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訪雙煞 · 第十二回 救雙娥擒龍降九煞

鄭證因 《金刀訪雙煞》
可是這時情勢危險已極,只這剎那之間,下面的水已經深有三尺。巴山劍客等明知道藏僧既下毒手,絕不容再往外逃,可是這可不能管他手段怎樣厲害,刀山油鍋也得闖一下了,遂一打招呼,不再管那倒灑金錢任天化,各自轉身來,撲奔出路。但是才闖出當中這座最矮的地窖,這四位老俠客往那坡形的箭道中一縱身時,就知道這次是實在絕望了。迎頭往高處也就是箭道入口的地方,烈火熊熊,把路口完全用枯木乾柴燒斷。這後面的水聲還是一個勁地響著,山裡頭這種泉眼,有的地方有極大的水力,他這九宮陣所占的地方,不過一二十畝方圓,用不了多大時候,就可以把裡面完全灌滿,那時任憑你有天大本領也難施展了。滿天花雨斐文浩這時忽然高喊起來,他卻招呼道:「飛龍大師,我們和你並沒有深仇大怨,不過是朋友幫忙,很願意給你兩家了解這場事,彼此不肯放手,我們做朋友的撤身一走,絕沒有和你為仇作對之心,又何必下這種絕情毒手,非把我們全置之死地才肯甘心,請問你於心何忍?我斐文浩頭一個認栽了,我家中一家老小,我老頭子犯不上連屍骨扔在這兒,我斐文浩栽給你們師徒,也就足夠了。」 這斐文浩此時形似瘋狂。因為出口處也是四條道路,他們退出來這半段箭道,已經比較方才所停留地方高了丈余,可是水聲已然追逐了來,這時可不敢再多往前走了,他既把出口堵截,烈火後面一定還有弓箭手,這種箭道沒有多寬,往上一闖,沒有多少躲閃之地。這斐文浩一路高喊,白眉叟惲繼唐竟自放聲狂笑起來,帶著譏誚的口吻,自言自語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這條老命就這麼值錢。」滿天花雨斐文浩卻裝作沒聽見,他依然還是一個勁兒地招呼。這時正南這面出口處,火焰的後面竟有人答了話道:「既然是認敗服輸,親口說出不再和我天龍寺為仇作對,我李玄通絕不趕盡殺絕。姓斐的你只要做得了主,真心投降,把手底下傢伙給我扔上來,立刻放他們一條生路,敢再安狡詐的心腸,叫你變化成灰。」斐文浩竟自高喊著道:「顧哀黎,你不能為姓方的一個人把老朋友全賣在這裡,一個出家修行人,居心何忍!把兵刃交給我,誰不聽我的話,姓斐的先跟他拼了。」他這麼喊著誰肯交兵刃,巴山劍客和侯元禮一打招呼,不管如何必要闖他一下,就是臨死也要把李玄通、邱寧親手結果了。可是沒等他兩人發動,斐文浩形似瘋狂,自己喊著:「李玄通師傅,你接傢伙,趕緊放我們,水上來了!」他是人隨聲起,哪有什麼傢伙扔上去,這位斐老俠此時把一身本領儘量施展出來,也真破出這條老命不要了,箭道入口處,火燒得噼啪亂響,一片爆炸之聲,可是這位老俠絕不顧火焰的危險,身形捷如飛鳥,猛撲上去。 巴山劍客顧哀黎此時才知道此老是用詐語,緩敵人的勢力,趁這時好從火焰中闖出來。顧哀黎、侯元禮、惲繼唐,全不用再要招呼,跟蹤而起。那斐文浩卻頭一個穿著火焰縱上去,竟往那烈火騰騰的木材上落。趕到外面發覺,是有人硬往外闖,再呵斥發箭堵截,已經來不及了。這位老俠客竟自五尺多高的火堆上闖出去,可是腳底下和衣服,仗著被水浸濕,不過火焰太猛,頭髮全燒焦。後面跟蹤而進的巴山劍客、侯元禮、惲繼唐也全不顧死活地往火堆上落去。這種地方就全仗著一股子勇氣,身形撲出去,眼中幾乎任什麼看不見,因為煙氣迷漫。斐文浩他往箭道外的平地上一落時,那李玄通因為已然得手的事,眼看著又行失敗,他竟在這時還妄想著下毒手,趁著斐文浩乍從火焰中穿出,眼裡看不清,他從輕角處猛然往前一進步,一口利劍竟向斐文浩胸前猛刺過來。這一手用得還是非常厲害,直到劍尖子已到了斐文浩的胸前,斐文浩再覺察封閉已然來不及,丹田氣一提,把力量氣血全貫到前胸,猛然身軀往右一斜,竟用左肋往劍尖上一撞,貼著劍身往裡一滾,可是身軀已經轉過去,把李玄通的劍憑胸前內力給盪開,雙掌一揮,向李玄通攔腰打去。 