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財神寶卷

佚名 《靖江寶卷》
財神寶卷 齋主發誠心,合家敬財神。 黃金增富貴,黑虎免災星。 齋主今朝發誠心,合家大小敬財神。 天賜黃金增富貴,雲騰黑虎免災星。 一座善門八字開,黑虎財神進門來。 東進黃金西進寶,南招利市北招財。 兩班善人幫和佛,能消八難免三災。 開講一部財神卷,大家家去總發財。 說者《財神寶卷》一部,它也叫《玄壇寶卷》。開經開卷不是綾羅疋絹,而是一部聖卷。這叫是經滅罪,是飯充飢,是話有音,是鳥有翎。寶卷聞之者多,聽之者廣,不知上面可有皇皇登位?可有賢人出世?這叫話不留名,不知朝代帝主;草不留根,不知春夏秋冬。這部寶卷掀將過來: 昔年商朝帝乙皇皇登龍位,一統山河治乾坤。 那時還是奴隸社會,各方部落,混戰頻繁。帝乙皇朝中,有群臣數百,戰將千員。 文官執筆安天下,武官拖刀定太平。 不表皇皇登龍位,賢人出在哪州城? 且說有一位賢人,出在河南省中州府銅陵縣友仁村。此人姓趙,名叫忠和,胞弟趙忠平。同緣郝氏,弟媳宋氏,一家和睦,生活富裕。夫妻二人,情深似海,恩重如山。 夫婦二人如魚水,缺少香菸後代根。 忠和說:「賢妻呀!人沒有男女,也是空忙一世,就是有千家萬當,臨終把哪個?」 青雲高來白雲低,人無男女被人欺。 門房子侄來爭鬥,烹分家業可孤恤。 清明時節雨紛紛,多少人家上丘墳。 有子孫人家的墳上飄白紙,無男女墳上冷清清。 這遭,將家中的楊木板子刨削刨削,漆漆滑滴,上寫幾行大字:廣行方便,大做好事。 門前高掛齋僧牌,廣結良緣把僧齋。 初一月半齋僧道,逢七初三濟貧人。 天雨布施釘鞋傘,黑夜暗星點路燈。 路不平來挑土修,橋壞抽板換木頭。 十七八歲小光棍,助他銅錢做營生。 鰥寡孤獨無人養,送他錢糧過光陰。 大做好事三年整,陰功積得海能深。 郝氏夫人說:「相公!我們做了好事,怎不生孩子?莫非天上神明還不曉得,我們再請僧道家來,拜它七天求子大懺。」 趙忠和聽見這一聲,普濟寺里請僧人。 拜了七天求子懺,功課圓滿上天庭。 表文升到天宮裡,玉皇大帝得知聞。 玉主一見笑顏開,這等好事哪裡來。 天送一子歸下界,趙家門中去投胎。 玉皇吩咐左右星君,將金鐘玉磬一鳴,滿天星斗聚會,只見黑虎星姍姍來遲,玉主一怒,即派他下凡。 黑虎星君下凡塵,趙家門中去投生。 天宮星君歸下界,郝氏有孕在其身。 一月懷孕一月初,二月懷孕道何如。 三月懷孕成血餅,四月懷孕四肢生。 五月懷孕生七竅,八月懷孕長成人。 九月懷孕都長滿,十月懷孕要分身。 懷孕待到十月整,又愁死來又愁生。 一陣痛來痛格狠,二陣痛來痛格昏。 連痛三個緊三陣,牙關咬得緊騰騰。 當初好人要出世,揀年揀月揀時辰。 揀到三月十五日,太陽剛出卯時生。 香湯沐浴洗過澡,紅綾包裹緊騰騰。 三朝燒過改污紙,趙家有了後代根。 夫婦二人多歡喜,謝天謝地謝神明。 滿月堂前取名字,取名叫做趙公明。 眾位:趙公明乃天宮黑虎星臨凡,養出來渾身皮肉就黑黝黝格,濃眉大眼,長得非常發祿。 天宮星君下凡塵,災星沒得半毫分。 父母當作金和寶,順順噹噹長成人。 一周兩歲娘懷抱,三周四歲離娘身。 五周六歲知分曉,能言會語甚聰明。 趙公明長到七歲整。送到書房讀書文。 本村有一個書房,請了一位文武雙全格歐陽達老先生,朝中曾多次派人來請他上任為官,他總是婉言謝絕,為底高呢?他見到世道不公,戰亂頻繁,不如在家做個先生,設館訓蒙,倒落得清閒自在。 先生只想得自由,俯首甘為孺子牛。 何必上任為官職,逍遙自在到白頭。 這歐陽先生單日教文,雙日教武,書房中不但有書而且有十八般武器。 別的學生不必表,單說趙公明一個人。 讀書聰明多伶俐,先生一見喜十分。 教到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天天一早將書背,不用先生打手心。 再說他練習武藝也是頭一名,因為他生得銅胸鐵背,渾身是力。 走起路來一陣風,天天起早苦用功。 立如松,坐如鐘,行如風,他和別人大不同。 硬弓拉到十八個力,子搬到八百斤。 一箭能射十三個金錢眼,百步穿楊不非輕。 彈弓能打天上雁,搭箭能射水中魚。 讀書讀到十六歲,滿腹文章無比倫。 文武雙全本事好,親朋鄰友做媒人。 由親眷說合,前村有個錢員外,他有一女,名叫錢淑貞,生得聰明伶俐,一表人才,二人同庚,門當戶對,兩下好配,到了第三年,趙公明一十八歲,這遭, 忙忙碌碌來過禮,鬧鬧熱熱娶過門。 淑貞本是賢良女,才貌雙全美佳人。 選了良時並吉日,花紅酒綠結良姻。 婆待媳婦當親女,媳婦待婆當親生。 一家和睦多歡喜,太太平平過光陰。 誰知好景不長,趙忠和突然一病就臥床不起。 東廟求神神不應,西廟許願佛不靈。 延醫服藥皆無用,無常一到命歸陰。 滿家人等悲啼哭,又請僧道薦亡靈。 出棺殯葬栽松柏,入土為安立墳塋。 下文說到帝乙皇崩駕之後,由紂王接位。紂王是一位昏君,終日迷戀酒色,他到女媧宮進香,見到女媧娘娘的神像漂亮,就題詩戲弄神明,觸犯天條。女媧娘娘動怒,將軒轅墳里的九尾狐狸精附在蘇妲己身上,進宮後當了貴妃,叫紂王造鹿台,制蠆盆獄,設炮烙刑。朝中大臣,個個提心弔膽,黎民百姓受到橫徵暴斂,民不聊生,戰亂頻繁。由於兵將損傷嚴重,紂王下令廣徵兵員。 皇榜掛出午朝門,廣徵百姓去當兵。 二十歲徵到四十五,在齡總要去應徵。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自願去可以散手散腳,不肯應徵挨抓去格,先是一頓打,關押起來,而後用繩索捆綁起來,也要去上陣。 黎民百姓多怨恨,恨煞昏皇無道君。 地方官員更兇狠,敲榨勒索胡亂行。 再說連年徵兵,聖旨到了河南,銅陵縣知府見到發財機會來了,可以借徵兵的名義,大肆敲榨勒索。有錢格人,暗地裡出錢買通官府,沒錢格人,只好眼睜睜吃苦。 君皇有令要徵兵,下文說到姓趙人。 趙忠和已經去世,他有個胞弟叫趙忠平正在年齡上,其妻宋氏,不曾生到個男女,帶了個內侄,名叫宋成,今年一十六歲,他年紀雖輕,花頭蠻精,他說:「姑母哇,你叫姑父裝病,等趙公明代叔應徵,打到勝仗功勞應該掛在叔叔名下,挨打殺得,家當把我們得。」 宋氏聽見這一聲,一點不錯半毫分。 忠平當時就裝病,困在床上嘴裡哼。 宋氏假意啼哭,來求郝氏,說:「嫂嫂哇,我家忠平陡生重病,不能去應徵,把錢又把不起,只有求你叫公明代叔去應徵,家裡再有多大的困難,總有我們來。」 郝氏本是善心人,心中同情八九分。 忙將公明來喚出,商議這件大事情。 郝氏說:「孩兒呀,你叔叔生病不能應徵,你就代叔叔去罷?」 趙公明聽了母親說,心中就在暗思忖。 為國出力我該去,要和妻子說分明。 趙公明來到繡房,說:「賢妻呀,現在國家徵兵,我叔叔生病,不能前去,母親叫我代叔應徵,你意如何?」「哎呀!相公,大斧鑿子在你手裡,隨你自砧自斫。再說相公學得文武雙全,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國家正在為難之時,正需要忠良之將,你也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了!」 趙公明聽到妻子說,賢妻連連口內稱。 一直來到高廳上,拜見母親老大人。 我代叔父去應徵,你們在家要當心。 宋氏一聽,不曉多興。 侄兒代叔去應徵,趙家光輝耀門庭。 今受嬸母拜三拜,永生永世不忘恩。 趙公明說:「嬸母!你說到哪去格,我代叔應徵是理所當然,不必多心。」 宋氏又乃將言說,侄兒今且聽原因。 