嫁在江西老家,我家姑爺叫張文。」「春桃,楊鳳嬌要行刺狄青,殺狄青之前,她說要報殺夫之仇。我估計,你家大姑爺張文,已經挨狄青殺啦得格。結婚格天子,你家大姑娘楊鳳鸞,冒充了二小姐楊鳳嬌上狄王千歲家去成婚匹配,到兩人同床共枕格辰光,她要殺狄青,她要報殺夫之仇啊,究竟我猜了可對啊?」「我家姑爺不曾死,他來江西,臉上紅撲撲,頸項里肉掇掇,他幾咱死嘎?」「不曾死啊。格不曾死究竟哪個要報殺夫之仇?格個結婚格究竟可是楊鳳嬌二小姐啊?」「是得。」「是得嘎。張龍、趙虎,不把點顏色她看看,她不曉得我包拯的厲害。來呀,夾棍侍候。」「是。」夾棍拿得來格,拿起來一夾,像殺豬格叫喊,她哪吃得消咯:「大人啊,
你今朝高抬貴手饒饒我哇,饒恕我一條命殘生。」
「饒你可以。格麼去結婚格究竟果是楊鳳嬌二小姐啊?」「大人啊,你今朝只要高抬貴手,
饒赦我一條殘生命啊,我情願拿事情說分明。」
包大人瞄眼睛嘍,趕緊叫夾棍不要用嘍。「春桃,你說嘎,究竟去結婚可是哪個哇,要報殺夫之仇哇,可是你家大小姐楊鳳鸞啊?」「不是得。」「格究竟哪個啊?」沒得辦法格,自己也要命了,吃不消,人總痛殺得格,她肇就告訴他嘍:「包大人啊,一個多月之前,我家老大人坐夜家來,帶了一位絕色體面格小姐打轉。來到朝房,他告訴我們四個梅香說,格小姐是西夏國格飛龍公主,要來報殺夫之仇,今朝來跟小姐學得說中國話格。只一個月,哪曉公主拿話倒學會了格,肇我家大人交龐洪金殿上奏本,要拿小姐終身許配把狄王千歲。到結婚格天子,拿格二小姐就啦得了,由飛龍公主穿了我家小姐的衣服,身藏了短刀,準備到狄王千歲交她尋歡作樂格辰光,好行刺於他。」「春桃,等你這樣說起來,格殺狄青格是西夏國飛龍公主,她要報殺夫之仇啊?」「正是 。」隨手拿她格口供,把她簽過字畫過押,又去審夏荷。夏荷上來也不肯說嘎,也弄夾棍一夾,吃不消了格,也說出來格,口供一模一樣格。秋菊她抵死不招,上腦箍,腦油總對外,腦箍箍了她格骷髏頭啊,腦油走四轉噠啦噠啦對下流,沒得辦法,也招出來格。到臘梅,臘梅最小,背不起來刮,也說出來格。四個人格口供拿起來一對照,完全一致,都說是西夏國飛龍公主。拿四個人統一帶得來。「春桃、夏荷、秋菊、臘梅,現在我包大人問你們,你家假二小姐屍首究竟來哪堂子?」「包大人啊,萬歲出得旨意,說不問怎呢,反正交狄青拜過堂格,在堂他家人,死了他家鬼。萬歲打發殿官拿飛龍公主格首級,又背到狄青家去了格,叫狄青家買了棺木,拿她收屍入殮,現在棺木就停放了狄王千歲家。」「好哇,既然如此,我包大人心上有數了格。張龍、趙虎啊,替我上楊滔家去啊,拿小姐去騙得來。你們千萬不能說,陪嫁上狄青家去格四個梅香,把我包公帶來審了格,你們千萬千萬不能做聲。就說她家老子楊滔干咱拿一情二節總交代出來格,只要你去對下子證,她家老子說格話可確實。」
張龍趙虎就動身,去請小姐一個人。
來到朝房門口,槓對里一報,宋氏太太知道。宋氏太太就說呱:「包大人吩咐張龍趙虎來,不曉望小姐有底高事情了?」拿小姐叫得來格。「兒啊,包大人說請你去一趟咧。」「母親啊,去做底高咯?」「我也不曉得。」張龍趙虎就說格:「小姐,你不要害怕,你家父親交狄青殺人格案子啊,包大人已經審出來格,你家父親也總交代出來格,就叫你去做下子證。」「好格。格既然我家爹爹總交出來麼,我去也不關事。」
跟張龍趙虎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一來來到包公府內。小姐底高腔調?小姐是面帶愁容。
小姐雙膝來跪下,包大人連連口內稱。
「小姐,你不須客氣,你家老子干大年紀做這個沒頭格事情啊,他總承認出來格。來,你拿事情從前到後,一情二節,倒也說把我包大人聽聽看。」小姐肇就說呱,格她認為她家老子總招出來格,肇從頭上說到尾上。我們講經不必重複,槓塊紅筆師爺、黑筆師爺做下記錄來。肇把她簽過字畫個押來,「小姐,你今朝不要家去啊,明朝我要大開中門,當大家格面來審理這樁案子。」「我不,我要家去咧,我家母親來家盼望咧。」「我早已打發人去對你家母親說好了格,你今朝不家去,就來我包公堂暫宿一夜。」包公拿小姐也留了槓塊格。到第二天一早,打發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滿街敲鼓蹲下叫:「大家總去望,包大人審理狄青交楊滔這樁殺人案子了哇,你們大家總去看啊。」格聽見說包公審案麼,大家總去看,看格人,人頭上垛人,多了。
但講到包公,格天子不肯耽擱,拍動驚堂木高喊一聲:「升堂」。衙役吶喊助威:「威武!」手腳不慢,拿楊滔和狄青全部帶上。「今朝就先審狄青,狄青,你身為平西王千歲,無故殺妻,你知罪不知罪啊?」狄青雙膝來跪下:「大人啊,
格人家總說世上沒得冤枉事,我這件冤枉海能深。」
「狄青,現在證據確實,你還有底高話好講啊?」「大人啊,你有底高證據?」「楊滔口口聲聲說,他家黃花閨女嫁把你家格,不曾把過人家,哪裡有前夫啊,你為底高無故拿她殺啦得嘎?」「大人啊,我確實是冤枉格,我結婚幾天總不交她宿做堆,是我家媽媽硬拿我背了去格。她交我開懷痛飲,又毀啦我格寶貝,她要報殺夫之仇拿寶劍殺我,我沒得辦法才拿她殺啦得格咧。」「可當真?」「當真格。」「楊大人,我問問你看,你家楊鳳嬌可是終身許配把狄青格?」「格也有假了,女兒也好偽造了?」「張龍、趙虎替我拿春桃、夏荷、秋菊、臘梅帶上公堂。」「是。」四個梅香手腳不慢,來到公堂之上,四個梅香來跪下說:「包大人饒恕我當身。」「楊滔,你望望這四個梅香,你可認得嘎?」楊滔望望四個梅香,他萬萬不曾思量到,黑炭拿四個梅香弄得來審啊。「大人啊,我認得格,這是我家陪嫁上狄青家去格四個梅香。」「你認得格呢?」「我認得格。」「春桃、夏荷、秋菊、臘梅你們說說看,究竟可是你家二小姐上狄青家去結婚嘎?」四個梅香望望楊滔,意思上說我們也要要命咧:「大人啊,我們說把你聽。」肇走頭上說到尾上,交昨日審格口供一樣格。「楊滔,你還有底高話說嘎?」「啊呀,包大人啊,這四個人,是我家陪嫁去格,是受狄青買囑格,她們當然幫狄青說話啊,我家女兒死了冤枉了。大人啊,
我家楊鳳嬌小姐死了委該苦啊,要望你大人啊把冤伸。」
「楊大人啊,你家二小姐真死啦得格?」「當真死啦得格。」「張龍趙虎替我拿格個小姐叫出來。」張龍、趙虎隨手拿小姐帶到公堂。「楊大人,睜開眼睛看看,這個小姐你可認得嘎?」楊滔眼睛睜開來對前間一看,命總嚇斷。心中想:不不不不得了了格,包黑炭壞咧,拿我家女兒總弄得來格。
單講到小姐,
跑到楊滔門口雙膝跪,父親也叫啦兩三聲。
包大人就說格:「來呀,楊大人啊,究竟這個小姐你可認得嘎?」「包大人啊,我認得格。」「這哪一個啊?」「我家二小姐鳳嬌啊。」「你家二小姐鳳嬌不是把狄青殺啦得嘎,你家倒有兩個二小姐來啊?」
楊滔聞聽這一聲,默默無語不做聲。
小姐一聽,心中想:不得了了呱,包大人騙我呱,我家父親不曾承認不曾交代哇,我上了包大人格當哇。小姐趕緊雙膝跪,包大人連連叫幾聲,小姐喊聲:「大人啊,
這個不關我家父親格事啊,,總是龐洪奸黨喪良心。
龐洪狗賊坑害我家爹爹人一個哇,不怪我家爹爹一個人。
大人啊,你高抬貴手饒恕我家爹爹命殘生啊,我黃土蓋面也不忘恩。」
「小姐,你不要難過,一人做事一人當,只怪你家老子沒得頭,聽信龐洪格話,弄到如此地步。小姐,你家去啊。」小姐隨手走了格。「楊大人,現在證據確實,你還有底高話說嘎?」「包大人啊,你說說看,我家家裡無孔吆吆倒哪裡有個飛龍公主?」「不嘎,你家女兒總承認了格,你還有底高話說。好,等你再賴一天,明朝看我可有辦法對你。」第二天早朝,包公親自來到金殿,啟奏聖上,要求賜皇命聖旨,上狄青家去開棺驗屍。萬歲准本,賜他聖旨一道。包公拿狄青、楊滔帶到狄青家家裡,吩咐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拿棺材蓋子弄開來,一望,一個女子對下一困,望啊望,望啊望,可有底高東西作為證據她是外國人?旁的看不出來,前回我們講到格,她格耳朵高頭有九個耳環眼,可是弄胭脂花粉調做皮膚顏色,嵌緊了塌滿了肚裡格,看不出有洞來上。格一死幾天嘍,血脈不動了格,塌個粉水份多,格血脈不走麼她這個粉可要干咯,一干啊,格耳朵高頭格鬼鬼大格眼眼四轉總崩璺,稀縫了格,輕輕一顫啊,這個乾粉調格膩子總拋啦得格,九個耳環眼眼總露出來格。「楊滔,我看這個是飛龍公主不錯麼。」「你有底高證據啊?」「你來望,你不見棺材你不掉淚啊。我們中原女格,穿耳朵穿兩個耳環,有兩個眼來高頭。堂有九個耳環眼,你說不是外國的飛龍公主,也會是哪一個哇?」
楊滔聞聽這一聲,三魂嚇得少二魂。
「楊滔,你還有底高話說嘎?肇可賴咧,可是你家二女兒去結婚嘎?」趕緊拿楊滔、狄青帶到公堂,肇兩人口供錄下來格。格天子奏於萬歲,萬歲拿這個口供,
上上下下看完成,掇開龍心火一盆。
萬歲大發雷霆,拍動震山河:「楊滔,楊滔哇,你身為戶部尚書,坑害國家棟樑,平西王千歲狄青乃是孤家的御弟,孤家肩頭上擔子千斤重,他恨不得幫我挑八百斤咧,你該當何罪?」
楊滔跪了金殿上,冤枉喊了不絕聲。
楊滔喊聲:「萬歲啊,
人家總說世上沒得冤枉事,我這件冤枉海能深。」
「現在證據確實,已經錄下你的口供,你還講冤枉,究竟冤在何處?」「萬歲啊,
這個也不關我格事,龐太師他是主媒人。」
龐洪聞聽這一聲,魂靈總冒到九霄雲。
龐洪一跳八丈高,來到楊滔面前,執指一指:「你狗賊楊滔楊滔,我交你今世無冤前世無仇,你自己要拿女兒許配把狄青,拿飛龍公主冒充你家女兒,最後飛龍公主好送你一筆銀子,等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受不盡的富貴,對家一坐,不要愁肚裡餓,銀子又用不掉,你得了她格錢財,用飛龍公主代替你家女兒去結婚。現在你拿事情推到我頭上來做底高啊。依我性子,今朝我打死你格狗賊。」格萬歲當然聽國丈格話啊,哪聽楊滔格話咯,西宮娘娘龐賽花是他最寵愛的妃子。萬歲一想:雖然楊滔說這個話,龐洪賴了乾乾淨淨,當真我孤家心上沒數啊,只因為他是西宮國丈,我孤家不好意思對他怎呢,如果今朝拿楊滔殺啦得,就要連累到西宮國丈:「楊滔,孤家念你初犯,所以呢今天暫且饒恕於你,如果以後再有這種情況,孤家決不寬饒於你,散朝。」文武百官總解散啦得格,也不曾對龐洪怎呢,也不曾對楊滔怎呢。如果對了楊滔麼,就要關到龐洪格事。來到午朝門外間,龐洪一把背住包公格手:「包大人啊,這下子你吃得大苦了哇,審理格狄楊案子,弄了你焦頭爛額,幾夜總不曾困到好覺,對不起你哇,再做壞事格人總挨殺頭殺啦得呱。」包公心上難過了,手指頭舉到龐洪臉上:「狗奸賊,你狗奸賊,萬歲認為楊滔說格話錯嘎,我又認為他說格話錯了?萬歲做媒哇,你是主婚人,你當我不曉得,你當這事情交你拉倒了嘎,等到我迴轉朝房,拿這個事情從前到後寫起本章來,你當就不治你們格罪了嘎?」「好格呢,包大人,我身為西宮國丈,我倒怕你翻底高腔來?」「好,龐洪龐洪,三天過後,看我包拯可把點顏色你看看。」
包公迴轉到朝房,就擬起一道本章來,就拿這個飛龍公主到中國來,怎樣怎樣,拿他們格罪,重新要定。怎呢定?一,狄青,飛龍公主女扮男裝混進你格隊伍,你總不曉得,有失察檢點之罪。二,你當今萬歲,為一國之主,有道明君,應該要明察秋毫,你身為一個媒人,不到現場看一看,究竟結婚天子,可是楊鳳嬌上格轎?你也不曾去望,你也有失察檢點之過。三,楊滔聽信龐洪之言,要坑害狄青,要拿他身喪其命,必須伏罪。四,龐洪指使楊滔坑害國家忠良,作為主謀,要凌遲碎剮。到第二天早起,萬歲問:「可有哪個有本奏來?」包公趕忙啟奏:「萬歲,微臣有本奏。」「包愛卿,你發賑家來,又審理狄楊一案,已經夠辛苦了格,你也有底高本章奏了?」「萬歲,請你龍目觀看。」萬歲就拿包公擬格本章,
上上下下看完成,腹中思量八九分。
「包愛卿,倒不好了呱,你作為一個臣子,也好定我孤家格罪來,我們大宋朝法律,是我孤家制訂格,你怎好拿罪定到我頭上來?」「萬歲,你格罪可以赦免格。」「格旁人格罪麼?」「旁人格罪不好赦免。」「胡說,法律是孤家訂格,孤家罪可以赦免。臣子格罪也就可以赦免,君無罪,臣也就無罪,統統赦免,散朝去吧。」
包公聞聽這一聲,可要氣死又還魂。
來到午朝門外間,龐洪又背住包公:「包大人啊,今朝總好格呢,你心上總歡喜格呢?」
包公聞聽這一聲,躁到死處又還魂。
「龐洪,龐洪奸賊,你記好了我包拯一句話,善惡到頭終有報,只是來遲與來早,我們騎驢看劇本,走著瞧吧。」各人迴轉各人格朝房。
我們單講到小姐楊鳳嬌,格天子家去了格,想想,一夜總不曾困得著格,老子哪有臉面再蹲皇城為官啊?我也沒有臉面再見親朋好友諸親六眷啊。罷了罷了哇,陽日三間日子我也不願過,我來懸樑高掛喪殘生。她肇隨手磨起濃墨,來牆高頭寫起四句話來,然後拿梳妝檯拖出來,上間放張杌凳,站到杌凳高頭去,弄絲鸞帶做起個相思扣牛吃箍活絡結來,拿頭對下鑽上幾趟,又縮出來幾趟,說生怕生死怕死,
圈子外間是天堂路,圈子裡間是鬼門關。
小姐臨死之前,是哭得死去活來。小姐哭淚喊聲:「父母雙親啊,
小姐我今朝來繡樓上間要喪殘生,你們父母雙親也不知聞。
你們白白險養到我十八歲,我也做不到養老送終人。
我們來陽日三間再也會不到,只好三更夢裡會鬼魂。」
小姐狠狠心腸,拿頭對圈子裡一攻,腳底拿杌凳一踢「乒碰」,杌凳倒啦得格。小姐腳底落也騰了空嘍,小姐吊做底高腔調?作孽了,頸項里收陷下去,舌頭吊塌出來,眼睛總勒暴出來。可憐啊,小姐來繡樓上間——
嗚呼哀哉喪殘生,果比黃連苦三分。
梅香送茶把小姐格,叫上幾聲,也不開門,曉得不好,趕緊拿安童哥哥叫得來,拿門沖開來一看,命總嚇斷。拿小姐走上間放下來,手到心口頭一摸,哪曉心臟也不跳了格,
喉嚨口斷了來往氣,早已命斷喪殘生。
趕緊就報,報於楊滔家夫妻兩個知道:「大人啊,主母太太你們快點去,不不不得了了格,小姐自尋短徑吊殺得格。」
夫妻兩個聞聽這一聲,如同五雷擊腦門。
楊滔心上有數格,腦殼來下轟隆,哪敢去望女兒咯,不敢去了呱,心上擔驚害怕了,不是我做這個事情麼,女兒不到這個腔調哇。宋氏太太隨手拿楊滔拖到女兒格臥室繡樓上間,
夫妻兩個只是哭來只是滾啊,果要哭死又還魂。
宋氏太太喊聲:「心肝女兒啊,
年紀輕輕就輕生,果比黃連苦三分。」
楊滔喊聲:「女兒哇,
只怪你家爹爹昏了格頭啊,你今朝才到能功程。」
不提夫妻兩個悲淚啼哭,單講梅香來格牆高頭望啊望,有四句話寫了槓,梅香眼烏珠漆黑,一個字總不識得。「大人啊,你望啊,小姐臨死之前,也有幾句話寫了堂塊。」楊滔趕緊拿眼淚揩揩,回過背來一望,格牆高頭寫格底高?