這鬼臉子李玄通也是身形小巧,輕功提縱術獨得絕傳成名綠林,滿天花雨斐文浩安心是不想留他,所以現在用極重的掌力向他震來。鬼臉子李玄通,他識得這種掌力的厲害,竟用以柔克剛之法,順著這種掌力的來勢,雙臂往外一抖,身形已縱出去。不過斐文浩這種掌力絕不容他那麼容易完全逃開,雖則身軀避開,被這掌力的余勢震得身形往下落,拿不住力量,蹌踉向前撞去。此時巴山劍客顧哀黎也拼身而進,掌中的青芒劍竟向李玄通背上刺來,李玄通在這種情勢下,再難逃閃,眼看著劍已經到了他身上,竟自從左側里一股子勁風撲過來,這人口中竟在招呼著:「顧大俠,劍下留情。」可是隨著喊聲已經一掌向顧哀黎的華蓋穴打來。巴山劍客沒看清來人,只覺得掌力很重,右肩頭用力地往左一晃,把掌中劍撒出的式子,往回一帶,用青芒劍往來人臂上橫截,為是解救這種危險的式子。這時來人猛往回一撤身,身形已退出去。可是那鬼臉子李玄通竟得逃了活命,巴山劍客也看出來人,竟是天龍寺掌教的寺主飛龍大師。 巴山劍客顧哀黎怒不可遏,卻在呵斥道:「寺主!貧道因為你在藏邊,執掌著佛門善教,所以處處地存著退讓之心,希望著兩下解冤釋怨,盡釋前嫌。不想你竟使用這種陰謀暗算,想把我們完全毀在這九宮陣內,寺主你居心也太惡了!」這時飛龍大師已經退得離開四五尺遠,竟向巴山劍客說道:「顧大俠,你不要血口噴人,哪個用陰謀暗算?不過你們趕得太巧了,正遇上泉源的水暴漲起來,就是你們葬身水底,那是你們遭到天報,與僧人何干。我正因為李玄通、邱寧暗截出路,這種手段太以顯得乘人之危,更容易引起誤會,趕來制止他們。顧大俠你反倒責難起來,豈不冤枉好人?天龍寺是顧大俠們自願前來,入九宮陣是自尋死路,與我何干?我這做主人的不來怪罪你們目中無人,撞闖天龍寺之罪,反倒這麼責難我師徒,這也太以欺人。顧大俠要這樣講話,僧人可要使用威權強留你了。」 這時白眉叟惲繼唐、追風仙猿侯元禮,聽這飛龍大師也說出這種無情無理的話來,認定他師徒全是合謀,現在已經無理可講,只有動手一拼。白眉叟惲繼唐往前一聳身,猛身而進,口中在呵斥著:「孽僧居心毒惡,難道你就忘了天理難容嗎!」人到掌到,惲繼唐身形一撲過來,「烏龍探爪」式,向飛龍大師一掌猛擊過來。飛龍大師往旁一縱身,他卻從轉角處撤身到九宮陣的頭門內,可是李玄通、邱寧這兩個惡徒,竟在這時撤身逃去。飛龍大師一面退避著,一面招呼著:「你們隨寺主到外面去動手。」 他頭一個往外撤,巴山劍客等也因為這裡面不是動手之地,跟蹤往外就追時,耳中忽聽得一聲暴喊道:「我老頭子還得算一份呢。」巴山劍客等一回頭,見從那烈火燃燒的入口處,躥出一人,卻正是那倒灑金錢任天化。他一個胳膊底下挾著一人,從火焰中躥出來,把所挾的人全放在地上,顧哀黎、惲繼唐、侯元禮、斐文浩先顧不得飛龍大師,返身查看,在火光中看出這位老俠所救出來的正是青娥、倩娥。這兩位姑娘不過被困在這裡,身上既沒有傷痕,更因為這任天化救應得快,沒把這姐兩個困在水底,只不過被任天化臨出來時,翻出這幾處被水已灌滿的地道中驚嚇過度,暫時暈厥。任天化這時把自己身上的水往下擰了擰,向巴山劍客招呼道:「顧道長,現在我們沒有什麼說的,只有找飛龍大師清算這本賬了。此番手段無論他對付何人,全是過嫌陰毒。我任天化和他還是朋友之交,竟敢這麼對待我,你們和他怎樣了結,我絕不干涉,我要單獨地找他去了。」 這位老俠客滿懷憤怒,也不等巴山劍客等再回答,立刻騰身縱起,從轉角處躥出去。白眉叟惲繼唐俯身察看兩位姑娘,這時青娥已然醒轉來,惲繼唐急忙招呼著,青娥抬起頭來看到了惲老英雄,不由得流著淚說道:「老人家,我們姐妹還活在人間嗎?」惲繼唐道:「姑娘,此時尚在這般惡魔的掌握中,我們得脫身逃出去,有什麼事再講,你身上可有傷痕?」青娥搖搖頭道:「我們姐妹並沒受什麼重傷,只要稍緩一緩,可以陪著老人家一同逃走。」 說話間,惲繼唐向巴山劍客、侯元禮及斐文浩說道:「我們得設法把這兩個孩子先送出天龍寺,再和飛龍大師以及他一班門下動手之前,把她們護送離開這種險地才好。」