你本是位英雄漢,今日代叔去出征。 你文武雙全本事好,正好戰場立功勳。 求到一官並半職,榮宗耀祖顯門庭。 這遭一商議,第二天就動身,郝氏將家中一匹駿馬和紋銀二十兩,作為盤費,一起交與趙公明,說:「孩兒呀,你到軍中一要為國立功,二要遵守軍紀,早日寫信回來,以免全家掛念。」宋氏說:「侄兒呀!我手裡窮,沒底高送把你,我叫宋成送你到軍營,你麼有個伴,我們也好放心。」 一夜話文不必表,金雞三唱又天明。 趙公明動身去應徵,母親從頭上吩咐到腳後跟。 孩兒啊,未到將晚先投宿,日高三丈再動身。 多年飯店少要住,多年古廟少要蹲。 多年飯店出賊子,多年古廟有妖精。 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拋卻一片心。 遇見少者莫談論,看見老者問路程。 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怕猛虎當頭坐,君子旁邊有小人。 淑貞說:「相公啊, 你代叔父去應徵,家中事情莫擔心。 田裡活計我去做,服侍婆婆我當心。 你到軍中要守紀,服從元帥老大人。 打到勝仗回朝轉,切莫爭功為自身。 名利都是身外物,只求早日轉家門。」 趙公明說:「母親和賢妻,你們的吩咐,我牢記心頭,望你們在家多多保重,我就走了!」 趙公明動身去應徵,哭壞妻子錢淑貞。 相公啊,千言萬語並一句,萬望早日轉回程。 公明騎上銀鬃馬,宋成背包緊隨身。 辭別家人朝前走,一路登程往前行。 走過一去二三里,到了煙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他不坐,又見八九十枝花。 逢山不看山中景,遇水不看取魚人。 朝行夜宿幾天整,滔滔洪河面前呈。 洪河是一條大河,水深浪急,波浪滔滔,洶湧澎湃,上面架有一座十三節的大橋。宋成當時一想,計上心來:我姑母說格,趙公明要是到戰場上一死,家當將來就是我格,淑貞就好配把我!那是將來格事體,要是趙公明到軍中不死,甚至於立了戰功,那我們的計策,不就落空了嗎?我倒不如現在動手,將他弄死,眼前就可以人財兩得!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兩人走到橋中間,宋成說:「哥哥,河裡一條大魚,才見格混花多大啊!」「來哪裡?」「你望呀!」趙公明用頭夠瞭望,宋成走他背後用力一拱,「空叮嗵」,倒栽蔥。趙公明對水裡一攻,一命送終。 只聽一聲空嗵響,趙公明跌落大河中。 波浪滔滔潮水涌,只好一命送了終。 趙公明落水,論理只好變鬼。眾位:趙公明本是天宮黑虎星臨凡,他不配死。洪河邊有一座老君廟,李老君顯聖,說黑虎星有難,我必須救他。喝聲道「變」,變作漁翁模樣,駕了小船一隻,連忙來到大浪之中,將趙公明救起。 道教祖師李老君,救起遇難黑虎星。 一篙救起趙公明,度到寺內暫安身。 再說宋成見到趙公明落水,幾個大浪一掀,看不見人影。他心中歡喜,妥了,我好回去了。這遭奪了他的馬還有二十兩紋銀。宋成一想,銀子上面沒記號,好朝家帶格。馬不好牽回去,我不如將馬賣掉,又得到一些銀子。於是將馬牽到市場上一賣,又賣到十兩銀子。家去怎麼說?要編起個謊,在街上請測字先生寫了一封假信。 上寫拜上三拜上,拜上母親老大人。 自從孩兒離家後,一路平安到軍營。 今有宋成回家轉,帶上書信見母親。 伏望母親多保重,飲食起居要當心。 第二拜上賢妻子,孝敬婆母要盡心。 等我有功歸故里,合門大小受皇恩。 一封書信寫完成,宋成笑了肚裡疼。 路上言語省一省,舊馬熟路轉家門。 宋成到家,把經過告訴姑母一聽,宋氏十分高興。這遭甭愁,家當早晚是我格。淑貞也好配把宋成,二人將書信送到郝氏手中,也喊淑貞前來觀看。 淑貞接到書信看,心中疑惑二三分。 信中言語說得好,就是字跡不為真。 淑貞說:「宋成弟弟,這信是哪個寫的?」宋成曉得不對,連忙轉口說:「嫂嫂,公明哥哥一到軍營,就被元帥賞識,第二天一早,元帥就叫他到軍營中去議事,我又要家來,所以公明哥哥就請軍中一位書吏代寫了這封書信。」 光陰似箭容易過,日月如梭曉夜行。 春去夏來秋又到,殘冬一過又逢春。 不知不覺一年整,音信沒得半毫分。 下文再表趙公明被李老君救起,暫住在老君廟。一天老君對他說:「公明呀!你本有神仙之職,此處不是你的久留之地,你到四川峨眉山,投奔玉虛老祖,拜他為師,向他學習道法,將來你建功立業,等到大業成功,再修行成道。」 趙公明聽了老君說,一點不錯半毫分。 次日天明就動身,投奔峨眉去修行。 朝行夜宿半個月,峨眉山到面前呈。 趙公明來到峨眉山,只見此山真正好看,山林茂密,鬱鬱蔥蔥,松柏蒼翠,泉水淙淙,松鼠跳躍,鶴鹿飛行,真山活水,瑞氣騰騰。趙公明尋山問路,一直來到山頂,見一寺觀,門匾上有「羅浮洞」三個大字,正廳上坐一老道,鶴髮童顏,盤膝大坐,二目緊閉,手一那摩。趙公明走向前來,跪倒塵埃。 趙公明跪到塵埃地,拜拜師父玉虛尊。 弟子到此非為別,投奔師父修前程。 玉虛道人睜開二目,問道:「下跪何人?」趙公明說:「弟子名叫趙公明,河南銅陵縣人氏,由老君指點特來投奔尊師,練功學法。」 玉虛老祖將言說,公明今且聽原因。 既是老君來指點,收你為徒辦前程。 日裡寺中誦經文,夜上傳授法術深。 仙法佛法道家法,真言咒語記在心。 公明得到安身處,再表趙家一滿門。 再說河南中州府銅陵縣趙家一門,趙忠平陡生一病不曾到三天,一命嗚呼,家中將喪事辦過,栽松植柏,立了墳墓。再說郝氏和淑貞一年多聽不到趙公明格音訊,心中十分焦急,說只有叫宋成,到軍營中去問問看,他認得格。這遭,宋氏喚宋成到內房,說:「內侄呀,你將公明推入河中淹死,隱瞞至今未曾說出,紙總包不住火,早晚總會曉得,你不如假意前去打聽,回來就說公明已戰死沙場,這樣,我們就好叫淑貞改嫁與你,一則來你就有了妻房,二來家當錢財歸我們所得,豈不是好。」 宋成本有這個心,又聽姑母說分明。 立時動身去打聽,假仁假意獻殷勤。 宋成帶了隨身的盤費,用過早膳點心,一路行程來到銅陵縣城,只見城裡鬧熱得很。 宋成來到銅陵城,五花市鎮鬧盈盈。 參藥鋪對熟藥店,南貨店對京貨門。 藥店門口掛招子,渾堂門口掛燈籠。 石灰行里雪雪白,煤炭店裡暗通通。 茶店說書多熱鬧,酒店甩拳鬧烘烘。 宋成找個招商客店住下來,整天上街東跑西逛! 東門外頭看大戲,西門街上說新聞。 南門裡頭玩雜技,北門外頭看花燈。 一連相了三天,宋成說:「我好回去了。」 宋成一路轉回程,哼哼唱唱蠻開心。 哪裡是找趙公明,表面裝得很正經。 一路之中不必表,自己門到面前呈。 宋成一到家,先到郝氏上房,假意啼哭,說:「不好,公明已經戰死沙場,為國捐軀了。伯母呀, 自從公明到軍營,他願為國立功勳。 元帥見他武藝好,封他剿寇大將軍。 一連打了十幾仗,陣陣得勝轉回營。 那天遇到強敵手,他的魔術了不成。 空中祭起乾坤尺,打得公明命歸陰。」 郝氏婆媳來聽見,如同天打霹靂驚。 淑貞說:「相公啊, 你好好代叔去出征,怎就沒命轉家門。 老的老來小的小,叫我苦命靠何人。」 高廳上面悲啼哭,哭成潭來滾成坑。 宋氏假意前來解勸,心裡卻有一番打算,說:「嫂嫂侄媳呀,你們也不必過分悲傷,自己保重身體要緊,人死不得復生,哭死不得還魂,死格顧死格,在要顧在格。不過我家這個人家,連年出事,大概也到氣數。我們總要想個法子拿日子慢慢過下去。我看公明已經去世,淑貞個人,這遭孤苦伶仃,豈不傷心,倒不如說配把宋成,這樣兩下都好。」 淑貞聽見這一聲,叫聲嬸母聽分明。 丈夫剛剛才去世,屍骨未寒怎嫁人。 