「女兒未報養育恩,誰知養虎又傷身。
從今難見爹娘面,一命嗚呼喪殘生。」
宋氏太太一把背住楊滔格領宗,起一個耳光子,一個耳光子不輕,少說點八九十斤,「狗賊啊,
總是你格狗賊心良壞,女兒今朝才到能功程。」
楊滔挨一打,對槓一釘,一句話總不敢說得格,買了棺木,拿小姐收屍入殮。格天子楊滔就說呱:「夫人啊,千怪我來萬怪我,總怪我一時昏了格頭,聽信了龐洪之言,雖然萬歲看了龐洪格面子,不曾拿我怎呢。依包大人要拿我身喪其命,你說我哪有臉面上殿見駕?到午朝門口,背後頭人家總指指點點說我,我也蹲堂做底高官啊?人家總說無官一身輕,我也不蹲皇城裡了,不如叫起車子,我們拿小姐棺木送回家鄉,
京都皇城不好蹲,就到老家去安身。」
楊滔格天子辭皇別駕,得到萬歲恩准。因為萬歲曉得他格,沒得面孔再蹲堂做官嘍,就准了他格本,等他家一家門家去格。這部忠孝寶卷《五虎平西》高頭,肇就講不到這個人了格,因為他家肇總家去格,死格麼死啦得格。
我們單講到萬歲,格天子就想:西夏國,西夏國,雖然說珍珠烈火旗已經獻出來格,果配又弄飛龍公主來行刺我家御弟狄青啊?來果曾殺到他?自己一條命倒送啦得。看看你西夏國,挨我中原打了麼也作孽,死啦干多格人,損兵折將,又耗費啦干多銀子,我孤家倒有慈悲之心,吩咐殿官不能耽擱,「替我孤家到狄王千歲家裡去,拿飛龍公主屍首挖出來,用松枝桃材架起來,拿她屍首焚化燒啦得。」萬歲開口,殿官動身,就到狄王千歲家拿棺材抬出來,拿屍首挖出來,弄鬆枝桃材架起來,拿她屍首燒啦得,弄骨灰裝進匣子之內,打發鎮國將軍爬山虎張忠,拿她格骨灰送到西夏國去,等飛龍公主也有個家鄉份。不送這個骨灰去,這部忠孝寶卷,可以說到此結束,就因為送了這個骨灰,又惹下了連天大禍。
我們單講張忠,來到西夏國。西夏國番後娘娘、狼主千歲看見自己公主的骨灰後放聲大哭,哭得死去活來。仁宗皇帝也有封書信帶過去格,說底高呢?就是說你西夏國肇不要來交我煩神嘍,隨你用底高辦法,想出底高計策來,不要想到中原來殺到我家御弟狄青格,你們以下犯上,如同叛逆,從今向後,還是年年進貢,歲歲來朝,兩國和好就算嘍。格寫了這個書信,注了清清爽爽,明明白白格。信高頭而且也寫到了,雖然找到了狄青格對頭龐洪,你家女兒還是不曾得成功,最後還是挨殺啦得,就該這干大好處來堂。番後娘娘交千歲講講,「狄青來中原也有對頭,我們不如再請這個人幫忙,人無好處哪肯早起,送他寶貝。」拿寶庫房開開來,拿出幾樁寶貝來,有醒酒珠、醉仙塔、玻璃盞、月華鏡。這些東西有底高用呢?這個玻璃盞是吃酒格酒盅,平常放槓不關事,只要拿酒對下一倒,肚裡唱歌,來下跳舞。月華鏡有底高用?假使坐夜吃酒不點燈,這個月華鏡對槓一放,就像天上格亮月干亮,沒得二樣。醉仙塔起底高作用?你哪怕是一盅水,只要倒上去走這個塔頂高頭流到底落,就是好好格酒。格一吃醉了再怎弄咧?有醒酒珠就不關事,只要拿這粒醒酒珠對你嘴裡一放,頂多不超過十秒鐘,人就甦醒過來,交不曾吃酒一樣格。這四樁寶貝隨手拿出來格,隨手打髮長勝將軍禿狼牙:「禿愛卿啊,我家王女,我家王兒,我家郡馬和許多大將,都死在狄青狗賊手裡。仁宗皇帝書信高頭說格,我家王女去報殺夫之仇,找到了狄青格對頭是龐洪,你趕緊上中原去,拿這個寶貝四樁,送把宰相龐洪,告訴他,狄青取家去格珍珠烈火旗是假格,等仁宗皇帝好拿狄青殺啦得,我家就算報到了仇。」「格我幾咱去咧,千歲啊?」「你今朝就要動身。」「格我到底高辰光才好家來咧?」「狄青一天不死,你一天不好家來,狄青幾咱死啦得,你幾時才好迴轉我西夏國。」
禿狼牙聞聽這一聲,帶了寶貝就動身。
我們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單講他格天子來到三關,叫關官報,報於兵部尚書就是現在的三關總兵孫秀知道。孫秀就說格:「你既是西夏國長勝將軍禿狼牙,到我大邦中原有何事情啊?」「我到中原來進貢格。」「格既然進貢,爬山虎張忠才走西夏家來格,不好把他帶家來?」「大人啊,如果寶貝把他張忠帶家來,顯示了我們西夏國對你大邦中原不尊敬,所以狼主千歲特地派我專程拿寶貝進貢到中原來格。」孫秀就不曾多加盤問,就放禿狼牙進了關。來到京都皇城,八方打聽,找到了龐洪的朝房,拿寶貝四樁 附加狼主千歲一封書信,就把龐洪一看。龐洪又拿四樁寶貝驗收過了說:「倒是好咧,倒是好咧,禿將軍啊,你家狼主千歲送干多寶貝把我,可有旁的底高事情啊?書信高頭只說有寶貝送把我,可有底高事情請我幫忙啊?」「太師啊,我家郡馬老爺和太子千歲還有公主,總是死了狄青手裡格。」「格我曉得格。」「你曉得格呢,要請你幫報仇了。」「格我怎能夠報到仇咯?」「我告訴你一樁事情,由狄青上次取家來格珍珠烈火旗是假呱,不是真格呢。」「啊,假呱?」「老太師啊,真格珍珠烈火旗是一尺見方,高頭五顆寶珠,四個角落高頭是四粒寶珠,有移墨珠、定風珠、離水珠、避火球,中間一粒是夜明珠,是我們西夏國五代狼主千歲手裡所傳,達二百八十五年左右的歷史,針腳眼是繡格暗策策格。他拿家來格是連夜偽造格新格,針腳眼都是新的,而且高頭五顆珠珠都是假格,不發光沒有光澤,你只要到金殿上去面聖,拿這個事情奏於萬歲,仁宗皇帝肯定要拿他殺啦得。
只要等到狄青狗賊喪殘生,好幫我國公主把冤伸。」
大奸黨一聽說:「狄青狄青啊,這下子就是命交閻王合長,你難逃一死了。」這老賊惡格,心上就想:珍珠烈火旗拿家來格辰光,老夫我也親眼看見過格,我也望過這個東西格,我又不曾說是假格,我又不曉得,我假使明朝早朝到金殿面聖,團推估估說這東西假格,萬歲假使問我,你怎曉得是假格格?格我得了來?我說底高,我不如來如此如此設計設計,我沒得辦法,總有一個人有辦法格。
龐洪狗賊站起身,西宮到了面前呈。
他上哪去哇?上西宮去找龐賽花他家女兒。格女兒看見老子來麼,趕緊為他弄起酒菜來。「女兒啊,來堂塊按道理你是君我是臣,你上我娘家去我是老子你是我格女兒,想想麼你們姐妹三個,只有兩位丈夫,一個做了萬歲,一個是三關總兵,兵部尚書,還一個就被狄青殺啦得格。」「爹爹啊,格死總死啦得格,人死不得復生,草枯了才得逢春,死啦得麼有底高辦法格?」「格你就不想報仇啊?」「爹爹啊,狄青不是一般格人啊,扳不倒他哇,他是平西王千歲,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格內侄,我沒得辦法,我確實扳不倒這個人。」「女兒啊,有一個辦法格呢,叫他定死無疑。」「爹爹啊,有底高辦法?」「他上西夏國取家來格珍珠烈火旗是假格。」「你怎曉得格?」「萬歲打發張忠拿飛龍公主骨灰送家去,現在西夏國長勝將軍送四樣寶貝把我父親,他說珍珠烈火旗假格,只要去面聖,狄青就沒得命了格。」「爹爹啊,這個旗可當真假格咯?」「假格。它這個歷時幾百年格東西,沒得干新,五顆珠麼總是假格。」「爹爹啊,真是假格,女兒我就有辦法,可以報到仇了,萬歲馬上要來格。」龐洪趕緊就走,「女兒啊,這個事情你要交萬歲說了,旗假格。」「曉得格,你哨點走。」龐洪前腳走出門,萬歲後腳就進了宮。
夫妻就對坐飲酒,耕田尋耙,吃酒尋話。西宮娘娘龐賽花就說:「萬歲,你天天操勞國家大事,現在四海昇平八方太平,總好了哪些人來下幫忙啊?」「美人啊,我告訴你聽,現在是文有忠良,武有能將,所以國家才得干格太平,干格安寧格。我們不要說旁人,就說孤家格御弟,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我家母后格嫡親內侄狄青,年紀又輕,武藝又精,可以說這個人,是我孤家的耳目大臣,孤家肩頭上擔子千斤重,他恨不得幫我挑拉八百斤咧,我做皇帝萬歲,只要挑二百斤。」「萬歲,提到狄皇親狄愛卿,我臣妾耳聞到他上西夏國去取了珍珠烈火旗。」「對格對格對格。」「這個是國家格寶貝,我也不曾看見這個旗究竟底高腔調?」「啊,美人啊,你要看呢,我馬上打發人去拿得來。」打發宮娥彩女麼,去把珍珠烈火旗拿來格,「美人啊,珍珠烈火旗拿來格,你望望看,這東西倒是來事咧。」龐賽花拿了手裡橫看豎看,橫望豎望說:「萬歲啊,這個旗是假呱?」「啊,怎得假格咯?」「萬歲,臣妾我十三歲就歡喜刺繡,一著到現在為止,既然人家是鎮國之寶,二百八十五年左右歷史,底高東西收了家干多年代還干格新法子啊?這個針腳眼是新格,應該說這個東西才做格。」萬歲也拿起來又望望,「對呱,這個東西不像二三百年格腔調哇。美人啊,明朝我到金殿上一定要問個清楚,究竟真格上哪裡去了格?」「萬歲啊,狄青現在來金殿之上,是德高望重,哪個不幫他說話啊,靠梆又干大,就即使是假格,真格把他謀占啦得格,他抽龍換鳳,移花接木,謀占了真國寶,你也是好意思拿他怎呢,也是敢拿他怎樣了呢?」「啊,美人,此言錯了,孤家身為一國之主,有道明君,應該公事公辦,如果狄青真地謀占了國寶真珠烈火旗格,我一定決不容情於他。」
龐賽花聞聽這一聲,正中其謀八九分。
到第二天早朝,萬歲親自拿這個珍珠烈火旗帶到金殿上去了呱,文武百官麼都來槓朝駕。萬歲底高話總不曾說,開口就講:「眾位愛卿,狄青從西夏國取回來格珍珠烈火旗是假格。」頓時金殿上就來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啊呀假格,格怎假格格。」「格也不曉得,原來格東西是假格。」狄青是氣了一句話總不做聲。萬歲就問他:「狄青,孤家叫你去取旗,你拿真旗擺哪去格,用假的來欺騙我孤家,因為這個旗是西夏國的鎮國之寶,你肯定眼熱,所以就謀占啦得。現在你如果拿真格拿出來,孤家看你平西有功,可以饒恕於你。你如果不把真的拿出來,你謀占了寶貝犯法,叫你骷髏頭今朝挨殺。說嘎,真格上哪去嘎?」
狄青聞聽這一聲,可要氣死又還魂。
狄青氣了一句話總不說嘎,可保停頓了足足有兩分鐘格辰光,萬歲又問他:「說嘎,真格你究竟擺哪去格,哪裡格?」狄青氣了是三孔生火啊,七竅冒煙,就顧不得君臣之禮了格,一下子站起身來,衝到龍書案桌前間,站到萬歲面前,拿手指頭戳到仁宗皇帝鼻子高頭:「昏君,你格昏君,你聽信旁人之言,你想今朝殺我忠良,你交過咱紂王有底高二樣,你往常不說這旗假格,騰騰空說這旗假格,究竟哪個說格?」萬歲把這個臣子弄手指頭戳到鼻子高頭,說他是昏君,罵他是紂王,格他當時心上好過哩?萬歲龍師火帝大發雷庭,拍動震山河:「大膽狄青狄青,你咆哮金殿,辱罵孤家,身犯蕭何法律,按大宋法律,要拿你滿門抄斬,家滅九族,要拿你化骨揚灰,但是孤家念你以前對我大宋朝有功勞,所以一人做事一人當,殺你一個人,不殺你全家。殿官聽令,不能耽擱,拿狄青拖到午朝門外,頓響三炮,脫了他蟒袍,探下他官帽,
拿狄青名下官職削得乾乾淨,腰分兩段不要容情。」
萬歲開口,殿官就動手;隨手吃虧,拿狄青對外就推。包大人趕忙走前幾步,執笏當胸:「啟奏我主萬歲萬歲萬萬歲,微臣有本奏來。」「包愛卿,你有本章,速速奏上。」「萬歲啊,狄皇親暫時殺不得嘎。」「你說殺不得嘎,為何殺不得嘎?」「萬歲,這個珍珠烈火旗拿家來格辰光,除了我來外間救災不來家,文武百官都來金殿上格,旗拿家來格辰光你果曾親眼看一看?」「我看了嘎。」「格你可曉得可識得這東西假嘎?」「我不識得。」「文武百官可曾看?」「也總看了。」「可曾有哪說是假嘎?」「不曾有。」「眾位年兄,這個旗是真是假,你們可識得?」「包大人啊,格我們不識得是真格也是假格。」「萬歲啊,這個旗是真是假,總歸有人識得格,格你往常又不說這個旗假格,騰騰空怎說這個旗是假格呀?」萬歲來槓倒說不底高言明廣來格,他曉得這個包黑炭厲害格,「包愛卿啊,反正這個旗是假格。」「萬歲,你說假麼,好來試試格呢,它叫珍珠烈火旗,不如來金殿之上取鋼炭火來,就可以看得出這個旗究竟是真還是假。」肇當真信他格話了,金殿上設起鋼炭火來,萬歲親自就拿這珍珠烈火旗,對火肚裡一撂,「轟」,倒燒啦得呱。文武百官舌頭總嚇塌出來呱:「啊呀,當真假呱,燒啦得格。萬歲啊,旗真是假格。」「格原假格呢,真格把狄青肯定啦得格呢,這個寶貝哪個不歡喜啊。」「萬歲,依我看來這個旗真啊假,只有西夏國人才識得格,中原沒得哪個識得,要識得格人早已說出來這個旗是假格了。」「格當來只有西夏國人識得嘎。」「萬歲,看來有人私通了外國,私通了西夏國嘎,如果不私通西夏國,不說這個旗假格,中原沒得哪識得。」「愛卿啊,格哪個私通外國格呀?」「萬歲,哪個說這個假格,就哪個私通外國格?」「格我孤家才間說這旗假格。」「格就你萬歲私通了外國。」「混賬,我孤家一國之主有道明君,你一滴點君臣之禮總沒得格,我孤家也會私通外國格?」「萬歲,你暫息雷霆之怒,格哪個說假格格呀?」「啊呀,包愛卿啊,昨日我落得空沒得事,來西宮龐美人身邊吃酒,談到這個珍珠烈火旗啊,肇拿出來望格,哪曉得是假格。」「萬歲,是你要把千歲娘娘看格,還是她問你要了看嘎?」萬歲一聽,不好哇,包黑炭來下追根問底了,我不好哄他,西宮龐美人反正又不在場,「包愛卿啊,是我主動要拿出來把她看格。」「萬歲啊,就怕你不是要把她看啊,而是她要問你要了看啊。」「包愛卿啊,反正不是她問我要了看麼,就是我把她看,總而言之這個旗是假格。狄青以假充真,又辱罵我孤家,拿我比做紂王,我究竟殺啦多少忠良嘎?所以今朝這個狄青是定斬不饒。
拿狄青拖出午朝門,要拿他狄青喪殘生。
肇哪個去監斬?」龐洪自告奮勇:「萬歲,微臣願往,監斬私通外國又謀占國寶辱罵萬歲的狄青。」萬歲賜他聖旨,等龐洪去監斬。啊呀格,狄青挨綁了曹字口,雙目流淚,哭得死去活來:「想我狄青沿小就投軍為國家出力,到最後就落到這種好處,就落到這種下場。人家總說臣子伴君皇,如同羊子伴虎狼,臣伴君皇終有禍,羊伴狼必傷身,我朝朝伴君夜夜伴皇,就到這種地步啊。說官高官高,落麼麼沒得好收梢哇,確實不假哇。」越想越思越難過,越想越思越傷心。格個曹字口,
殺人鼓敲了咚咚響,落魂炮放了不絕聲。
監斬官,執文簿,威風凜凜,
劊子手,拖鋼刀,只等時辰。
時辰一到,人頭要拋。劊子手來到前間,也不曾動手,眼淚先拋下來:「王爺千歲,我沒得辦法格,只好說我執法嘎,你頭要挨殺格,請你看刀。」就來這生死危急千鈞一髮的緊要關頭,聽見前間一聲高喊,如同晴天一個霹靂,震得地動山搖,「刀下留人。」 劊子手一嚇,命總沒得,刀就對下一忒,一望,哪個?乃是焦定貴定國將軍。焦定貴來哪裡格呢?蹲家沒事,騎了高頭大馬出去散心格。打轉家來麼,聽見槓來下「咚咚咚」,放追魂炮,他就對槓跑起來,不曉多哨,去望望來槓殺哪個。一望是狄青綁了槓塊,趕緊拿馬韁繩一帶,高喊一聲「吁」,下馬離鞍,來到狄青面前,兄弟兩個是抱頭大哭,哭得死去活來。「哥哥,你膽放寬心,我總歸不等劊子手拿你殺啦得。劊子手啊,你千萬不要殺我家狄大哥哇,我家狄大哥為大宋朝功勞干大哇,怎得一刀就殺啦得嘎,我趕緊去搬請救兵,來救我家哥哥性命。」劊子手就說格:「我是執法,他頭才要挨殺格,不是我要殺他。」「劊子手,我對你說,他是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格內侄,你殺了他,狄太后娘娘怪罪下來,你可擔當得起啊?我要趕緊去見太后娘娘,這個人暫且不能殺。」他肇不肯耽擱——
