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錄選譯 · 題解
版本簡說
《景德傳燈錄》,總共有三十卷,是北宋景德元年(公元一〇〇四年)東吳僧人道原所撰。宋、元時有單刻本行世,金、元、明、清四代漢文大藏經都有本書的著錄。《金藏》載於「禪」至「雲」函,《元藏》載於「振」至「世」函,明《南藏》載於「桓」至「輔」函,明《北藏》載「合」至「弱」函,《清藏》載「譽」至「青」函。民國初年的《頻伽藏》(全稱《頻伽精舍校刊大藏經》,私版鉛印本)亦載錄此書,收在「雲」帙。日本國「大正一切經刊行會」在一九三四年印行的《大正新修大藏經》(簡稱《大正藏》)第五十一卷史傳部(三)收入此書,是目今我們所見的比較好的本子。我們所選底本即依大正藏版。
大正藏本《景德傳燈錄》是依元延祐本為藍本,然後參照明藏本而成。據史料記載,《傳燈錄》成書後,在景德年間進呈皇帝,希望得到官方的支持,以使本書流通,使佛法傳布。官方文人兼居士楊億、李維等奉詔「同加刊削此書」,評論其得失,花了一年左右的時間和心血對此書進行全盤的加工和整理。楊億等首先確定宗旨,然後或者恢復原書有失指歸之處,或者為其文字潤色,或者校核史實,糾正錯謬,而後此書得以流行於世。至元延祐年間,此書舊版因為戰火或者年代的久遠而銷朽無存。有年高德劭的禪僧希渭,住湖州路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忽找得本路天聖禪寺松廬和尚所藏的「廬山穩庵古冊」,最為善本,於是集資重刊。這重新刊刻的本子就稱為「延祐本」。大正藏本《景德傳燈錄》用明藏本對勘元延祐本,明藏本對延祐本所做的改動,書頁下都加小注說明。凡出入較大的地方,往往存兩本以對照,如卷二至卷四的目錄,先排元本目錄,再列明本目錄;卷十二懷讓禪師第四世,前洪州黃檗希運禪師法嗣臨濟義玄章,亦是這樣先元本後明本排列。
全書內涵及價值所在
《景德傳燈錄》,簡稱《傳燈錄》。今人亦有稱《景德錄》的,如陳垣《中國佛教史籍概論》即有此稱。「景德」,是宋真宗年號;「傳燈」,出自禪宗的譬喻。禪宗以為智能滅愚,猶燈能照暗,如《壇經·懺悔品》說:「一燈能除千年暗,一智能滅萬年愚。」所以,禪宗便把以法傳人,稱作傳燈。佛法代代相傳,亦如燈火不滅,燈燈相續。而禪宗傳法的載體,一方面是禪師的語錄,另方面即其品德、行歷。禪語錄大多是為了表明禪師本人的悟性,或者為了開示學生而與學生進行的有關對話和動作的記錄。這樣,顧名思義,《傳燈錄》是一本以傳法世係為主線,敘述歷代禪師的語錄和品行的書。
陳垣先生曾引證撰於南宋紹興二十一年(公元一一五一年,晚《傳燈錄》一百多年)的《晁氏讀書志·釋書類》說:「其書披奕世祖圖,采諸方語錄,由七佛以至法眼之嗣,凡五十二世,一千七百一人,獻於朝,詔楊億、李維、王曙等同加裁定。億等潤色其文,是正差謬,遂盛行於世,為禪學之源。夫禪學自達磨入中原,凡五傳至惠能,惠能傳行思、懷讓,行思、懷讓之後有五宗,學徒遍于海內,迄今數百年,臨濟、雲門、曹洞,日愈益盛。嘗考其世,皆出唐末五代兵戈極亂之際,意者亂世聰明賢豪之士,無所施其能,故憤世嫉邪,長往不返。而其名言至行,猶聯珠疊璧,雖山淵之高深,終不能掩覆其光彩,故人得之著於竹帛,罔有遺軼焉。」陳先生由此說,「一部《景德傳燈錄》,不啻一部唐末五代高逸傳」,並為歐(陽修)、宋(祁)二公因不喜佛而在他們所修的《新唐書》中闕失了「此等絕好資料」,大加嘆惜。這從某方面說明了《傳燈錄》亦是一本有關世外高人的書,其中有醒人心智的雋語,有終其一生或者數十年如一日而悟得的體驗。