好馬不吃回頭草,好女怎嫁二夫君。 再說這個小宋成,鬼頭鬼腦不似人。 鷹嘴鼻子三角眼,看來就是壞良心。 寧可守寡過一世,再也不嫁小宋成。 宋氏說:「你不肯拉倒,現在家在我手裡當,你們不要狠,我耕不到你,耙也要耙到你格! 好言好語你不聽,莫怪我宋氏不講情。 家中生活無法過,哪有閒飯養閒人。 坐吃山空海也涸,只能吃盡斗量金。」 那麼就尋點營生做做。「做底高?」宋成說:「磨乾麵甭愁磨子磨崩了!這個營生槌不破,跌不碎,包賺錢,不蝕本,別的營生沒得這個穩。」 東天日出寶蓮開,家中磨坊開起來。 宋成負責去送貨,她婆媳二人把攪挨。 宋成負責出去送貨,他婆媳二人蹲家推磨。眾位,郝氏和淑貞從小不曾推過磨,這個營生不好做,推起磨來轉呀轉,兩隻眼睛要發暗,人麼推了渾身汗。撐一撐,頭髮昏。 郝氏推了頭髮昏,當時暈倒地埃塵。 淑貞一見忍不住,兩行珠淚落紛紛。 「婆婆呀,你不要推,等我一個人來推吧!」 可憐淑貞一個人,整天推磨不住停。 早上推到午時後,午時推到夜黃昏。 日裡推了還不算,黃昏推磨到五更。 一天夜上,宋成偷偷來到磨坊,假意來關心淑貞。「哎呀,大嫂哎!你一個人來堂推磨,多心焦,我來幫你推。」嘴說這話,手就去接槓子。淑貞說:「我不要你推。」宋成拿手對她懷裡直摸,淑貞上去一個耳光子,「呸!下賤的小人, 你不要狗眼認錯人,我不是低三下四人。 打個耳光送個信,官府告你罪不輕。」 宋成挨一打,心中火冒三丈,「乖乖,你不答應,把點『好』日子你過過。」宋成和宋氏一合計。第二天,宋氏說:「侄兒媳婦哎!推磨確實苦,頭要發昏。我把點輕省活計你做做。這南面有一座平頂山,山上青草滿坡,你們婆媳兩個就去放羊吧!」 宋成買了千隻羊,平頂山上牧山羊。 婆媳二人無可奈,從此生活受熬煎。 眾位:上山放羊子,看看是輕省活計,其實羊子也不是好放格。山上有野獸,狼要來吃羊子,輕則傷羊,重則還要傷人哩!淑貞算是有見識格人,買了一隻獵狗。還有一個大問題,就是人的吃、住怎弄?山上沒得鍋灶火木,夜上沒得房子好住。 婆媳二人苦傷心,牧羊怎好過光陰。 日裡挑點野菜吃,夜宿山洞暫棲身。 一日三來三日九,苦難日子怎出頭。 論年論月山上住,苦風淒雨幾時休。 一陣風來了,身上寒冷,腹中飢餓,又沒得衣裳加添,只好扯點樹皮、樹葉子遮遮身體,人又不好離開羊群,過的像原始社會的生活。一陣雨來,又沒得蓑衣雨傘,只得對山洞、山坳子裡躲躲或者在大樹底下撐撐。 光陰似箭過得快,日月如梭曉夜行。 春去夏來秋又到,冬至一過冷煞人。 數九冬天到,天上雪花飄,婆媳二人好懊躁。 鍋上沒得煮,鍋下沒得燒。 無床無被蓋,身上沒棉襖。 肚子餓了嘰哩咕嚕叫,看看沒命到明朝。 這數九冬天一來,天氣寒冷,腹中飢餓,只得躲在山洞裡,弄點枯草蓋在身上當被,拾點枯樹枝杈烤烤火、取取暖。 數九冬天雪花飛,身上寒冷腹中飢。 肚中飢餓無飯吃,越思越想越孤淒。 哪曉大雪封山,人也無法去照顧羊群,一淘狼來了,把羊子拖了—— 東個東來西個西,不見屍骨不見皮。 婆媳二人沒主意, 不如尋死命歸西。 婆婆要想尋死,淑貞說:「婆婆,萬萬不可,人家說寧蹲世上挨,莫對土裡埋,閻王不尋你,你尋閻王來,我們能過一天拾到兩個半天,也作興久後有個出頭之日格。要說家去,羊子總丟失啦得,沒處說,不是尋霉哎!要說蹲在山上,只好凍死、餓死!想來想去沒有別的法子,只有沿門求乞,事到如今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了。」等到雪後天晴,婆媳二人走街串巷,沿門乞討。 二人一路朝前走,跌跌沖沖往前行。 媳婦攙住婆婆手,沿門求乞度朝昏。 街坊四鄰,過路行人,看看總肉麻!說你們住哪裡?姓甚名誰?為底高討飯格?這遭錢淑貞就將她們的身世,遭受的苦難,編成蓮花落,一路上說唱,沿門討飯。 淑貞打唱蓮花落,婆婆幫她和蓮花。 我勸善弟子打唱蓮花落,兩班善人和蓮花。 金花起來銀花落,蓮花裡面說根由。 你今問我名和姓,不是無名少姓人。 家住河南中州府,銅陵縣裡友仁村。 父親本是錢員外,母親孫氏老安人。 自幼匹配趙公明,丈夫本是有才人。 文武雙全本事好,家中生活也稱心。 誰知好景不長久,國亂民愁起禍根。 只因朝中招兵馬,我夫代叔去出征。 他為國立功多英勇,屢打勝仗立功勳。 誰知遇到強敵手,中了魔術命難存。 我夫陣上喪了命,留下苦命一個人。 婆婆已經年紀老,家中嬸母狠煞人。 霸占財產非小可,罰我們推磨做營生。 婆婆大人推不動,只有奴家一個人。 早上推到午時後,午時推到夜黃昏。 日裡推了還不算,夜夜推磨到五更。 嬸母有個內侄子,要我與他配為婚。 我見此人心腸狠,決不答應這門親。 嬸母一見心中怒,有意欺我們兩個人。 他們設下陰謀計,叫我們上山放羊群。 肚中飢餓無飯吃,身上寒冷少衣襟。 樹上扯點松柏果,野菜充飢養命根。 身披樹皮和樹葉,夜宿山洞暫棲身。 春夏秋天挨過去,一到冬天冷煞人。 誰知蒼天沒眼睛,鵝毛大雪落紛紛。 大雪封山沒辦法,只好洞裡暫安身。 野狼來了多多少,山羊拖去當點心。 我婆媳二人沒辦法,不敢迴轉自家門。 天生苦命無飯吃,只好乞討度朝昏。 求求善人多施捨,救我婆媳兩個人。 奶奶老老尊大嫂,哥哥兄弟小姐們。 你今恩施救了我,來世變犬馬報你恩。 一錢不落虛空地,行好得好福滿門。 走一村來又一戶,豆腐店到面前呈。 老闆好比白玉鹵,奴家如同黃干漿。 前面來到綢線店,紅綠黃藍黑白青。 老闆如同紅綠線,我們好像破補丁。 走過一店又一店,藥店來到面前呈。 老闆如同甜甘草,我們就像苦黃連。 走過一村又一戶,沿途討飯往前行。 也有善人肯施捨,也有潑婦罵山門。 也有孩童吆狗咬,也有善人好同情。 蓮花越打越好聽,後面跟了許多人。 高子軋得對前坎,矮子搬磚填腳跟。 胖子軋得渾身汗,瘦子只鬧骨頭疼。 聾子只說聽不見,瞎子只說看不清。 癱子軋得手直舞,拐子只說路不平。 瘌子軋得火直冒,啞子軋得也開聲。 人山人海看熱鬧,冒失鬼只說叉高燈。 蓮花不是凡人造,經堂里殘疾不要多心。 打唱蓮花無休息,略表幾句散散心。 不表她婆媳多受罪,經中另表一段情。 下文說到紂王昏庸,終日迷戀酒色,不理朝政,西岐山文王、武王在渭水河請到了姜子牙當了軍師,幫他保朝。姜子牙姓姜名尚,號叫子牙,後來人稱他姜太公。此人自幼學過三韜六略,老謀深算,道功高深。他與紂王交戰,連連得勝,而紂王朝中的滿朝文武,看破紂王的昏庸暴虐,不肯為他出力,只有一位忠良大將名叫聞仲,他文武雙全,願為國盡忠,被封為成湯太師,征西天保大元帥,此人底高模樣? 頭上長了三隻眼,二目炯炯有精神。 赤須赤發神鬼怕,虎背熊腰是忠臣。 手持鋼鞭十三節,身騎一隻黑麒麟。 道功隨身多英勇,南征北戰有功勳。 聞仲雖有如此本事,還打不過姜子牙。這遭奏與萬歲,滿朝文武一議,張掛皇榜,廣召天下有才之人。 皇榜高掛午朝門,諸州各府總知聞。 哪個能夠興人馬?哪個能夠去領兵? 只要戰場能取勝,重賞官職贈金銀。 且說皇榜一掛,天下皆知,各路名道,總來助陣。 皇榜掛了三天整,十路名道到來臨。 泰山來了秦完天君,華山來了趙江天君,衡山來了董全天君,恆山來了金光聖母,嵩山來了袁角天君,九連山來了孫坤天君,西里山來了張藩天君,須彌山來了楊聖天君,鐵克山來了周旋天君,烏蒙山來了邵剛天君。他們先後到午朝門揭榜,萬歲把他們召到金殿共議征伐西岐大事。 萬歲一見龍心喜,十位天君到來臨。 也是寡人洪福大,來了扶皇保駕臣。 兩班善人要問這十路天君有什麼本事?啊依餵!他們的本事大哩!各有各的道法。秦完能擺天絕陣。什麼叫天絕陣?