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龍王寶卷

佚名 《靖江寶卷》
龍王寶卷 乾坤大無邊,山水一分田。 青山年年在,人不活千年。 錦繡乾坤大無邊,三山六水一分田。 綠水青山年年在,為人哪能活千年。 一座禪門八字開,四海龍王進門來。 紅衣童子攔門坐,打彈張仙送子來。 真節淑德招財寶,無字三仙免三災。 兩班善人幫和佛,添福延壽又消災。 開經開卷開無生,開天開地開佛門。 開開羅老祖家門兩扇,無字真經湧上來。 要問寶卷何處來,昔年唐僧取得來。 唐王天子忙迎接,弟子才敢請經開。 天留甘露佛留經,人留男女草留根。 天留甘露在萬物,佛留經卷勸善人。 人留男女傳後代,百草留根等逢春。 開經開卷,不是開格綾羅匹絹,而是開動一部《龍王寶卷》。是經滅罪,是飯充飢,是話有音,是鳥有翎。寶卷聞之者多,聽之者廣,不知上面可有皇皇登位?可有賢人出世?要有頭有尾,有始有終,有悲歡離合,有喜怒哀樂,方可算作一部聖卷。寶卷掀將過來: 周朝武王登龍位,治理江山保太平。 有道君王登龍位,文武百官治乾坤。 文官執筆安天下,武官拖刀定太平。 大邦年年來進貢,小國歲歲賀明君。 江湖常常流活水,南北大路有人行。 四海漁翁獻瑪瑙,山中獵戶進麒麟。 路上黃金無人要,夜不關門犬無聲。 金殿當頭紫閣重,仙人掌上玉芙蓉。 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雲車駕六龍。 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龍廷。 四方多清靜,八面罷刀兵。 國正天星順,官清民樂安。 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 王王皇太子,口口呂先生。 木木林中走,山山出賢人。 皇皇登位多有道,風調雨順國太平。 說起周武王興周伐紂,統一天下,建立了周朝。在渭水河邊請了軍師姜子牙執掌朝綱,姜子牙被封為國相。一日,姜子牙上朝奏本說:「萬歲呀,紂王之所以失敗,一是自己昏庸,貪婪酒色,納了蘇妲己;二是他施行暴政,造鹿台,設蠆盆獄,用炮烙刑,使大小朝臣人人害怕,個個反對;三是剝削人民,橫徵暴斂。我主萬歲,既己統一了天下,應該廣施仁政,對滿朝文武及其黎民百姓,要以教化為主,講求仁義禮智信,老者懷仁,少者懷義,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歟。」 當今皇皇要講仁,文武百官總平身。 有事當面來商議,不許背後弄慫人。 文武百官要講仁,說服教育治乾坤。 要講溫良恭儉讓,讓畔而耕天下聞。 黎民百姓也講仁,尊老愛幼好家聲。 你幫我來我幫你,親朋鄰友一家人。 周朝出了個孔子,他姓孔名丘,號叫仲尼,在山東杏壇設教,收了三千門弟子,出了七十二賢人。孔子提出以詩書禮樂治人,所以周公制禮。周武王以孔子為重,天將以夫子為木鐸,天下立一條法規:凡是識字明禮的人,首先孝敬父母,由群眾推薦,名叫舉孝廉。這種人,皇上賜一個木鐸。眾位:底高叫木鐸?就是銅做個鈴具,孝廉者手執木鐸,走到人多的地方,只要將這個鈴具一搖,任何人必須放下手中的生活,聚集在一起來聽孝廉官講仁義道德,講完了,大家再去做話計。這種木鐸,一直流傳至今,學校里用的上課鈴就是木鐸,現在雖然用電鈴,還是這個意思。 木鐸本是一銅鈴,皇皇用它教化人。 天下百姓受教育,依仁成里總太平。 休論皇皇多有道,賢人出在哪州城? 且說,有一賢人出在南洋海口,徐聞縣錦和村,此人姓敖名魁,乃天罡星臨凡,同緣馬氏,是福德星轉世。夫妻二人,以捕魚為業,因為住在海邊上,天天駕起小船一隻,在江河湖海里,捕魚捉蟹,以圖生活。 小小舟船浪里飄,又掛篷來又撐篙。 順風叉起篷來走,逆風支櫓慢慢搖。 春風吹來暖洋洋,要捉刀魚下南洋。 船上撒下沉絲網,取得刀魚味道鮮。 初夏時候下長江,捕捉鰣魚日夜忙。 大的總有十幾斤重,它算魚中稱霸王。 秋天一到捉江鰻,夫妻二人駕漁船。 只要東風絲毛雨,捉了一船又一船。 冬季螃蟹最值錢,條條線網下江洋。 捉到江蟹碗口大,蟹肉餅臊味最鮮。 且說他夫妻二人,以捕魚為業,不種田,賣掉魚蝦,買點米家來,哪有草燒哩?總是撈浪渣,擺在灘邊上曬曬乾好燒鍋。有一天,來海里撈到一段木頭,弄鋸子一解,大斧一劈,天天燒粥燒飯總是它。哪曉這段木頭,不是一段普通樹,而是一棵檀香木。檀香是大香當中最好的,燒起來噴腦真香,天天燒呀燒呀,香菸繚繞,直透九霄。玉主端坐靈霄寶殿,只見香風鬱郁,瑞氣騰騰,就問:「左右星君,哪個來家大做好事?」左右慧望星撥開雲頭一望,原是南洋海口,敖魁夫婦,來家燒香。 玉主一見笑言開,這等好事哪裡來。 敖魁夫婦做好事,添福添壽又消災。 玉主說:「這家人家,燒這麼多香要化多少錢?」吩咐天宮福壽星君賜他三件大福:第一,漁船在江河湖海里,隨他多大格風浪,總不翻船,所以直到如今,漁船是不翻格;第二,保佑他家多子多孫,所以船上人,會養小孩;第三,保佑他家不生災難,你看船上人家個小孩,冬天赤腳把天,屁股露在外頭,不怕受寒,傷風咳嗽總沒得! 也是玉主來封贈,三件福分到如今。 再說玉主派他家多子多孫,這遭天宮派東斗木德星君、南斗火德星君、西斗金德星君、北斗水德星君先後下凡,到馬氏房中投胎出世。 玉皇大帝重封贈,漁船不翻到如今。 隨你風浪有多大,它在江中穩步行。 漁船上面住漁民,一年四季少災星。 任你狂風和暴雨,身體健康浪里行。 漁民家中多子孫,不絕香菸後代根。 敖魁夫婦生四子,總是天星下凡塵。 且說馬氏有孕在身,十月滿足,瓜熟蒂落,第二年四月初一半夜子時,生下一子,取名叫做敖廣;到第三年馬氏又有孕在身,六月十五午時生下一子取名叫敖閏(因為閏六月);第四年,八月初二巳時生下一子取名叫敖順;第五年十月初三寅時又生下一子,取名叫做敖欽。 四年生下四個子,發發祿祿長成人。 天宮星君下凡塵,傷風沒得半毫分。 只愁不養,不愁不長,七坐八爬,九月報牙。 七坐八爬九登登,打個登登立起身。 獨自走來獨自行,父母笑得肚裡疼。 天星下凡,長起來一點不難。這四個孩子,從小不僅會吃奶而且能吃茶飯,粗茶淡飯,一天兩頓,一吃就困。 孩子生得特別乖,不須母親來餵奶。 粗茶淡飯吃一飽,一個一個長起來。 一周兩歲娘懷抱,三周四歲離娘身。 五周六歲知分曉,七歲思量讀書文。 敖魁一想,孩子長大了,應該讀書,自己小時候,因為家裡窮,不曾開過蒙,不識字。一世挨了多少攪,不識錢鈔,做買賣錢錯啦得;不會記賬也有錢挨人家賴啦得!眾位:漁船不定居,沒法好讀書。這遭敖魁把四個孩子附到岸上一個欒老先生門下,攻書吃飯,總由先生家來辦! 兄弟四個進學門,拜託欒氏老先生。 書筆黑墨買一套,吃飯睡覺在師門。 先生有個好夫人,名字叫做季淑芬。 燒粥煮飯本事好,摻花繡朵樣樣能。 她對孩子特別好,當作自己小姣生。 再說弟兄四人,乃天星下凡,讀起書來一點不難! 教他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開蒙先讀百家姓,題頭抄寫上大人。 神童詩本剛讀過,接著又讀千字文。 《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四書五經盡皆通。 一目十行了不得,先生做個領路人。 那一天,一大早,敖欽理個《大學》,他念:「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敖順背個《中庸》,他念:「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之謂也!」