顧哀黎道:「正該這樣辦,只是我們同闖進來的蜀山二友等若能會合一處,把力量不至於散開,才好動手,現在不知道他們已經失陷了沒有?」青娥這時把倩娥也呼喚得醒轉來,青娥、倩娥扶起來,緩緩地在這裡走了幾步。巴山劍客道:「此處我們不能停留。」便向青娥、倩娥招呼道:「你們被困多時,天龍寺不是容易往外闖的。我們這般人全是你的父執,姑娘們毋庸顧忌,姑娘趕緊隨我們走,不得已時還是由貧道和惲大俠幫助你們脫身吧。」青娥、倩娥齊聲答應道:「道長不用為我們姐妹想,我們被困在這裡,藏僧們還沒敢虐待,我們現在身上的功夫依然能施展得來,老師傅們只管帶我們往外闖吧。」巴山劍客等也因為尚沒離開九宮陣內,危險尚多,自己提著青芒劍頭一個縱身往外躥出來,斐文浩跟蹤而進,惲繼唐、侯元禮令青娥、倩娥在當中,兩位老俠隨在後面,保護著轉出頭層門內這段夾道,耳中全聽得頭門外四周起了一片嗚嗚胡笳之聲。巴山劍客等就知道這西川雙煞定然不肯甘心,已在四下布置,往外闖定有一番兇殺狠斗,各自把精神一振,才到了九宮陣的入口山洞。 所闖出來的這個山洞口是正東南的方向,可是巴山劍客忙往前一聳身,一個劍花裹住了身軀,飛縱出洞口,可是洞口外一片漆黑,身形還未落穩,迎面唰唰就是一排弩箭射過來。巴山劍客早作提防下,哪裡會被他的箭傷著,用青芒劍給撥打得利箭紛飛。突然迎頭一人從對面的黑影中撲了過來,一名紅衣僧手使一對八卦牌迎頭帶著風聲砸到,巴山劍客往旁一錯步,腕底翻雲,劍身往外倒著一轉,反向這紅衣藏僧腕子上斬去。這藏僧手底下也是十分巧快,雙牌砸空,身形往左一帶,雙牌也隨著往左甩過來,把腕子閃開,隨著往右跟著猛一翻,反向巴山劍客的右臂上猛砸過來。巴山劍客左手劍訣一領,身隨劍轉,身形由左往右盤旋過來,藏僧的雙牌又砸空。巴山劍客劍走輕靈,已然盤旋到了這藏僧的身後,白鶴亮翅地向藏僧腰上斬來。藏僧騰身閃避,躥出丈余遠去。 後面的斐文浩、青娥、倩娥全闖出洞口,可是這黑暗地裹的埋伏卻不止於是這名藏僧,兩旁尚有守護的人,惲繼唐跟侯元禮尚沒縱出來,左右是先殺了兩排弩箭,跟著左右兩人齊撲過來,卻正是那化雨、瑞雪紅衣藏僧。青娥、倩娥全是赤手空拳,不能動手,那侯元禮卻從後面一個「燕子穿簾」式地輕身飛縱向洞口左側撲過來。藏僧瑞雪禪師一支鐵禪杖砸下來,侯元禮身軀猛往左一沉,「老猿墜枝」式,鐵禪杖砸空。侯元禮雙臂猛然從左往前一抖,「靈猿跳澗」,身軀縱起來,雙掌在前,向這位瑞雪禪師胸前撲擊。 這位禪師鐵禪杖砸空,侯元禮的身形快,已然撲到,瑞雪禪師的右手往回一撤,左手一抄禪杖的前半截,往起一提,往上一翻,他用禪杖橫著猛向追風仙猿侯元禮的雙臂封來。這種「橫架金梁」之力,就是兜在兵刃上,力量稍弱的也得給你砸飛,何況侯元禮雙臂探過來,這是要被他兜在胳膊上,足可以把雙臂震折。不過他這種式子,算是上了當,侯元禮絕沒使用雙掌之力來傷他,他的禪杖往上一封,侯元禮雙臂一撤,掌心往他禪杖上一搭,正是瑞雪禪師禪杖橫著往上一抖之式,侯元禮竟借上了力,身軀隨著往起一騰,雙足猛然一屈一伸,正踹在瑞雪禪師的小腹上。侯元禮身形借雙足一踹之力,倒翻出去,反落到山洞的右側。瑞雪禪師被踹得撲通一聲,倒栽出去,禪杖也甩出去,立刻暈厥過去。這邊白眉叟惲繼唐卻接架的是化雨禪師,也是一條鐵禪杖。這位白眉叟此時已經恨透了這般藏僧的手段毒辣,身形一撲過來,化雨禪師禪杖砸到。惲繼唐不閃不躲,只有一偏頭,左掌往上一穿,竟貼著他的鐵禪杖往外一斜,白眉叟惲繼唐右腳反往左腿前一跨步,右掌往外一揮,「橫身打虎掌」,砰地打了個正著,化雨禪師被惲繼唐這一掌震出四五步,摔在了地上,背骨戳傷。這時巴山劍客和滿天花雨斐文浩,已然把那大弟子法雷戰得狼狽逃去。 可是耳中聽到偏東南一帶,呼哨連鳴,聲音頗為緊促。巴山劍客已然闖出這假山口,遂繞著假山前轉向西北,繞過四道門戶來。只見這裡空曠的地上,正有四名紅衣藏僧,纏戰一人,斐文浩頭一個縱身撲過來,身臨切近,已然看出竟是天龍寺四個門徒,把那位「倒灑金錢」任天化團團圍住,正在戰得難解難分。