就是說他把陣勢擺好,你的兵將只要進了他的陣內,這遭雷陣渥閃,人就化作灰塵。再說趙江天君,能擺地裂陣,只要兵馬進入他的陣內,上面響雷,地上起火。 掌管地裂趙天君,上雷下火好無情。 只要一聲霹靂響,千軍萬馬化灰塵。 董全能擺風吼陣,金光聖母能擺金光陣,袁角能擺寒冰陣,孫坤能擺化血陣,張藩能擺紅沙陣,楊聖能擺黃河陣,周旋能擺落魂陣,邵剛能擺蛇游陣。 萬歲天子重封贈,封為征西大將軍。 十路兵馬齊出動,征討西岐動刀兵。 這十位征西大元帥,各帶兵馬十萬。 萬歲出了皇聖旨,演武廳上點三軍。 馬點山東龍駒馬,兵點山西御林兵。 老兵不到三十歲,少兵二八正青春。 會用刀來刀一把,會用槍來槍一根。 馬似龍來人似虎,總是拿龍捉虎人。 大連夾小連,盾牌共長槍。 金鑼和戰鼓,人馬鬧嗆嗆。 萬歲天子吩咐武士將軍到午朝門外升起那—— 嘎啦啦三個狼煙炮,威風凜凜出朝門。 旌旗招展遮日月,號炮連天震耳鳴。 槍似南山初出筍,刀如北海浪千層。 烏鳥飛不過槍頭上,蛇也難鑽馬蹄跟。 聞仲身為太師之職,又封為征西大元帥,手捧帥印,坐在黑麒麟上,說:「各位大將聽令!兵隨將戰,馬聽鑼聲,不能嘈雜!一路之上,不可傷害百姓,不可擄掠黎民!違令者斬!」 兵馬來到鄉間走,烏鴉嚇得不開聲。 兵馬來到街坊走,家家店面總關門。 一路行軍來得快,趕到西岐一座城。 來到西岐,安營紮寨,各位天君,分頭帶兵,布下陣勢,然後埋鍋造飯,屯兵待命! 西岐擺下十絕陣,神鬼到此也吃驚。 一道戰書來得快,要與武王定輸贏。 且說武王接到戰書就與軍師姜子牙商議,說:「這次聞仲帶了百萬兵馬來到西岐,擺下十絕陣,如何對付?」姜子牙說:「武王千歲,聞仲來者不善,我們不可輕舉妄動。先派一路兵馬去攻打他的天絕陣,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姜尚掛帥去領兵,派出大將黃天化、哪吒兩個人。 帶領兵馬朝前走,西岐山下定輸贏。 約定第二天巳時開戰,黃天化、哪吒披掛上陣。天化手執青鋒寶劍,哪吒手提鋼槍,身帶乾坤圈,腳踏風火輪,到了兩軍陣前。聽得戰鼓齊鳴,卻不見來將禦敵!黃天化仰天大笑:「哈哈哈!聞仲乃小人也!」說著拍馬沖入敵陣。這裡面便是秦完天君布的天絕陣。 黃天化沖入天絕陣,只見陣內一道人。 身騎一隻梅花鹿,手持方天戟一根。 二人交戰三十合,也沒輸來也沒贏。 只見秦完後退,來到板台之上舉起青色幡子,凌空一搖,叫你不得跑。天空頓時雷聲不斷,震耳欲聾。 只聽天空雷聲響,轟轟隆隆不絕聲。 黃天化當時昏倒地,哪吒看了吃一驚。 哪吒眼明手快,連忙救起黃天化,敗下陣來。 二人回到軍營里,報與軍師得知聞。 姜子牙一聽,果然是真。聞仲擺下十絕大陣,如此厲害,非仙不可破也。隨手與武王相商,掛出榜文,廣召天下各路名仙。 榜文掛出西岐城,諸州各府總知聞。 也是周朝該興盛,來了燃燈老道人。 靈鷲山修煉千載的燃燈佛祖,駕霧騰雲,來到西岐,會見姜子牙。 姜子牙當時忙迎接,香茶一盞面前呈。 燃燈佛祖將言說,要請各路大仙神。 燃燈佛祖說:「聞仲擺下十絕大陣,各陣主道法高超,只有拜請各路神仙,方可破得。」這遭,姜子牙奏與武王,武王一聽,老能相信。連忙擺起香案,焚起廣南真香,點起通宵蠟燭,上壇台頂禮膜拜。 武王在此點真香,香菸繚繞透九天。 燃燈念起真言咒,請來十方大神仙。 當時只見祥雲朵朵,瑞氣騰騰,飄飄而來,來了九仙山廣成子,太華山赤精大仙,二仙山黃龍真人,狹龍山懼留孫,乾元山太乙真人,崆峒山靈寶大法師,五龍山文殊天尊,九功山普賢真人,普陀山慈航道人,玉泉山玉鼎真人,金庭山道行天尊。姜子牙將各位名仙請為上座,奉上香茶,說:「各位大仙,今請你們到此非為別事,只因聞仲在我西岐布下十絕陣,有請各位前來救援。」燃燈佛祖說:「各位仙家,我今到此,除非是順從天意,周朝該興,商朝該滅。奉請各位大仙出一臂之力。」各位大仙說:「請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軍營之中笑言開,各位仙家一齊來。 燃燈計破十絕陣,興周滅紂理應該。 隨即下戰書一道,約定第二天雙方交戰。且說這第一陣由文殊天尊去破天絕陣, 文殊身騎青獅子,出陣來到軍營門。 秦完天君來會面,二人交戰定輸贏。 接連戰了三十合,秦完假敗進營門。 秦完假意敗陣,來到營內,文殊緊追不捨。秦完上了板台,搖動青幡,當時天宮雷聲大作,聲響不斷。 只聽雷陣吭呀吭,閃光灼灼了不成。 千個雷陣萬個閃,硝煙瀰漫下天門。 哪曉文殊天尊法術深哩,用手一指,平地升起兩朵蓮花。他腳踏蓮花,手一伸,五道白光,噴射而來,秦完搖幡沒得用,只覺兩手有點痛。文殊用手一指,空中有一仙物,名叫遁龍樁。 天空降下遁龍樁,白蓮台上現金光。 五色神光多厲害,射得秦完一命亡。 且說天絕陣一破,聞仲大吃一驚,「哎呀!不好,姜子牙軍中竟有如此仙家,真是了當不得,不過你才破了我一陣,我還有九陣,你能個個破嗎?」隨手有趙江天君與文殊天尊交戰,未曾戰到幾回合,懼留孫說「我來」,雙方各持寶劍,短兵相接。 刀對刀來叮響,劍對劍來嘀嗒聲。 一連戰了三十合,也沒輸來也沒贏。 趙江虛晃一劍,假意敗陣回營,懼留孫拍馬追趕,沖入地裂陣。只見趙江步入板台,搖動紅幡,當時天空響雷,地上起火,如同到了火焰山一樣。哪曉懼留孫神通廣大,他有滅火之術,用嘴一吹,火焰熄滅。他從腰間取出捆仙繩,往空中一撂,那繩索「霍落」一響,將趙江捆得密密層層,動彈不得。 空中祭起捆仙繩,萬道金光下凡塵。 隨你趙江多厲害,繩索捆得緊騰騰。 懼留孫吩咐黃巾力士,將趙江抬到軍中,聽候處置。此時地裂陣一破,聞仲心中驚怕,連忙請董全天君出陣,與懼留孫交戰。 兵來將擋幾十合,飛沙走石了不成。 慈航道人來助陣,要捉董全一個人。 董全說:「任你仙家法術高,進入我陣不可逃。」說罷退入營中,在板台上搖動黑幡,只聽得狂風大作,烏雲陣陣,吹得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而且有千萬把鋼刀對下直忒。 只聽天空起大風,烏雲黑霧滿天空。 伸手不見五個指,千萬把鋼刀落地中。 哪曉慈航道人道功深哩!他有定風珠一顆,此時正有用處。 一粒寶珠顯威能,慈航托在手中存。 輕輕對珠吹口氣,風平霧消太陽升。 此珠一現,風屑子沒得一點。董全一見,曉得不好,隨手就想逃命。慈航道人拿出清淨琉璃瓶,祭在空中,只見瓶口朝下,瓶底朝天,一股青煙,董全被吸到瓶里,一命歸天。這時風吼陣一破,聞仲更加吃驚,連忙請金光聖母來與慈航道人交戰。 金光聖母走出營,會戰慈航老道人。 上下交鋒幾十合,未見二人有輸贏。 金光聖母假敗回營,廣成子說:「慈航道人,你且回營休息,待我前去,捉拿於他。」廣成子入營,只見金光聖母上得板台上,上有二十一根杆子,杆子上各有一面鏡子,只要搖動一下,就會發出二十一道金光。這金光刺人耳目,只要手一伸,叫你兩眼不得睜;兩手一動,耳朵就聾;順手一抬,叫你四肢無力。 金光刺目看不清,震得耳聾眼不明。 渾身好像繩索捆,四肢無力少精神。 哪曉廣成子道功深哩!他有八卦紫壽衣,拿起來一裹,對下一躲,傷不到他。他從袖中取出番天印,對下一打,十九面鏡子打得粉碎。金光聖母曉得不好,隨後就溜。廣成子打下番天印,金光聖母喪了命。 廣成子修來道功深,八卦壽衣好遮身。 番天大印來打下,金光聖母喪殘生。 金光陣一破,聞仲十分膽寒。隨即請袁角天君來與廣成子交戰。普賢真人說:「等我來,袁角天君擺的是寒冰陣。」什麼叫寒冰陣?就是陣里冷氣逼人。用現在的話說,大約有零下四五十度。凡人進入陣中,甭說打仗,凍就凍死了!