快馬加鞭就動身,做個通風報信人。
焦定貴一走,龐洪是監斬官,「劊子手,趕緊行刑。」「老太師啊,不是我不殺嘎,雖然萬歲有聖旨把我,叫我殺麼,萬歲是吃狄太后格乳水長大了格,才間焦定貴去稟報太后娘娘,假使太后娘娘怪罪下來,你說我怎得過身,所以我暫且不殺。」
單講到焦定貴,來到南清宮,下馬離鞍,馬總不曾來得及系,直把嗓子就叫:「太后娘娘喂,快點救命,救命要緊。」手腳不慢,門官拿他帶到銀鑾殿上,見過太后娘娘,「焦定貴,你大驚小怪,為點底高呀?」「太后娘娘,娘娘啊,
人家總說禍事有天能大哇,只比天大小二分。」
「啊呀,究竟底高事情啊?」「你家內侄,我家狄大哥哥,綁了午朝門外間曹字口要挨殺頭了哇。」
太后娘娘聞聽這一聲,腹中思量八九分。
「究竟為底高要殺我家內侄?」問問焦定貴,焦定貴拿這個事情就告訴她。太后娘娘一想:我這張老臉去沒得用啊,我家內侄格,怎去罵萬歲做底高呀?救人要緊啊,我就該這一個內侄格,不要拿娘家根再斷啦得格,吩咐大家不能耽擱,拿太祖趙匡胤的牌位,抬到金殿上去。太后娘娘親自坐了鳳輦,來到午朝門外,黃門官趕緊報,報於萬歲知道。萬歲一聽,心上就發躁哇,啊呀,母后來了呱,親自迎接,賜她錦凳寬坐,龍鳳香茶解渴,「母后啊,你到金殿有何貴幹啊?」「皇兒啊,我家內侄狄青究竟犯底高罪啊,要拿他置於死地啊?」「啊,母后啊,他辱罵我君皇,拿我比作紂王,取家來格珍珠烈火旗是假格,現在真格他又說不出格子午卯酉來,所以犯法就要挨殺。」「你果真要殺他嘍?」「母后啊,這下子罪重了,本來要殺他全家了,我特地開恩,就殺他一個人啊。」「格你真要殺他?」「格當來要殺嘎,就能呢不殺他格句話,下回哪個不好罵我孤家咯?格個個也好罵我啊,個個也好拿手指頭指到我鼻子高頭來呀。」「皇兒啊,你今朝不要看我格面子,你看看老祖宗格面子,看看太祖格面子,你就饒狄青一條殘生性命,等我娘家有滴點根基好傳宗接代啊。」
萬歲聞聽這一聲,默默無語不做聲。
狄太后娘娘見萬歲不做聲啊,就說:「眾位愛卿啊,我家內侄究竟為底高要辱罵君皇啊?」肇大家就說呱:「太后娘娘啊,萬歲說平西王千歲,取家來格旗是假格,肇千歲王爺就說他是昏君,說他是紂王。」「皇兒啊,格我家內侄取家來格旗究竟果是假格呀?」「原假格呢,來金殿上火肚裡一燒,就化啦得了,你不相信問文武百官,旗可曾挨燒啦得?」「皇兒啊,千錯萬錯是我家內侄格錯,你無論如何,你今朝不看我面子,也要看太祖面子,無論如何要饒我家內侄一條殘生性命。」仁宗皇帝也難了,如果不看她面子麼,也要看看太祖面子,我又吃她格奶水長大了格,無論如何既要看她面子,也要看老祖宗格面子:「母后啊,這一次我暫且饒過於他,但是他不能再來皇城為官,我要拿他削職為民,饒他一條性命,等他迴轉家中。」「好格,無官一身輕,再好沒得,你等我家內侄早點家去麼,保到一條性命。」也有些文武百官就啟奏:「萬歲,國家興亡,大家有責,如果你拿狄青現在削職為民,讓他家去,一旦外國來侵犯,哪個提兵調將幫打仗?如果撐槓去召狄青,他是個布衣草民,國家大事不關他事。」「眾位愛卿,格你們怎說?」文武百官沒得底高說法,沒得底高辦法格。包大人就說格:「萬歲啊,狄青辱罵你是昏君,說你是紂王就拉倒,就拿他削職為民啊?我看只嫌輕饒了他,應該要治他格罪,死罪赦過,活罪難逃。」「愛卿,你是個大忠臣,你說怎麼判相?」「依我來說,要判他一個徒罪。」「到哪裡?」「外羅城北門外間,一百里之遙格堂子,有個游龍驛,游龍驛裡間專門是關罪犯格。」「弄他上槓去做底高?」這個包公麼多促狹多鮮翻啊,當來保狄青一條性命,要幫狄青說話,「萬歲啊, 拿狄青放到游龍驛去,伏徒罪三年,吃國家糧,用國家格錢,三年徒罪假使滿了麼,肇等他迴轉到京都皇城,繼續為你萬歲出力。」
萬歲一想:這倒是好辦法嘎,弄他上槓去伏徒罪,三年滿了麼拿他召家來就是得,把他罵兩聲麼也就算嘍,反正是皇兄御弟也不是哪旁人:「母后啊,你看就能樣可好呀?」「包愛卿說得有理,包愛卿啊我也就依你,就等我家內侄上游龍驛去。幾時動身?」「三天過後動身。」「格哪送他去嘍?」「啊呀,萬歲啊,當然由我微臣親自送他去伏罪啊。」聖天子龍顏大悅,他去伏罪,是個罪人,等到滿了麼又好家來為我孤家出力,如果拿他放家去,他是個布衣草民,格我召他也難召得動他,等他去伏罪去麼。
我們單講龐洪歡喜了,他想:妥了格,該應這個狄青狗賊要死了我手裡啊,游龍驛格主管叫王正,乃是我家家裡格心腹安童,十三年來我家不曾犯錯誤,是我來金殿保本等他去做個小小驛丞,我只要叫王正來酒肚裡或者飯肚裡,放起砒霜毒藥來,就好拿這個狄青狗賊藥殺得,
只要拿狗賊喪殘生,少拉冤家對頭人。
人家聽見說格,要去坐牢,總賴了不肯去。哪曉狄青麼格天子倒去催:「包大人,可曾好動身嘍?」包大人倒有點來火:「世上不曾看見像你這個人啊,我不去催你啊,反而你倒來催我啊,你當去有好日子過了?」「包大人啊,本來我要殺頭格咧,到這個腔調麼,我也心滿意足得格,就去服一個徒罪,我們早點上路麼。」「既然要走,張龍、趙虎替我拿八人大轎撐過來。」狄青一望說:「大人啊,這個不是罪犯坐格轎子哇。」「叫你坐你就坐,你是罪犯,我是龍圖閣大學士,究竟可叫得動你啊?」肇狄青就坐了八人抬格大轎,有張忠、石玉、劉慶、焦定貴、孟定國拿他就送到游龍驛去伏罪。到了游龍驛,焦定貴就對王正驛丞說呱:「你叫底高?」「大將軍,我叫王正。」「我對你說啊,今朝格罪犯交往常格罪犯不同啊,今朝這個罪犯,是當今萬歲格御弟,是平西王千歲,是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格內侄,你不能把他和旁的罪犯一樣對待,我家狄大哥哥這下子來伏罪,作興不要歇三年就拿他召家去格,重新為國家出力格,還是朝中大臣,他有多重,才間我們來皇城裡總稱過格,只准他養壯了家去,不准他養瘦了打轉。
如果狄青身上瘦拉一兩肉,到你王正身上割半斤。」
焦定貴又說得許多安慰他格話,大家總打轉,迴轉京都皇城。
單講到格天子王正,為他辦了好酒,講講說說麼倒也不醜。王正就說呱:「千歲啊,因為我格俸祿也少,我只拿到干多錢,總歸每天三頓有,對你一個人也不醜。」「啊呀,王大人,你不必客氣,你應該拿我交格些罪犯一樣看待。」「格不嘎,因為你地位交他們不同,再加上焦將軍又說過格,只准你養壯了,不准你變瘦了,你身上瘦拉一兩肉,要到我身上割半斤,格我背得起割嘎?所以我對你是特別開恩格。」曾歇三天啊,老奸黨龐洪寫起一封書信,打發心腹安童龐福倒送得來格。信高頭寫底高意思?就是說,王正,王正,你來我家,我對你不薄,你做事情又細毛,又爽快,又勤力,我才保你來做這個驛丞格,有狄青殺害了我的女婿你家姑老爺,現在他來你手下,你只要來飯肚裡或者酒肚裡下起砒霜毒藥來,就可以拿他藥殺得,只要拿狗賊喪殘生,重重賞你雪花銀。王正拿書信看完成了格,龐福趕緊接過來,說:「王正啊,老太師說呱,一個字總不能留堂塊啊,要叫我拿書信帶家去嘍。」「龐哥哥,你替我對老太師說,就來這幾天,總歸於我拿狄青弄殺得。」龐福拿書信帶走了格,大概歇了三五天格腔調,聽不見說狄青死啦得,龐洪又寫書信,打發龐福送得來。王正滿口答應,總歸就來這幾天,總歸拿狄青弄殺得。一筆多少時?老奸黨有多少書信寫得來?一筆寫了十二封書信。王正對龐福說:「你叫老太師不要著躁,就來這一個禮拜當中,總歸於拿他弄殺得。」書信帶走了格,歇了個把禮拜,仍然不曾聽見說狄青死啦得。老奸黨龐洪又寫起第十三封書信來,「龐福,替我對他說,如果再騙我老夫格句話,我對他不客氣,我黑夜暗星打發得力家將上他家去,要拿他家滿門老少殺得雞犬不留,鵝鴨總不剩。」龐福把第十三封書信拿去格,王正說:「總歸於就堂天把我拿狄青弄殺得,我也不留你,龐福你就早點打轉麼。」龐福拿第十三封書信也帶走了格。
格天子王正為狄青辦了一桌頂好格酒,兩人坐槓吃吃酒,王正眼淚對下掉。狄青朝他一望,問:「王大人,你為底高眼淚珠拋哇?」「千歲啊,我告訴你,我是龐洪家裡格安童,因為做事情好,龐洪才保我來做這個小官格。不瞞你說,他有十三封書信寫得來格,叫我來飯或者酒肚裡放毒藥,拿你藥殺得。」「書信呢?拿來把我望望看。」「書信我看完就拿走格,一個字總沒得留了來堂塊。」「啊咿嘎,這個狗賊嘎,心要干黑做底高哇,一心要想拿我弄殺得嘎。啊,王大人啊,格你準備怎弄咧?」「我準備逃走,拿官衣官帽脫得撂它堂塊,我也不做官嘍,
堂塊游龍驛里我不蹲,海角蒼天去逃生。」
「王大人啊,你溜啦得麼也不是個了事啊,你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溜走哇,我要來幫你想一個辦法,保證你官繼續對下做,而且我也要有一條殘生性命。我明朝早起來拿這個好辦法告訴你,你好好吃酒,我走嘍。」狄青心上難過了,跑到天井裡間,心上就想,龐洪龐洪啊,不是王正心腸好哇,我早已死了你狗賊手裡呱,這個王正是個赤膽忠誠啊,如果你第一封書信來,他信了你格話,來我酒飯肚裡放起毒藥,格我還有命了?究竟我哪三樁得罪了你,就金殿比武殺拉你家女婿麼,我也是誤殺嘎,不是有意拿他殺啦得格,
越想越思越難過,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正來槓傷心難過格辰光,東南上一道毫光,「呼,霍落」,哪曉一個人就對狄青門口一站,狄青倒一嚇:「啊呀,這哪個呀?」揉揉眼睛,仔細一望,
不是張三其別個哇,竟是師傅到來臨。
「師傅啊,我想你想到肝腸斷,望你也望到眼睛穿。」「徒兒,你不必傷心難過,今朝師傅特地來指點你格,你真格要死了,但不過你這個死啊,是做勢假死格,你還要第二次上西夏國去取珍珠烈火旗。」「師傅啊,我這旗當真是假格?」「不錯,確實是假格,但是你第二趟再去取旗,要拿旗驗下子才好帶家來,高頭有避火珠、離水珠、移墨珠、定風珠和夜明珠,這些都是無價之寶哇,你不驗旗,這個旗千萬不能再帶家來,你如果再拿假旗帶家來,你格性命就保不住了格。」「師傅啊,格我怎麼假死咧?」「我堂有兩顆仙丹把你,一顆你明朝早起就要吃啦得,到上茶辰光你就死格。還有一顆仙丹,要把你最知己、最貼身、最細毛格人保管,來七七四十九天之內,拿這粒仙丹只要塞得你嘴裡,你可以還陽打轉,如果仙丹弄啦得,你就不得還陽打轉。這兩粒仙丹,我現在就把你。」朝狄青手裡一塞,一陣仙風「呼」,就上了天空,不曾看見他向西向東啊。狄青心上就想:倒也稀奇嘍,我為難格辰光師傅倒來了格,送了我兩粒仙丹。明朝過來早起,狄青拿一粒仙丹一吃,蹲床上就打滾:「不得了了格,我肚子人總痛殺得格,不得了了格。」槓趕緊就報,報於王正知道。王正說:「啊呀,可保這個人該死哇,龐太師叫我弄砒霜毒藥拿他藥殺得格,我不曾下毒藥,他倒來床上滾了不得過,叫肚子痛。」也有人就說呱:「王大人啊,哨點去通知他家幾位兄弟,以及包大人他們曉得。」「為底高?」「因為送他來格辰光,就說過格,只准他養壯了,不准他變瘦了,假使死啦得,格你不要更加不得過身啊。」
王正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王正打發手下之人,趕緊上京都皇城報,報於張忠、石玉、焦定貴、孟定國知道。他們四人說:「不得了了格,狄青要死了哇。」
快馬加鞭就動身,張看狄青一個人。
一到到了狄青床前,狄青發狠,來床上打滾,看見哪個?焦定貴、孟定國,還有張忠交笑面虎石玉。格說劉慶交李義呢,上單鄲國,奉皇聖旨去接八寶公主交狄龍、狄虎娘兒三個格,所以他們不來京都皇城,不來中原。格四個人總來床前,狄青一想:我到上茶辰光就要死嘍,這顆仙丹看來只有把張忠,是最合適格,但不過他們總來堂,我這顆仙丹又不好拿出來。他肇蹲床上滾啊滾,滾啊滾就叫:「地方救命啊 ,鬼使問我要命嘍,我眼睛一閉就看見鬼啊,西夏國格些鬼使啊,來問我索命嘍,不得了了格。」焦定貴、孟定國有點呆呵呵格,焦定貴又是個莽夫,兩個人搶門槓:「哥哥,鬼來哪裡啊,我們幫你打哇,把這鬼打走,他們就不捉你格。」兩個人去打鬼,石玉也跟出去了格,只有張忠來他床前,狄青背住張忠格手,「張賢弟啊,我昨日夜裡看見師傅格,我家師傅送我仙丹兩顆,說我這次必定要死,但是我能夠還魂打轉,我要二取珍珠烈火旗,一粒仙丹我吃下去格,我馬上一歇就死格,還有一粒仙丹我把你保管,來四十九天之內,你只要塞我嘴裡,可以度我還魂,但不過這事情只有你一個人曉得,槓塊任何人你總不能告訴,包括我家母親,你總不能告訴於她。」「狄大哥,格我曉得格。」「不嘎,哥哥能夠不能夠還魂打轉,就靠你了哇,仙丹你千萬要保管好了。」「我曉得格,哥哥。」曾歇歇歇他們三人打鬼格,也家來格,「狄大哥,鬼使把我們打走了格,你果曾要好點?」「啊呀,好多了格,啊呀,我好多了格。」只好十分鐘格辰光,狄青來床上,高喊一聲:「兄弟們,鬼使捉我去也。」
手一舞來腳一蹬,活跳鮮魚就喪殘生。
張忠也做勢悲淚啼哭,焦定貴、孟定國是嚎啕大哭嘎,發狠,困地落就滾,喊聲:「哥哥啊,
你才間交我們說說也好好狠,騰騰空怎就喪殘生。
我們往常跟你上西夏國去把敵殺,你今朝怎就做個大老人。」
張忠望見他們來槓哭,自己也做勢拿眼淚揩揩。總不曾歇半個鐘頭,回過來一望,心就嚇得直盪,望望焦定貴倒不來槓了格,問問孟定國說:「焦定貴呢?」「我不曉得。」「石賢弟,才間焦定貴上哪去格?」「我不曉得嘎。」「啊呀,不得了了呱,這個冤家肯定上京都皇城去送死信去格。」格究竟焦定貴果是上皇城嘎?張忠猜了不錯哇,他看見狄青肇死啦得格,趕緊返上京都皇城去送信。頭一個送把哪個?狄青家媽媽。 你說哪家媽媽聽見說兒子死啦得,心上不難過啊。狄青家母親——
幾個拋來幾個滾,可要哭死又還魂。
狄母喊聲:「心肝啊 ,
人家總說養兒防老積穀防饑麼,我是麻雀子跳了空稻囤。
我白白險養你到干大,做不到養老送終人。」
焦定貴到槓送了信,又趕緊到天波楊府送信,再到包大人身邊送信,還到欽天監崔信、刑部三法司文彥博,以及一班忠臣身邊去送信,說狄青死啦得格。一班忠臣——
聽見狄青喪殘生,可要哭死又還魂。