敖閏也背個《中庸》,他念:「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敖廣背個《論語》,他念:「其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歟!」 兄弟四人讀書文,書聲琅琅透天門。 太白金星雲端過,要勸他們辦修行。 太白金星說:「他兄弟四人,本是天星下凡,現在讀書,句句不離修字,句句不離道字!」 曉得修行為根本,缺少穿針引線人。 「他兄弟四個,讀書聰明伶俐,如果讀得文才高廣,要是頭名得中,回頭就難以回心向善, 我不如下凡勸他到仙山學道,將來功德圓滿,就好打轉,回到天宮受玉主重封!」 太白金星下凡塵,仙風一拂就動身。 雲里走來霧裡奔,南洋海口面前呈。 太白金星按落雲頭,站在虛空用拂帚一掃,他兄弟四人昏昏沉沉,對書桌上一伏,夢見一位老人,鬍鬚雪白,拐杖一戳,說:「敖家兄弟,你們快到靈鷲山修道,將來有了法術,一好幫王定國,二好脫離凡塵,免受輪迴之苦,吾乃去了,不可忘卻!」 一個去字他去了,撮醒南柯夢中人。 兄弟四人來撮醒,要到仙山辦修行。 兄弟四個一醒,講講說說,做了一樣個夢。這遭四人來到先生面前,說:「先生哎! 我們好好讀書文,忽然覺得頭髮昏。 伏在桌上做個夢,夢見一位老仙人。 他叫我們崑崙去,仙山學道拜世尊。 學到道法隨身用,幫王定國治乾坤。 倘若修行成正果,免脫生死了凡塵。 不知此夢凶或吉,特來稟告老先生。 先生一聽,此夢可能是真,他四人來讀書那天晚上,我獨自散步,看到夜色的天空,東南西北有四顆特別明亮的星,毫光萬丈,如同四個小月亮,照得地下雪亮堂堂。 先生心中暗思忖,莫非四人是天星。 有幸收了四門生,他們讀書甚聰明。 今朝四人得一兆,想必此事有來因。 先生說:「孩兒,你們到我這裡讀書三年,成績不醜,現在已經文才高廣,至於要到仙山學道,這要回去和你們父母相商,得到他們的許可,才能前去!」 敖家兄弟四個人,拜拜先生轉家門。 轉身又到上房裡,拜謝師母一個人。 兄弟四個站起身,肩背書包就動身。 一路之中不耽擱,自己門到面前呈。 四人到家,正是漁閒季節,他們父母總坐在家中結網,見到孩兒到家,歡喜不過,連忙燒飯,好菜對外辦! 他兄弟,四個人,同進家門, 叫一聲,父母親,孩兒回程。 有敖魁,見孩子,心中歡喜, 馬氏女,忙做飯,款待他們。 上等菜,有鰣魚,鯿白鯉鯽, 煮臘雞,並臘肉,對蝦兩盆。 敖魁說:「孩兒,你們不來先生槓讀書,一同回家有何要事? 可是讀到文才廣,還是讀書不聰明? 可是犯厭先生打,還是欠缺雪花銀?」 兄弟四個說:「父母雙親,總不是得,那天我們四人同做一夢,夢見一位老仙人指點,叫我們到靈鷲仙山學道,學到法術,可以幫王定國,功課園滿,可以成仙了道。」 父母聽見孩兒說,心中歡喜八九分。 此去仙山多遠路,盤費沒得半毫分。 敖廣說:「不要緊,我識字個,一路上擺攤測字。」敖閏說:「我寫個字好,可以賣字為生。」敖順說:「我會唱,可以編寫勸世文,勸人改惡從善,賣唱也可以尋錢。」敖欽說:「我會武藝,一路上可以打賣拳!」敖魁一聽,心中高興,「我兒讀了三年書,總學到一套本事,罷了,你們就去吧!」 兄弟四個要動身,頭上吩咐到腳後跟。 孩兒,此去仙山路途遠,一路之中要當心。 未到將晚先投宿,日高三丈再動身。 多年飯店少要宿,多年古廟少要蹲。 多年飯店出賊子,多年古廟有妖精。 逢人只說三分話,遇到老者問路程。 看見和尚叫僧人,看見道士叫先生。 看見老者稱叔伯,少者哥弟倆相稱。 十七八歲裙釵女,叫他千金小姐身。 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兄弟四人說:「父母雙親,不必叮嚀,為兒一定牢記!」 兄弟四人就動身,拜別父母二雙親。 如果學道有好處,先度你們兩個人。 四人就動身,父母送出門。 天降無情劍,父子兩離分。 抬頭青山遠,低頭白沙泥。 四人多有志,遠走又高飛。 太白金星一想,我不如送佛送到西天,等他們四人一路上測字,賣字,打賣拳,這如同撐旱船,到何年何月到得仙山?我來送他們一陣吧!呵口仙氣,用力一吹! 一口仙氣不非輕,一陣狂風了不成。 人家總說龍風大,還比龍風大三分。 磨子吹了調燒餅,石礪吹了舞流星。 碾砣吹了拋瓜滾,巫山吹到海中心。 大樹吹了連根起,小樹吹了趁風飛。 老者吹了爬爬跌,少者吹了著地滾。 一陣狂風四人吹上天宮,狂風一飆,吹了蠻高;狂風一卷,吹出去蠻遠;狂風一息,對下一立。 一陣狂風來得快,崑崙山到面前呈。 四人抬頭一看,哎呀!才見一陣風,腳底下吹騰空。眼睛不得睜,不曉到了哪一村,對前面一看,原是一座高山。看見一個樵夫,「請問大伯,此處叫底高山?」「叫靈鷲山!」「啊!剛才還來家格,一陣風就把我們送到仙山,莫非是仙人幫忙,天助我也!」 四人跪到塵埃地,謝謝虛空過往神。 四人一看,此山真是真山活水,毫光剔透,秀麗非凡,必有大仙。四人對山上攀,乃作一偈: 我們來到崑崙山,一步挨步對上攀。 有本事攀到山頂上,不成正果不下山。 四人來到山頂,只見一座古剎禪門,門上一副對聯:禪門深似海,佛法大如天。「哎呀!出家人口氣真大。」進門走到大雄寶殿,上坐三尊古佛,只見一位老道,二目緊閉,口誦真經,這就是燃燈佛祖,四人跪到塵埃。 先拜朝南三尊佛,回頭拜拜老道人。 「師父在上,弟子有禮拜見!」燃燈佛祖把二目一睜,「呀!你們姓甚名誰?家住哪裡?到此何事?」 兄弟四人將言說,師父在上聽原因。 家住南洋徐聞縣,錦和村上有家門。 父親敖魁搞漁業,母親馬氏老安人。 生我弟兄人四個,本在書房讀書文。 只因仙人來指點,特來投拜老師尊。 燃燈佛祖一聽,十分高興,啊,前天太白金星路過我山,他對我說過,這四個人乃天星下凡,教他們學習武藝,修煉法術,一可幫王定國,二可成仙了道。於是燃燈佛祖連忙走下佛台,扶起四位門徒,說:「你四人千里迢迢來到我崑崙山上,我便收下你們兄弟四人,白天誦經禮懺,晚上學習十八般武藝,我廟後有塊空地,那裡各色武器齊全,我來教你們學習。」兩班善人要問,十八般武器,究竟是哪些東西?刀槍劍戟、棍棒槊、斧鉞鏟鈀、鞭鐧錘叉、戈矛。 兄弟四人在山林,拜謝佛祖老世尊。 日裡就把經懺念,夜到場上學武生。 刀槍劍戟般般會,彈弓搭箭樣樣能。 硬弓拉到十八個力,子能搬一千斤。 苦苦修煉三年整,工夫修得海能深。 那一天,燃燈佛祖說:「賢徒,你們工夫已經到家,還少法術,今夜三更時分,到我靜房,我將真言咒語秘傳與你們。」 只等半夜交三更,兄弟四人進房門。 雙膝跪到塵埃地,拜拜師父傳真經。 燃燈佛祖秘傳咒語,上能拜請天神天將,下能求助百鬼神,口能呼風喚雨,符能拿妖捉怪,能騰雲駕霧,能有七十二變法,神法可以撒豆成兵。 兄弟四人立起身,拜拜師父大恩人。 弟子有了真法術,永世不忘師父恩。 燃燈佛祖說:「賢徒,你們四人都有了法術隨身,現在可以下山了,武王本是有道明君,紂王雖然被打敗,但他殘留不少兵將,在四處作亂,你們到武王殿下幫他剿滅殘敵平治天下,這有十大功勞,不過,你們不要貪享富貴榮華,還到我山,繼續修道,因為你們功課尚未圓滿。」 四人聽到師父說,拜拜恩師下山林。 駕霧騰雲來得快,遠遠望見帝王城。 人人總說皇城好,話不虛傳果是真。 遠望城頭如鋸口,近看瓦片賽龍鱗。 京城不比隨常城,三十二座城套城。 外羅城來里羅城,中間一座紫禁城。 外羅城三十六行小買賣,里羅城有文武百官府衙門。 