況且此陣上有冰山,下有冰地,上下一合,就叫你粉身碎骨。 袁角天君設寒冰,冰天雪地了不成。 上有冰山對下壓,下有凍地萬千層。 渾身凍到不能動,哪有力氣動刀兵。 哪曉普賢真人法術高深哩!他有八角金燈,這種法寶厲害哩,只要用他一照,冰天雪地一概融化。 袁角天君布寒冰,普賢真人用金燈。 只要金燈照一照,萬里寒冰化灰塵。 寒冰陣一破,聞仲心裡更加難過。隨手請孫坤天君出陣與普賢交戰,孫坤擺的是化血陣,他有黑沙一斗。這沙子下來,就會使人化血成河,人身上沒得血肉,只留枯骨,那還談到打仗?誰知太乙真人他叫普賢休息,自己上陣。他的道功高深,身邊帶有九龍神罩,定能取勝。 孫坤擺下化血陣,太乙真人道功深。 二人當時來交戰,各人總稱各人能。 孫坤撒下黑沙子,太乙啟用九龍神。 你來他去空中響,如同白晝響雷陣。 哪曉今朝黑沙沒得用,就是全部倒出來,也不能化血。太乙真人用九龍神罩。對空中一撂,對孫坤頭上一套,躲也躲不及,溜也溜不掉。這九龍神罩中間有九條火龍,口吐三昧真火,把孫坤燒成一塊焦石對下一忒,忒到鎮江金山寺旁,長江心裡長起一座山來。這座山至今叫做焦山。 九龍神罩了不成,萬丈火光燒煞人。 孫坤今朝該喪命,封神榜上立標名。 聞仲見到以上六陣被破,心中十分難過。隨手吩咐帳下掛出免戰牌,並請餘下的四大陣主,共議軍機大事。聞仲二目拋珠說:「各位道長呀, 多謝各位來助陣,總想為國立功勳。 誰知被破六大陣,傷了道友果痛心。」 四陣主說:「聞太師,勝敗乃軍家常事,不必過份傷心,也許這是天意。如今暫且停戰,日後再作道理。」 聞仲端坐中軍帳,二目拋珠淚紛紛。 哪裡請到高妙手,幫助我主保乾坤。 聞仲左思右想,忽然想到自己有一位同窗好友,名叫趙公明。他現在四川峨眉山學道,他的道功高深,法力無邊。不如請他出山,幫助我扭轉乾坤。 說罷當時就動身,身坐一隻黑麒麟。 途中言語省一省,峨眉山到面前呈。 聞仲來到四川峨眉山羅浮洞,說:「門上有人通報一聲。」守門童子說:「你姓甚名誰?哪裡來的?有何要事?」聞仲說:「道童,我乃朝中太師,名叫聞仲,與你家師父是同窗好友,特來有事求見。」看門童子一報,趙公明知道。 趙公明聽見這一聲,來了聞仲老大人。 我們本是同窗友,今日到此為何因。 連忙出門迎接,打躬作揖。「哎呀!聞年兄,多年不見了,今朝底高風吹到我的山中?」 二人行過見面禮,攜手同行到高廳。 主賓施禮來坐下,用茶解渴說原因。 趙公明說:「聞年兄,你在朝中官高爵顯,身為太師之職,享盡洪福。我在此山修道,沒得一點煩躁,卻是享的清福。人家說,貴人不踏賤地,鳳凰不站無寶高山。今日尊駕到此,有何貴幹?」聞仲說:「年弟呀!你有所不知啊! 我雖在朝中做高官,一天到夜心不安。 身為太師成何用,那如年弟心胸寬。 萬歲要我去出征,兵發西岐斗強人。 誰知遇到強中手,姜子牙是個有才人。 多次交戰不能勝,皇榜掛出午朝門。 請來道友十多個,總來幫主保乾坤。 西岐擺下十絕陣,誰知遇到對頭星。 十陣已經破六陣,我也無法去應承。 免戰牌兒高掛起,面無光輝見旁人。 今日到此非為別,特來請你出山林。 幫我愚兄拉一把,扭轉天下錦乾坤。 萬望年弟勿推卻,總看同窗面上情。」 聞仲將這六陣被破之事細細說了一遍。趙公明一聽,心中來勁,我跟師父學過這些法術,悶在心中,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大業未成,家仇未報,你今朝來請我,我一定為國盡忠,為年兄盡力。 趙公明當時擺酒宴,款待聞仲一個人, 又對師父來稟告,跟隨年兄下山林。 玉虛老祖說:「賢徒!你下山,為師決不阻攔。你要曉得,在這興周滅紂的戰亂之中,不僅有生靈塗炭,就是有多年道功的人,也會毀於紅塵,名標封神榜上。你要奉勸諸多道友,不要戀戰,適可而止,得意不宜再往。」 公明聽了師父說,牢牢切切記在心。 手執鋼鞭朝前走,陪同聞仲就動身。 聞仲騎的是黑麒麟,趙公明卻是徒步。這怎麼走法?眾位,趙公明乃天宮黑虎星臨凡,今日是他大顯身手的時候,天星出現,山前陡生一隻黑虎,在山上吼叫。這黑老虎,頭麼像笆斗,身子像水牛,腳像伐樹鋤頭,眼睛像銅鈴,牙齒像銀釘。 頸項里長毛尺二寸,嗤哺嗤哺要吃人。 人家說,雲從龍,風從虎,一點不錯。老虎來格辰光總歸有風格。 人家總說龍風大,還比龍風大三分。 磨子吹了調燒餅,石礪吹了舞流星。 碾砣吹了拋瓜滾,巫山吹到海中心。 大樹吹了連根起,小樹吹了趁風飛。 老者吹了爬爬跌,少者吹了著地滾。 趙公明施其道法,用手一指,老虎對下一伏,動也不動。趙公明說:「我出征原少個坐騎哩,你來得正好。」 公明身騎黑老虎,聞仲身坐黑麒麟。 一聲走來一聲行,二人足下總騰雲。 雲霧飄飄來得快,西岐早到面前呈。 二人來到營門,四陣主前來迎接。營中擺下酒宴,為趙公明接風。聞仲與四陣主陪同暢飲,正在酒宴之時,忽聽軍士來報,說營門外來了一名小將,手執鋼槍,腳踏風火輪,一圈將免戰牌打碎。趙公明一聽,眼睛一暴,鬍子一翹,嘴裡直鬧:「這小子哪吒,竟敢如此大膽,待我前去教訓他。」 公明騎上黑老虎,手執鋼鞭出營門。 前面遇見小哪吒,腳下踏的風火輪。 二人見面就交戰,各施神法顯威能。 哪吒放出乾坤圈,要想套住趙公明。 公明祭起金光鐧,殺氣騰騰怕煞人。 交戰不到三十合,哪吒敗陣去逃生。 哪吒哪是趙公明的對手,戰敗以後,回營去了。趙公明說:「一個大人打一個小孩子,這算不了什麼本事,擒賊先擒王,我要找他的主帥姜子牙論個高低。」 一夜話文不必表,金雞三唱又天明。 公明出騎來交戰,要與姜尚定輸贏。 且說趙公明乘虎提鞭來到姜子牙的營盤,說:「姜子牙,姜子牙,你請許多妖道,破我六陣,傷我道友多人,實是心痛。今日與你決一雌雄,快來見我。」姜子牙連忙披掛出陣,身騎四不像,手執杏黃旗,青鋒寶劍一口,他左有哪吒,右有雷震子,還有金木二吒隨身。 姜子牙出陣來迎敵,金木二吒緊隨身。 左有哪吒來護衛,右有雷震子作保臣。 青鋒寶劍寒光現,杏黃大旗手中存。 走出營門抬頭看,會見黑虎趙公明。 趙公明縱虎提鞭,來取姜子牙。姜子牙用青鋒寶劍擋架,坐下二獸相鬥。戰了五十餘合,趙公明將鋼鞭祭在空中,神光閃灼如電,從空中打將下來,姜子牙躲讓不及,被一鞭打下坐騎,哪吒眼明手快連忙用火光槍擋住,金木二吒救起姜子牙,回營去了。 姜子牙敗陣轉回營,身上受傷痛煞人。 廣成子送來丹一粒,疼痛沒得半毫分。 第二天,廣成子、赤精子來與趙公明交戰,戰了二十餘合,趙公明取出定海珠二十四顆,祭在空中。 五色毫光真稀奇,二十四司眾神祗。 天空一聲霹靂響,三昧真火燒戰衣。 這三昧真火燒得廣成子和赤精子大敗而回。 二位仙家敗下陣,急急匆匆去逃生。 他們路過一座山坡,見有兩個道人坐在一棵松樹下下棋,見他二人逃逸,連忙站起身來問清原由:「哎呀!尊兄,你們為底高如此慌張?有何要事?」二人站下來一望,一個穿青衣,一個穿紅衣,都是道家打扮,「啊,原是二位道友,我們與趙公明交戰,誰知他的法術高深,故此大敗而回。」 身騎黑虎趙公明,他的法術可高能。 三昧真火多厲害,幾乎送了命殘生。 「啊!不必害怕,趙公明欺人太甚!我們去助你一陣,定能取勝。」二人一聽,不曉多興,連忙彎腰作揖,「請問二位道長尊姓大名?在哪座寶山?哪個寶剎?」「啊,我叫肖升,他名曹寶,在五夷山學道。」「你們有何道術?」「我們有落寶金錢。」 世界之上誰為珍,有錢就是發財人。 有錢能辦千樁事,無錢就是地獄門。 第二天,蕭升、曹寶出陣與趙公明交戰,鞭劍交鋒戰了二十餘合,趙公明祭起縛龍索,想把他二人綁起來。誰知蕭升從豹皮囊中取出無數的落寶金錢往空中一,喝聲道「變」!