然而我們知道,《傳燈錄》的意義和價值當不止在搜羅了「此等絕好的資料」,彌補了正史之失。更主要的在於它編定了禪宗自有史以來最為完備的傳法世系,禪宗一千七百多人的師承法繫於此歷歷可觀,每一位禪師的來龍去脈亦一清二楚。其次還在於它匯集了歷代禪師的機緣語句,以及一些著名的禪學篇章和讚頌偈詩、銘記箴歌等,這些都是可供學術研究利用的極其寶貴的原始資料。禪宗的機緣語句,簡稱機語,指參禪時禪師與學生進行的對話或所給的其他形式的開示。唐末五代的禪林充塞著機語,凡禪師見面或學人參禪必用機語,它們不僅反映了整個禪宗的風貌,而且體現了各個禪師的風格和個性。機語極其生動地傳達了禪的微妙和精神。以下通過對《傳燈錄》具體內容的介紹,我們對此也許會獲得更進一步的理解。
本書書首,(1)有楊億作的序,自述了奉詔裁定此書的一些情況。(2)有希渭撰的《重刊景德傳燈錄狀》,交代了本人的生平簡歷和師承,以及重刊本書的經過。(3)有《西來年表》,起自南齊高帝建元元年(公元四七九年),終於隋恭帝義寧二年(公元六一八年),以敘說帝王世係為主,其中涉及菩提達磨來中土的行蹤,又提到達磨來華的年代是依《傳法正宗記》而定。
本書書末有,(1)楊億任秘書監知汝州時寄給李維的一封書信,「敘其師承」,由此知楊億曾問學於臨濟宗下廣慧之門,頗受禪學的薰陶。(2)長樂鄭昂在南宋紹興二年(公元一一三二年)撰的跋,其中說「右《景德傳燈錄》本,住湖州鐵觀音院僧拱辰所撰」,這現已被證實完全是錯誤的說法。(3)天童宏智和尚的疏。(4)左朝奉大夫劉棐在南宋紹興四年(公元一一三四年)撰的《景德傳燈錄後序》。根據後序則知,元延祐本所依的「廬山穩庵古冊」,很可能就是僧人思鑒和寧海周氏在南宋紹興初年翻刻的本子,這個民間刻本或許就是《西來年表》及本書夾注中提到的「舊本《傳燈錄》」。
本書的夾注有楊億刊削此書時所加的注文,亦有希渭翻刻本書時所加的注文,有些夾注豐富了原書的內涵,成為其有機不可分的組成部分。另外,卷九末附錄《黃檗希運禪師傳心法要》,疑為後來翻刻者所加,是明藏本沒有的,有注文特別說明。前面的《西來年表》亦是明藏本沒有的。
《景德傳燈錄》三十卷,每卷的前面都有目錄,所錄禪師一查便知,凡正文裡不在錄的都標明「無機緣語句不錄」字樣。全書收錄的人物,按楊億所說是「一千七百一人」,而據明智旭所說,則是「一千七百十二人,內九百五十四人有語見錄,餘七百五十八人但存名字」(見《閱藏知津》卷四十二)。全書內容除了以上所說的書首和書末的序跋之外,大體上可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卷一、二,敘述西天七佛和天竺祖師,自釋迦牟尼佛以下摩訶迦葉至般若多羅,共二十七祖。第二部分,卷三、四、五,主要敘述東土祖師及其正、旁出諸法嗣。菩提達磨被尊為東土初祖,依天竺列祖世次則為二十八祖,達磨之後次第相傳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惠能,是為禪宗東土六代祖師。第三部分,卷六至卷二十六,則以六祖惠能門下的正嗣南嶽懷讓和青原行思兩大支為綱,分敘其傳承法系,南嶽系從第一世馬祖道一起至第九世,青原系從石頭希遷起至第十一世。第四部分,卷二十七至卷三十,可視為本書的附錄,記載禪宗正統以外而以習禪著名的高僧,並輯錄流傳一時的諸方雜舉語句和禪宗著名禪師的廣語(正文之外的語錄),以及有關讚頌偈詩和銘記箴歌等具有代表性的篇章。