送了死信,他打轉上游龍驛。張忠上皇城去格,去做底高?就是去阻止焦定貴送死信,尤其不要送把狄青家媽媽,不要弄伯母躁殺得哭殺得嘎,來半路上倒碰到了格,說:「定貴,你上哪去格?」「我上皇城去送信格呢。」「啊呀,你送把哪些人格?」肇焦定貴告訴張忠送把哪個,又送把哪個,又送把哪個。張忠說:「賢弟啊,不嘎,又不曾有哪叫你去送信,你去跑底高報?趕緊去看好了狄大哥格屍首,我到京都皇城去面聖了,好醜他是個平西王千歲哇,對我大宋朝功勞很大,貢獻不小哇。」
快馬加鞭就動身,趕上京都帝皇城。
因為不是萬歲坐殿格辰光,他去撞鐘擊鼓,文武百官趕緊都來朝駕了哇。張忠就拿狄青被西夏鬼使索命,已經身喪其命之事奏於萬歲。萬歲一想:御弟御弟呀,我也是顧了自己格面子,才拿你弄到槓去伏罪格,嘴說三年麼,作興不等三年,就拿你調家來格,哪曉得你被鬼使索命,已經一命嗚呼啊。
越想越思越難過,龍目流淚苦傷心。
「張愛卿,人死不得復生,草枯了才得逢春,我家御弟弟已經死啦得格,孤家賜你銀子和黃金,去備辦最好的沙枋棺木一口,拿孤的御弟收屍入殮。三天過後,由當朝一品首相西宮國丈龐洪,帶文武百官全部到游龍驛弔孝。」張忠隨手帶了金子銀子走了格,去幫狄青買棺材嘎些。格哪個弄他下材嘍?棺材買到家,焦定貴一肚子格老氣:「哪裡格現世寶木匠做個棺材嘍,做了一頭干大,一頭就只滴點大,我家狄大哥是馬上戰將,也說這個是前合頭擺頭格,後合頭擺腳格,我家哥哥騎馬麼崩馬拉腳騎了才愜意咧,格腳對後合頭一撮像底高哇,困來下一滴點總不愜意。」他呆里哈氣,本來總弄好了格,格麼頭來前合頭,腳來後間後合頭,他趁旁人不當心格辰光,拿棺材蓋子掀開來,拿狄青調過來顛倒朝棺材肚裡一困,頭朝後合頭,腳朝兩間一崩擺了前合頭。
到了三天過後麼,文武百官來弔孝嘍。龐洪宰相帶得來格,領了皇命聖旨來弔孝。龐洪心上一想:狄青狄青啊,旁人不曉得哪裡我還不曉得,你怎得死呱,說鬼使索命,純屬烏有,這是我叫王正來酒飯肚裡下毒藥拿你藥殺得格,但不過我家女婿來金殿上被你殺啦得,我交你格仇不曾消得掉咧,乾乾正好萬歲叫我帶文武百官來弔孝,我叫你格狗賊死了也不得超升。他怎弄?到鐵匠店裡定打一支釘,二尺三寸長。做底高?他是國丈,他是萬歲委派來格,他是頭子,他是宰相,當朝一品,要請他授釘。格他這干長格釘擺哪裡好帶得來?了懷府里格,任何人總不曉得。一到到文武百官弔孝嘍,個個哭得心如刀絞。狄青家媽媽更是哭得死去活來,昏死過去幾趟,又挨盤醒了。張忠就說呱:「老太師,既然萬歲委託你帶大家來弔孝,你是當朝一品,就請你授釘。」他拿後間兩個角落總釘好了格,前間兩個角落也釘好了格,就是說四個角落總釘好了格,來這個前合頭當中,弄手捺捺,估計狄青格頭就來格堂子格腔調,撐到大凳高頭去,弄大斧抓了手裡,走懷府里把二尺三寸長格釘倒拿出來格,他抓住格釘狠狠心腸連釘十來下子,就從這棺材蓋子上一下子釘到棺材底,總揎通了。龐洪心上一想,狄青骷髏頭絕對把我釘通了格,他肇永遠總不得超升了格。他拿釘一釘麼死走了格。一走走了之後,張忠心上一想:不得了了呱,我家狄大哥哥頭總釘通了格,肇怎得還魂咧?他心上來下想,嘴裡不曾說格,等沒得哪個來槓格辰光,張忠趕緊叫焦定貴,叫孟定國,叫大家幫做對手,拿棺材蓋子撬開來。格釘可曾釘到狄青格頭上啊?好了呆呵呵莽夫焦定貴拿個人頭顛倒放了來棺材裡間,格不呢狄青頭當真挨釘通了格。格釘釘了哪裡?乾乾他格腳放了兩間,當中空格,正好格釘釘了狄青兩腳中間,不曾釘到狄青身上。張忠一想:阿彌陀佛嘎,我家哥哥來四十九天之內還魂嘍。拿王正叫得來:「王正啊,你堂是放罪犯關罪犯格地方,我家狄元帥狄王親哥哥哇,我要幫他尋一個安靜格堂子,好拿棺木擺槓去,我們要去守棺木,看三年。」「啊呀,格到哪裡有寂靜堂子啊?」王正一想,說:「有咧,來這東南上五里之遙格堂子,有個天齊廟來槓,格個廟裡一落里倒是蠻靜僻格,不如拿棺木就移到槓去。」肇張忠又親自去望了,格堂子確實是個好堂子,肇拿棺材叫焦定貴、孟定國做對手,大家拿棺材抬到槓去。
格個堂子天齊廟有人要去燒香嘍,張忠跑到張家莊,找到一個賣豆腐格老頭子張老二。這個張老二張老頭子,一落里挑個豆腐擔子出去賣豆腐格。張忠就說呱:「張老爹,有平西王千歲,現在死了格,棺材擱得天齊廟,不准任何人去打擾,從今向後不准任何人去燒香。」「啊呀,沒得哪去燒香了格,格裡間有精怪要作怪格,所以香火現在不旺,基本上沒得人去了格。」「老爹,總歸你出去說,就說肇不要去燒香,不要去打擾平西王千歲。」「格我曉得格,格我曉得呱。」格這棺材到幾時好弄開來,好等狄青還魂?張忠心想,這個事情千萬不能把焦定貴、孟定國曉得格。他想一個辦法:「兩位賢弟啊,伯母就該這一個兒子,肇死啦得格,肯定天天要悲淚啼哭,不要讓她哭傷了,躁壞了嘎,你們就算她格兒子,不如到皇城平西王府,就去陪陪伯母麼。」格焦定貴一想,妥了格,哪個蹲堂看這個死人棺材呀,上皇城多愜意啊。「張哥哥,你蹲堂看麼,你交石玉哥哥蹲堂看,我們上皇城嘍。」肇焦定貴交孟定國不來槓了格,張忠才告訴石玉:「弟弟啊,哥哥能夠還魂咧。」我們講經不必重複,就拿王禪老祖送個仙丹,狄青怎呢託付於他,就告訴石玉。大概有了二十多天格腔調,肇拿棺木撬開來一望,狄青來這棺材裡間,就像照人睏覺得沒得二樣,趕緊拿這顆仙丹拿出來,肇朝狄青嘴裡一塞,曾歇半個鐘頭辰光,狄青走棺材裡間一個鯉魚打挺就坐起來格,「悶死我也,悶死我也。」有張忠交石玉——
趕緊背住狄青手,哥哥叫了不絕聲。
「啊呀,兩位弟弟啊,你們一直看了堂塊嘎?」「哥哥,格當來呢。」「焦定貴、孟定國呢?」「他們總把我支了上皇城裡去陪伴伯母去格。」「好格,好格,好格。張賢弟啊,我也托你樁事情了,我估計下來,劉慶交李義,去接八寶公主就來堂幾天要到家了,劉慶格脾氣又丑,性子又躁,他肇當真當我死啦得格了,格回頭蹲皇城裡舞起來得了嘎?你到皇城裡等,就來這幾天要到家嘍,等到劉慶、等到李義,告訴他們,就說我做勢死格,已經還了魂嘍。」肇張忠上皇城裡去等,不曾等幾天,當真劉慶交李義倒家來格,可曾接到八寶公主啊?因為八寶公主家母后娘娘,就是她家媽媽死啦得格,她來家守孝不曾得來哇,也就劉慶交李義兩個家來格。肇張忠告訴這兩個人,狄青現在來哪裡哪裡,來天齊廟。他們又到金殿面聖,說:我們四虎兄弟要去看狄青狄大哥的棺木。萬歲就說格:「人死啦得格,不嘎,格棺木有底高看頭勢。」老奸黨龐洪心上就想:這些狗賊來我身邊是戳眼睛格東西,越死遠點越好,「萬歲啊,四虎說得也不錯啊,他們磕頭把兄弟啊,同甘苦共患難,雖然不是同生,只求同死。現在狄青死啦得格,格不曾死格麼,看棺材應該說也是要看格。」萬歲說:「好格好格,就依卿家所奏,你們四虎,劉慶、張忠、李義還有石玉,都去看狄青棺木去吧。」
四虎兄弟出皇城,天齊廟到面前呈。
肇弟兄五個天天開懷痛飲,來槓是無憂無慮。眾位啊,
不提狄青轉還魂,再提西夏不太平。
有西夏國嘎,上冊之中不是講到禿狼牙弄寶貝送把龐洪,龐洪才拿狄青弄殺得嘎?格龐洪迴轉到朝房麼,告訴禿狼牙說:「狄青已經死啦得格,而且我去授釘,拿他骷髏頭總釘通了格,你肇好家去嘍。」「可當真死啦得?」「當真死啦得格。」所以禿狼牙迴轉到西夏,告訴狼主千歲,狄青已經被害殺得格。狼主千歲不肯耽擱,拿文武群臣召到銀鑾殿:「眾位愛卿,中原狄青已經身喪其命,哪一位愛卿,現在帶雄兵二十萬前往中原去,
狄青狗賊已喪殘生,好幫公主郡馬把冤伸。」
文武百官一想:怕就怕這個狄青呢,肇狄青死啦得麼,哪個不好去打這個仗。隨手有粉金剛麻麻罕,作為領兵主帥,還有四位戰將,哪四位?有哈天順、通迷、達脫、石天豹。他們統領二十萬大兵,肇就前往大邦中原。
兵馬隊隊動身走,哪肯耽擱往前行。
在路行走數日整,三關到了面前呈。
西夏官兵了當不得,是勢如破竹,官兵一下子就攻打到了大邦中原的三關堂子。現在是兵臨城下,三關有火燒眉毛之急嘎,兵部尚書孫秀徒有虛名,他是靠了交萬歲是連襟,才做到這兵部尚書,才得上堂來做總兵格,又沒得底高真正格本事,趕緊寫起告急文書進京,另外附起一封自己親筆書信,叫御連襟萬歲趕緊拿我調家去麼,再蹲堂我命也沒得格。仁宗皇帝是有道明君,心上就想:你是孤格連襟,平常辰光調你家來無所謂,國家正是用人之際,你身為三關之首,怎好拿你調家來啊,所以不曾理他。拿文武群臣趕緊召到金殿之上:「眾位愛卿,西夏國現在有大兵二十萬,到了我大邦中原的三關,有兵部尚書三關總兵孫秀愛卿,告急文書進京,叫我孤家趕緊派能人去退敵,哪一位愛卿替孤家擔憂,提兵調將,前往三關解圍,
待等班師回朝轉,官上加職重封贈。
文官武官心上就想:狄青過咱干好格本事,干大格功勞咧,只要有嘎半點不是,你萬歲眉頭皺一皺,天牢裡間就將人收,如果不順你心意,也只好午朝門外曹字口挨刀。現在哪個幫你去打這個仗咯?三關有你家連襟來槓,西夏也打不進來。格說你家連襟沒得本事,是你萬歲弄他去做總兵格,交我們文武百官是不搭界,我們蹲家吃點太平飯,拿點現成錢,何必去擔這個肩架呀。文武百官——
個個跪了金殿上,就像泥塑木雕人。
萬歲一看,龍珠亂轉,萬歲喊聲:「可憐啊,你們些臣子來平常辰光太平年歲,官上加職總嫌小,燎亂年歲怎怕出征?孤家格江山——
干咱就如同格風中燭,出不到扶皇保駕人。」
萬歲望望沒得哪作聲,就下一個硬槓子,下把哪個?「龍圖閣大學士包愛卿,你是赤膽忠臣,一落里為我孤家擔憂,為我孤家出力,還有西宮國丈龐愛卿,你們這兩個人,限你們三天時間之內,要幫我孤家找到一個能提兵調將出征退敵的領兵元帥,散朝。」就下過死槓子把他們了格,龐洪他心上就想,只要望打進來才好了,我再裡應外合,交西夏官兵合在一處,刀槍調過頭來殺上金殿,拿你仁宗殺啦得,我就交西夏平分大邦中原天下,我就做九五之尊,面南背北好做當今萬歲。
包大人交他格想法是反格,包大人心如刀絞:再怎弄咧,一旦三關打破是玉石俱焚啊。格天子弄點夜飯一吃,真是叫夜不能寐,出去散步格。不知不覺跑跑,跑跑,跑到崔信的朝房門口,崔信個人坐了外間來下吃酒。崔信一望說:「包大人,來來來,來吃酒,來吃酒。」「崔年兄啊,我也有心事吃酒哩,萬歲限我們三天要找出個領兵元帥了,你曉得格,到哪裡找到咧?」「來呀,你吃酒呀,你找不到,我來推薦一個人,總歸能夠幫萬歲擔憂格。」「不嘎,你推薦哪個哇?」「你拿酒先吃好了,我保證有這個人去幫你打仗退敵。」包大人將信將疑坐下來格,弄點酒吃吃麼就問:「崔年兄,你說哪個能夠去幫退敵呀?」「包大人啊,我沿小就歡喜讀書,略知一點天文地理,我觀武曲星的星宿,半明半暗,時而雪亮,時而黑暗,現在是半明半暗,你望格一顆最亮格星,是貪狼星,就是現在朝中的龐洪,他正來鴻運頭裡。格一顆文曲星,包大人啊就是你。」包公說:「怎得是我啊?」「絕對是你。」「格一顆武曲星,看啊,來槓眨嘎眨,一歇亮一歇又暗下去格,這個就是狄青狄皇親,你們交我總曉得狄青死啦得格,我看這個星宿,狄青不曾得死咧,說星在人在,星落就人亡,我看這個人不曾死了。」「不嘎,怎得不曾死啊,龐洪去授釘格,怎得不曾死啊?」「我說這個人絕對不曾死,不相信你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到游龍驛去訪,肯定能夠訪到狄青。」包公一聽,就不大相信:「狄青死啦得恨不得上一年嘍,應該說屍首總毀壞啦得格,過一個暖辰光麼總爛了得格,就點骨頭了格,情喪你說他不曾死啊。」「不嘎,你去訪訪試試看。」「格我明朝起早去,但不過我這三天不上殿見駕,萬歲問起來格句話,就說我有事情格,假使問我有底高事情,就說找提兵調將格主帥去格,崔年兄,你果曉得?」「包大人啊,格我會說話格。」格包公將信將疑 ,帶了八個排軍,身騎銀鬃快馬,
急急忙忙就動身,哪肯耽擱出皇城。
在路行走來得快,游龍驛到面前呈。
一到到游龍驛麼,格些使臣一報,王正知道,趕緊迎接包大人,為包大人辦酒,款待不醜。吃吃酒麼,王正就問他:「包大人啊,你到堂有何貴幹啊?」「王正,你果曉得我有遊仙枕,日能斷陽,夜能斷陰?」「啊呀,格我曉得格,包大人啊。」包大人眼睛一暴,鬍子一翹:「王正王正,你得了哇,昨天夜裡夜半深更,我困到半夜的辰光,有狄青在我烏台告狀,告你用砒霜毒藥毒死了狄青,現在他陽壽不曾滿足,閻王家又不肯捉,要求我要拿他干咱度了還陽打轉,說說看,你為底高要拿狄青害殺得?」
王正聞聽這一聲,冤枉喊了不絕聲。
「包大人啊,人家總說世上沒得冤枉事哇,我這件冤枉海能深。」
「格狄青究竟怎得死嘎,你不曾拿他弄殺得?」「他說鬼使索命死格,我當真不曾拿他藥殺得。」「現在棺木呢?」「停了來天齊廟裡。」「對你說,我蹲堂住拉幾天才走了,今朝我不走了哇。」王正一想:不好哇,包大人神出鬼沒,花頭經又大,不曉住堂要做點底高了,你狄青麼也好無道理,龐洪十三封書信寫把我,叫我拿你藥殺得,我總不曾拚得格,你可配半夜三更到包公烏台狀告我,說我拿你藥殺得格,總說沒得冤枉事,我這件冤枉格有海能深啊。
包公到夜吃得夜飯,交張龍、趙虎八個排軍一講。上哪去?格天子坐夜上天齊廟去,搭人人梯。王朝撐了底落,馬漢撐他肩頭上間,輕手輕腳爬到房子高頭去,揭拉兩片瓦,拿耳朵貼瞭望板磚高頭,接耳聽, 聽裡間可有底高動靜?啊呀,聽見裡間來下講了。張忠就說呱:「狄大哥哥啊,我上街去買菜,聽見說西夏國有二十萬大兵,現在來三關外間屯紮,兵臨城下,三關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孫秀有告急文書進京,沒有人能夠提兵調將,說萬歲下了死槓子把包大人和龐洪格,如果說你要不曾死,肯定要叫你去提兵調將打仗格。」「兄弟啊,國家興亡,匹夫也有責嘎,如果我狄青不是奸黨坑害麼,我應該也要為國家出力格。」
格馬漢來房子高頭聽了清清爽爽格,心中想,狄青不曾死啊,來裡間說話了麼。肇輕手輕腳坍下來,告訴包公。包公心上就想:崔信崔年兄看星宿,倒是看了准足呱。不過,還不大相信,再叫張龍、趙虎兩人壅了底落,包公踹了他們肩頭上,也爬到房子高頭親耳朵去聽,聽到裡間確實來下講話,走望板磚縫縫裡罅罅里看見他們五個人坐了槓吃酒。包公歡喜了,狄青當真不曾死啊,來堂吃酒了。趕緊走屋上坍下來,心上就想:假使說,我干咱夜裡去叫開門,說我是包拯來了格,狄青肯定要躲啦得,我就弄不到他,捉不住他,也找不到他,他就不能去提兵調將打仗,我不如如此如此,設計設計,就拿狄青弄得出來。