只見落寶金錢由小錢能大,變成銅板能大、洋錢能大、酒盅能大、湯碗口能大、大碗口能大、盆口能大、羅篩框子能大、篩子能大、盤籃能大、行盤籃能大……從天上對下直忒。 只聽金錢轟隆響,打死兵將許多人。 金錢穿在龍索上,卻被蕭升取回程。 這縛龍索一見金錢,就串到索子上,卻被蕭升收回去了。所以後來,我國用小錢格辰光,總是用麻繩串格,一百個錢為一串,一千個錢叫一貫。 也是當初來留下,萬古流傳到如今。 趙公明一見吃一驚,今朝遇到對頭星。 金錢能收縛龍索,失掉師父的寶和珍。 趙公明回營,與聞太師一商議,隨後到四川峨眉山去求師父。玉虛老祖說:「公明哎,要收回縛龍索,只有到三仙島你師妹那裡去借金蛟剪,方能取勝。」 公明當時就動身,身騎黑虎會騰雲。 仙風一拂來得快,三仙島在面前呈。 三仙島上,有三位仙女。一個叫雲霄娘娘,一個叫碧霄娘娘,還有一個叫菡芝仙姑,他們都是玉虛老祖的徒弟。趙公明來到三仙島,只見山洞門口有一副對聯,上聯是:緊閉洞門,靜誦黃庭三兩卷;下聯是:身投西土,封神榜上萬千名。 趙公明來到門口,守門的是位女道童,問道:「你是哪方來的?姓甚名誰?有何要事?」趙公明說:「我乃四川峨眉山來的,名叫趙公明,與你家三位仙姑是師兄妹,特來有要事相商。」女道童一報,三位仙姑知道,連忙出來迎接。 雙方行過道家禮,相敬如賓到高廳。 茶杯酒盞方已畢,三人開口問原因。 雲霄娘娘說:「公明道兄,今朝底高風來到我們山島的?到此有何賜教?」「哎呀!不敢當!愚兄幫聞太師征服西岐,遇到兩位對手,五夷山的蕭升、曹寶收了我的縛龍索,師父說只有向師妹借取金蛟剪,才能收回這個法寶,故而到此。」 雲霄娘娘聽到這一聲,默默無言不做聲。 碧霄娘娘將言答,此寶一概不出門。 不是師妹太小氣,師父交代又叮嚀。 趙公明非常尷尬,「師妹呀!愚兄現在有難,望你們幫我一把。再說,我來也是師父指點的。師妹呀! 不看金剛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 不看兄妹情面上,也看師父面上情。 菡芝仙姑將言說,二位師姐聽原因。 道兄今朝有困難,怎好不借寶和珍。 嫡親師兄總不顧,底高叫做自家人。 雲霄娘娘無言答,勉里勉強答一聲。 今朝借你用一次,不可傷害許多人。 趙公明一見心歡喜,借了寶物就動身。 騰雲駕霧來得快,霎時回到大本營。 趙公明回見聞太師,聞仲一看,十分歡喜。次日早晨,公明出陣,與蕭升、曹寶交戰。雙方跨上坐騎,鞭劍交架,如龍似虎。 鞭打如同流星月,劍舞好似閃電聲。 刀對刀來叮響,槍對槍來嘀嗒聲。 殺得天昏地又暗,殺得日月不分明。 二人交戰幾十合,也沒輸來也沒贏。 只見蕭升祭起落寶金錢,今朝的錢不是一個一個對下落,而是用縛龍索穿好,一串一串對下落,打下來就更加厲害。趙公明連忙祭起金蛟剪,向空中一放,只見兩條金龍頭尾相顧,如同一把剪刀。 金龍當時在空中,金色毫光透長空。 來來往往如戲水,金錢落地響叮咚。 蕭升、曹寶曉得不好,一個土遁逃往五夷山去了。趙公明不但取了他的落寶金錢,而且收回了縛龍索。所以現在人家為底高要敬財神菩薩,就是他能收下落寶金錢,故有招財進寶之說。 齋主虔誠燒炷香,燒香點燭到神前。 財神菩薩保佑你,招財進寶降吉祥。 趙公明交戰得了勝,取了寶物轉營門。 趙公明說:「姜子牙雖已失敗,但他後面還有一個大靠山,那就是燃燈佛祖,我要去會見他。」次日清早,趙公明身穿素服,騎上黑虎,來到姜子牙營前,會見燃燈佛祖。 只見燃燈老道人,端身正坐在營門。 手執拂帚多清淨,儼然有道佛祖身。 趙公明上前行之一禮,說:「燃燈老祖,你乃佛家弟子,我是道教門徒,我們之間的兇殘殺戮,與何有益?傷害道友生靈塗炭,那又何必?爭到江山乃是帝王所受,他們享盡人間富貴,我你是身入空門,一不為財,二不為名,爭戰何事?」 翠竹黃須白筍芽,儒冠道履白蓮花。 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 燃燈聽見如此說,一點不錯半毫分。 滾滾長江水,浪濤洗英雄。是非成敗總是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奉勸經堂眾世兄,不要心高氣硬占上風。 霸王自刎烏江口,韓信屈死未央宮。 為人在世莫行兇,人生如戲一般同。 有朝一日無常到,金銀兒女總是空。 燃燈老祖說:「公明道弟,既然如此,我們便免動干戈,至於朝野之事,聽從天意吧!」 二人各自轉回營,一時天下總太平。 且說聞太師一見,歡喜萬分,「我這麼多年,征戰西岐未能取勝,有趙公明一到,不但打了勝仗,而且天下太平,我們可以回朝復旨了。」 聞仲多謝趙公明,西岐征戰有功勳。 檢點兵馬回朝轉,奏與萬歲得知聞。 第二天早朝上殿,聞太師與趙公明一同上朝。聞仲奏上一本說:「萬歲呀!西岐征戰已經結束,天下太平。此次征西主要是趙公明出了力,立下了汗馬功勞,萬歲理當重重封贈。」 萬歲天子重封贈,征西元帥職不輕。 萬歲加封晉三級,定國公侯你當身。 趙公明當殿謝皇恩,山呼萬歲口內稱。 萬歲一見心歡喜,御手相攙叫愛卿。 封官已畢贈金銀,千兩黃金萬兩銀。 聞仲也受加封贈,一品當朝宰相身。 趙公明此時突然想到:「哎呀!萬歲呀!我離家三十多年,不知家中老母和妻子生活如何?我必須回家一趟。」萬歲說:「趙愛卿,你應該回家一程,一是榮歸故里,二該家人團聚,三應祭祀祖先,寡人賜你滿副鑾駕。」趙公明說:「萬歲!不必興師動眾,兵馬留在京都,幫萬歲守護皇城,我只要隨身幾個中軍和校尉就好了!」萬歲說:「趙愛卿竟是一國忠臣。 也是寡人洪福大,扶皇保駕是忠臣。 萬歲說:「愛卿,我寡人用半副鑾駕送你出午朝。」 萬歲天子重封贈,親賜尚方劍一根。 除暴安良平天下,先斬後奏不容情。 滿朝文武來相送,萬歲攙手送愛卿。 萬歲天子吩咐武士將軍到午朝門外升起那—— 嘎啦啦三個狼煙炮,威風凜凜出朝門。 趙公明一想,我出征多時,有點吃力。回家之時,到不如乘舟船,可逍遙自在。 大大舟船雇一隻,水路登舟轉回程。 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 船頭推開層層浪,船後拖起八字巾。 水路登舟不必表,把話分開另有因。 且說宋成在街坊上聽人家說:趙公明得勝回朝被封為元帥之職,即日回家祭祖。宋成一聽,嚇掉大半條命,連忙同姑母商議:「這如何是好?要是趙公明家來,必然要問到母親和妻子,這話怎樣答覆?」宋氏一想,心生一計:「不要緊,就說他婆媳二人,因為日夜想念身患重病,已經去世。」「人死了,墳墓來哪裡?」「這倒好辦。」宋成說:「我來用點工,早起忙到中,兩個墳還不做起來。」這遭宋成和宋氏帶了扁擔、畚箕、釘耙、大鍬,墳做哪裡?因為老祖墳在南腰溝,那裡有兩棵槐樹,就在這旁邊新做兩個墳塋。 挖個挖來挑個挑,墳墓做得蠻蠻高。 如果公明回家轉,定在此處哭嚎啕。 「新墳做起來,不像舊墳。這如何是好?」宋成說:「有法子格,墳上澆點水,到別處捋點草籽對上一,回頭長起來,不就是舊墳哎!」宋氏說:「恐怕來不及吧,我看不如鏟點草皮對上一貼,這倒有點像。」 草皮貼得緊騰騰,兩個新墳像舊墳。 趙公明家來識不得,就可以假當成真。 早起忙到中,不曾肯放鬆。眼看日頭平南,兩人肚子有點餓。宋氏說:「我先回去燒中飯,你蹲堂弄弄好,澆水栽草,墳上插兩根楊青,把葉子摘掉。」 宋氏迴轉自家門,留下宋成做新墳。 不表他們來做假,再表公明轉回程。 趙公明帶了隨身侍從,中軍校尉成雙結對,一直來到家中。宋氏一見,嚇得魂不附體。