取捨的標準和範圍
限於篇幅,我們不可能全譯本書所有的內容。我們根據本書重宗系、重語錄的特點,精選那些在禪宗史上具有重大影響、對禪學有輝煌貢獻的傑出禪師作為代表,另一方面儘可能保持傳法世系的完整性和連續性。另外,個別篇章中,有些語錄嫌重複,並無多大意義,或者體現禪宗明心見性宗旨不那麼強烈的,我們相對做了一些刪減。
本書第一部分,主要是記敘天竺祖師的傳承,考慮到禪宗雖源自印度,卻是在中國舞台上產生的,而且其傳承的人物頗多爭議,可信係數亦不高,因此,這部分我們沒有選譯。我們寧願放棄印度之遠源而從西來東土的菩提達磨開始,因為有關達磨來華的年代及事跡的史實均鑿鑿可考。中國之有禪宗從菩提達磨開始。
本書第二部分,卷三:中華五祖並旁出尊宿,列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第二十九祖慧可和他的旁出弟子、第三十祖僧璨、第三十一祖道信、第三十二祖弘忍。這五位祖師我們全部收錄,其中《達磨章》關於他開悟後在印度傳法的事跡和經過略去,專敘和中國有關的部分。卷四:前部分為第三十一祖道信旁出法嗣,有金陵牛頭山六世祖宗和他們的旁出弟子,我們只選牛頭第一世法融禪師作為代表,其他不錄;後部分為第三十二祖弘忍旁出法嗣第一世至第五世,如北宗神秀、嵩岳慧安、益州無相等,這裡只錄北宗神秀禪師。卷五:把三十三祖惠能和他的弟子專列一卷,惠能有許多傑出的弟子,這裡僅選譯吉州青原行思、南嶽懷讓、溫州永嘉玄覺、西京荷澤神會。本書第一、二兩部分分別敘說天竺與中土的傳燈世次,近人遊俠在談到這個時指出,自從本書對這兩部分做了肯定的敘述之後,中土與天竺傳燈的關聯和世次,遂有定型之說,更由於本書撰成後入藏經盛行世間,從此便成為談禪宗源流的典據,在中國佛教史籍上具有一定的權威,這是值得注意的一點(見《中國佛教》(四),中國佛教協會編)。
本書第三部分敘述六祖惠能門下的兩大法系。從卷六至卷十三敘南嶽懷讓一支的法嗣。懷讓下第一世江西道一(又稱馬祖),第二世有越州大珠慧海、洪州百丈山懷海、池州南泉普願、居士龐蘊等共一百三十八人(以上卷六至卷八)。第三世有潭州溈山靈祐(出懷海門下,溈仰宗開創者之一)、洪州黃檗山希運、趙州東院從諗等共一百十七人(以上卷九至卷十)。第四世有袁州仰山慧寂(靈祐弟子,與師共同開創溈仰宗)、鎮州臨濟義玄(希運弟子,開創臨濟宗)等共一百〇一人(以上卷十一至卷十二上)。以上所列禪師有名者均被我們選譯,未見名者不錄。以下第五世至第九世共八十八人不錄,附敘曹溪別出第二世至第六世共五十九人亦不被錄(以上卷十二下至卷十三)。