三里聽到人說話,二里聽到買賣聲。 一路美景無心看,來到皇皇午朝門。 守門將軍說:「你這四位道童,到此何事?這裡不是大戶人家前門,小戶人家籬門,這裡是皇皇午朝門,不好隨便走進踱出!」兄弟四個說:「將軍,我們是仙山學道歸來,特來幫皇平治天下,請你前去奏明聖主。」 把門將軍忙通報,報與萬歲得知聞。 門外四位小道人,說有法術緊隨身。 他們到此非別事,幫皇定國治乾坤。 萬歲聽見這一聲,心中歡喜八九分。 也是寡人洪福大,多到扶皇保駕人。 隨時召四人上殿。兄弟四人來到金殿,山呼九叩,二十四拜,「萬歲在上,貧道有禮!」武王說:「免禮平身,金殿賜坐。」 武王開口將言問,你們是何方哪裡人。 家住哪州並哪縣,姓甚名誰說我聽。 有何法術隨身帶,可能幫我治乾坤。 兄弟四人將言答,萬歲今且聽分明。 家住南洋徐聞縣,錦和村上有家門。 父親敖魁人一個,一生捕魚過光陰。 母親馬氏老安人,生我弟兄四個人。 仙山學道三年整,十八般武藝件件能。 師父叫我們下山林,特來幫王治乾坤。 萬歲聽見這一聲,龍顏大喜了不成。 萬歲說:「你們來得正好,寡人雖然征服了紂王,建立了周朝,但紂王原有部分殘兵敗將,在四處邊關之上,攪亂百姓,不得安寧,寡人雖然派兵征剿,但這面廣量大一時難以平治,你們既有法術隨身,不妨試點寡人看看,有多大的本事,是真是假!」 四人聽到萬歲說,就在金殿顯威能。 一聲呼風風來起,一聲喚雨雨來臨。 狂風一陣了不得,金殿吹得要起身。 一陣大雨如瓢潑,浪頭子渥得層上層。 武王一看,嚇得渾身放汗,「愛卿,好、好、好了!不要拿金殿吹倒了,等寡人坐不成!不要拿皇城淹啦得,黎民百姓淹煞得,快快收、收、收法!」兄弟四個拿法術一收,仍然晴天白日。 萬歲一見笑盈盈,御手相攙叫愛卿。 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扶皇保駕臣。 萬歲說:「敖愛卿,如今東有扶桑國,夷兵自立為王,為首格叫本田,手中擁有近萬兵馬;西域有個叫煞拉,帶兵兩萬多人,稱為狄國;南蠻有個叫柴兗,擁有近三萬兵力;北番有個叫金廖,也有兩萬多兵馬。你們兄弟四人是全面出擊,還是各個擊破?」 兄弟四人忙奏本,萬歲天子放寬心。 只要皇皇發號令,兵馬一到定太平。 萬歲說:「敖愛卿,你們各帶多少兵馬?」「萬歲,兵在精而不在多,將在謀而不在勇。我們只要各帶三千人馬就可以了!」 萬歲一見心歡喜,敖家兄弟是忠臣。 當今天子重封贈,封作剿寇大將軍。 長單一張交與你,演武廳上點三軍。 馬點山東龍駒馬,兵點山西御林兵。 老兵不到三十歲,少兵二八正青春。 馬似龍來人似虎,總是拿龍捉虎人。 會用刀來刀一把,會用槍來槍一根。 槍似南山初出筍,刀似北海浪千層。 五百個,刀斧手,前面開路, 五百個,弓箭手,緊緊隨身。 五百個,鉞斧手,排成一字, 五百個,捆綁手,保駕前行。 五百個,旗槍手,分為左右, 五百個,短刀手,神鬼皆驚。 五六三千人和馬,兵馬隊隊出皇城。 長槍夾短槍,盾牌共鳥槍。 金鑼和戰鼓,人馬鬧嗆嗆。 烏鴉飛不過槍頭上,蛇也難鑽馬蹄跟。 他兄弟四人,脫了道袍,換上戰袍,身騎龍駒寶馬,身穿盔衣盔甲。 頭戴紫金冠一頂,雉雞毫毛兩邊分。 盔衣盔甲銅來做,身穿戰袍簇簇新。 前後總是護心鏡,手執鋼刀亮鋥鋥。 好像天神歸下界,烏鴉嚇得不開聲。 萬歲天子吩咐武士將軍到午朝門外, 升起嘎喇喇三個狼煙炮,威風凜凜出朝門。 軍兵忙上路,將軍去出征。 軍紀如山重,不可亂胡行。 兄弟四人坐在馬上,吩咐兵隨將戰,馬聽鑼聲,不得嘈雜。一路之上不可損壞百姓格莊稼,更不得擄掠百姓格東西。 如果有人來違令,刀斬兩斷不容情。 軍隊走到街坊過,茶館酒店總關門。 軍隊來到鄉間走,雞犬嚇得不開聲。 且說敖廣帶了三千兵馬來到東夷扶桑國界,吩咐兵馬紮下營盤,埋鍋造飯,營門設防哨位,探馬分布四處,探聽消息。敖廣搬出地理圖本,了解地形,了解敵情,了解民情。老百姓見到王兵一到,個個眉花眼笑,個個爭了來匯報。黎民百姓說:「阿彌陀佛,王兵來了,不要受敵兵搶劫了。」敖廣得到許多消息,真是了如指掌! 敖廣坐在中軍帳,商議怎樣破敵兵。 且說扶桑國狼主本田忽聽探馬來報,說武王派了大將敖廣領兵前來征剿,開始一聽,心裡不定,據探馬又報,說這敖廣原是一位道童,本田坐在軍營,哈哈大笑…… 小小道童也領兵,笑壞朝中武共文。 只要我鋼刀晃一晃,叫他一命見閻君。 連忙吩咐眾嘍,個個磨刀擦槍,準備上陣。 本田手執方天戟,身騎寶馬就動身。 萬名嘍隨身帶,來到敖廣大營門。 本田喝叫一聲,「中原來的什麼大將?快快通過名姓,本帥不斬無名之鬼!」敖廣跨上青鬃烈馬,手執金背大砍刀,前來交戰,口稱:「我乃周朝武王殿下朝臣,名叫敖廣,來將只有下馬投降,方可免於一死。」「呸!」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對陣不到三句話,二人交戰動干戈。 刀對刀來叮響,槍對槍頭嘀嗒聲。 你一刀來我一槍,刀刀不饒半毫分。 一回兩合無勝敗,三回四合沒輸贏。 五六七八十來合,也沒輸來也沒贏。 早晨戰到午時後,午時戰到夜黃昏。 一天交戰無休息,看看紅日又西沉。 敖廣說:「本田將軍,我們戰了一天,未分勝敗,不如各自回營用過點心,或是挑燈夜戰,還是明日再交鋒?」本田一聽,正中心懷,老實話,早起打到中,不曾敢放鬆;中午打到晚,不曾敢偷懶。一天打下來,人不離戰馬,手不離鋼槍,中飯不曾有吃,肚子餓了一點沒得。本田說:「好,明日再戰。」敖廣暗暗思量,本田武藝不醜,我是仙法,尚且不能取勝,何況凡夫俗子,那個能敵?隨即雙方鳴金收兵。 只聽一聲金鑼響,各眠帥旗總收兵。 帥旗不眠兵不退,帥旗一眠各回營。 敖廣回到營盤,與眾將商議,明日如何取勝?軍師說:「敖將軍,看來本田力大無比,不宜硬拼,只宜智取。」隨時攤開地圖一看,戰場東南有一要地,兩面是山,山上森林茂密,中間一條道路,後頭是一座白湯湖,只有把他引到這條路上,最後趕他下湯鍋。敖廣一想,此計甚妙。隨時吩咐五百個刀斧手,用過夜飯,埋伏在山林之中,聽到一聲炮響,一齊把樹砍倒,逼使夷兵退讓,最後只好敗入湖中。 敖廣身坐軍帳中,定下巧計在心中。 大小三軍齊聽令,只等明日再交鋒。 一夜話文不必表,東天發白太陽紅。 金雞一喊,鋪上亂坍。連忙吃過早飯,個個準備打仗。再說本田回營,也與三軍頭目商議對策。本田說:「那個小小道童,自不量力,膽敢與我交戰,豈不是九死一生,明朝把他捉得來,取他格心肝,把我搭酒。」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提刀上馬,來到敖廣營盤,口喊:「敖廣,敖廣,日上三竿,還不與我交戰。」 二人甩上龍駒馬,帶領兵將就動身。 來一刀來去一槍,哪個也不肯把手偏。 刀劈頭顱對下殺,槍刺胸膛正中間。 一連戰了三十合,敖廣假敗不向前。 敖廣假意敗陣,虛晃一刀,拍馬就跑。本田一見,豈肯讓他逃跑,吩咐嘍兵,緊緊追趕。 敖廣回頭向前溜,前面走到九寨溝。 本田拍馬忙追趕,軍隊如同黑龍游。 軍隊追到峽谷,兩邊是山,中間一條道路,忽聽山上一聲炮響, 一聲炮響了不得,兩邊伏兵總動身。 開山鐵斧來砍樹,噼里叭啦不絕聲。 只見樹木對下倒,打死人馬了不成。 只見大樹對下倒,大家一見不得了!也有打破頭,鮮血對外流;也有斷手斷腰,嘰哩哇啦只是嘵。本田個軍隊只顧對後頭退,一直退到白湯湖邊。敖廣念起真言咒,風伯送來一陣風,個個吹了總騰空;狂風一息,對湖裡一跌,陽氣一絕。 一眾嘍兵都淹死,本田一命見閻君。 敖廣此時心歡喜,得勝回朝見當今。 