哎呀,不好,趙公明當真家來了。隨手假仁假意出來迎接。 公明行過家常禮,宋氏迎接到高廳。 穿花椅子公明坐,香茶一盞面前呈。 「哎呀,侄兒啊,你出去這麼多年,一直沒有音信。我做嬸子格一直不放心呀!總到四面八方打聽,又得不到消息。今朝家來了,這是靠天靠地,靠了祖上格福氣。」趙公明說:「嬸母哇!你到精神蠻好,一點也不覺老。」「哎呀,這也是靠了侄兒格福氣啊!」「嬸母哇,我家母親和錢氏呢?」宋氏說:「哎呀!侄兒哎,甭提! 自從你那天出了門,他們朝思暮想你一個人。 早上開門對東望,晚上望到月三更。 眼淚哭掉多多少,日夜思念苦傷心。 忽然二人得了病,延醫服藥總不靈。 又到廟裡求神明,燒香點燭許願心。 頭麼磕了千千萬,二人終究命歸陰。 「侄兒呀,我做嬸子格,也對得起她們。 我大大沙枋買了兩口,我倒做了守孝人。 請了僧道來超度,追薦她婆媳兩個人。 逢時過節都燒化,雙槐樹下立墳塋。」 趙公明聽見這一聲,如同天打霹靂驚。 「哎呀,不好了。 我總想回家團圓聚,誰知他倆命歸陰。 「親娘啊,為兒的—— 未曾報答養育恩,為兒做了不孝人。 你十月懷胎空帶我,三年乳哺枉費心。 為我吃盡千般苦,未有湯水到嘴唇。 賢妻呀,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海能深。 自從結髮同羅帳,姊妹稱呼到如今。 誰知你早早歸地府,叫我今後靠何人。 賢妻呀,我過歇天天起早更,夜夜坐黃昏。 你總陪我坐到二三更,沒得一點怨恨聲。 賢妻呀,怪我離家三十載,未能顧到妻子一個人。」 公明哭到傷心處,幾乎哭死又還魂。 趙公明說:「嬸母哇,既然他婆媳二人沒福,我這裡從京中帶家來格鳳冠霞帔就把你穿戴吧!」宋氏還假意客氣,心中卻十分歡喜,假意流下兩滴眼淚,說:「侄兒呀!這是他婆媳二人的榮譽,我怎配享受哩!」公明說:「嬸母哎,我母親不在,你就如同我母親一樣!這一套鳳冠霞帔,你就穿戴起來吧!」 宋氏一見心歡喜,我到做了有福人。 鳳冠霞帔來穿戴,妖妖怪怪喜開心。 趙公明說:「嬸母哇,他婆媳二人的墳墓在哪裡?」「哎呀,我不是告訴你啦,在雙槐樹下。我請陰陽生看了一塊風水寶地,他說那個地方好啦!後代子孫將有三斗三升菜子官做做哩!」 趙公明聽見這一聲,帶了校尉就動身。 轉彎抹角朝前走,雙槐樹下看墳塋。 中軍官帶了兩個校尉走前頭,遠遠看見一個人在那裡做墳。中軍官走向前來,「請問大哥,這裡有個雙槐樹在哪裡?」「這就是,你問它做底高?」「據說趙大人的母親、夫人的墳墓都在這裡。」「不錯,這就是得。」「啊?你在此處做底高?」「啊,清明快到了,我幫了拿枯葉子摘摘,亂草拾拾。」「哎呀,那到難為你啦!」「不妨不妨。」「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宋……成!」 一個成字吐出口,渾身上下打寒噤。 中軍官一聽,心裡一定:啊!我往常曾聽元帥說過,他有個仇人,當年推他下河格,那人叫宋成。此人莫非就是得。嘴說這話,趙公明到了。 宋成一見趙公明,嚇得三魂少兩魂。 雙膝跪到塵埃地,大哥饒我命殘生。 頭麼磕到底,就賽雞子拾白米。趙公明說:「衙役!將他拿下!」 趙公明當時見宋成,兩眼之中冒火星。 有恩不報非君子,有仇不報枉為人。 公明開口,衙役動手,哐一鏈子扣起來了。趙公明寫了一張手諭,將宋成送到銅陵縣知府案下,手銬腳鐐,坐進死牢。下文再說到趙公明看看這兩個墳,泥是松格,草皮是才貼上去格,肯定是假的。但是他婆媳二人生死如何?並不曉得,心中只是懷疑。 趙公明跪到塵埃地,拜拜母親老大人。 一見此景真難過,二目拋珠淚紛紛。 親娘啊,孩兒出門三十載,今朝見到一丘墳。 公明哭到肝腸斷,哭成潭來滾成坑。 賢妻啊,生前你我同羅帳,你就先過鬼門關。 回家未曾見到你,我如孤雁落沙灘。 中軍官以及部下的許多校尉,總來解勸,說:「元帥大人,不要過分傷悲,保重身體要緊。人死不得復生,哭死不得還魂,且先回家,再作道理。」 帶領校尉回家轉,自己門到面前呈。 高廳上面來坐定,吩咐中軍聽原因。 「中軍官,我此次回來是祭祖的,你替我到附近寺廟裡請他一班僧人回來,做它七天道場,既超度我家三代宗親,也超度我母親和妻子。」 中軍聽了元帥說,哪敢耽擱片時辰。 請了僧人回家轉,擺壇設醮度宗親。 僧人誦起《金剛經》,超生脫死度鬼魂。 鐃鑔一敲召九祖,法螺吹起召亡靈。 趙家做齋忙追薦,四面八方總知聞。 趙公明一想,家中既然做齋,應該大做好事。吩咐中軍官高搭粥棚,對那些乞丐花子、鰥寡孤獨寒苦人等,施捨齋飯。每人除了吃飽一頓,還發大米一斗、紋銀三兩。哪曉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淘淘羅羅對堂上。早起發到中,中午發到晚,沒得清爽頭腦脹。中軍官說:一天發三次,以次排隊。 高搭粥棚濟貧人,來了花子許多人。 吃飽肚子還不算,又發大米雪花銀。 遠近聞名總曉得,錢氏婆媳也知聞。 且說錢淑貞婆媳二人聽到這話心裡又驚又喜,領到大米一斗,還有三兩紋銀,這到夠我們過一陣子。不過,聽說地點就在離家不遠,要是被宋氏看見了,如何是好?郝氏婆婆說:「事到如今,也顧不到許多了。就是被她看見,我們也不怕。那裡人多哩。可以說把大家聽聽,究竟是怪我們呢還是怪她!」 婆媳二人轉回程,銅陵縣到面前呈。 穿街過巷朝前走,遠遠望見自家門。 淑貞說:「婆婆,那粥棚就在我家門口。」她將討飯的籃子對外面一放:「婆婆,你在這裡等一等,我進去問個明白。」淑貞走向前來,深深一禮:「軍士老爺!我們是遠方來的乞丐,已餓了幾天不曾有吃,身上寒冷,腹中飢餓,特別是我婆婆已八十高齡,身體又不好,一路之上跌跌爬爬,勉強跑到這裡,伏望你們開恩施粥一餐,等她有個飽肚子。」看門的士兵一聽,很不高興。「哎呀!才嗦哩,你們早不來,晏不來,偏偏在這個不中不晚的辰光來,現在中飯吃過了,夜飯不曾燒,你甭登堂瞎叫!」另一個看門的士兵,倒有點同情,說:「你等一等」。他連忙稟告中軍官。中軍官一到,眼睛一暴,鬍子一翹,嘴裡直鬧:「哎,要飯要飯,真正難辦!不曾到時候,倒要為你個人燒來。」 淑貞聽見這一聲,雙膝跪倒地埃塵。 老爺啊,我家婆婆老大人,今年已經八十春。 三天不曾有得吃,餓了眼發花來頭髮昏。 就在閻王門口等,生死只消片時辰。 腹中飢餓真難忍,伏望老爺開開恩。 我今餓死也便罷,救救我婆婆老大人。 中軍見到淑貞苦,鐵打心腸軟三分。 中軍官說:「不要哭,我去望望看。」中軍走進內廳,只見趙元帥面前有半碗飯,「哎呀!元帥大人,門外有個叫花子,她說三天不曾有吃,自己餓死到也便罷,還有個八十歲的婆婆,等等險要餓死。這個人倒還有點孝心哩!」眾位,趙公明面前怎會有半碗飯格?吃飯的時候,廚師送把他的飯菜,他才吃了幾口,心中突然想到母親和妻子,一股氣朝心頭上一涌,一口也吃不下去,碗就對槓一頓,淚水直流。他聽中軍官一說,「哎!就將這半碗飯端去把她吃罷!」 中軍聽到元帥說,端了飯碗就動身。 一直來到大門口,交與花子女婦人。 錢淑貞接到飯碗一看,玉碗金邊,上面還彩畫了花鳥,半碗飯上面還有兩個大肉圓,連忙端到婆婆面前,說:「婆婆,這是元帥大人吃剩下來的飯,你端去吃罷!」婆婆說:「不要,你吃。」兩個人推讓,婆婆手抖,不曾端好,對下一忒,剛剛對那塊黃石上一撞,「哐」倒打碎了。 你推我來我推你,二人推讓不肯吞。 誰知手中沒端穩,玉碗打得碎紛紛。 中軍官一看,大發雷霆:「你這個貧婦,不識好歹的東西!你曉得這是元帥大人吃的碗,是玉做格值多少錢,你賠得起了?」 