從卷十四至卷二十六敘青原行思一支的法嗣。行思門下第一世是南嶽石頭希遷,第二世有荊州天皇道悟、鄧州丹霞山天然、澧州藥山惟儼等共二十一人,第三世有澧州龍潭崇信、潭州雲岩曇晟等二十三人(以上卷十四)。第四世有朗州德山宣鑒、筠州洞山良價(曹洞宗開創者之一,出雲岩門下)等十七人,第五世有福州雪峰義存、撫州曹山本寂(洞山弟子,曹洞宗開創者之一)等共一百十二人(以上卷十五至卷十七上)。第六世福州玄沙師備、韶州雲門文偃(雲門宗開創者)等共二百〇五人(以上卷十七中至卷二十)。第七世漳州羅漢桂琛等共二百七十七人(以上卷二十一至卷二十三)。第八世金陵清涼文益(法眼宗創始人)等七十四人,第九世天台山德韶等共七十五人,第十世永明延壽等七十五人,第十一世富陽子蒙等五人(以上卷二十四至卷二十六)。青原系法嗣,我們選譯的是石頭希遷、天皇道悟、丹霞天然、藥山惟儼、龍潭崇信、德山宣鑒、洞山良價、雪峰義存、曹山本寂、雲門文偃、清涼文益。
從禪宗史的角度看,本書第三部分撰者道原的貢獻是,劃分了惠能南宗下南嶽和青原兩大法系。這兩大法系在未對後世禪宗做多大實際影響的《祖堂集》中已經有所區分,本書做了進一步的肯定和推廣。南嶽系通過懷讓的得力弟子江西馬祖道一,往下傳承,開出溈仰宗、臨濟宗;青原系以得行思心印的湖南石頭希遷為首,衍生出曹洞宗、雲門宗、法眼宗。禪宗興盛於唐末五代,至道原撰書時,禪宗的黃金時代剛剛過去,面對興盛時期如此眾多繁雜的禪門弟子,道原分宗立派,追本溯源,把他們歸入南嶽、青原兩大法系下,這樣,禪宗法系得以有一個系統完整、條理清楚的表現。這種劃分法為後世所沿用並遵循。這部分是本書的主體,占全書內容的大半。
本書第四部分系附錄性質,記載禪門達者,即禪宗以外以習禪而著名的禪門古德,有金陵寶志、婺州善慧大士、南嶽慧思、天台智、泗州僧伽和尚、萬回法雲公、天台豐干禪師、天台寒山子、拾得、明州布袋和尚共十人(卷二十七)。這部分,南嶽慧思、天台智因為兼是別宗祖師,所以未被選譯;萬回法雲公和泗州僧伽,或者多有靈異的事跡,或者作為禪師的風采不濃,原本所記亦較為簡略,所以亦未選譯。其餘幾位達者都很有意味,能說明一些問題,如金陵寶志和婺州善慧,從他們活動的年代看,與菩提達磨同時,從他們體現的禪風和思想看,又類同後期禪宗,為什麼達磨來華之前,中土就已孕育出成熟的禪的思想呢?抑或這是傳說加虛構?
再如,天台寒山子和拾得以詩說禪,有很多詩偈傳世,豐富了禪的園地。布袋和尚一生集滿了奇事,他又是那樣受普通民眾喜愛,民間流傳著很多以他為題材的文藝作品。同卷復輯錄諸方雜舉,大多是撰者當時所習聞的、流傳於習禪參學者間的機緣語句,以屬於法眼一派的為多,大約共有七十三條。撰者道原又為這些機緣語句搜羅了當時能見到的別的禪師為此而下的征、拈、代、別,以小字附在每條的後面。
卷二十八,諸方廣語,收錄南宗著名宗匠十二人正文之外的語錄,其中屬於南嶽一系的有江西大寂道一、越州大珠慧海、汾州大達無業、池州南泉普願、趙州從諗、鎮州臨濟義玄等六人,屬於青原一系的有澧州藥山惟儼、玄沙宗一師備、漳州羅漢桂琛、大法眼文益共四人,另外有惠能弟子南陽慧忠和荷澤神會。遊俠指出,選錄這些語錄,「其用意在於輯錄出各家較有系統的開示,包括入道門徑的指點,教外立宗的緣由等,凡足以代表南禪的特徵又可見各別的家風的,都有助於了解中國禪宗南宗特重慧悟的獨到造詣,此亦是佛學思想傳入中國後的一種創造性發展」(同上見《中國佛教》(四))。
卷二十九,讚頌偈詩,原本收錄志公和尚的《大乘贊》十首、《十二時頌》十二首、《十四科頌》一首,還有筠州洞山和尚(良價)的《無心合道頌》一首、玄沙宗一大師(師備)頌三首、漳州羅漢桂琛《明道頌》一首、大法眼(文益)禪師頌十四首、唐白居易《八漸偈》八首、僧潤詩三首等等。這些贊、頌、偈、詩讀來朗朗上口,為歷來禪家所傳誦。