下文再表敖閏領了三千人馬,一路行軍,來到南蠻駐地。這是一片水鄉,全是蘆盪叉港,條條港灣多,總是強盜窩。敖閏吩咐安營紮寨,自己和部下眾將,攤開地圖研究戰略。再說蠻兵將領柴兗,見到官兵一到,嚇得心驚肉跳,隨時吩咐嘍兵,用小船分八路,埋伏在蘆盪之中,自己身騎一匹紅鬃烈馬,手執雙錘,來到敖閏營盤,喝一聲,「來將何人?」敖閏身騎寶馬,手拿雙鐧,威風凜凜走出營門。 頭上金盔亮鋥鋥,雉旗毛插得兩邊分。 金盔亮甲多威武,足下戰靴簇簇新。 前後總是護心鏡,弩弓搭箭緊隨身。 手執雙鐧來上陣,要捉柴兗一個人。 柴兗說:「敖將軍,今朝我們交鋒,不帶三軍護陣,個頂個,不犯過!」敖閏說:「好。」二人拍馬上前,一陣廝殺! 有敖閏,對上殺,雪花蓋頂, 柴兗將,對下殺,枯樹盤根。 敖將軍,對前殺,懷中抱子, 那柴兗,對後殺,雪裡拖槍。 殺得天昏地又暗,殺得日月不分明。 殺得飛砂並走石,殺得鳥雀不開聲。 一回兩合無勝敗,三回四合沒輸贏。 一連戰了五十合,柴兗無力再支撐。 柴兗雙錘一擺,兩手發歹,拍馬回頭,對後就溜。敖閏哪裡肯放,拍馬上前,追到江邊,只見蘆灘上一面紅旗,紅旗一搖,八路戰船對外直跑!殺聲如雷,亂箭如雨,敖閏一時避讓不及,左臂被中了一箭。敖閏曉得不好,中了敵軍之計。隨時拿箭頭一拔,止血丹一按,拍馬打轉,部將一見,連忙把敖閏扶到營中。 敖閏回到軍營內,召集眾將定計謀。 明朝上陣來交戰,怎樣才能得勝回。 手下一位謀士說:「敖將軍,你有神法,為何不用?現在不用等待何時?」敖閏一聽,一點不錯,隨即燒香點燭,對天禱告:「蒼天菩薩啊! 弟子奉命來南征,遇到強硬對頭星。 有請天神來助陣,得勝回朝謝神明。」 一夜話文不必表,金雞三唱又天明。 天一亮,敖閏起身,用過早膳點心,點起三軍人馬,身騎寶馬,走到營門。哪曉柴兗,昨日一勝,一夜未曾困,今朝一大早就在營盤外頭等。兩下一見面,心裡像射箭,柴兗說:「敖將軍,昨日中箭,不曾傷到要害之處,今朝前來,定然送死不成?」敖閏說:「呸!明人不做暗事,暗箭傷人,算底高本事?今朝來比個高低!」 說叫一聲忙動手,錘打鐧擋不留停。 錘打如同暴頭雨,鐧打好像舞流星。 二人交戰三十合,輸贏沒得半毫分。 敖閏用手一指,口中念動真言,拜請天神天將、火德星君前來助陣。 拜請東方甲乙木,火德星君下凡塵。 拜請南方丙丁火,火旗火印緊隨身。 拜請西方庚辛金,火球火把下凡塵。 拜請北方壬癸水,火槍火炮也動身。 拜請中央戊己土,火龍火鳥也來臨。 敖閏當時吹口氣,一片火海了不成。 吹口氣,就是火,火對蠻兵身上裹,燒了躲總沒處躲。眾位,這已是隆冬季節,蘆葦已經乾枯,見火就燒,火苗透到樹頂能高,埋伏在蘆盪里的船,一隻只總著火。 一片火海了不得,頓時燒得滿天紅。 敵軍嘍兵都燒死,柴兗一命送了終。 敖閏當時顯威風,神術一用就成功。 帶領三軍回朝轉,萬歲天子重封贈。 下文再表敖順,受封之後,帶了三千人馬,晝夜兼程來到西域狄國。這狄國格頭目叫狄煞拉,一直盤踞在華山一帶,白天下山搶劫,夜回山寨,把擄掠來個婦女進行姦淫,百姓恨之入骨。狄煞拉聽到王兵一到,吩咐嘍兵,一齊下山,倒成一座空營。敖順一到,前面開炮,官兵對山上直跳,哪曉到山上一看,一座空營。狄煞拉說:「鬼道人,根本不會用兵,他們住在山上,我們一包圍,只好睏死在山上。」哪曉一連三天,不見山上動靜,狄兵說:「王兵大概餓了半死,趁此機會我們可以攻山了!」 吩咐嘍兵快上山,一步挨步對上。 人人總想立功績,如同螻蟻上高山。 自古華山一條路,人像螞蟻造潮,敖順隨時念動真言。 真言咒語稱一稱,風伯雨師下凡塵。 暴雨如同瓢來潑,篤得狄兵濕淋淋。 接著一陣西北風,鵝毛大雪下天空。 氣溫零下四十度,個個凍得似冰峰。 渾身結成凍,手腳不好動,山坡上滑格,霍落霍落對下滾,像鄉下人拋豆種,上頭滾到底,有剩也無幾。 王兵得勝在華山,整整軍隊對下。 西狄國內打勝仗,敖順帶兵轉回還。 萬歲一見笑盈盈,官兵一到定太平。 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忠臣去領兵。 下文再提敖欽,領了三千人馬,朝行夜宿,一路來到北番。北番將領名叫金廖,聽到王兵一到,嚇得心驚肉跳,吩咐嘍兵布下九宮八卦陣,刀槍劍戟,密密層層。 敖欽領兵到北番,番兵營中不一般。 布下九宮八卦陣,只等王兵進陷關。 敖欽一看,曉得一半,連忙紮下營盤,埋鍋造飯,兵馬吃飽了,準備打仗。敖欽身騎銀鬃白馬,手執鋼叉,腰掛弩弓搭箭,來到番兵陣前,番將金廖按兵不動,只等你進了他個圈套,就性命難保。敖欽一想,他不出來,我也不進去,不如使個神法,借刀殺人,有何不好,隨時念動真言: 一口法水噴一噴,大霧迷天看不清。 眼睛看不到三尺遠,番兵營中亂紛紛。 敖欽吩咐營中拚命擂鼓,殺聲震天,畫了一道符,念起真言咒語,當時番兵格衣裳就變顏色。 真言咒語稱一稱,番兵個個總發昏。 只見身上衣色變,紅黃藍白不分清。 敖欽對東用紅旗一越,東半邊番兵總是紅衣裳;白旗對西一越,西半邊番兵總是白衣裳;黃旗向南一越,南面番兵,總是黃衣裳;藍旗向北一越,北面番兵身上總是藍衣裳。眾位:番兵總是穿黑衣裳,見到衣裳顏色不同,只當王兵進營,舉刀就殺。 可笑番兵認不清,自家人殺自家人。 一連混戰三天整,番兵殺得剩一人。 剩到哪個?就是番將金廖,走到營中一看,嚇得渾身放汗,只見屍首堆積如山,血流成河,只得對天而哭。 自從建寨到如今,未曾見過這光景。 大小嘍兵都殺盡,活在世上枉為人。 金廖拔出青鋒寶劍,準備自刎,繼而一想,勝敗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將來可以招兵買馬,捲土重來。這遭就對山洞裡一躲,敖欽拿霧一收,晴天白日,打掃戰場,就是不曾殺到番將。 敖欽得勝喜開心,未捉到番將心不寧。 雖然剿匪功勞大,怎好回朝見當今? 敖欽吩咐三軍,搜山尋查,哪曉山前搜到山後,山左尋到山右,也尋不到,這遭吩咐手下兵將,將山上個枯草斫起來做煙,北番地方人歡喜吃辣,胡椒種了多,弄來做煙熏!胡椒做煙,熏了人要打嗆。 只見滿山煙火起,煙霧瀰漫了不成。 胡椒做煙味難聞,熏得金廖咳嗽聲。 金廖一咳,官兵曉得,隨時將他拖出山洞,五花大綁,手銬腳鐐,押入囚車,帶了入朝。 金廖押在囚車內,手銬腳鐐不容情。 整頓三軍忙上路,威風凜凜轉朝門。 黎民百姓總念阿彌陀佛,這些強盜也該到了末日,這遭天下太平,我們可以安居樂業了。 黎民百姓多歡喜,阿彌陀佛念千聲。 敖欽剿匪功勞大,帶領兵將轉朝門。 一路之中不必表,來到皇皇紫禁城。 敖欽來到金殿,二十四拜,「我主萬歲在上,微臣有禮。」「愛卿你去北番征剿,戰果如何?」「托萬歲格洪福,己獲全勝,番將金廖被我捉住,關在囚籠之內,現在午朝門外,番兵全被剿滅,微臣特來復旨。」 萬歲聽見這一聲,心總落到腳後跟。 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扶皇保駕臣。 萬歲天子吩咐左右公卿、值殿將軍拿番將金廖—— 推出午朝一刀分兩斷,皇法條條不容情。 滿朝文武多歡喜,,從此天下總太平。 萬歲一道聖旨,把敖家四位兄弟召到金殿,說:「愛卿,你們剿匪有功,我來重封。」 萬歲天子重封贈,鎮國元帥職不輕。 敖家兄弟四人,被萬歲封為鎮國元帥,理宜要替他們造元帥府,可是兄弟四人一齊奏本,說:「萬歲,不必費心,我們下山時師父就說過,得勝回朝,仍歸仙山修道。因為我們個功課尚未圓滿,伏望萬歲准本。」 萬歲聽見這一聲,御手相攙叫愛卿。 你們回山修辦道,代我謝謝師父恩。 