肇走屋高頭坍下來,帶幾個排軍走了格。也就來格天子夜裡,狄青五個人弄酒一吃,因為狄青曉得格,西夏發兵到中原來了格,心上不好過,就帶四虎兄弟到天齊廟天井裡散步。奇怪,正來散步格辰光,西北上一道毫光,「呼,嚯隆」,就對他們前間不遠格堂子一忒。一忒下來,就變一個怪物,身高有一丈二尺,腰闊有八圍,頭像笆斗,身段像籮口,眼睛像燈籠,牙齒像照白石塊,腳膀像桅杆,手像鐵叉,拿一根鋼叉,有一丈八尺多長,走過頭只是對這頭跑。五個人散步,手裡沒得兵器,劉慶、張忠、李義就說:「狄大哥啊,不不不好了格,我們手無寸鐵格,格一個精怪來了格。」狄青也沒得辦法格,手裡也沒得兵器,「兄弟們,你們真正怕,躲我後間就是的。」格精怪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狄青一想麼,這裡間就干大格堂子,真是底高鬼怪我也沒得辦法格。狄青肇幾個哨步跑到格精怪身邊:「何方精怪,在此作怪,你可曉得狄青在此,還不現出原身,更待何時啊!」奇怪,格精怪「嚯落」就對爛泥肚裡一忒,倒陷爛泥肚裡去格。一忒下去啊,地落有一個東西,公碗口乾大,放光刷亮。狄青趕緊彎下腰來順手就拈起來望望,一望,啊,是一面鏡子啊。底高鏡子啊?一望,底落有三個小字來上,「開陽鏡」,這就是開陽鏡啊。反過來一望,鏡子反面有字來上咧,底高字啊?「師傅送你開陽鏡,衝鋒陷陣帶它行,寶鏡能破迷魂陣,班師回朝定太平。」「啊,是師傅送得來格開陽鏡啊。」
雙膝跪倒地埃塵,謝謝師傅大恩人。
狄青得到了開陽鏡,隨手知會四虎兄弟:「我得到了這樁東西,從今向後不論底高辰光,不能告訴任何一個人,說我得到了開陽鏡。」四虎兄弟說:「格我們曉得格。」
我們單講包公來到天齊廟就說呱:「張龍、趙虎啊,狄青麼已經活得格,現在不曾死,今朝我們總聽見他們來下說話格,而且走望板磚縫裡也看見了他格人。如果說叫他開門,肯定他要躲啦得,明朝呢,張龍你冒充狄青家家裡家傭,就說狄青家媽媽叫你挑點紙錢來呢化把狄王千歲格,他肯定要拿門開開來格,我躲了旁半間望,門一開,我們大家就總好進去格。」「好格呢,明朝我們吃得早飯就去。」拿早飯一吃,明朝過來一早,張龍來槓蹲外間學狄青家家裡家傭格聲音喊:「開門啊,裡間你們開門啊。」格天子哪個來裡間開門?飛山虎劉慶。劉慶說:「哪個?」「啊呀,你可是劉將軍啊?」「正是正是。」「主母太太叫我們挑點紙錢來,化把王爺千歲格,堂我們多時不曾來了,恐怕王爺千歲來過間沒得錢用,我們挑了幾擔來格,你拿門趕緊開開來。」劉慶心上就想:本來狄青還魂我們不告訴伯母格,既然告訴她了麼,就不要來煩這個神焉,人多嘴雜,走漏了風聲就不好餵。格來總來了,這下子就等他們進來,再知會他們,叫他們下回不要來了。拿門一開,肇八個排軍對里直栽。劉慶說:「哎哎哎。」嘴說哎麼,大家進去了格。狄青可來裡間啊?狄青也來裡間。狄青實際上看見包公,包公不曾看見他哇。包公放聲就叫:「狄青啊,你不要躲哇,我看見你格,你對哪裡躲啊?」實際又不曾看見他哇,狄青把他就能呢一說嘎,他當包公看見他格咧,他就不躲了格,
趕緊跑到前間來行禮,包大人連連叫幾聲。
包大人是哈哈大笑:「哈,狄青啊,我交你情同管鮑,義如關張,你可配還了魂總不告訴我哇,我肚裡餓了,現在趕緊弄酒辦來把我吃。」包公坐下來吃酒麼也就開口:「狄青啊,現在西夏國有官兵到我中原三關哇,萬歲下一個槓子把我,叫我交龐洪三天之內,要弄人去提兵調將作為主帥,我到哪裡找到咯?也是崔年兄看星宿看出來格,說你不曾死,我才來訪你格咧。既然你活格,應該去提兵調將打仗,為國家出力。」「好是好格,包大人啊,國家興亡我也有責格,不過現在是奸臣當道啊,萬歲聽信奸黨之言,我不大高興去幫他出力得格。」「狄青啊,應該以國家大事為重啊,不計個人恩怨,也是跟我上皇城去啊。」「包大人啊,現在文武百官大家總曉得,我狄青死啦得格,而且死了上一年了,屍首也爛啦得格,就點骨頭了格,也不可能再去幫打仗啊。」「格假使說我請你去,不是萬歲請你,你果跟我上皇城?」「包大人啊,我們干知己麼,當然你請得動我格。」「格既然我請得動你,你就要跟我上皇城去。」「去麼,包大人啊,我有欺君之罪了,我明明死啦得格,龐洪去授過釘格,我怎得又活潑潑跟你家去咯。」
包大人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狄青,你說得很有道理,我三天過後來接你可好,我保證能夠弄一個辦法,拿你帶到京都皇城去,我只要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就好嘍。」「包大人啊,你只要弄了不走漏風聲,旁人不曉得,我總歸看你面子還去幫萬歲退敵。」肇包公家去了,交八個排軍一頭跑一頭心上就想,怎呢能夠不把旁人曉得這個狄青是還魂格,有了,我有了。
格天子包公趕緊來到金殿,撞鐘擊鼓,鐘鼓齊鳴,文武百官都來朝駕,萬歲端坐八寶金殿,皇開金口,帝露銀牙:「眾位愛卿,眾位老貴公,是哪一位有緊急重要事情,現在撞鐘擊鼓,明朝早朝總來不及啊。」包大人趕忙啟奏:「萬歲,是我微臣撞鐘擊鼓。」「你有底高重要事情啊?」「萬歲啊,領兵元帥有了呱。」「包愛卿,是哪一位啊?」「平西王千歲狄青,狄皇親可以幫你去提兵調將退敵。」「包愛卿,你到孤家面前來。」包公趕緊撐到萬歲面前,萬歲弄手到他額頭上撳撳說:「包愛卿,你又不來下發高燒,你怎胡頭亂說啊,說胡話啊?狄青已經死啦得格,屍首總爛啦得,就點骨頭了格,你怎說他也能夠幫孤家提兵調將退敵去打仗啊?」「萬歲,你有所不知啊,微臣昨日夜裡困到半夜,狄青來我烏台告狀,說他現在雖然死啦得,陽壽不曾滿足,閻王家不捉,要求我拿他度了還魂打轉。他說格,只要我能夠度他還魂打轉,他總歸於幫你萬歲去退敵。」「愛卿啊,格依你怎弄?」「萬歲啊,我問你借三生法寶,可以去度他還魂。」龐洪就說格:「萬歲,你不要信包黑炭胡說格,人死拉干多時嘍也得還魂了?你不要信他胡說,總是他家哪裡格親眷可保死了格,他又借這個寶貝去拿他家格親眷好弄活得,千萬不要借把他。」「龐太師啊,我家沒得許多親眷死了要還魂,我借了肯定是去拿狄青度了還魂好幫萬歲退敵。」「我說他不得還魂。」「我說他一定能夠還魂。」「我說他不得還魂。」「我說他一定能夠還魂。龐太師啊,你可敢交我打一個賭啊?假使我拿三生法寶借出去,能夠拿狄青救活得,能夠還魂打轉,幫萬歲打仗怎弄相?」龐洪不依心上所發,信嘴裡直叫:「萬歲啊,你做個中證人,你拿三生法寶借把他,如果說包公,他能夠拿狄青救了還魂打轉,度他還了魂,我願意賭項上人頭。包拯啊,格你假使救不活麼?」「救不活我也交你打賭。龐太師,如果說萬歲拿寶貝借把我,狄青不得還魂打轉格,我也交你賭項上人頭。」兩人總賭了頭,萬歲做格中人,而且做了手續,壓得萬歲龍書案桌高頭。
格天子兩人手續做好了之後,萬歲吩咐穿宮太監把寶貝拿出來,包公拿走了格。文武百官也走了,一路上就說呱:「大家總去看啊,現在妥了呱,包大人帶了三生法寶,要到天齊廟去度狄皇親還魂打轉了。」看鬧熱格人是人山人海。
包公格天子,交一班排軍來到天齊廟裡半間,拿門趕緊關起來,不准旁人去看。為底高?弄三生法寶去救他實際上是假格,狄青早已活得格,就弄這三生法寶去遮人耳目。等到個把時辰之後哇,拿門一開,看鬧熱格統統就湧進來,看見了狄王千歲。狄王千歲再一還魂,再要上京都皇城,旁的東西都好帶走,一樁東西帶不走啊。底高東西?狄青格棺材,價值千金。格說這個棺材放堂做底高咧?張忠就說:「也是賣豆腐格張老頭子張老二幫知會人家不要上堂塊來燒香,不要來打擾狄王千歲格,不如這口好棺材,就去叫他來弄家去麼。」去交張老二一講,張老二歡喜了,這個平西王千歲困格棺材,價值一千金,就是說一千兩金子才買到這口棺材,我賣一世豆腐,賣三世豆腐,總買不起這口棺材哇。肇請人拿棺材抬家去格。
格狄青迴轉京都皇城,一路之上人家總潑水淨街,而且燒香磕頭,倒像照萬歲走槓差不多。狄青心上就想:老百姓對我干格愛戴,龐洪為底高就要拿我置於死地啊?那一天來到京都皇城,狄青就說格:「包大人啊,如果說我是才還魂格,應該說氣色不對,臉上沒得干格紅堂堂。」「格這怎弄咧?不如你先迴轉朝房,等我奏於聖上,假使萬歲問我你可曾還魂,就說還魂了格,格說怎不到金殿上來,我只要這腔調,這腔調說就好了。」
狄青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包大人手腳不慢,親自來到金殿之上。萬歲問他了:「包愛卿,狄青有沒有還魂啊?」「托萬歲洪福,狄青已經還魂打轉了格,我拿三生法寶現在就還把你。」寶貝還把萬歲了格。「愛卿,格狄青還了魂,人來哪裡了?」「萬歲啊,他才還魂格,臉上氣色不好,恐怕有驚駕之罪,驚嚇你萬歲,現在他已經迴轉朝房休息去格,等他幾時恢復了元氣,幾時肇到金殿上來見駕。」萬歲一想:格倒也是的,死人有死腔格,不要來拿我嚇壞了,家去也好格,等他過拉幾天麼,身體恢復了再來也不嫌遲啊。「萬歲啊,狄青是還了魂了,我交龐太師做格手續,壓得你龍書案桌高頭,可好生效有用咧?」「格當來有用啊。龐愛卿,你交他立得軍令狀,現在要取你項上人頭,你說怎弄?」「萬歲啊,狄青他已經還魂,我不曾親眼看見,是包公說格,耳聞不如目睹,我要親眼看見狄青撐了我面前,我才可以拿項上人頭把他。」包公心上就想:看你還蹲堂塊活到幾天,我倒不相信了。
曾歇幾天,狄青上殿見駕了,臉上紅潑潑,頸項里肉掇掇格。
雙膝跪了金殿上,天子萬歲口內稱。
聖天子龍顏大悅,哈哈大笑:「愛卿,你能夠還魂打轉,乃是孤家的洪福齊天。孤家賜你錦凳寬坐,龍鳳香茶解渴。」狄青謝主隆恩,坐下來格。「愛卿啊,現在西夏國侵犯我大邦中原,兵馬到了三關,孤家要封你為征西元帥,繼續為我孤家出力。
等到班師回朝轉,金殿上面加封贈。」
包大人說:「慢,萬歲啊,現在狄青已經撐了老太師龐洪面前格,再我格東西可有用了?」龐洪嚇得抖,就像來槓篩酒;牙齒敲叮噹,渾身像篩糠;肩膀一撮,牙齒來槓總不得交合。「龐愛卿,你交老愛卿包拯做格手續,應該說有用了麼?」「萬萬萬歲啊,我我我一時糊塗,不曉得狄皇親能夠還陽打轉啊,無論如何麼,你不看金剛看佛面,萬歲啊——
你看看我家女兒龐賽花面上情,饒恕我一條命殘生。」
老奸黨說到這一聲,萬歲心上就明白八九分。
不錯哇,他家女兒是我最寵愛的美人,我如果殺拉龐洪,龐賽花心上肯定就不歡喜啊,「包愛卿啊,都是同殿為臣格,不必過份計較,我看這事情就算了麼。」「萬歲,格不是干容易格,假使狄青不得還魂,我可要挨殺格,我交他賭項上人頭格,我要得過身格呢?」「包愛卿啊,你看我格面子,看點我孤家格情份,不如對他從輕發落,罰他三年格俸祿可好呀,就留他一條性命。」包公一想:萬歲說到這個話麼,看點萬歲格面子麼,只要把點顏色把這狗奸黨看看麼,等他心上就有數,三年俸祿不少了。「萬歲,既然你幫龐太師說情,不如看你面子哇,就罰他三年俸祿,饒他一條性命。」
龐洪聞聽這一聲,臉總紅到耳後根。
「狄皇親,你來我烏台說呱,只要能還魂打轉,就替萬歲出力,你應該為萬歲擔憂,去幫提兵調將。」「包大人,吾乃曉得。」嘴說這話,兩個人蹲槓做關目,萬歲實際上又不曉得他怎得活格,他只當三生法寶拿他度活得格。「愛卿,你願意為我孤家擔憂,為我孤家出力,孤家繼續封你為平西主帥,賜你大兵十五萬,前往三關退敵去吧。」
狄青聞聽這一聲,帶了精兵就動身。
有他四虎兄弟和焦定貴、孟定國作為主要戰將,來到三關,孫秀親自迎接:「狄皇親啊,你來了最好哇,現在三關有火燒眉毛之急了。」焦定貴跑到孫秀門口說:「狗奸黨,你格狗奸黨,打仗你不會啊,你只會坑害忠良,這下子再等我們打了勝仗,能夠班師回朝,決不交你格誤國奸臣肯歇,
如果撈到我們手,叫你奸賊命難存。」
孫秀聞聽這一聲,默默無語就不作聲。
狄青就說格:「孫大人,趕緊拿免戰牌探啦得嘎。自從楊六郎鎮守三關以來,到楊宗保手裡,到我狄青手裡,不曾坍到干大格台哇,大邦中原三關,何時何日哪一年掛過這個免戰牌嘎?你拿祖宗八代格台總坍盡了呱,世總現絕啦得格。快點,拿免戰牌替我探啦得。」
拿免戰牌一探,西夏國曉得中原有能人來打仗了。飛山虎劉慶,帶了席雲帕和開山大斧打頭一仗。早先說格,西夏國有粉金剛麻麻罕,還有四位戰將,大兵二十萬了。飛山虎劉慶來到前間,主動討戰:「哪一位番賊,來和我飛山虎劉慶,大戰五十回合,好分個高低上下。」西夏通迷不肯耽擱,手執青龍偃月刀來到前間,和劉慶互相通過名姓。劉慶就說格:「番賊,你格番賊,中原五虎名揚天下,你膽倒不小哇,殺到我大邦中原三關,拿命來。」
話不投機就動手,生死搏鬥比輸贏。
大戰了四十回合,八十照面,通迷不是劉慶格對手,曉得不對,就對後退。劉慶吃虧,跟他後間就追,追到他馬頭靠近通迷馬尾子格辰光,手拿開山大斧,舉到頭頂向上,起對下一劈,「叭」,不問細啊大,就拿通迷一劈兩半個,不斜不欠,就像殺豬匠開片,屍首兩半爿,
通迷栽了地埃塵,嗚呼哀哉喪殘生。
格麼達脫看見通迷死啦得格,手執丈八蛇矛槍也來到前間,交劉慶互相通過名姓,正要打哇,爬山虎張忠來了格,「二哥哥,功勞不要把你個人總弄了去,這個番烏龜等我來對付於他,趕緊,等我來。」拿劉慶調下來了格,張忠交達脫交戰,只打了三十回合,六十照面,把他弄刀拿起來一,達脫走馬高頭對下一滾,順手一刀,骷髏頭對下一拋,鮮血直,叫也不曾來得及叫,
手一舞麼腳一蹬,魂靈上了枉死城。
石天豹看看不妙,四位大將死拉兩個一雙,說:「我怎能坐視不理,
兩位大將喪殘生,我要幫他們把冤伸。」
石天豹不肯耽擱,來到張忠面前,哪曉李義來又拿張忠調下去。李義交石天豹打起來格,打多少時?打了六十回合,一百二十照面,打了難解難分。哈天順看見石天豹難以取勝,上來幫打,兩人打個人。笑面虎石玉,手拿三尖兩刃刀,也來助李義一臂之力,兩個人打西夏國番賊兩個。打到難解難分的時候,狄青一看,原來番賊也有能耐,隨手親自跨上龍駒寶馬,手拿定唐金刀,頭戴血結鴛鴦大帽。
急急忙忙就動身,哪肯耽擱片時辰。
「二位賢弟,你們不必擔心害怕,哥哥狄青來了。」哈天順、石天豹一看是狄青來了,恨不得命總嚇啦得格,拔腿就溜。狄青哪肯等他們溜啦得嘎,不肯等他們跑啦得格,哪曉得這個石天豹溜了慢,把狄青一定唐金刀,骷髏頭對下一拋,挨殺啦得格。還有個哈天順溜了哨,狄青追到他身邊,手起刀落「咔嚓」,不曾殺到他格人。因為格馬來下跑哇,它不是直路,有轉彎格辰光,乾乾一定唐金刀劈得這個馬格腳膀高頭,拿馬腳膀高頭格皮削啦一塊,馬一聲吼喊,像發瘋,拚死拚命溜。
不提哈天順溜啦得格,我們單講到粉金剛麻麻罕,就是頭子元帥,格天子一想,四位戰將死了三個,傷了一個,今天我要交狄青分個高低上下,總說他死啦得格,不曉這個狗賊不曾死,我今天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可是三頭六臂?