郝氏嚇得渾身抖,淑貞嚇得掉了魂。 打碎玉碗了不得,闖出連天禍臨身。 中軍官急忙報與元帥得知。趙公明說:「不要鬧,叫那貧婦前來見我。」中軍官走到門口,開口就罵:「不識好歹的東西,把飯你吃,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你打碎玉碗,該當何罪!快快跟我來,好好磕頭求情,看到果能免於一死。」 中軍就在前頭走,淑貞就在後頭跟。 一直來到高廳上,拜見元帥老大人。 淑貞跪到塵埃地,大人連連口內稱。 千怪我來萬怪我,小人該死罪不輕。 伏望大人饒恕我,恕我婆母一個人。 淑貞二目雙流淚,啼啼哭哭淚紛紛。 趙公明一看,肚裡打稿:哎,這個人的長相面貌說話格聲調,好像很熟。我們兩班善人一聽,不大相信,他們夫妻見面,總不認得?眾位,趙公明代叔出征的時候才十八歲,少年英俊,相隔三十多年了,現在是年過半百,鬍子一大把,說話有點卡。淑貞結婚格時候,年輕美貌,十分俊俏。經過多少年的苦難,現在在外頭討飯,哪裡還談到梳妝打扮?所以也作得不成個模樣了。 頭髮結成連絲餅,眼落骷髏半寸深。 兩手如同枯柴棒,肋骨果像紙糊窗。 趙公明說:「貧婦!你怎麼將我的玉碗打碎的?」 淑貞開口將言說,大人在上聽原因。 多虧元帥賜飯吃,我將此飯給婆吞。 她將飯碗推把我,我要先敬老大人。 婆母年高手又抖,打碎玉碗罪不輕。 要斬要殺先殺我,莫怪我婆婆一個人。 趙公明一聽,哎,這貧婦尚能孝敬婆婆,到是個賢良媳婦,便說:「婦人,你起來,坐下來慢慢說把我聽。」「哎呀!大人哎,元帥在此,哪有我坐的道理。況且我貧婦有罪,豈能就坐?」「哎,我恕你無罪,你說與我聽,你家哪裡,姓甚名誰,為底高討飯格?」 淑貞當時將言說,元帥大人聽分明。 家住中州銅陵縣,北門三里友仁村。 我父本是錢員外,母親孫氏老安人。 我名叫做錢淑貞,父母生我一個人。 「你後來呢?」 小時長到十七歲,多虧親友做媒人。 「你丈夫是哪一個?」 丈夫不是別一個,他名叫做趙公明。 中軍官一聽,火冒三丈:「大膽的貧婦!你竟敢冒稱我元帥大人的名字!請吃我一劍。」趙公明說:「你休得無理!兩邊退下,等她慢慢說來。貧婦哎!趙公明呢,他怎不顧你生活?」「哎呀!元帥呀,此處說來話長…… 那年國家不太平,西岐出了反叛軍。 國家徵兵去打仗,我夫代叔去出征。 自從那年出了門,音訊不通到如今。 中途宋成去探信,聽說戰場喪殘生。 家中由我嬸母管,我婆媳二人受苦辛。 先是罰我去推磨,日日夜夜不能停。 宋成前來調戲我,要我跟他做夫人。 「你可曾答應?」「格不曾啊!」 我哪肯配他這種人,被我耳光打得也不輕。 他惱羞成怒定詭計,罰我們上山放羊群。 「那你們的生活怎麼弄的?」「元帥呀, 既無燒來也無吃,野菜充飢度朝昏。 一直過到寒天裡,大雪紛紛凍煞人。 腹中飢餓身上冷,只好山洞去藏身。 野狼跑來拖羊吃,失散羊群好傷心。 我婆媳二人沒辦法,沿門求乞度光陰。 昨日聽到人家說,元帥開恩濟貧人。 我婆媳二人來到此,誰知闖下禍臨身。」 趙公明一聽,「哎呀,可真是我的賢妻!」連忙將她扶起來,「哎呀!夫人啊! 抬起頭來望望我,我就是你夫趙公明。 離家今年三十載,帶害妻子受苦辛。 淑貞抬頭仔細一看,當真是丈夫站在面前。當時心中又是歡喜又是難過,二目拋珠,熱淚滾滾,只就昏昏沉沉,對下一倒,「哎呀!恩夫啊! 可是南柯一場夢,哪會見到我夫君? 當年總說趙公明,戰死沙場變鬼魂。 今朝當面見到你,到底是假還是真?」 趙公明吩咐手下,連忙打一盆溫水來替淑貞洗過手臉,說:「夫人呀 !這不是做夢,你丈夫真的回家了,而且做了官,被萬歲封為元帥之職、定國侯之位呢!」 淑貞聽見這一聲,心中歡喜十二分。 今朝合家來相會,如同枯木又逢春。 趙公明說:「賢妻,老母現在哪裡?」「在粥棚外面呢。」這遭二人連忙出門,會見母親。淑貞說:「婆婆哎,這就是趙公明,他家來了,而且做了高官哩!」 趙公明雙膝來跪下,攙扶母親老大人。 「親娘啊,孩兒出門三十載,連累母親受苦辛。」 郝氏見到親生子,好像活得兩世人。 趙公明把母親攙到高廳,吩咐中軍官到街上替他婆媳二人買了衣服。拿衣服一換,真正好看。 人是衣裝佛靠金,霎時好像兩個人。 再說宋氏曉得不好,就對娘家一躲。這叫躲了和尚躲不了寺(事)。趙公明打發四個校尉去請她家來。四名校尉來到宋氏娘家,說元帥有令,請你家去好受皇封。宋氏心想,不是皇封,而是送終啊! 宋氏一路轉回程,如同飛鳥入籠門。 今朝見到仇人面,九死一生命難存。 宋氏轉回程,渾身打寒噤。 遇見仇人面,實在難為情。 宋氏來到自己門口,對里一望,心嚇得直盪。只見高廳上左面坐格郝氏,右面坐格淑貞,中間坐的趙公明。 好像公堂無二樣,後面是升堂站班人。 宋氏一看,眼睛發暗,曉得不好,一生拉倒。「哎呀,侄兒呀!我到後面解個小手,馬上就來!」宋氏溜到後院,就對深井裡一跳。 宋氏跳到深井裡,嗚呼哀哉喪殘生。 趙公明說:「宋氏嬸母已自尋死路,還有個禍害宋成,要他何用?」一道手諭,命銅陵縣知府,將宋成綁赴刑場,一刀兩斷,送他殘生,了他命根。趙公明說:「人生如夢,名利何用?不如看破紅塵,身入空門,修行辦道吧!」吩咐中軍官,幫助置辦磚瓦木料,到街坊請了六匠回來,把房屋改成廟宇,塑起金容聖像,好受香菸。 房屋改成廟宇樣,裝金塑像受香菸。 正廳上,塑起了,三清玉帝, 兩旁邊,塑起了,太乙真君。 後廳上,塑一尊,老君聖像, 左天師,右真武,元始天尊。 靈官菩薩管山門,二十八宿兩邊分。 五方五老真君像,照牆上八卦亮鋥鋥。 這遭趙公明留下幾個年長格校尉,幫助廟裡管香火,年輕的回到京都,另有任用。趙公明取了道家真經,一家在寺內修行辦道。 朝朝都念《真言咒》,夜夜誦讀《玉皇經》。 修行不論年和月,桃紅柳綠算一春。 修過一春又一載,修過一載又一春。 苦苦修行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玉皇大帝行玉旨,太白金星下凡塵。 度他一門上天庭,御宰台前討封贈。 玉皇大帝重封贈,玄壇真人職不輕。 封他母親人一個,靈光聖母受香菸。 又封淑貞人一個,封為一品正夫人。 玉主敕賜趙公明掌管天下金銀財寶,故稱財神菩薩。 兩班善人要修心,天宮送你寶和珍。 命中配你升富貴,路途之中拾黃金。 為人倘若不修心,奸刁刻薄壞良心。 倒霉失時交壞運,天宮神明付災星。 財神菩薩,有文財神是比乾和范蠡,他保佑升官進爵;武財神就是趙公明和關羽,他保佑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當年我們靖江有不少財神廟,惠豐鄉、四圩港、西來鎮、青龍港都有財神廟。人家三十夜、年初五請財神。現在有許多大公司、大企業、大商店也供奉財神菩薩格。 財神菩薩保發財,家家戶戶請家來。 寶卷講到此處,可算有始有終,詩三百,一言以蔽之。 經到頭來卷到頭,勸善弟子將卷收。 今朝包它包袱里,下次講它再提頭。 經到頭來卷到梢,齋主會友清香燒。 清香燒來木香燒,更比隨常有功勞。 寶卷看完收起來,門前高掛太平牌。 太平牌上七個字,斗大元寶滾進來。 齋主做個龍華會,一年四季不生災。 東進黃金西進寶,南招利市北招財。 兩班善人幫和佛,大家家去總發財。 寶卷看完成,禮拜佛世尊。 佛前求懺悔,罪孽化灰塵。 東風洋洋進門來,調過南風又招財。 西風吹散蟠桃會,北風盪散萬年災。 四大金剛將,哪吒及地生。站在佛會上,總是有緣人。 王國良搜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