倘若外國再作吵,還請你們下山林。 萬歲說:「愛卿,寡人擺起滿副鑾駕,送你們回山。」「萬歲,不必!」 兵馬在此保皇城,我們只要走空身。 萬歲說:「敖愛卿,寡人賜你們金銀財寶,回家可以安家。」「萬歲,我們不要。」 出家人不要金和寶,只要修行誦經文。 萬歲說:「敖愛卿,寡人賜你們御宴,嘗嘗山珍海味。」「萬歲!我們也不要。」 不吃你酒來不吃你茶,飢來吃飯有烏麻。 悶來自有長生酒,渴飲清泉趙州茶。 這遭,萬歲吩咐滿朝文武,個個手點御香,送別敖家兄弟四人。 敖家兄弟四個人,拜拜萬歲立起身。 辭別滿朝文共武,騰雲駕霧就動身。 雲里走來霧裡奔,頃刻之時到崑崙。 弟兄四人來到山頂,拜見師父。師父說:「你們遵命下山為國立下汗馬功勞,勝讀十載真經,功德不小,還到後院修煉去吧!」 敖家兄弟四個人,還到崑崙去修行。 丟下此處不必表,再表皇宮一段情。 下文單表姜丞相上朝奏本說:「萬歲,如今天下太平,又逢國母八十大壽,理該慶賀一番。」一,張掛皇榜,各州各府,慶賀天子萬年,大興花燈;二,設御宴,犒賞滿朝文武。 皇榜掛出午朝門,諸州各府總知聞。 監牢罪人減三等,錢糧國課減三分。 諸州各府總興燈,慶賀天子萬年春。 萬歲天子擺御宴,犒賞文武眾朝臣。 皇榜一掛,各州各府總忙了興燈,官府里用珍珠瑪瑙,大戶人家用綾緞疋,普通百姓家用紙紮。 大家小戶總興燈,忙壞民間巧藝人。 一個雷陣天下響,十三省里總興燈。 皇宮辦御宴,滿朝文武慶賀三天。這遭備了豐盛酒菜,大小朝臣,一起暢飲。 王宮裡面設御宴,有名廚師總來忙。 豬子要殺三千隻,羊子要買二百雙。 各種菜蔬說不盡,皇封御酒用船裝。 王宮要用這麼多豬羊雞鴨,哪裡去買?京城裡有個屠宰大戶,名叫蔡京,他承接了這筆生意,大發其財。眾位:將本求利,本是天經地義,可是蔡屠戶卻掐斤扣兩,取了不義之財。 東天日出寶蓮開,為人哪個不愛財。 愛財總要公平取,自有蒼天送福來。 不義之財不可取,掐斤扣兩更不該。 蔡京做了虧心事,天宮神明要付災。 四值功曹奏表,奏與玉主得知。玉皇龍心大怒,吩咐左右星君,通知閻羅天子,捉拿蔡京。閻君拿生死簿子一查,蔡京陽壽未滿。這遭派無常小鬼將他格一魂勾到陰曹,交與八殿閻君,對秤稱亭上一掛。 陰司有座秤稱亭,罪輕罪重看得清。 行善之人沒四兩,作惡之人重千斤。 陰司地府稱一稱,陽間蜈蜂搭背到如今。 蔡京忽然得一病,流膿淌血痛煞人。 下文再表蔡京有個兒子,叫蔡襄,他本是天宮東鬥文曲星臨凡,讀得文才高廣,皇開南選,得中了頭名狀元。觀音老母來普陀山掐指一算,曉得一半,不如將蔡狀元引到燈會上,再游地府,救父還願,將來一門修道,還其根本。 觀音老母下凡塵,變作凡間一書生。 頭帶逍遙八字巾,身穿鸚哥綠海青。 腰裡束根絲羅帶,粉底烏靴足下蹬。 手裡拿把白紙扇,文質彬彬有才人。 再說蔡狀元在皇宮用過三天御宴,心情十分高興,聽到舉國上下,總忙了興燈,心裡想,我雖然長了十九歲,還不曾看見過興燈,這次倒要去看看究竟有多鬧熱?他站在逍遙亭上,看見有詩一首: 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即在汝心頭。 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去靈山塔下修。 狀元一想,啊,不錯,為人敬神並不宰據要到靈山勝地,只要自己心正佛靈。正在此時,一陣仙風,把他吹了騰空;仙風一息,對下一跌,爬起來對扛一立。 一陣仙風不非輕,吹得狀元看不清。 虛無飄渺來跌下,外羅城到面前呈。 狀元到了外羅城,耳聽一片嘈雜聲。 城裡城外總興燈,一片燈火亮鋥鋥。 舉目抬頭看一看,前面來了一書生。 「啊,請問你這位年弟,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觀音又乃將言說,兄長今且聽原因。 我名叫做蔡有金,還在書房讀書文。 家居城西河間府,父親在朝伴當今。 聽到街坊興花燈,特地前來看燈名。 請問大哥何處去,不如作伴一同行。 「請問尊兄,姓甚名誰,家住哪裡?」 蔡襄當時回言答,年弟今且聽分明。 我家就在皇城內,興隆肉鋪有名聲。 父親名字叫蔡京,蔡襄就是我的名。 今年南選來考中,頭名狀元我當身。 「哎呀!原來是狀元大人,失敬失敬。啊呀,大人,你怎不帶隨身護衛,為何一人出門?」「啊,不要提,我本在狀元府逍遙亭內,不曉哪來一陣怪風,將我吹到此處。」「啊,原來如此,莫非我你二人有緣,碰到一起,回頭看完燈,我送你回府,以後小弟還靠狀元大人栽培!」「哪裡哪裡?」 狀元又乃將言說,年弟你且聽原因。 我你二人總姓蔡,五百年前一家人。 我也想來看花燈,剛才未帶作伴人。 今朝在此遇到你,有緣人遇有緣人。 二人攜手朝前走,大街小巷看花燈。 狀元抬頭一看,啊,這裡還有興燈告示哩,百姓看燈須要遵守秩序,街上不可碰壞人家店鋪,鄉下人不可踩壞人家莊稼,燈從北草場門聚集,經過東南西北門,最後到孔廟參聖。 講講說說天色晚,日落西山暗昏昏。 太陽一落,燈火發白;鑼鼓一響,腳底發癢;像賽發獃,男男女女上街。 來了多少買賣客,來了多少異鄉人。 來了多少書公子,也有一些小光棍。 只聽一陣鞭炮響,城裡城外總是燈。 狀元說:「年弟呀,這鄉下人發獃,拿豬子背了上街!」「不!這叫八戒燈,八戒不提,鬧起燈來不齊;八戒不拱,興燈不涌!」 豬八戒,拱嘴燈,拱來拱去, 十三節,老龍燈,雲里翻身。 「啊!前面一隻繞獅狗,跳來跳去,要吃毛芋頭。」「不!這是獅子滾繡球!」 繡球燈,在前面,滾來滾去, 獅子燈,後頭跟,眨眼銅鈴。 平安吉慶金獅子,萬福來朝太平燈。 五色綢緞高搭彩,笙簫細樂鬧盈盈。 工匠扎出巧花燈,慶賀天子萬年春。 舞彩球,搭彩台,紅光燦爛, 彩牌上,寫大字,大放光明。 上寫著,各州府,花燈齊出, 慶天子,賀萬歲,國泰民安。 二人一路朝前走,草場上面看花燈。 看一盞,猴孫燈,毛頭毛臉, 挑擔水,過仙橋,格外小心。 看一盞,走馬燈,轉來轉去, 牡丹燈,芍藥燈,君臣相稱。 牛車燈,轉起來,木龍戲水, 磨子燈,轟隆隆,不得絕聲。 春季里,山楂燈,紅光灼灼, 桃花紅,李花白,菜花黃金。 夏季里,開荷花,紅花綠葉, 月季花,鳳仙花,五色紛紜。 秋季里,開菊花,東籬佳色, 有桂花,香十里,特別喜人。 冬季里,開臘梅,雪景好看, 芙蓉花,水仙花,總紮成燈。 正月元宵節,城中鬧花燈。 人人都喝彩,個個逛新春。 狀元說:「這草場上是雜燈,我們到四門去看。」 二人一路朝前走,來到東門看花燈。 東門是底高燈?胎生燈,就是獐貓鹿兔、驢騾牛馬紮成格燈。 獐兒燈,豹子燈,溜了最哨, 獅子燈,老虎燈,洞裡安身。 黃牛燈,在田裡,耕田耙地, 水牛燈,上榨磨,日夜辛勤。 狗子燈,看門口,搖頭擺尾, 豬子燈,羊子燈,活上刀砧。 老鼠燈,前頭溜,梭來梭去, 貓兒燈,在後面,接耳聽聲。 兔子燈,在田邊,心驚膽怕, 獾子燈,坐深夜,喜坌花生。 狐狸燈,偷雞吃,它最狡猾, 刺蝟燈,團起來,渾身是釘。 白馬去出征,狗子會看更。 駱駝會相面,笑壞許多人。 嘴裡說話腳下走,再到南門看花燈。 南門底高燈?卵生燈,就是飛禽鳥類。 仙鶴燈,腳最長,伸頭顎頸, 鳳凰燈,真好看,五彩繽紛。 黃鶯燈,穿綠柳,三春美景, 翠將燈,河邊歇,羽毛喜人。 八哥燈,畫眉燈,籠中叫喊, 老鴉燈,咖子郎,娘舅外甥。 鴿子燈,在空中,馱鈴起翅, 布穀鳥,連夜喊,三麥起身。 白鶴燈,鷺鷥燈,沙灘覓食, 白頭翁,麻雀子,粟子田藏身。 喜鵲做窩忙,畫眉叫汪汪。 仙鶴當頭站,百鳥朝鳳凰。 