執得兵器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手腳不慢,來到戰場之上,「你可就是狄青啊?」「不錯,我乃中原五虎老大鎮山虎狄青是也。」粉金剛麻麻罕朝他一望,真是名不虛傳啊,百聞不如一見啊,望望這個人坐了馬高頭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啊,看看他是個文官樣,哪曉有百般武藝緊隨身,可以名揚中外了,難怪我西夏五虎大孟洋、小孟洋、薛德禮、贊天王、子牙猜也死在他的手裡,我今朝一定要拿出真鋼實貨本領,來交他拼上一拼,戰上一戰。「狄青,我乃西夏國領兵主帥,綽號粉金剛,我叫麻麻罕,今天我們要來分個高低上下,拿命來。」
話不投機就動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爬山虎張忠來到前間說:「元帥,殺雞焉用宰牛刀,等我小弟來就足夠了。」拿狄青趕緊替下來,張忠交他打。說容不驚人貌不壓眾啊,你不要看這番邦國人長了死腔難看,這個粉金剛麻麻罕本事不醜啊,打哇打,張忠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就想溜,格溜麼,你對三關關里溜焉。
急急忙忙就動身,荒山野嶺面前呈。
溜溜,回過背來交他打打,打打打不過又溜,溜到一片樹林,可以說是到了前不巴村、後不著店格堂子了格,肇沒得退路了格,上格樹窠里去再怎弄咧,假使摸不到路出來,更不得過身。一到到樹林身邊麼,大概粉金剛麻麻罕,離他還有頭二三百米遠格腔調,只聽見格馬蹄聲音由遠而近,張忠也曉得不好了格,把他追到,我今朝沒得命了格,來樹腳身邊就高喊三聲:「地方救命,救命救命啊,
如果哪個救到我一條命殘生,我銜環結草報他恩。」
張忠來槓喊救命,救命英雄到來臨。來了哪個?來格樹窠里樵柴格,一人姓蕭,名叫天鳳,一人姓苗,名叫苗顯。這兩個人是個埭上人,小弟兄道理,出來樵柴格,聽見叫地方救命麼,走樹窠里出來了格。一望一個人撐了槓,高頭大馬,手拿鋼刀,說,「不嘎,又沒得哪殺你,叫底高地方救命啊?」「啊呀,格前間追得來格,馬上到堂塊了。」「你哪裡人?你叫底高?」「我是大邦中原五虎上將當中老三,我是爬山虎,我叫張忠。」「啊,你就是張將軍。我叫苗顯,他叫蕭天鳳,我們是個埭上格人,我們樵柴格。既然你是五虎上將,我們來幫你大忙,但不過我們沒得兵器啊。」再就拿樵柴格扁擔探下來,交張忠三個人和粉金剛麻麻罕交戰,
三個人麼打一個,番賊不是對手人。
格麻麻罕打不過這三個人麼,拿馬頭一撥也就溜了,他們也不追他了。苗顯交蕭天鳳,就把張忠帶到苗顯家家裡。一帶帶到槓塊呢,為他不醜,辦了好酒,吃吃酒就開口:「張將軍啊,我們一心要想投靠中原五虎上將,就是沒得哪個作為我們格推薦之人,格既然你是爬山虎張忠,不如你呢拿我們舉薦到狄元帥帳下去聽令。」張忠一想:交西夏打仗正是用人之際,有我中原五虎再加焦孟兩位賢弟,再添到他們這兩位英雄,如虎添翼。
張忠上上下下聽完成,如同拾到寶和珍。
再有苗顯,他家有個妹妹叫苗翠鸞,多大呢?今年才只二九十八春,不曾有個門當戶對人。她家母親周氏,就托蕭天鳳出來幫做媒,就要拿這個苗翠鸞小姐,終身許配把爬山虎張忠。張忠就說呱:「伯母啊,苗顯、蕭天鳳交我都是弟兄相稱,既然拿妹妹終身許配把我,現在正是戰亂辰光,我也不能臨陣蹲堂交你家小姐成親,等到打仗結束,班師回朝,得勝打轉,好花燈喜轎,熱熱鬧鬧,
拿你家小姐娶過門,好做天長地久人。」
格天子張忠再拿苗顯交蕭天鳳,帶到狄青身邊,加入狄青的隊伍。
格單講到這個張忠被麻麻罕追殺格辰光,狄青不放心,張賢弟不曉挨追到哪裡去呱,曉得可有命了?打發劉慶乘席雲帕尋格。倒哪裡尋得到?上苗家莊上苗顯家去格。現在看見他家來麼當來高興。格天子張忠就說格:「狄大哥啊,番邦西夏四位大大戰將,現在死拉三個,一個傷了溜走了格,粉金剛麻麻罕不是我們三人對手,吃了敗仗,也騎馬逃走,他有二十萬大兵,不曉主帥已經逃跑,我們不能耽擱,趁官兵士氣振作格辰光,殺他片甲不留。」狄青一聽,倒也相信:「賢弟說得有理,大家不如依你。」狄青大兵隨手個個動手,拿這二十萬番賊殺拉十九萬三千八百六十五個。還剩到格一班人就想,我們還蹲堂做底高?大家說快點走啊,快點逃命要緊啊,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格。
只恨父母少生兩條腿,大家趕緊去逃生。
不提西夏殘兵去逃生,單講到粉金剛麻麻罕。格天子倒碰到了哈天順嘍,哈天順就說格:「元帥,我這個馬腳膀上挨削拉一塊啊,馬已經受了驚,所以奔跑到此處,現在我們不如回西夏國去。」「賢弟啊,還回去做底高咧?」「做底高哇,趕緊叫千歲再次發兵,我們二次反上大邦中原。」
兩人講講說說就動身,哪肯耽擱轉回程。
手腳不慢,來到銀鑾殿上,粉金剛麻麻罕拿這事情告訴了狼主千歲,說大邦中原狄青不曾死,我也親自交他交戰格了,
如果不是張忠拿他來調下哇,就怕我也難有命殘生。
狼主千歲隨手拿禿狼牙叫得來格:「禿狼牙,你說狄青已經死啦得格,龐洪太師去授釘格,為底高又有個狄青出來格呀?分明你不曾親眼看見狄青死啦得,你受了龐洪的指點,可保不曉多少好處把你格,你家來說謊,騙我孤家,我要你何用?殿官聽令,不能耽擱,替我拿這冤家拖到銀鑾殿外半間去——
拿他一刀喪殘生,決不要饒恕他當身。」
「千歲啊,當真龐洪說他死啦得格,我也不曾親眼看見。」因為他蠻有人緣格,肇大家總幫他說好話,他一條性命才保下來。但死罪赦過,活罪難逃。叫他做底高咧?叫他去看門刷圈。刷底高圈?刷馬糞。禿狼牙一想:我肇這世里沒得超升之日得格,只有等到狄青打上我西夏,到格辰光,我才好到狄青門口喊冤。他肇就一心一意蹲槓刷圈,心上就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等我碰到狄青,我跟他上大邦中原去,做一個硬證,有龐洪私通西夏國,得了四樣寶貝——
拿這狗賊喪殘生,少拉冤家對頭人。
我們不提禿狼牙蹲槓刷圈,單講狼主千歲。格天子狼主千歲就想:我們連續交中原打仗,損兵折將,哪裡還有多少兵馬咯?新羅國也想吃中原這塊肥肉呱,我不如問新羅國借兵。肇寫起緊急書信,弄雞毛文書高頭燒了一隻角,連夜打發官兵送了就動身。送到哪裡?新羅國。問新羅國借兵二十萬,西夏國再出大兵十萬,合成三十萬,反上大邦中原。新羅國格宰相叫奇羅多寶,他是四個頭名字。奇羅多寶就說呱:「千歲啊,該是我國格就是我國格,不是我們國家格,強扭得來格瓜不甜啊,大邦中原交我們平日和好,何必借兵把西夏國去啊。」千歲不聽宰相良言相勸,拿二十萬大兵就借把了西夏國,合成三十大兵,反上我大邦中原。狄青來三關屯紮也不曾有多少時了,趕緊寫起緊急文書進京,萬歲刷聖旨來了格,「狄愛卿狄愛卿,既然如此,到三關撥精兵,共成二十萬,和三十萬番賊交戰,得到勝利之後,先平定新羅國,然後反上西夏國,你要二取珍珠烈火旗,
取得寶旗回朝轉,官上加職重封贈。」
格西夏國沒得能人,新羅國有能人了。有牙里波,它是花山老祖格門徒,有烏山羅、恆恆溫、韓思寶總共戰將一十二名。格天大兵三十萬,來到三關不遠格堂子。探信官一報,狄青知道,隨手大開三關關門,放炮三響,「通,通,通」,點起二十萬精兵——
浩浩蕩蕩就動身,驚天動地嚇殺人。
格麼番賊哪裡是狄青中原五虎,還有蕭天鳳、苗顯、焦定貴、孟定國格對手哇?翻腔,連殺得五天。新羅國西夏國官兵拿起來一算,死拉一小半。格天子烏山羅就說呱:「元帥,我們是你們西夏國借得來呱,我們國家死拉人也不少哇,不如你賜我五千官兵,我們今朝坐夜去偷營劫寨。狄青打了勝仗,正來下殺豬宰羊,犒勞三軍,現在正是他們不注意不當心格辰光,我們殺到他營盤裡間去,只要拿狄青殺啦得,鳥無頭兒不飛,他們就狠不起來格。」粉金剛麻麻罕一聽,倒蠻相信,賜他五千官兵去偷營劫寨格。哪曉得狄青早已有準備,吩咐槓殺豬宰羊犒勞三軍,另外安排兩萬個人就來營盤四轉埋伏。烏山羅又不曉得啊,帶五千官兵來到營盤裡間正要動手格辰光,四面八方一聲吶喊,兩萬官兵舉格燈籠火把照耀如同白晝,殺聲震天,
五千個人一個個喪殘生,一個總不曾得轉回程。
元帥粉金剛麻麻罕一想:狄青真是神機妙算啊,吾乃不及也。牙里波就說呱:「元帥,不要長他人的威風,滅自己的志氣,不如來擺一個陣形,叫他難有殘生性命,叫狄青是全軍覆沒,一個人都不得打轉家去。」牙里波是底高人?花山老祖門徒。擺起格底高陣來?擺起格叫迷魂陣來。裡間是底高腔調?鬼哭狼嚎,伸手不見五指,面東不見面西。
拿書信寫好,打發官兵送到狄青營盤。因為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狄青約好三天之後觀陣。狄青格天子帶哪個去觀陣?帶了焦定貴莽夫,還有呢,飛山虎劉慶、爬山虎張忠、過山虎李義、笑面虎石玉他們幾個人總去了,苗顯交蕭天鳳才加入這個隊伍,才投軍格,也自告奮勇要去看這個陣形。狄青說:「好格,既然總是兄弟,要去我們同去啊。」到格陣四轉一看啊,狄青心上就想:師傅不曾教我這個陣形啊,我怎看不出是底高陣形格?我只曉得一字長蛇陣,二龍出水陣,三才分裂陣,四門兜底陣,五虎群羊陣,六甲迷魂陣,七星北斗陣,八卦金鎖陣,九宮回合陣,十面埋伏陣,沒得這個陣形來下啊,如果不識得陣形就不好破這個陣啊。莽夫焦定貴就說格:「元帥,我願意進去探陣。」不曾等元帥通口,焦定貴莽夫不肯耽擱,撥動坐騎,一下子衝到陣形裡間去格。一到裡間,又看不見東西南北啊,裡間是鬼哭狼嚎,猿鳴虎嘯,呼天天不應,喚地地無聲。蕭天鳳他是打柴格出身,不懂軍紀啊,看不見焦定貴出來,再看看狄青只是來槓咂嘴:「不得了了呱,這個冤家不聽軍令,我又不曾同意他進去探陣,他要進去,就怕沒得命了格。」蕭天鳳說:「元帥,焦哥哥現在有難,我不能坐視不理,我也進去望望看。」
快馬加鞭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一衝衝到裡間,也看不見啊。肇就叫:「焦哥哥,焦哥哥你來哪裡啊?」「可是蕭天鳳啊,你來哪裡哇?」兩人格叫聲互相倒聽見了格,摸啊摸摸啊摸兩人坐做堆蹲做堆了格。焦定貴就說呱:「蕭天鳳啊,我們肇不得出去了呱,肇又看不見哪裡對哪裡,你說再怎弄了?」
這兩個人著躁了,狄青來外間更加著躁,吩咐飛山虎劉慶:「你有席雲帕,你走上間跑,看看他們來底落哪堂子?」哪曉騰雲駕霧走天上對底也望不出,就看不見這兩個人來哪裡,也看不出陣里底高眉頭眼目,看不清爽。狄青心上就想:焦定貴交我磕頭把兄弟啊,雖然脾氣丑點,性子躁點,這個人再直爽再好沒得;蕭天鳳才來投軍格,
假使等他有個長和短,要斷啦他家父母后代根。
爬山虎張忠就說格:「你不必傷心流淚,等我小將進去看個究竟。」隨手快馬加鞭也衝進了陣內,跑到裡間,叫英雄無用武之地,看不見啊。三個人聚在一起了格,狄青看不見張忠出來,曉得不得了了格,一想:都是磕頭把兄弟,要同甘苦共患難,既然他們不得出來,我就要去救他們殘生性命。隨手跨上龍駒寶馬,手拿定唐金刀,也衝進了陣內,跑到裡間一看,幾個人逋在一起,再不得出去啊。狄青說:「又看不見啊,要看見就有辦法格。」狄青來槓轉了幾個彎,橫也難來豎也難,「啊呀對呱,這個叫底高陣看不見啊,可是叫迷魂陣啊?我家師傅有個開陽鏡把我格,來天齊廟格天子夜裡散步散心來天井裡,有一個精怪忒得爛泥肚裡就變做一個鏡子,我倒拿出來試試看。」走懷府里拿開陽鏡拿出來,不肯耽擱,隨手拿開陽鏡舉到頭頂向上,只聽見這陣里「哈拉」一聲響亮,守陣形格人,炸了是血肉橫飛,可以說是化骨揚灰,總炸啦得格,頓時烏雲也散啦得格,霧氣騰騰也沒得格。狄青說:「啊呀,這個開陽鏡好了,這個就叫迷魂陣啊,我們重見天日了。」趕緊來到了營盤。
單講到麻麻罕就說呱:「這個狄青倒哪有干好本事格,這個迷魂陣又挨他破啦得格。」躁了沒得辦法,只是頓腳。哪曉得狄青打發張忠前來討戰,格十二位戰將,打格打殺得,炸格炸殺得,也就多到西夏國一個元帥粉金剛麻麻罕和哈天順兩個人。兩個人講講說說:「現在就該干多官兵來堂,戰將總已經死啦得格,如果等狄青殺得來,我們也是束手無策嘎。」果不其然,狄青當真吩咐手下官兵乘勝前進,
殺得人頭如瓜滾,血水成河怕殺人。
西夏國、新羅國總共三十萬人,作孽了,一下子死啦二十八萬多個,總挨殺啦得呱,就多到萬把個人溜啦得。麻麻罕就說呱:「兄弟,我們還要家去交狼主商議,三次發兵反上大邦中原。」
擐上戰馬就動身,白馬關到面前呈。
一到白馬關,關門緊閉,兩個人不得進去,兩人來槓叫關。哪曉得城頭上白馬關格總兵叫海駝龍,海駝龍海總兵就說格:「不要叫,叫底高喪啊,你們要進關做底高?」「海駝龍啊,原來你來我帳下聽令格,你干咱做了總兵哇?」「不錯,我是來你帳下聽令格。」「格你趕緊開關門。」「開關門干容易啊,你要進關做底高?」「我要問狼主千歲,再撥兵幾十萬,三次上中原去打仗。」「呸,你格狗賊,你倒說說看,你堂兩趟去打仗,用啦多少官兵死啦多少人?我西夏國不夠,又問新羅國借兵,你還弄兵去打仗,你死啦格人少了?要開關可以格,
拿中原五虎捉得來,我海駝龍就開關。
中原五虎少一根毛,要我開關難上難。」