卷三十,銘記箴歌,原本收錄傅大士《心王銘》、三祖僧璨《信心銘》、牛頭山初祖法融《心銘》、菩提達磨《略辨大乘入道四行》、荷澤神會《顯宗記》、南嶽石頭《參同契》、永嘉玄覺《證道歌》、南嶽懶瓚和尚歌、騰騰和尚《了元歌》、石頭和尚《草庵歌》、道悟和尚《樂道歌》、丹霞和尚《玩珠吟》二首、香嚴和尚《勵覺吟》《歸寂吟》等。
從卷二十七至卷三十,原本所錄諸方雜舉、諸方廣語,以及讚頌偈詩和銘記箴歌,我們這裡都未選譯。然而它們或可補正文之不足,或者與前文相互印證,並且,其中有很多篇章被後世尊為要典,都是相當珍貴的禪宗思想史資料,由於某些原因而沒用它們,真不免有遺珠之憾。
綜要評述
整體上看,本書有以下兩個方面的突出性的成就:其一,本書撰成於禪宗信仰完全成熟的時代,那時南、北宗正統之爭亦早已平息,惠能南宗屬禪宗正統已為世所公認,因而本書所記基本上是南宗的傳承,以神秀為首的北宗不僅被擺在旁出的地位,而且所記極為簡略。這種按傳法世次記載,分正統和旁出的方法,影響了後來燈錄體的著作。本書是中國禪宗史上第一部正式以「傳燈」命名的燈錄體著作。宋代相繼後出的五部燈錄——《天聖廣燈錄》《建中靖國續燈錄》《聯燈會要》《嘉泰普燈錄》《五燈會元》,以及明代所出的《續傳燈錄》《增集續傳燈錄》等,都以本書為原型,或補或續,或刪減或增廣,或者世次計算的方法稍微變動一下。後出的燈錄,除《五燈會元》有些影響外,其他都未見有勝於本書之處,反而更加顯現出本書在禪宗史籍內是一部樹立典型的著述。
自燈錄盛行之後,這種影響超出佛教的範圍,對儒家宗派史的著述亦起了啟發性的作用,如朱熹《伊洛淵源錄》、黃梨洲《明儒學案》、萬季野《儒林宗派》等都是仿照燈錄體而作。本書可謂有篳路藍縷之功。
其二,本書以記載歷代禪師的機緣語句為主要內容,極其生動地傳達了當時禪師應機施教的神情和他們的激電般的迅機,以及妙明的真心,如實體現了禪的真正精神。另外,從體裁上看,本書以記言為體,不像以前史傳尚文而以碑版為據,而是直接採用記載禪師口頭語言的語錄加以撰述,這可以說是一種很大膽的嘗試,而且對當時文學上白話文的出現,某種程度上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撰者簡介
最後談談本書的撰者道原,有關他生平和事跡的記載不多,據《天聖廣燈錄》卷二十七,有《道原章》,僅記述了他的一些機語(略)。由此知他是法眼宗僧人,住蘇州承天永安寺;從世次上看,屬青原法系下第十世,是天台德韶國師的弟子,法眼宗開創人清涼文益的法孫。也許正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本書對青原系傳承的記述略微多於南嶽系,尤其對青原系、法眼派的記述更為詳盡。本書卷二十五、二十六兩卷專載法眼宗法嗣直至長壽法齊為止,在傳承世次上看,法齊還後於道原一代。
又,本書卷二十一詳載雲門宗開祖文偃的機緣語句,這大概亦是因為他們同出於青原一系,支派近,史料易於搜集使然。宋初贊寧撰《宋高僧傳》,對於後期禪宗五派開祖,獨闕雲門文偃傳,而本書正可補此殘闕,這又顯出本書在宗教界、學術界很有其存在和參考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