斐文浩一聲怒吼:「你們這群不懂王化的東西們,連你天龍寺的上客全要任意辱凌,你們還想活過今晚嗎?」斐文浩從後面猛向那使竹節鞭和風禪師背上猛擊。這和風禪師已經聽得喊聲,一個「鷂子翻身」,竹節鞭翻轉來,向斐文浩雙臂上猛砸。斐文浩雙掌往回一撤,左肩頭往前一探,身隨掌走,繞步盤旋,反欺到了和風禪師的身右側,「金雕展翅」式,雙掌斜分,竟向和風禪師的肩甲後猛劈來,掌風勁疾異常。這位禪師左腳往外一滑,撤身閃避,斐文浩卻猛然左掌往左一帶,右掌撤回,用「回還運掌」之式,雙掌反從左圈回來,正跟這和風禪師迎個正著,雙掌打在他華蓋穴上。這藏僧身軀騰起二三尺高來,倒摔出去。他那六師弟寶霧禪師正使一行者棒往外撤招,被那位倒灑金錢任天化把招數拆了,以掌反劈他的右臂,他旋身撤招,式子過疾,萬沒想到他這位和風師兄正摔過來,行者棒正兜在和風禪師的背上。這條行者棒也是純鋼打造,這一下把和風禪師反打回去,冤冤枉枉地死在他行者棒下。 倒灑金錢任天化此時更以潑風掌,把那青霜禪師的五行圈震落地上,還算他撤身得快,只丟了兵器,並沒受傷逃了下去。這時只剩了祥雲禪師,一隻青鋼劍還在破死命地向前遞招,這時巴山劍客也趕到了,因為任天化有相助相救之德,更不答話,往前猛一縱身,飛撲上來,青芒劍「玉女投梭」,身隨劍進,劍到人到,向這祥雲大師的右肋上猛扎過來。祥雲大師往左一撤身,掌中劍先向任天化面門一點,跟著由左往後一斜身,掌中青鋼劍「漁翁垂釣」式,劍柄提得過了肩頭,劍尖往下一沉,反向巴山劍客的腕子上削去。巴山劍客猛然把劍柄往下一沉,右腳往外一滑,往右一領,青芒劍身隨劍轉,「烏龍捲尾」,青芒劍從自己右胯下斜展出來,削祥雲大師的右腿。祥雲大師一劍點空,巴山劍客劍式已變,他趕忙左手劍訣一領,騰身縱起,先要閃開這一劍。可是巴山劍客這一劍削下來,雖已削空,可是跟著右臂往起一抖,劍訣往胸前一領,劍柄帶到胸前,腳下一點地,右臂往外一抖,人隨劍起,虹霞貫日,這一劍竟追著祥雲大師騰身的式子,青芒劍已然到了他脊背上。巴山劍客在這種時候不願多造殺孽,虎口只要往裡一擰,青芒劍的尖只要往下一探,就得把祥雲大師扎個透膛。可是巴山劍客腕子反往上一翻,劍身平著,劍尖又往上起了一寸,整貼著祥雲大師的頭皮穿上去,把他的頭皮給削破了二寸多長。祥雲大師身形已落下去,驚魂失魄之下,左手按著頭皮,踉蹌逃去。這種地方只有這四煞攔截,並沒有別的羽黨。可是在祥雲大師才逃出去之後,沒容巴山劍客等打招呼,猛聽得正北數丈外黑影中有人高喝道:「孽障們沖入天龍寺太以猖狂!孽由自作,怨不得大師無情,我要用魔火來煉你們這不壞的金身。」 那倒灑金錢任天化頭一個答了聲:「好個飛龍僧,你敢把老爺子也困在天龍寺,你是做夢了,怨不得任老子無情,我也嘗嘗你這魔火的厲害。」人隨聲起,倒灑金錢任天化已經以龍形一式,掌穿騰身,向正北飛龍大師發話處撲過去。這裡巴山劍客向惲繼唐、侯元禮招呼,要照顧著青娥、倩娥闖,他這裡尚有惡謀。在喊聲中,巴山劍客也騰身而起,也向飛龍大師隱身之處飛縱過去。但是在任天化、巴山劍客身形縱起不差先後,哪知道這次竟自遇到十二分危險。在這雙俠縱身而起,牆那邊呼哨一響,從這牆頭上扇子面形三面弩弓齊發,以倒灑金錢任天化最險。他的身形才往牆頭上一落,腳下還沒站穩,箭已發出,箭手相隔不足丈余遠,只要弓弦一響,箭就到了,任天化用腳尖牆頭上才一沾,丹田氣一提,身軀往後一仰,用力地一點牆頭,身軀平著,「鯉魚倒鑽沙」,身跟牆頭一邊平,身軀倒縱出來。巴山劍客跟他相隔開不到七尺遠,也正是弩箭聚集地的地方,他比任天化還慢著一步,仗著掌中這口青芒劍,把他揮動了一個「黎花青雨」式,這口劍在自己的面前,劍花一轉,弩箭紛飛,身形可是猛闖出去,腳點牆頭,仗著掌中這口劍,猛往劍雨中往前進。