「海駝龍,你往常來我帳下聽令格辰光,你誤了卯,我打你一百軍棍,我曉得你懷恨在心,今朝你究竟果開關?」「麻麻罕,我才間就說得格,中原五虎少一根毛,我總不開關,你拿他們中原五虎總捉得來,我才開關哩。」麻麻罕一想:我不得進關麼沒得辦法格,又沒得梯,我就插翅總難飛啊。麻麻罕一想啊:我英雄一世,落麼也沒得底高好處,沒得底高好名聲來哪裡哇。他也沒得只辦法得格,又不得進關,肇拿衣裳撈起來,對頭上一頂,對城牆高頭起一記,「碰」,來個萬朵桃花開,
腦殼子撞了粉粉碎,嗚呼哀哉喪殘生。
哈天順一想:元帥總死啦得格,我還蹲堂做底高咧?他把刀拿出來,刀柄朝底,刀尖頭朝上,對準自己肚子狠狠心腸。海駝龍來城頭高頭只聽見底落一聲怪叫,啊,他哈天順自殺也死啦得格。
不提這兩個人不曾得進關,總死啦得,我們單講到狄青。格天子萬歲有旨意格,叫他打了勝仗,要先平定新羅國。狄青不肯耽擱,發兵前往新羅國去。新羅國狼主千歲沒得辦法,交宰相奇羅多寶講講。奇羅多寶就說呱:「千歲啊,我曾說中原這塊肥肉不好吃啊,你怎信西夏國格,現在是損兵折將,趕緊寫出降書順表,賠啦中原損失,年年進貢,也要歲歲來朝。」
狼主千歲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肇狄青得到了降書順表,而且又得到了賠償的軍費。格天有孟定國就帶了降書順表和金銀,返往大邦中原,他再不曾跟上西夏去,他家來報捷,就告訴萬歲,打了勝仗嘍。
單講到狄青肇帶了十萬官兵,就直奔西夏國而來,好去二取珍珠烈火旗。
在路行走數日整,七星關到面前呈。
七星關前面書中已經講到格,是西夏國頭道城池。往常是景花沙景總兵鎮守,現在他已經死啦得格,挨他格乾哥哥亞從善殺啦得格。現在總兵哪個來槓?姓佐名叫天雄。佐天雄本事來西夏國比一般格人本事稍微要好嘎點,
他和狄青來交戰,不是狄青對手人。
把狄青一刀,骷髏頭對下一拋,有兵敗將曉得不對,趕緊就去逃命。七星關奪下來格,到了烏鴉關,烏鴉關哪個來槓?烏鴉關不是旁人,烏鴉關總兵叫畢成虎,格天子曉得不好,趕緊開關投降,迎接元帥狄青及中原眾位官兵。格第三道關口是白鶴關,白鶴關總兵不是旁人,名叫黑吞。黑吞趕緊寫起書信來,打發官兵送到狄青身邊:「我趕緊寫起告急文書送到和平城 ,請狼主千歲定奪,你狄元帥要大行方便,千萬不能攻打我白鶴關,如果你攻打我白鶴關,我們難有殘生性命。如果千歲獻旗,再好沒得,如果說不獻旗要打,我們是沒得辦法。你蹲烏鴉關等,等兩個月之後,再作定奪。」格狄青有慈悲之念,等他拿書信上和平城狼主千歲身邊去了格。狼主千歲一想:罷也罷也,我西夏國死拉幾十萬個人了,沒得辦法了格,又沒得能人去打仗,只好拿旗獻出去,但不過拿這旗獻出去,先王陛下就來地府也不瞑目嘎。就來銀鑾殿上轉了幾個彎,橫也難來豎也難,想到最後沒得辦法,準備拿珍珠烈火旗就獻出來嘍,就來這個辰光,銀鑾殿格西南上「呼」,一陣狂風,吹了文武百官以及狼主千歲眼睛一蒙,「嚯落」一聲響亮,一個人就對銀鑾殿上一站,口中叫喊:「千歲,獻珍珠烈火旗且慢。」「啊呀,你這個人究竟走哪裡來格?」「吾乃非別,吾乃花山老祖是也,我在花山居住,我要來為我的徒兒報仇。」「老祖,你家徒兒哪個啊?」「新羅國的牙里波,就是我的得意門徒,他擺格迷魂陣被狄青所破,他已經化骨揚灰。
我拿狄青狗賊來捉住,剝他皮來抽他筋。」
「你有底高能耐呀,老祖啊?」「啊呀,要說本事啊,我拿點本事把你看看看,我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移山倒海,喝水斷流,這也不算,我坐騎現在總沒得,我馬上就有坐騎。」銀鑾殿門口一塊條石嘎,就是文武百官天天上朝哇走高頭走格,就是步檐石格,他跑到前間,步罡踏斗,畫符納訣,曾歇多少辰光,騰騰空青皮石頭條石就變,變成一個青毛獅子獸模樣,眨眼銅鈴。「啊呀,這東西倒來事哩。」「我告訴你千歲啊,我這個叫青毛獅子獸,因為青皮石頭變格,我也不是說擺架子,說大話啊,
隨他中原五虎多厲害,我只要一到就太平。」
「老祖啊,你去幫捉中原狄青五虎要帶多少人啊,要多少官兵啊?」「我不要帶多少格,只要帶一個人就好嘍。多一個我總不要,我只需要一個人,但不過這個人要膽大要心細,到文武群臣肚裡竟揀不到一個。」狼主千歲說:「有咧,有白鶴關總兵黑吞,這個人膽大心細,身材魁梧,由他陪你去捉拿中原五虎。」肇刷了聖旨,就把了花山老祖。
花山老祖一陣風,隨手上到半天空。
騰雲駕霧就動身,白鶴關到面前呈。
風一散,就對關內一站,「黑總兵,黑總兵,堂有王命聖旨在此啊,趕緊來恭迎千歲聖旨。」
黑吞拿聖旨聽完成,心中思量二三分。
「就我一個人啊,老祖,你叫我一個人幫你怎麼打仗咧?」「黑總兵啊,只要你拿中原五虎騙出來,由我來收拾他們,其餘總不要你問賬可好?」黑吞說:「格倒也是好辦法。」格天子拿白鶴關關門大開,來到烏鴉關外間討戰。探信官一報,狄青知道。狄青就說呱:「劉賢弟,西夏國肯定有能人來了格,不肯獻珍珠烈火旗了呱,主動來外間討戰咧,你有席雲帕,你速度又哨,你出去試試看,究竟西夏國有底高能人,有多大的能耐,打不過你有席雲帕好溜格。」劉慶隨手帶了席雲帕和開山大斧,來到戰場和黑吞只打了兩個回合,四個照面,花山老祖來了格,「黑總兵,你不要擔心害怕,老祖來了。」格麼花山老祖他不交劉慶打哇,手腳又哨,拿乾坤硯對外間一撂。乾坤硯底高腔調?這個硯台麼我們大家總看見過格,有方格有圓格,他這個乾坤硯是方格,這個東西對外間一撂,劉慶曉得不妙,頭頂上間「呼啦哈啦」,打了他格哪裡,正打了後間頸項里,頓時疼痛難忍,立時伏鞍而逃。
急急忙忙就動身,逃到一條命殘生。
來到關內,是哼聲不絕格,拿他衣裳剝下來,到他後頸項里一望啊,狄青嚇得渾身總冒大汗,啊呀,望望有碗口乾大,漆紫爛拱。這個乾坤硯打了有多厲害?如果沒得藥醫,來七天之內要化膿血而亡。狄青一想再怎得了咧,劉賢弟到如此地步——
假使有個長和短,少拉一個知心豁意人。
狄青就來槓哀聲嘆氣。蕭天鳳就說格:「來呀元帥,現在劉哥哥到這個腔調,我去打敗格個番賊,問他要到解藥,好幫劉哥哥拿這個傷治好了。」蕭天鳳主動來到前間交黑吞交戰,只有三個回合,六個照面,哪曉得花山老祖又用乾坤硯,手腳又哨,對上間一撂,蕭天鳳曉得不妙,已經躲閃不及,「哈啦」,打了他左手高頭,也是疼痛難忍,是伏鞍而逃哇,
好了自己手腳哨,逃到一條命殘生。
兩個人肇總挨打傷了格,狄青一想:這兩位弟弟總哼聲不絕格,肇怎弄咧?拿石玉叫到身邊:「賢弟啊,我們總是王禪老祖格門徒,總是師弟兄道理,現在兩位弟弟到這個腔調,我不能坐視不理啊,現在我要親臨戰場,拿這番賊打敗了,拿解藥要出來,好幫二位賢弟治傷。」「元帥哥哥,還是等我去麼。」「賢弟,還是我親臨戰場,等我自己去。」
狄青格天子來到戰場,互相通過名姓,黑吞不是他對手。花山老祖手腳又哨,又拿乾坤硯起對外間一撂,狄青雖然頭上有血結鴛鴦大帽能夠避邪,但是擋不住這個乾坤硯台,正好打在他的右臂手膀子上間啊,頓時疼痛難忍,也是伏鞍而逃溜家去格,三個人都哼聲不絕格,來槓叫:「人總痛殺得格。」格狄青不能取勝,沒得哪肯再去交花山老祖打了格。石玉就說:「要我家師父來堂倒好格,現在我家師兄這個腔調,曉得可有命了,他是三軍之首,是元帥啊,
如果等他喪殘生,等於國家少拉擎天柱一根。」
焦定貴說:「我有辦法格,拿你家師父請得來。」「怎請得來咧,要劉慶不曾受傷麼他倒有席雲帕,他倒哨咧?」焦定貴說:「我有辦法格,既然他神機妙算,乃是修道多年格老祖,應該說料事如神,我們來燒香磕頭拜,人只要有誠心,總歸這個王禪老祖就曉得格。」肇吃得夜飯,就開始燒香磕頭拜,說好話:「王禪老祖啊,你家徒弟他們三個人,來堂眼睛一閉,等等險就要斷氣,你顯顯神通,趕緊來幫他們三位拿傷治好了,好取珍珠烈火旗打轉。」就磕一夜格頭,燒一夜格香,到大天八亮 ,香棒恨不得弄籮對外攙,來槓燒燒香磕磕頭,恨不得頭總要磕壞了格。焦定貴說:「不燒了,王禪老祖不曉死哪裡去了格,徒弟要死他總不曉得格。狄大哥哥啊,你命該如此哇。」石玉也唉聲嘆氣:「師兄,我們同師習武啊,不曉你到如此地步,
如果等你喪殘生,怎取到珍珠烈火旗轉皇城。」
石玉唉聲嘆氣不非輕,王禪老祖早知聞。
王禪老祖來雲夢仙山水簾洞,端坐蒲團,正來槓靜心修養,一陣清風從洞前擦過,抽籤一看,命總嚇斷:「啊呀,我家徒弟狄青前往西夏國二取珍珠烈火旗,有花山老祖現在用乾坤硯傷了他們三位英雄。花山老祖是底高人,他是一條蟒蛇,修道修了九百四十八年,如果到一千年,就可列入仙班,好成仙要上天,這個蟒蛇精作怪,現在要幫他家徒弟牙里波報仇,蟒蛇蟒蛇,你打傷了我家徒弟,我哪肯容情於你。」
急急忙忙就動身,搭救英雄三個人。
仙風一散,王禪老祖就對烏鴉關上空一站,按落雲頭,來到關內,石玉帶眾官兵迎接。王禪老祖隨手拿出靈丹妙藥,幫三位英雄解毒,格藥真是好了,到哪裡就好到哪裡,好了又快,結疤頓時就蛻蓋。
狄青趕緊把眼睛睜,師父連連叫幾聲。
狄青喊聲:「師父啊,
如果不是你來搭救我,徒兒難有命殘生 。」
「徒兒啊,你怎能夠打得過他哩?他是花山上一條蟒蛇,修道修了九百四十八年哇,還有五十二年就成仙嘍,他可以上天。」「師父啊,格怎弄了?」「怎弄啊,師父來就是幫你打仗格,你膽放寬心,你肇傷也好了格,等我師傅去幫你打仗。」格天子王禪老祖來到戰場,花山蟒蛇一看,「是王禪啊。」「我不曉當哪個了?孽畜,還不現出原身,你等待何時啊?」花山老祖不但不聽良言相勸,相反也交王禪老祖交戰。王禪老祖就說格:「你干咱回頭,迴轉花山仍然修煉,千年道功一滿,列為仙班,
如果今朝等我來動手,不肯饒恕你半毫分。
拿你孽畜喪殘生,摜拉功勞海能深。」
趁王禪老祖說話格辰光,花山蟒蛇也壞了,手腳又哨,拿乾坤硯起對上間一撂,王禪老祖不慌不忙,拿出沖天彈來對上間一彈,「碰」,就拿這乾坤硯打了粉粉碎,落入了地埃塵。花山老祖曉得不好,乾坤硯挨破啦得格,又把遮天日月帕拿出來,是一塊手帕。這個手帕對上間一撂,來下旋溜溜轉,如果把它轉到頸項,格頭要轉拋啦得格。王禪老祖不慌不忙,就拿八卦筒拿出來搖,哪曉得這個遮天日月帕不得近他格身,傷不到王禪老祖。兩個人寶對寶斗,人與人斗,翻腔,斗上一天,不分勝敗, 雙方鳴金收兵不打嘍,明朝用過戰飯仍然打仗。
我們不提王禪老祖,單講花山蟒蛇,迴轉到白鶴關內,就交黑吞講:「黑英雄,王禪老祖格八卦筒厲害無比,我上盤羅山望我家道友,我去問他借乾坤袋,可以收王禪老祖格八卦筒。」格天子花山蟒蛇不肯耽擱,
騰雲駕霧就動身,哪肯耽擱往前行。
上哪去?上盤羅山問道友借乾坤袋。
我們再講王禪老祖,格天王禪老祖就對狄青說呱:「徒弟啊,今朝翻腔,打了一天,不分勝敗,看來師父也不一定是他對手。」「師父啊,格這怎弄了?」「怎弄啊,我看要收這個蟒蛇哇,不是干格容易就收得到他呱。」「師父啊,格你可能夠收這個蟒蛇精?」「不說坍台格話,徒弟啊,我沒得這個能耐啊。」「格總不見得就拉倒呢,格我哪取到珍珠烈火旗咯?」「我沒有這個能耐,自然有人有這個能耐。」「哪個有這個能耐?」「驪山老母她有八卦筒加這個鎮妖球連用格,如果取不到鎮妖球,是捉不住這個蟒蛇精格。」「格上仙山上去,干遠我怎得去呦?」「徒兒,你膽放寬心,你不能去,師父幫你走一趟。」
仙風陣陣就動身,仙山到了面前呈。
仙風一散,王禪老祖對山上一站,「聖母。」「老祖你怎干稀客嘎?」「啊呀,聖母啊,我家徒弟狄青征剿西夏取珍珠烈火旗格,花山上蟒蛇修道修了九百四十八年,現在變格人,來下和我家徒弟嘎些交戰,要捉這個孽畜,我確實沒有寶貝,只有你格鎮妖球連八卦筒可以捉得住孽畜,你不如拿鎮妖球借把我用嘎一趟。」「老祖啊,不是我不肯借把你啊,這個東西不來我身邊了格。」「上哪去格?」「我家徒弟八寶公主,下山格辰光我送她八樣寶貝,其中有這樁鎮妖球寶貝在內。換句話說,要拿捉這個孽畜,要上單鄲國找我格徒弟八寶公主了。」「啊呀,格我交她去講,曉她可肯借了?」「不要緊啊,老祖啊,你不能借到,我師父開口,她不會得不把我哇,這個事情就交把我。」
驪山老母仙風陣陣就動身,單鄲國到面前呈。
一到了單鄲國,找到八寶公主說:「徒兒啊,你趕緊要幫你家郡馬老爺去捉妖,他現在在西夏國嘎,要二取珍珠烈火旗,有花山蟒蛇變格人,現在來槓為非作歹,拿你家郡馬老爺及兩位英雄打傷,好了王禪老祖搭救,才有殘生性命。王禪老祖要問我借鎮妖球,鎮妖球我已送把你了格,我師父就不去嘍,你帶鎮妖球不能耽擱,前往西夏國去,幫拿這個孽畜蟒蛇捉住得,你不要傷它性命。」「師父啊,格一鎮就捉得住它啊?」「不錯,我堂塊有一根帶子能長能短,短起來抓了手裡看不見,長起來隨你多長,可以說弄尺量不盡,可以捆住這一條蛇。捆好之後,你叫它變變小,不變小就說要把苦你吃格。變小之後,我堂有個混元瓶,你拿它灌了這個混元瓶瓶子裡間,然後帶到我仙山去。」八寶公主聽了師父之言,不肯耽擱,帶了鎮妖球和五條龍帶子,還有混元瓶一個。
騰雲駕霧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不提八寶公主動身,我們再講到烏鴉關上。劉慶格天子一想:我把格個花山狗賊,弄乾坤硯拿頸項里打了格,推板滴點化膿血而亡,今朝我不把旁人曉得,我一個人去偷營劫寨,上他關上去,拿這狗賊殺啦得拉倒。到夜裡,元帥也不曉得,他帶了開山大斧,倒出來了格。摸到白鶴關內,巧了,乾乾這個蟒蛇不來家,上盤羅山去借乾坤袋格,黑吞交旁的幾位官兵坐了來槓對飲,正吃得開心,不曾有防備,身邊也沒得兵器。劉慶跑到槓不問細啊大,一開山大斧砍一個,又不曾尋到花山老祖啊,實際上他不來家,氣塌塌,背個開山大斧就對外跑,要想迴轉營盤。
我們單講八寶公主,她可是上烏鴉關來格咯,來幫狄青捉蟒蛇精嘎?