二人一路朝前走,西門城裡看花燈。 西門是底高?濕生燈,就是魚鱉蝦蟹。 金魚燈,在缸中,游來游去, 銀魚燈,白雪雪,好把蛋蒸。 鯉魚燈,跳得高,龍門萬丈, 鰲魚燈,腳下踩,不得翻身。 河魚燈,撞蘆樁,氣相又大, 鰣魚燈,網上掛,不肯傷鱗。 刀魚燈,窄刷刷,尖頭把戲, 吭公燈,嗦鬼,罵不絕聲。 魚燈,水面上,游來游去, 黑魚燈,在水下,葳草藏身。 鯿魚燈,白絲燈,味道最好, 火眼魚,死,哭紅眼睛。 鰱魚燈,鱅魚燈,長得最快, 青魚燈,混子魚,喜吃蘆根。 蜆子燈,跑不哨,慢慢行走, 蚌子燈,小氣鬼,自己關門。 蝦子燈,舞馬叉,前頭開路, 烏龜燈,甲魚燈,後頭同行。 螃蟹燈,走起來,橫行霸道, 鱖魚燈,會撐鰭,當心傷人。 魚水上走,鯽魚水下沉。 魚海里長,蚌子同鷸爭。 二人攜手往前行,北門城裡看花燈。 北門是些底高?化生燈,就是各種昆蟲、蒼蠅蚊蠓。 蜻蜓燈,蝴蝶燈,飛來飛去, 蚊子燈,飛過來,要丟冷針。 蜢子燈,細個子,輕煙繚繞, 牛虻燈,一出門,鋼鑽隨身。 紡織娘,十八歲,雪白粉嫩, 壁虎子,做媒人,螳螂招親。 算命蟲,排八字,七子坐命, 算過命,合過婚,好去成親。 蟑螂蟲,灶蜥子,忙把酒辦, 蜒蚰蟲,來上灶,慢斯圇吞。 蓑衣蟲,爬得快,幫搬台凳, 蟋蟀蟲,跳出來,接待新人。 刺毛蟲,好打扮,穿紅著綠, 螺絲江,在樹上,鼓樂吹笙。 知了燈,喊起來,喇叭漲號, 蜜蜂燈,搓團圓,蜜甘鮮甜。 蜘蛛燈,扛漏篩,真正好看, 豆獨燈,拿纜把,僵氣騰騰。 蚯蚓燈,做轎槓,棉軟貼篤, 火螢蟲,打燈籠,雪亮鋥鋥。 紡織娘,在房中,咽咽啼哭, 放屁蟲,放三炮,轎子動身。 蜢子喊蒼蠅,我們是連襟。 他們也難得,我們去送親。 知了蟲來知了蟲,天天坐在樹當中。 你又不是吹鼓手,為何天天漲號筒。 刺毛蟲來刺毛蟲,天天坐在槿當中。 你又不開綢線店,為何身穿紅綠絨。 火螢蟲來火螢蟲,天天住在水草中。 你又不是抬轎漢,為何天天打燈籠。 二人一轉,來到城中廣場。啊,前面一片燈火,原來是莊子埭送來格燈,鄉下農村,以種田為本,所以扎格總是農業上格燈。 丫里丫叉木叉燈,劈劈啪啪連枷燈。 一搖一壓棉車燈,手搖腳踏絞車燈。 棉花長了三尺高,開起花來白夭夭。 彎下腰來籃籃滿,拾得一交又一交。 稻子生來黃爽爽,珍珠白米裡面藏。 糧食之中它為首,五穀之中它為王。 粟子生來葉兒尖,長在田裡八十天。 平時燒粥煮飯吃,燒起糖來蜜能甜。 蕎麥結子三角倉,長了田裡過霜降。 寒冬臘月沒事做,鹹菜熬油疙丁湯。 小豆生來紅堂堂,棉花田裡補失塘。 人人說它無用處,廿四夜燒飯供灶王。 蘆生得紫悠悠,長在田裡亂點頭。 米子磨屑做團吃,苗子還好扎笤帚。 豇豆燈兒黑沉沉,溝頭岸坎到處塍。 燒粥煮飯多好吃,七月半洗沙裹餛飩。 渾身長丁黃瓜燈,經經絡絡絲瓜燈。 吊著頸兒茄子燈,棚里掛個瓢子燈。 瓜茄蔬菜紮成燈,裡面點火亮鋥鋥。 看燈之人實在多,擠擠嗆嗆沒奈何。 高子看燈長拖拖,矮子看燈矮矬矬。 瞎子看燈摸呀摸,啞子看燈笑呵呵。 聾子只喊聽不見,背背耳朵問別個。 瘌子旁邊說大話,我花頭總比別人多。 四門看過了,最後燈總到孔廟參聖,這個辰光,人最軋,也最熱鬧。 東門來了胎生燈,西門來了濕生燈。 南門來了卵生燈,北門來了化生燈。 十腳鑼鼓闖進城,獅子隊里夾馬燈。 馬燈裡頭夾龍燈,孔廟面前參過聖。 獅子燈兒打個滾,觀音老母下凡塵。 遮眼法一道不非輕,蔡狀元當時頭髮昏。 伸手不見五個指,向東不見面西人。 黑暗沉沉朝前走,森羅寶殿面前呈。 蔡狀元抬頭一看,哎呀,森羅寶殿四個大字,我怎騰騰空空到了陰曹地府?不好了! 為何到了陰司地,莫非前世作孽深。 閻君說:「蔡狀元他本是東鬥文曲星臨凡,他有善意,青衣童子,帶他游看地獄。」 青衣童子前領路,狀元游看地獄門。 狀元游看一殿君,秦廣王他掌管刀山劍樹地獄門。 腳在刀上走,破肚又穿心。 狀元問閻君,此獄為何因? 閻君說與狀元聽:陽間殺牛宰馬漢,刀山地獄不容情。 狀元游看二殿君,初江王,他掌管,鑊湯地獄門。 小鬼忙燒火,湯鍋里煮罪人。 狀元問閻君,此獄為何因? 閻君說與狀元聽:陽間煎煮魚蝦蟹,陰司鑊湯不容情。 狀元游看三殿君,宋帝王,他掌管,寒冰地獄門。 頭頂冰來腳踏雪,小鬼冷水又澆身。 狀元問閻君,此獄為何因? 閻君說與狀元聽:陽間為匪作歹人,陰司地府下寒冰。 狀元游看四殿君,伍官王,他掌管,拔舌地獄門。 罪鬼綁在將軍柱,小鬼將刀拔舌根。 狀元問閻君,此獄為何因? 閻君說與狀元聽:陽間說謊搬是非,陰司地府拔舌根。 狀元游看五殿君,閻羅王他掌管奈河血湖地獄門。 奈河橋上男子漢,血湖池裡女婦人。 狀元問閻君,此獄為何因? 閻君說與狀元聽:污染水源作下孽,血湖池中受苦辛。 狀元游看六殿君,變成王,他掌管,變成地獄門。 變牛變馬變牲畜,披毛戴角去還人。 狀元問閻君,此獄為何因? 閻君說與狀元聽:陽日三間賴人債,變牛變馬去還人。 狀元游看七殿君,泰山王,他掌管,碓磨地獄門。 頭朝下來腳朝上,磨子眼裡豎直心。 狀元問閻君,此獄為何因? 閻君說與狀元聽:陽日三間尋野錢,陰司地府不容情。 狀元游看八殿君,平等王他掌管鋸解秤稱地獄門。 秤稱亭上勾住背,鋸子一解兩分身。 狀元問閻君,此獄為何因? 閻君說與狀元聽:陽間買賣不公平,陰司地府不容情。 狀元來到秤稱亭,看見自己老父親。 狀元抬頭一看,哎呀,格不是我父親?手腳一紮,對秤鉤上一搭,渾身疼痛,眼淚巴嗒!「哎呀,罷了。 有人救我轉還魂,情願吃素辦修行。」 狀元連忙走向前來,「請問獄官,此人犯了什麼罪?受此刑罰?」獄官說:「啊!此人叫蔡京,他是殺豬格精,做事不平心,八兩算一斤。 掐斤扣兩作下孽,到我部下用秤稱。 扣人半斤還八兩,要賠十萬雪花銀。」 「獄官,此人果可贖罪?」「可以。」「怎麼贖法?」「要還十萬兩銀子。」狀元說:「罷了! 我家中到有金和寶,在此哪有雪花銀?」 「那不要緊,可以到曹官那裡借的!」「哎呀!我與曹官素不相識,怎可借得?」「不要緊,你有心幫他還,我可以幫你擔保!」這遭,二人來到曹銀寶庫。蔡京屬龍,是壬辰年生,在趙曹官名下,借了十萬兩紋銀,當堂交納。這叫殺人嘗命,欠債還錢,銀子一繳,一概拉倒。 蔡京放下秤稱亭,真魂渺渺轉回程。 觀音老母把法術一收,蔡狀元仍在狀元府逍遙亭上,隨時回府。 一夜話文休提講,金雞三唱又天明。 第二天,早朝面聖,蔡狀元奏上一本,說:「萬歲,我父身患重病危在旦夕,為臣要想回家侍親,伏望萬歲准本。」武王說:「愛卿,你一能盡忠,二能盡孝,寡人用滿副鑾駕送你回去。」「萬歲,不必費心。」 御林兵留在守王城,保護萬歲錦乾坤。 小小舟船雇一隻,隨身衛士四個人。 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 水路登舟幾天整,自己門到面前呈。 安童使女忙通報,迎接狀元到高廳。 狀元到家,高堂見過老母親,說:「母親大人,父親呢?」「哎呀,不要提,你父親一場大病,幾乎送了條命。」 騰騰空空生毒瘡,背上害個疔走癀。 延醫服藥總無用,幾乎一命見閻王。 「人在哪裡?」「還在臥床休息,這兩天,才算好點,過兩天不得了,大家陪他挨大攪;痛了來床上哼,日夜不得困;膿血對外流,淌了沒清頭;臭氣滿間三屋,聞到就要吊惡,現在已經開始結疤了。孩兒呀:我為他, 東村廟裡許了願,西村廟裡去燒香。 頭也磕了千千萬,香也燒了萬萬千。 只求你父身體好,不論再花多少錢。」 蔡狀元同母親一齊來到上房,說:「父親,孩兒有禮。」「孩兒呀,我這場病,害得突然,你家母親,為我求神拜佛,總算落到條命,等我好了,要好好謝謝菩薩。」