倒灑金錢任天化反縱回來,往地上一落,身軀往下一矮,復往起一長身,雙臂往起一抖,「鷂子鑽天」,拔起到兩丈五六高,身軀由半空中倒著,往下一栽,可是身軀往後,這一仰竟施展「細胸巧翻雲」之式,身軀往前倒甩出去,任憑箭手如何厲害,他也得有裝箭發箭的工夫,倒灑金錢任天化竟反比巴山劍客快,身才往下一落,掌中已扣到了十六枚金錢鏢,腕子一振,這十六枚金錢鏢完全甩出去。這一來金錢鏢到處,箭手應鏢而倒,已經連傷了七八名。這一種情形不戰自亂,這排鏢手受傷,任天化身形已經躍過箭手潛伏之地。 巴山劍客此時見任天化已然開出路來,自己不忍妄殺這般無知的箭手,遂也仗劍飛縱過來。這二位老俠往前一闖,後面的惲繼唐、侯元禮、青娥、倩娥跟縱而上。那飛龍大師疾聲喊嚷之後,竟自退去。連翻過兩排屋頂,已經衝出九宮陣,到了那松柏樹密排的小花園內,忽然見直奔園門口那條松蔭夾道內,現出兩盞紅燈。倒灑金錢任天化他頭裡往前開路,離開眾人稍遠些,他頭一個發現了那裡已經有藏僧等候。任天化因為飛龍大師對付自己這般人的手段十分狠辣,現在犯不上再和他講那些江湖的過節兒。任天化一抖手,打出兩枚金錢鏢,向前邊持紅燈的兩名藏僧身上打去。他這種手法勁疾,金錢鏢發出去傷在兩個藏僧的頭面上,兩名藏僧負傷疼痛之下把兩個紅燈甩落地上。可是離開這兩名藏僧五六尺遠,尚有兩名持燈侍立向這面高聲喊道:「兩川俠義道何得無禮,奉寺主之命,迎接你們到極樂世界!」 這時倒灑金錢任天化一翻身飛縱過來,為的是擋住巴山劍客等不叫他們往前進。可是在他身形才縱過來,跟他同時竟自撲過一人來,身軀是從樹頂子上下來的,只有身上帶得一點風聲,腳底下極輕,任天化疑心是敵人,雙臂一晃,要翻掌橫擊。可是來人已經發話:「任老師翻臉不認得人嗎?你的打算很對,到現在不能隨著飛龍僧的心意了。我們正可暗襲到大佛殿,他想在這時和我們單打獨鬥。我們犯不上裝這種傻瓜了,從圈門左右一樣能繞過去,斜奔東北就是大神殿的所在。我不把他天龍寺弄個一敗塗地,他也不認識我斐文浩,究竟是怎麼個主兒!」這時巴山劍客、惲繼唐、侯元禮全到了近前,聽到斐文浩這種主張,深以為然。斐文浩這時已經騰身飛縱上樹梢,施展輕功絕技,如飛而去。倒灑金錢任天化和巴山劍客顧哀黎、白眉叟惲繼唐、追風仙猿侯元禮反往來路退回十餘丈,轉奔往西南去的一股岔道,復轉進往東北去的一條長虹似的松蔭夾徑。這條道直達一段矮牆下,巴山劍客仗劍縱上牆頭,不過此時因為飛龍大師派遣在園門接迎的藏僧受傷倒地的情形,已經飛報進去,一時全寺中又起了一陣騷動,胡笳聲一陣跟一陣地響起。巴山劍客招呼著惲繼唐、侯元禮道:「現在事不宜遲,只有拼全力先把飛龍大師擒獲才可衝出天龍寺,不然定要多傷許多他門下黨徒,我們又何必多造那麼多的殺孽。」侯元禮和任天化一打招呼,兩人前頭奔東北躥下去,躲開施展開,倏起倏落,捷如飛鳥。老英雄惲繼唐保護著青娥、倩娥。巴山劍客不肯儘自往前闖了,腳下只得略慢些,恐防青娥、倩娥再有失閃。 連翻過四五層大殿,見眼前一座最高的大殿上,殿庭當中似有許多燈火,從上面已能望燈火之光。巴山劍客向惲繼唐一打招呼,各自分開,惲繼唐招呼青娥、倩娥略微地靠後些。巴山劍客頭一個躥上大神殿的後坡,腳下才沾瓦壟,已然望到這屋脊上面潛伏著四名黨羽,全是臉向著殿庭裡面伏身在瓦壟間,每人全沒佩著弓箭,只抱著一支烏黑漆亮的筒子,長有三尺,粗有對指,各人指定一個皮囊,那黑筒子搭在房脊的瓦壟間。巴山劍客一見這種情形,就知飛龍大師果有惡謀,望到這種東西已然明白了大半情形。到了這種時候,不必再掩飾身形,白眉叟惲繼唐是跟縱而上,巴山劍客向他招呼了聲:「惡僧這裡可有埋伏,用暗青子打。」 巴山劍客喊聲中,一揭手發出兩粒銀丸,向靠中瓦壟上潛伏的一名黨羽後背打去,這一來打個正著。白眉叟惲繼唐也是揚手一鏢,這種地方不能不下手傷他們。兩名黨羽受傷之下,知道身後已然上來人,一翻身把他那黑漆筒子往後一揚,嘎巴一響,一股子黑煙向房檐子後坡甩來,黑煙打出來,立刻散開,是一片烈火。巴山劍客故意地要逼迫他們使用手中的暗器,認出來這種東西是五雲噴火筒,裡邊所用的火藥最毒最厲害,只要沾上一星一點沒有不燒傷的。