仙風陣陣對前奔,前間遇到一個人。
遇到哪個?蟒蛇精花山老祖。它上盤羅山借乾坤袋格,兩個倒碰了面嘍,雙方總不認得對方。蟒蛇精花山就說:「前間女菩薩,你趕緊讓一條路,我要到盤羅山去借乾坤袋,好到白鶴關幫西夏國打仗,我去好破王禪老祖格八卦筒,好等西夏國取勝,不要獻珍珠烈火旗。」八寶公主一聽問:「格你就是……?」「我就是花山老祖呢。」八寶公主一想:這個就是蟒蛇精啊,「孽畜孽畜,你還不現出原身,你等待何時啊?」「你這個女菩薩,你不要出言傷人啊,我不是底高孽畜啊?」「你不是孽畜?你是修道修了九百四十八年格蟒蛇,你當我不曉得,還不現出原身,你等待何時啊?」花山老祖見到八寶公主曉他格底細了格,他肇垂死掙扎啊,
就交八寶公主來動手,生死搏鬥比輸贏,
大概戰了十五回合,三十照面。格八寶公主哪弄得過他呀?公主娘娘不肯耽擱,隨手拿出鎮妖球來,口中默讀真言,舉到頭頂向上,只聽「哈啦」一聲響。奇怪,花山這條蟒蛇,就現了原身,來地落拚命打滾。打打滾打打滾一望,變做底高東西?老缽頭干粗,二條摺子干長,一條大蟒蛇。公主不肯耽擱,把五條龍帶子拿出來,趕緊拿它捆起來,「孽畜,我奉師父之命拿捉住你,不拿你置於死地,你變變小,我堂有混元瓶子,你鑽我瓶子裡來。」啊呀,格蛇竟聽話哩,騰騰空打打滾打打滾,變做多大,蚯蚓干大,就對格瓶子裡自動自覺倒鑽下去了格。公主拿瓶子一蓋,隨手動身,來到烏鴉關,乾乾遇到劉慶,「劉賢弟啊,你來哪裡格?」「啊呀,嫂嫂,我去偷營劫寨格。」「你去偷營劫寨做底高咯?」「花山狗賊拿我們總打傷了嘎,我去報仇,殺他骷髏頭格,又不曾殺到他,不曉死哪去格?」「來我堂罐子裡哩。」「啊,不嘎你一個人怎樣把他灌了你罐子裡嘎?」弄罐子搖搖,鬼鬼大格蛇來下一顫一顫,「他是花山上一條蟒蛇變格人,我弄鎮妖球拿它鎮住得格。」
劉慶聞聽這一聲,心中歡樂八九分。
「你替我趕緊報,報於元帥知道,就說我八寶公主已到。」隨手一報,狄青知道,親自迎接,拿她接到關內。公主告訴他現在蟒蛇精挨促住得格,你們可以趕緊乘勝前進,去取得珍珠烈火旗,好班師回朝。「夫人,格你麼?」「我哇,我還迴轉單鄲國,前次我母后死啦得,我要蹲家守孝,不能上中原,這一次等你班師回朝家去,我可以奉皇旨意,前往中原,可以全家團圓了。」
狄青聞聽這一聲,心中歡樂八九分。
肇八寶公主拿混元瓶帶走了格,帶到崑崙仙山玉虛宮,交把驪山老母。驪山老母就拿它壓在山腳底落:「孽畜,你從頭開始,繼續修道,修到千年,才能列入仙班。」格蛇像照懂人格話格,頭來槓直鑿直鑿。驪山老母隨手就用了仙法,拿它對山底落一壓,這個蛇肇就來槓從頭修起,仍然修道。
此處丟開慢談論,再提狄青一個人。
狄青有慈悲之心,一想到交西夏國打了干多仗,西夏國死拉干多格人心中就難過。肇寫起書信來,打發官兵親自送上和平城去。肇狼主千歲和度羅空宰相說:「沒得辦法得格,現在花山也已經現出原身,挨捉走了格,只好拿珍珠烈火旗獻出來。」度羅空宰相帶領官兵來到狄青營盤,賠出四車金子,四車銀子,寶貝珍珠烈火旗也獻出來了。狄青就想:師父說呱,旗有假格呱,這下子不要再弄個假格家去,不如試一試。取點墨汁來,拿它對墨汁肚裡一撳,歇多少時拿上來,高頭是白璧無瑕,仍然是乾乾淨淨,一點黑墨總不釘,移墨珠準確格。放到大風身邊,風平浪靜,定風珠也有來上。放到火燒格堂子去,對槓一放,隨便火多燒,頭毛總不焦,隨便火燒了多旺,撐了格火肚裡頭毛梢子總不曾烘得黃,避火珠也來上。放了水肚裡,隨你浸多少時拿上來,高頭一滴水總不沾,因為這東西擺了水肚裡,四轉三尺總離水格,所以這東西不得濕格。放了暗堂子,霞光萬道,奪目難睜,夜明珠也有來上。度羅空一望,心想:這下子他試旗呱,他已經識得這個真旗假旗了呱。
肇狄青得到了珍珠烈火旗了,西夏國二次寫了降書順表,承認年年進貢,歲歲來朝。拿官兵統統集中起來,班師回朝。將要動身,來他們官兵旁半間,只聽見有人來槓高喊:「冤枉冤枉了,
我現在有了冤枉事,要望你元帥把冤伸。」
眾位,哪個來槓喊冤啊?刷圈格老朋友,長勝將軍禿狼牙,他肇跑到元帥身邊,說:「我是西夏國底高底高人,我受了龐洪格瞞騙,說你死啦得格,我才家來格,本來要挨殺頭,大家保本,我一條性命才得穩,弄我刷圈刷到今朝,我恨不得人總火殺得格。」「禿狼牙,既然如此,你可肯跟我上中原去面聖,做一個硬證啊?」「格我有底高不肯啊,我拼一條性命也跟你上中原去啊。」肇就拿他帶到了大幫中原。
兵馬隊隊就動身,三關到了面前呈。
肇通過三關,孫秀兵部尚書親自迎接,然後開關,等他們來到京都皇城,兵馬到演武廳歇宿。第二天來到金殿,交過旨意。聖天子是龍顏大悅,
該應我孤家江山穩,出到你擎天柱一根。
「萬歲啊,微臣這下子打仗家來,珍珠烈火旗取家來格,請你萬歲龍目觀看。」萬歲隨手拿珍珠烈火旗接到手裡,橫看豎看,橫看豎看。「萬歲你不要望,這次肯定是真格,可以來金殿之上試試這個旗。」肇拿起來一試,五粒寶珠確實是真格,望見這針腳眼也銹格,萬歲也相信這個是真格。狄青就說呱:「萬歲啊,我走西夏國還帶到一個人家來了格。」「不嘎,你又拿外國人帶家來嘎,前一趟飛龍公主女扮男裝,混進了你格隊伍,你有失察檢點之罪格,你又拿外國人帶家來做底高?」「萬歲,這一次不比前一次了格,這個人是長勝將軍,名叫禿狼牙。前一次他受了狼主千歲指使,上我中原來送寶貝四樁把老太師龐洪。龐洪私通外國,要拿我狄青置於死地,你只要拿禿狼牙召到金殿一問便知。」
萬歲聞聽這一聲,掇開龍心火一盆。
肇拿禿狼牙召到金殿,禿狼牙拿子午卯酉從前到後一說,有哪四樁寶貝送把龐洪格也說出來。龐洪人總賴殺得格:「萬歲啊,舌頭根子壓殺人啊,我確實不曾受到這個寶貝,我家女婿就死了狄青手裡麼,是金殿比武他誤傷格,關我做岳父格底高事啊?」「龐愛卿,格等你說起來,你不曾受到禿狼牙寶貝啊?」「啊咿嘎,我真格不曾受到他格寶貝。」狄青就說格:「萬歲啊,弄四樁寶貝送把龐洪格,說珍珠烈火旗是假格,也是他說格。我來游龍驛里,龐洪寫十三封書信把王正,要王正藥殺我。不是王正忠心耿耿保住我性命,我老早就被砒霜毒藥藥殺得格。」旁人不說底高,包大人就說格:「萬歲啊,龐洪干格賴法子,他又不承認有書信寫了去,又不承認有寶貝得到了,不如趕緊打發殿官到他家去抄,到他家去尋,可曾有寶貝上他家去,可有書信來他家裡?」
萬歲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哪曉西宮娘娘龐賽花,曉得不好了格,趕緊打發小太監王忠,去傳書送信,叫她家母親趕緊拿寶貝啦得。哪曉這小太監王忠跑了只嫌慢了點,倒交殿官碰做堆了格。格殿官上龐洪家去果是單抄書信交四樣寶貝啊?不是的。望望可還有旁的外國東西把他謀占來槓?光是殿官去,恐怕殿官不敢得罪這個老賊,包大人親自帶領殿官同去,所以小太監王忠也不敢犟了格,問他上哪去,他肇如實招出:「千歲娘娘龐賽花叫我去知會她家母親,拿寶貝四樁和書信毀啦得格。」「小太監小太監,你得了哇?你曉得查不出書信,查不出寶貝,狄青就屬於誣告,你果曉得嘎?」
小太監聞聽這一聲,魂靈總冒到九霄雲。
「大人啊,你高抬貴手——
饒赦我一條命殘生,我黃土蓋面不忘恩。」
「好哇,就饒你性命,跟我們上龐洪家去啊。」肇到龐洪家去,因為他家裡沒得哪個曉得殿官要來抄家,肇拿書信也抄出來,寶貝四樁也抄出來,拿到金殿上間,龐洪是無話可說得格。聖天子龍顏大怒:「龐洪龐洪,你身為當朝一品,西宮國丈,坑害國家忠良,你該當何罪?包愛卿,這樁案子不如就把你去審理罷了。」「萬歲,微臣不能審理這樁案子。」「為底高?」「因為牽涉到很多格人,我得罪不起。」「愛卿,你膽放寬心,你審理龐洪這件案子,如果要調到我萬歲,我萬歲照去,你不問要哪一個,哪一個都要去,任何人不得不去。」包公一想:格麼也差不多,「萬歲,本來這些東西總抄不到哇,龐賽花千歲娘娘,打發小太監王忠傳書送信,叫拿寶貝啦得,現在王忠把我捉住得格。」肇拿王忠帶到金殿把萬歲一望,萬歲也曉得,原來包愛卿說這話,是牽涉到龐賽花在內。
格天子包公審理這個案子,說底高?你龐洪私通外國,坑害忠良,要判你凌遲碎剮之罪;孫秀身為兵部尚書三關總兵,私放禿狼牙進關,送寶貝把龐洪,翁婿串成一氣,坑害國家忠良狄王千歲,判你腰分兩段;王正保住了國家忠良,自己願意掛冠逃走 ,這個人乃是忠心耿耿之人,應該拿他格官連升三級;禿狼牙主動來到大幫中原為國家剷除奸黨,說出龐洪如何私通西夏,現在要送他路費,等他家去;龐賽花交父親串成一氣,坑害國家忠良,要想傳書送信拉寶貝,保住她家父親奸黨性命,判她犯絞刑之罪,絞死宮中。包公審理這個案子,他就能呢判相格。格天子早起早朝嘍,來到金殿上,萬歲拿這判格東西走頭上看到尾上,樁樣總同意格,龐洪零遲碎剮也同意格,孫秀殺頭也同意格,王正官連升三級也同意格,禿狼牙送他路費等他家去也同意格,就是拿龐賽花要絞死宮中他不同意,「愛卿啊,不嘎,我家美人交我干知己,日裡同桌,夜裡同宿,你說怎捨得拿她絞殺得嘎,看我孤家面子,旁人總殺啦得,龐洪零遲碎剮家裡滿門抄斬殺啦得,枝鬚毛毛沒得總可以格,就是要留住龐賽花。」「萬歲,你是要江山,還是要美人?如果你要美人格,我們大家辭官不做,情願家去守田園,走嘍。」嘴說這話,拿烏紗帽也探下來格。萬歲沒得辦法格:「眾位愛卿,你們都不要辭官不做哇,等到明朝早朝,孤家再作定奪,散朝。」他就不曾同意殺龐賽花啊。來到午朝門外間,文武百官就說呱:「包大人啊,要為國家剷除奸黨,如果斬草不除根,回頭要逢春格,留住龐賽花最後是個禍患啊。」「格說怎弄哩,各位年兄大家幫出出主意啊。」說只有一個辦法,只有拿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搬出來,萬歲看見她酥格,因為吃她格奶水長大了格,他最怕格就是狄太后娘娘,不是真正打不過她哇,是因為她是母后娘娘,沒得辦法要看她面子啊。肇包公親自來到南清宮,就拿這判格東西從前到後說把狄太后娘娘一聽,也告訴狄太后娘娘,如果不拿龐賽花絞死宮中,留住這個妖妃,將來萬里江山不得太平啊。
狄太后娘娘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第二天早起,五鼓三點,仁宗皇帝又來坐殿,文武百官也都來朝駕。南清宮狄太后娘娘,格天子身坐鳳輦,來到午朝門外,宮娥彩女拿她扶到殿上,聖天子步下龍廷,親自御手相攙,賜她錦凳寬坐,龍鳳香茶解渴。心上有數格,母后來不懷好意啊,「母后啊,你不來南清宮納福,到金殿走走,有何貴幹?」「皇兒啊,可是我家內侄取了珍珠烈火旗家來嘎?」「是的。」「這下子真呱假呱?」「真格真格。」龐賽花也趕緊來到金殿上,她來做底高?幫她家老子嘎些求情格。不曉得巧咧,太后娘娘來堂塊啊,「參見太后娘娘。」狄太后可認得她哇?實際上認得格,假裝不認得她哇:「啊呀,你是……。」「臣妾叫龐賽花。」「可就是你家老子坑害忠臣,要想害我家內侄狄青啊?」「我家爹爹不是大奸臣,不是壞人。」「萬歲啊,可是說龐洪要坑害國家忠良啊,翁婿郎丈父女通成一氣啊,正把包卿來下審理此案咧,審理此案究竟果曾有個說法?」「有了格。」「怎呢說相嘎?」「拿龐洪要凌遲碎剮。「格可好動手啦?」「好動手嘍。」「你可答應啊?」「答應格。」「還有呢?」「孫秀腰分兩段,送禿狼牙路費等他家去,王正官連升三級。」「可還有咧?」「還有。」「還有,還有底高?」「拿龐賽花絞死宮中,判她絞刑之罪。」「格可好動手咯?」
萬歲聞聽這一聲,默默無語不做聲。
太后娘娘不肯耽擱,吩咐宮娥彩女,隨手取來鍾弦三箍,就胡琴高頭格弦啊,做老棉絮格弦啊,三箍頭絞格繩拿得來。太后娘娘吩咐,宮娥彩女不敢不動手,手腳又哨,就當萬歲格面,拿鍾弦三箍做格相思扣牛結箍活絡結,對龐賽花頸項里一套,
收三收來放三放,妖妃宮中喪殘生。
肇龐洪凌遲碎剮也殺啦得格,家裡滿門抄斬啦得格。肇孫秀腰分兩段殺啦得格,家裡滿門抄斬也沒得格。禿狼牙弄到路費也家去格,王正麼官連升三級格。格萬歲就說格:「狄愛卿,你本身是平西王千歲之職,已經官高極頂,不能再封,我孤家已經打發朝中大臣,去拿你家夫人兒子總接得來,再接來之後,封她為平西王家正夫人。」狄龍、狄虎世襲王位,就是說子子孫孫麼再都是平西王之職。再也有劉慶、張忠、李義、笑面虎石玉這些人,劉慶封為鎮國公、張忠定國公、李義保國公、石玉安國公,還有焦定貴、孟定國都封做大將軍之職。蕭天鳳去做了總兵,苗顯做了副總兵,大家都有了好處。
格天子五虎大將講講說說:「現在我們班師回朝家來,都玉帶橫腰,我們要請示萬歲,吩咐風流才子、自在臣相,寫忠孝寶卷就叫《五虎平西》,好蹲東土勸善。」所以今朝講格,這部忠孝寶卷題目,也就叫《狄青征西》,又叫做《五虎平西》。講到現在也算是有頭有尾,詩三百,一言以蔽之了。
經到頭來卷到梢,拜送落難星宿上九霄。
寶卷講完成,對不起你們。
劉正坤講錄
姚富培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