狀元說:「父親,你曉得你為底高害病格?又為底高好格?」「孩兒,我哪曉得?」「父親哦! 你做屠戶這多年,一心只想賺銅錢。 掐斤扣兩作下孽,閻羅捉你赴黃泉。 八殿閻君來審判,秤稱亭上受熬煎。 孩兒為你贖了罪,陰司借下許多錢。」 蔡京一聽,老能相信,不錯,孩兒不來家,他怎曉得我掐斤扣兩格;二則來,我害病痛得昏沉沉,夢見閻羅審問,只聽得算盤嘀嘀嗒嗒響,又是一斤,又是八兩,加起來共有十萬兩之多。這遭蔡狀元吩咐安童,帶了散碎銀子,到街坊買點三牲祭禮,紙錠銀錁,香燭紙馬,回來燒化三代宗親,祖宗亡人,又敬天敬地,禱告虛空過往神明,「蒼天菩薩! 保佑我父身體好,謝天謝地謝神明。」 說有神來卻有神,離地三尺有神明。 狀元當時來許願,天宮神明早知聞。 蔡京弄點仙丹一吃,困了一,身上脫了疤總沒得。第二天,一家們商議商議,狀元說:「父親哎,我被狂風吹到陰曹,在八殿閻王面前,看見你被則在秤亭上,為了贖你掐斤扣兩之罪,向趙曹官借了十萬兩銀子,幫你贖了罪,陰曹放了你,你個病才得好格。」 講講說說一條心,真心實意了願心。 要還十萬兩銀子,雖說蔡京家比較發財,到哪裡有這麼多銀兩?這遭,只好賣田地房產。 田地房產總賣盡,湊滿十萬雪花銀。 大大舟船雇一隻,滿家人等了願心。 水路登舟朝前走,不論日夜趕路程。 前面是一片汪洋,黑霧彌天,船看不見行走,這如何是好,只得將船靠在水碼頭上再作道理。 丟下此處暫不表,經中另表一段情。 再說敖家四位兄弟,在崑崙山修了三載,功課圓滿,理宜打轉。玉主派太白金星下凡,來到崑崙山頂,燃燈佛祖連忙迎接,「老星君到此,有何貴幹?」「啊,我奉玉主之命,特來度你四個徒兒,上天受封。」佛祖說:「善哉善哉!」當即設起火坑一座,你們看得破,跳得過。兄弟四人對火中一跳,太白金星念動真言: 歸去來兮歸去來,火坑裡面脫凡胎。 脫了凡胎換仙胎,逍遙自在上天台。 來到御宰台前,拜見玉主。玉主說:「你們四位星君臨凡修成佛道,幫王平治了天下,有十大功勞,我來封贈與你。 敖廣前來聽封贈,東海龍王職不輕。 你和風波同作伴,封為風龍治乾坤。 敖閏前來聽封贈,南海龍王你為尊。 玉皇大帝加封贈,火龍王菩薩受香菸。 敖順前來聽封贈,西海龍王職不輕。 玉皇大帝加封贈,行雨龍王你為尊。 敖欽前來聽封贈,北海龍王職不輕。 封神之後加一級,霧迷龍王受香菸。 天宮之中沒得你格份,分到四海去安身。 龍宮富有金和寶,蝦兵蟹將緊隨身。 巡海夜叉來保駕,龜鱉丞相兩邊分。 再表觀音老母掐指一算,蔡狀元一門真心了願,現在陰陽搭界,有錢還不掉,待我下凡,度他們功程圓滿。眾位,蔡狀元在曹官那裡借個錢,其實只要還紙錠銀錁,寫上牒文和曹官的名字,火中灼化,就可還掉。真的金銀,陰曹不用,所以蔡狀元不懂,有錢也就還不掉。 觀音老母下凡塵,仙風一拂就動身。 駕霧騰雲來得快,陰陽搭界面前呈。 觀音老母變作一位年老僧人,鬍鬚雪白,拐杖一戳,肩背黃布包袱,口念:龍奔滄海,僧奔善門,久聞貴府,布施齋僧。狀元住在官船之上,連忙上前,說:「老僧人,我家一向做好事,現在有十萬兩紋銀,無法還債。」這遭就把父親的情況,頭頭腦腦說了一遍。僧人說:「啊!你原是狀元大人,陰陽相隔不得相通,你的錢沒處還,到不如在這陰陽交界之處,造張大橋,以通陰陽,功德無量,債也就還掉了。」 狀元聽見這一聲,一點不錯半毫分。 我有真心來還債,不如造橋了願心。 「哎呀,僧人,我來這裡人地生疏,到哪裡請到六匠?」「那不要緊,我幫你請。」 觀音老母忙召請,張班魯班下凡塵。 大斧鑿子緊隨身,幫助狀元造橋亭。 只見舟船幾百隻,磚瓦石灰總來臨。 木頭堆得如山樣,擇日開工造橋亭。 砧砧斫來斫斫砧,哪肯耽擱片時辰。 一日三來三日九,造橋部件總完成。 張班魯班,天天來造橋,沒得菜吃,觀音老母抓把木皮對海里一,就變作黃魚,抓把香灰對木頭上一,就長出木耳來,直到如今,老醃頭黃魚,吃得嘴裡就像木皮,木耳洗不乾淨,吃到嘴裡像木屑。 兩班善人不深信,黃魚木耳到如今。 要吃素菜有木耳,黃魚也算是葷腥。 葷素兩菜都有吃,日夜加工造橋亭。 準備得差不多,要下橋樁,海里潮漲潮落,沒處下,怎生是好?要請龍王停潮,橋樁才好下,狀元修書一封,請龍王停潮,哪個能把信送到龍王手裡?要下得海的人。狀元打發四名安童,到四面八方打聽,哪個能下海?那一天,安童在茶店門口,看到兩個朋友吃茶,爭了把錢,一個說我來,一個說我來。那個人說:「我夏德海一生不吃人家白食,寧可人負我,我決不負人。」安童一聽,心裡高興,「先生,你叫下得海?」「是,你有底高事體?」「我家狀元大人有請。」 夏德海聽見這一聲,心中歡喜八九分。 狀元大人來請我,莫非富貴送上門。 夏德海跟隨安童,一直來到官船,見過狀元大人。夏德海深深一禮,一躬到底,「狀元大人在上,小民有禮拜見。」狀元連忙將他扶起來,一旁賜坐。 夏德海一旁來坐下,香茶一盞面前呈。 狀元說:「你叫下得海?」「是,大人有何吩咐?」「我有一件事,請你幫個忙。」「哎呀!大人,不要說一件,就是十件八件,我也決不推辭,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一定遵命。 狀元大人請放心,有事情交與我一人。 就是刀山我也去,那怕火海我也行。」 夏德海以為來狀元面前說說誇口大活,博得狀元個歡喜,能弄到一官半職。狀元說:「夏德海,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這裡有書信一封,請你幫我送把龍王,請他停潮,我好造橋。」夏德海一聽,點總不興,頭麼一低,眼睛發定。心裡想,我叫夏德海,哪會真下海?我水總不會游,下海不挨淹煞得,要說不去,又來狀元面前說過大話,吹過牛皮,不去也不得了,倒不如錯就錯到底吧,這遭就滿口答應。 狀元一見心歡喜,夏德海本是一忠臣。 一封書信交與你,銀皮紙包裹緊騰騰。 這件事情能辦好,重重賞你雪花銀。 夏德海當時就動身,拜謝狀元上路行。 走一里來又一里,過一村來又一村。 逢山不看山中景,遇水不看取魚人。 朝行夜宿幾天整,東洋大海面前呈。 夏德海朝海邊上一坐,只望見汪洋一片,白浪滔天。要說下海,水總不會游,明明是送死;要說不下海,又在狀元面前答應了,回去沒處交卸。看來性命難保,想想前,想想後,鄉下人挑糞,前後是個死。 想想前來想想後,啼啼哭哭淚紛紛。 只怪父母人兩個,不該送我讀書文。 又恨先生無道理,取個名字害煞人。 哪怕叫貓兒和狗子,夏德海三字惹禍根。 我死一身也罷了,家中還有老母親。 高堂老母何人養,三歲個兒子哪擔承。 上有老來下有小,房中還有妻子身。 恩愛夫妻不到老,半途之中兩離分。 一家人家來拆散,越思越想越傷心。 夏德海哭呀哭,心口頭像突粥,盡顧哭哭,倒也困著了。再表龍王,坐在宮中,只聽得門外有啼哭之聲,隨時吩咐巡海夜叉,去望望看。巡海夜叉跑去一望,只見一個人,哭睏覺得,身背黃布包袱,散開一看,有給龍王書信一封,乃蔡狀元所寫。連忙把這封信帶到龍宮,交與龍王一看。啊!蔡狀元在陰陽交界要造一座橋樑,準備就緒,就等停潮才好下橋樁,此事我一定幫忙。吩咐四海,三天之內每天日落酉時停潮。信上寫了一個「醋」字打發巡海夜叉,依還又送把夏德海,對他包袱里一塞。 東海龍潭浪滔滔,蔡狀元起造洛陽橋。 夏德海來把書信送,四海龍王讓三潮。 夏德海一覺困醒,拿起來一望,心嚇得一盪,「哎呀!不好,我包袱怎得散的?內有狀元書信一封,如果被壞人偷去,我怎好交代。」隨時散開來一看,哎!總算不曾少,仔細一望,信上多了一個「醋」字,「哇!這大概是龍王個回信,不要問他,我可以回去了。」 