巴山劍客和惲繼唐早已騰身而起,這噴火筒一打出來,身形已到屋脊那邊,彼此不用打招呼,不約而同地一樣打算,反向兩名沒動手的黨羽撲去。趕到他們察覺出有人襲擊上來,也想動手,用噴火筒救應同伴,已經來不及了,被巴山劍客和惲繼唐舉手之間,噴火筒奪入手中,更把兩人打傷滾下房坡。這時斐文浩也已經把噴火筒奪在手中,准知道這大神殿的四周必是照樣布置,飛龍大師他是安心想把這般俠義道們誘進了大神殿院中,他四面用五雲噴火筒把兩行俠義道全毀在這裡,居心毒惡,令人難容。巴山劍客把五雲噴火筒得到手中,更把使用這種噴火筒的藏僧所背的布囊,從他身上摘了下來,立時從北房後坡轉奔東配殿。惲繼唐、巴山劍客隨手打出一筒煙火,往東配殿後坡掠過去,上面伏守的藏僧哪禁得這種烈火襲擊,他們立時不能潛伏,才想用五雲噴火筒來襲擊敵人。可是巴山劍客等手底下焉容他們再施展,一火筒打過來之後,人已撲到,立刻把他們這種毒惡的暗器完全得到手中。這幾位老劍客動作手底下十分敏捷,只剎那間侯元禮、惲繼唐把大神殿四周所埋伏的藏僧,完全制服打傷。這時大神殿的院內,倒灑金錢任天化,已經早和那飛龍大師動上了手。 這位老英雄此番來到孽龍山,本是以朋友情誼來訪,更為的偏聽了飛龍大師他一面之詞,未免又引起了武林中門戶之見,所以要借著這個機會和威震兩川的巴山劍客會一會,自己一心是想試一試巴山劍客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劍術的神奧。想不到西川雙煞鬼臉子李玄通、喪門神邱寧妄逞惡念,要用毒辣的手段把兩川俠義道一網打盡,弄巧成拙,反倒把這位老俠客惹惱。認為飛龍大師實在是縱徒作惡,李玄通等又非天龍寺本門的僧人,將來定要為害江湖,對飛龍大師這種多行不義,尤其是憤恨。最令任天化不滿意,就是飛龍大師不論如何不能輕信這兩個惡徒的蠱惑,把方青娥、方倩娥兩位姑娘囚禁在中,不止於失了天龍寺掌管藏邊佛門座的威嚴,實對於江湖道的行為上有虧。所以倒灑金錢任天化頭一個到了大神殿,立刻就和飛龍大師當面說翻。 飛龍大師倒是不想安心來對付他,可是眼見得今晚天龍寺已被敵人侵入,飛龍大師到現在要作孤注一擲的手段和敵人一拼最後的勝敗,生死榮辱,只此一陣,焉能夠再顧忌和任天化的友誼?和任天化雖是動上手,飛龍大師也不想和他立決勝負,知道巴山劍客等必要跟蹤趕到,只等他們全數地到了大神殿的院中,自己立刻撤身退走,這座大神殿和天龍寺四周全是隔斷著,預備連房屋全不要了,把兩川俠義道們困在這裡,以五雲噴火筒的威力制服他,最低也叫他們認敗服輸,保全住孽龍山天龍寺的威望。這就叫當局者迷。飛龍大師起了這種妄想,哪會不落個一敗塗地?和任天化兩下擦拳過掌,任天化也是數十年鍛煉出來的一身武功本領,任天化好是安心想把飛龍大師制服在自己武功本領下,並不想真要他的命。任天化運用的是迷蹤拳,這種掌法以小巧靈活取勝,正是為的運用這種功夫使飛龍大師使用盡了他一身本領,力盡筋疲之下,再以內家重手掌力來制服他。不過飛龍大師實非弱者,他只為誤收了雙煞,把他毀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他一身武功本領,在武林中也是難得的人才。兩人纏戰之間,巴山劍客、任天化、侯元禮、惲繼唐在大神殿上已然得手。老弟兄四人分四面把守住,巴山劍客站在南面的殿脊上,向下高聲喝喊道:「下面天龍寺主和任老英雄暫時住手,顧哀黎有話向你們交代。」飛龍大師動手之間,已經看到正殿後坡和東配殿後坡連起過兩陣火光,自己就十分驚心。這時忽然聽得巴山劍客竟自發話招呼,猝然一驚之下,趕忙地往旁一撤身,倒撒金錢任天化也縱身閃避。巴山劍客在屋脊上跟著招呼道:「天龍寺主今晚你所行所為,真有些倒行逆施,把天龍寺以往的威名一手斷送,貧道替你未免可惜。現在只請你立時答覆貧道,我們兩家的事,最後要得到怎樣的結果?」 飛龍大師此時已經知道自己的計劃,又遭失敗,憤怒之餘,厲聲說道:「顧哀黎,我願意把這天龍寺和你們這般沽名釣譽的惡人同歸於盡,才肯甘心。」巴山劍客恨聲說道:「天龍寺主,你這可真叫死不悔改。我願意你迷途知返,回頭猛醒吧!任你妄聽兩個惡徒的蠱惑,使盡了惡謀手段,終要落個一敗塗地。我們教門不同,終是修行的弟子,全要體一些上天好生之德,何必多造殺孽。現在只要你把鬼臉子李玄通、喪門神邱寧,立時以天龍寺的寺規處置,我們兩川俠義道雖然為他兩人受盡了苦惱,也只可從此放手。盼望你以藏邊的藏民為重,天龍寺不要被你一人斷送了。上天之神,必要降福於你。」 飛龍大師他此時是作法自斃,他這大神殿中只有他一人,所有天龍七煞完全被派到四下里潛伏把守,他認定了足可以把巴山劍客等困在大神殿中,所以現在他反落個孤身一人,聽得巴山劍客這種話,他焉肯就認罪服輸,猛呵斥了聲:「顧哀黎你是一派狂言,寺主焉能就屈服你在這種狂言大話之下。我還要看看你巴山劍客手底下最厲害的功夫。」飛龍大師竟自往下一矮身,雙臂往起一抖,用「潛龍升天」之式,猛縱起來,向南面屋頂上飛撲上來。 巴山劍客口念聲:「無量佛。」立刻把所執的五雲噴火筒筒最後千斤墜的銅環子一拉,砰的一聲,一片煙火打出來,向殿頂子的邊上橫著一掃。任憑飛龍大師身手上怎樣厲害,他也禁不住這麼厲害的五雲噴火筒迎頭襲擊,身上已經落到許多火焰,趕緊腳底下向房檐口一踹,仍然倒翻了下去,可是身上已經有好幾處燃燒著,忙把身上火焰拍滅。此時飛龍大師已經形似瘋狂,惡念陡生,他竟自猛撲大神殿正殿的殿門,可是他又哪想到今晚是處處遇到了克星。大神殿正殿中本有他撤身之路,足可以從此退走,可是他身形再翻過來,大神殿的門窗已然全行燃燒起來,竟自被人走了前步,把他的唯一逃走之路遮斷。那倒灑金錢任天化竟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離開殿庭。飛龍大師這一不能逃走,仍然得從殿頂子上往外闖,一斜身往東配殿上一縱身時,這裡正是追風仙猿侯元禮把守著,卻是一聲不響,容得飛龍大師身形落在了屋頂子上,侯元禮這一五雲噴火筒打過來。飛龍大師已然被燒傷了好幾處,倒翻下屋頂來。三次再往正殿上猛闖,妄想脫身,這裡又是一噴火筒打出來。連著三次沒衝出去,噴火筒所放出的火焰,把三面房椽子完全引著,煙火騰騰,就是上面沒有堵截的人,也不易往外沖了。 飛龍大師此時身上既被燒傷,別無出路,只有西面配殿尚還可以逃走,他依然要做最後的掙扎,竟自踴身一縱,猛撲上來。可是這次守護在西房的正是斐文浩,也是照樣地賞了他一五雲噴火筒。飛龍大師身上完全被噴火筒的烈火燒著,再從上面翻下來,他認為自己再沒有脫身逃走之地,竟自怒吼一聲,高喊著道:「顧哀黎!我天龍寺完全斷送在你手中,我做鬼也不與你干休!」他竟自伸手把一對金環摘下來,往起一揚,猛向自己頭上砸去。這就是他認為在勢敗途窮之下,也不能落在他人手中。可是在雙環往上一揚,兩個腕子上同時被兩粒五芒珠打中,雙環落地,從殿頂子的南角和東北角連翻下兩人來,猛撲到他面前,架了起來,從東北角煙火略少之處躥上屋頂。 他此時也辨不清究竟是何如人,要把他救出大神殿。趕到在屋頂上被人架著,連翻過兩處院落,這才落到一道院中,被人把他往院當中一放。飛龍大師強自忍耐著,身上被燒得疼痛,抬頭一看所救自己的,不禁羞得他低下頭去,再不敢抬起來。這兩人正是滿天花雨斐文浩、倒灑金錢任天化。飛龍大師此時已經算是完全落到敵人掌握之中。耳中忽然聽得面前有人招呼道:「寺主現在難道還不生愧悔之心嗎?」飛龍大師一抬頭,見說話的正是巴山劍客顧哀黎,飛龍大師冷笑一聲道:「勝者王侯,敗者賊,現在我落在你們掌握之中,任憑處置,還有什麼說的。」 巴山劍客正色說道:「飛龍大師你掌著藏邊佛教,數十萬藏民,全得受你的教化。你到現在再若不知悔悟,你可真要墜入地獄了。你應該想想,為了李玄通、邱寧兩個敗類,把你這天龍寺尊嚴佛地弄成了一片腥風血雨,未免太冤。你又何必負這個氣,非和我們不了不休?