夏德海一見心歡喜,半信半疑轉回程。 舊馬熟路來得快,狀元府到面前呈。 夏德海把書信交與狀元一看,「哎呀!還是我格信,你哪不曾去哎?」「去了。龍王還請我吃了御宴,且有回信一個字。」狀元一看,「啊!不錯,信上多了個『醋』字,什麼意思?」狀元一詳,這是二十一日酉時。 狀元一見喜開心,通知師傅總知聞。 本月之內廿一日,日落酉時潮水停。 張班魯班忙動手,果然停潮不非輕。 大橋造到將要好,缺少銀子造不成。 橋造得要好,銀子不夠,這叫為山九仞,功虧一簣!觀音老母一想,我不下凡,難上加難;我一下凡,一點不難! 觀音老母下凡塵,變作凡間一婦人。 渾身上下穿孝服,年少二八正青春。 眉毛彎彎初三月,嘴似櫻桃一點紅。 不搽杭粉自來白,不戴蘭花自然香。 哭聲丈夫哭聲天,哪個要我女嬌娘。 哪個有錢來助我,跟他做個二娘娘。 觀音老母變個絕色美女,弄只小船,在海邊上,人家一看這女子體面不過,多少發財人總想娶她為妻。那女人說:「你們用銀子對我身上撂,撂到我身上,我就跟他。」這遭多少發財人,用銀子、元寶對她身上撂,看看離得不遠,就是撂不到,銀子總忒得船艙里,這時,張班魯班,抓緊時機,只顧造橋! 多少員外想花心,帶來許多雪花銀。 隨你金銀有多少,扔不到南海觀世音。 金銀忒在船艙里,張班魯班造橋亭。 且說八仙之中有個促狹鬼呂洞賓,出了個壞主意,他說:「你們隨便有多少錢,總撂不到她身上,只有用銀子放在碓臼里舂碎,再放磨子上一磨,走上風對下風一,總歸有銀屑子忒到她身上格。」有個趙員外,就依他,弄銀子磨細了,走上風一。 一陣狂風一,銀屑吹得飛滿天。 遠看好像天起暴,近看好似一蓬煙。 真是有銀屑子忒到這女子身上,觀音老母問:「趙員外,這是何人出的主意?」趙員外說:「是呂洞賓教的!」「如此說來,他是我們的媒人,我們應該謝媒,才是道理,我這裡有青鋒寶劍一把,送把他作為謝媒之禮。」 員外聽見這一聲,哪肯耽擱片時辰。 青鋒寶劍為禮物,送把仙人呂洞賓。 呂洞賓一看,十分喜歡,這把寶劍不醜,正合我手,隨時就對身上一背。哪曉背到身上,就拿不下來,而且以後不可有淫慾之心,只要一有淫心,下身就象刀絞,寶劍來下刺,從此呂洞賓個凡心,就被割斷。 八仙之中呂洞賓,身背寶劍到如今。 淫慾之心被割斷,勸人行善辦修行。 觀音老母現出真身說:「趙員外,我非等閒之輩,乃南海觀世音菩薩,為了幫助蔡狀元造這洛陽橋,特來此舉,你有錢,做點好事,也是功德無量,今生後世,定有好處。」 員外聽見這一聲,雙膝跪到地埃塵。 謝謝老母來指點,願做修行辦道人。 張班、魯班造洛陽橋,天天去上班,有個乞丐花子看見了說:「師傅,哪家起房造屋,大興土木,可好帶我去要點飯吃吃?」魯班說:「喲呀!要飯多不光彩,你不如跟我們去做做手藝,狀元把你當成師傅看待,吃濕格,落干格,有何不好?」「哎呀!我從小底高不曾學,只有要飯托托熟!」魯班說:「那不要緊,你跟我們去,拿造好的橋上,弄砂皮磨得滴光絲滑,再弄五顏六色塌塌這總會格呢。」 花子聽見這一聲,跟隨魯班就動身。 討飯簏子拿在手,五顏六色帶幾瓶。 來到洛陽橋頭上,磨磨塌塌像匠人。 蔡狀元來望望,橋造到底高功程,可曾要結工?一看見這位乞丐花子模樣的人,就問:「他是何人?算何種手藝?」魯班說:「狀元大人,他叫七匠。」眾位,當初手藝匠,統稱六匠,這叫朝中有六部,縣官有六房,人有六根,手藝有六匠,七匠是六匠之外格,所以直到如今,漆匠還保持叫化子腔。一來漆匠穿不到好衣裳,身上弄得五顏六色,不得乾淨;二來手裡背個簏子,肚裡放幾個裝漆的缽頭。 兩班善人不相信,留下漆匠到如今。 洛陽橋,造好了,為底高取這個名字?因為蔡狀元請龍王停潮,是在日落酉時。落太陽個辰光,它本來是叫落陽橋,因在陝西洛河之濱,所以用這個洛陽。河南也有個洛陽,是世界聞名個牡丹之地。這橋造得好哩! 此橋亭,造得好,真人自造, 在陰陽,兩搭界,落陽橋亭。 看橋亭,多巧妙,雕樑畫棟, 兩旁邊,小攔杆,玉石砌成。 橋亭上,蓋金瓦,八寶結頂, 橋亭中,有多少,百獸禽名。 有鳳凰,在亭中,口銜寶貝, 白玉兔,銜仙草, 對月調情。 橋頭上,盤金龍,龍頭朝上, 頭對頭,嘴對嘴,二龍戲珠。 橋底下,有圈門,十三個半, 走龍船,並鳳船,撐篷而行。 半扇開,半扇關,來來往往, 開紗窗,搖櫓走,直過橋亭。 有八十,和二扇,紗窗開啟, 紗窗上,有彩畫,博古通今。 東橋門,開一扇,望見日出, 西橋門,看得見,月落西沉。 圈門上,管對管,無其大數, 到夜上,開了門,好看船燈。 洛陽橋造好了溝成陰陽相通,蔡狀元一門,功德無量。再說橋造好了,還多到銀子。狀元說:「多虧龍王幫忙,我湊這些師傅來堂,造個龍王廟吧。」 四面圍牆緊騰騰,朝南一座正山門。 紅漆旗杆當門立,玉石獅子兩邊分。 東面起座文殊殿,西面普賢佛禪門。 正廳起造三寶殿,兩廊又對兩側廂。 大雄寶殿當中坐,後面又起念佛堂。 暗樓造成明樓景,收藏經卷勸善人。 青灰磚牆琉璃瓦,薑黃色刷得簇簇新。 房子起好了,再塑聖相。 山門口,塑起他,哼哈二將, 彌勒佛,護法尊,鎮守山門。 左文殊,右普賢,泛海觀音, 左招財,右利市,五穀豐登。 正廳上,塑起了,三尊古佛, 彌陀佛,釋迦佛,地藏能仁。 左蝦兵,右蟹將,夜叉獄卒, 正中間,坐一尊,龍王真神。 廟宇造好了,蔡狀元想到夏德海有一份功勞,隨手向萬歲奏上一本。一是推薦夏德海當了洛陽縣官,二是自己辭官納印,一家門就在龍王廟裡修行。 朝也佛,夜也佛,時時念佛, 行也佛,坐也佛,佛不離身。 哪一天,不誦到,黃昏時候, 哪一夜,不誦到,半夜三更。 修行不覺三載整,功課修得海能深。 四值功曹忙奏本,奏與玉主得知聞。 玉主一見笑言開,這等好事哪裡來。 狀元一門修辦道,功課圓滿上天台。 玉主打發太白金星下凡,替他一門脫凡胎,來到御宰台前,玉主重重封贈。 封他父母人兩個,聖父聖母受香菸。 狀元前來聽封贈,文曲星君職不輕。 再表敖魁夫妻二人見四個兒子總修仙成道,自己年又老了,收入少了,就在家中修行辦道吧。 苦苦修行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太白金星來指點,脫過凡胎上天庭。 玉皇大帝重封贈,封他夫婦兩個人。 敖魁前來聽封贈,天罡星君你當身。 滿天星斗歸你管,南天門下管天兵。 馬氏前來聽封賜,媽祖娘娘職不輕。 海邊有個媽祖廟,黎民百姓把香焚。 人家說媽祖是龍王的母親,敬她,一保漁民生財有道,二保漁民富貴榮華,三保漁民多福多壽,所以沿海格人敬她的特別多,福建、澳門總有媽祖廟,台灣每年總有幾萬人遠涉重洋,飄洋過海到福建、澳門媽祖廟來燒香了願。 也是古蹟來留下,萬古流傳到如今。 媽祖廟裡燒炷香,富貴榮華過千年。 兩班善人敬龍王,龍王菩薩保一方。 東海龍捲風不起,南海龍王火不生。 西海龍王來行雨,風調雨順治乾坤。 北海龍王少降霧,旱澇保收好年成。 為人敬敬龍王神,一年四季總太平。 寶卷講到此處,可算有頭有尾,有始有終,詩三百,一言以蔽之。 經也完來卷也完,佛也歡來聖也歡。 佛歡年年添陽壽,聖歡歲歲保平安。 經到頭來卷到頭,小道弟子請卷收。 今朝包在包袱內,下次講到再提頭。 經到頭來卷到梢,齋主會友清香燒。 清香燒來木香燒,更比隨常有功勞。 寶卷看完成,禮拜佛世尊。 佛前求懺悔,罪孽化灰塵。 東風洋洋進門來,調過南風又招財。 西風吹散蟠桃會,北風盪散萬年災。 四大金剛將,哪吒及地生。 站在佛會上,總是有緣人。 阿彌陀佛,圓滿功德! 王國良搜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