我請問大師你跟我們這般人哪一個有深仇大怨,誰又是你勢難兩立的對頭人?你也應該為你自己這身打算一下,這天龍寺掌執著藏邊數百里,數十萬藏民,權威至重,能夠承受這個寺主,實非容易。何必因為這種意氣之爭,就把大師你一生事業斷送了。你自己應該仔細想一想。就讓你現在身敗名裂,無力掙扎,一時屈服,徐圖報復,就讓將來兩川俠義道全落在你掌中,你也不過是仍然地做這個寺主,也不會比現在再加增什麼威望。冤冤相報,幾時方休?你為天龍寺留下無窮後患,恐怕要遭到藏民的唾罵,漸漸地和你離心離德,早晚仍然要落個身敗名裂。還不如此時醒悟了眼前的錯誤,把這兩個惡徒獻出來,我們也絕不是非要他兩人命不可,只要當眾評判是非,叫他受到公平的懲罰,大師你仍然保全著天龍寺的威風,絲毫無傷。這也正是為你打算,能夠聽信貧道的話,化災戾為祥和,你這天龍寺定能興隆昌大,佛光普照,藏邊你依然能夠得到藏民的擁戴,何樂不為?」 飛龍大師被巴山劍客說得任憑他多麼強暴,也覺心虧,只得低著頭說道:「要想叫你大師親手把李玄通、邱寧獻給你們,那未免辱我太甚,你們有本領只管去捉拿他,本座從今以後再不問這件事了。本座將來還盼望著有報你們這兩川俠義道大恩之時。」 追風仙猿侯元禮和白眉叟惲繼唐見他到了這種時光,依然是不肯覺悟,全不由得哼了一聲。巴山劍客一旁微搖了搖頭,不叫他們再說話,遂向飛龍大師道:「大師既然這樣,我們也不便相強。我相信大師你身為藏邊佛門教長,既然已經承認我們兩家從此罷手,李玄通、邱寧憑我們本領去找他,天龍寺內貴門徒也不會再存仇視之心,我們只有暫時告辭。今夜天龍寺冒犯得罪之處,改日再來謝罪了。」 飛龍大師此時自知勢力不敵,縱然反覆也不易再挽回這種局面,樂得正好當眾送個人情,遂提著氣挺身站起,抬頭一看,在配房兩旁的屋頂上正有自己的一班弟子。這天龍寺本寺中嫡傳弟子,天龍七煞雖則已經全遭到失敗,但是飛龍大師若真箇有意外的情形,或是被兩川的俠義道擄劫著一走,他們只有不顧死活地捨命一拼了,所以全在附近一帶守候著,看著下面的動靜好作主張。飛龍大師招呼了聲:「孽障們,還不下來。」這時飛龍大師的掌門大弟子法雷,二弟子化雨,飄身落在下面,趕忙湊到飛龍大師近前,聽候吩咐。飛龍大師遂向這兩個徒弟說道:「趕緊去傳喻本寺所有的僧人,要立刻四面撤伏,兩川俠義道出寺不准阻擋,無論何人倘敢不遵本座的命令,立時以寺規處置。」 說到這裡更向大弟子法雷問道:「你兩個師弟李玄通、邱寧現在哪裡?」法雷答道:「已經好半晌不見他兩人的蹤跡,不知道現在哪裡?」飛龍大師帶怒地從鼻子哼了一聲道:「趕緊傳為師的命令,叫他兩人立時離開天龍寺,不得在孽龍山一帶逗留,我這天龍寺不能再容留他兩人了。幾乎把我這個做師父的送到地獄中,若敢私自容留他們在我天龍寺逞強鬥勝,立刻隨同他們一併除名。」法雷大師聽到師父這番話,暗中十分不平,認為師父若是早聽我們的苦苦勸告,不要輕信他們的愚弄,何至於就把天龍寺的威名斷送乾淨?到如今已經落個一敗塗地,後悔已遲,何必再囑咐我們,我們何嘗不為他所累。法雷等憤憤不平,只是不敢分辯而已!一面答應著,轉身剛要走,巴山劍客向飛龍大師道:「寺主,我們還有一事請求,請問現在寺中除去九宮陣中被我們救出來的方武師兩個愛女,還有別人沒有?現在我們願和大師言歸於好,化解前嫌,請大師不要再輕信別人的話,免得再生出意外的是非來,那時終歸落個兩敗俱傷,或者就許同歸於盡,豈不辜負了大師你現在一番息事寧人之意。」巴山劍客這種問法,就是因為現在面前短了一人,老武師方紀武從闖九宮陣分手之後,忽然把行蹤隱去,恐怕被獲遭擒,囚禁在別處,趁這時正好當面問他,真相如何,諒他不敢再隱瞞。 飛龍大師帶著十分憤怒的神色道:「顧道長,你不要認為本座就是敗軍之將,任憑你輕視侮辱,就是本座敗在你們手中,我天龍寺所有的人若是和兩川俠義道做最後一拼,顧道長你也未必就能操必勝之券。我已然答應過,道長就此罷手,焉能再扣留你們的人?做那種無謂的舉動。」巴山劍客顧哀黎含笑說道:「既然是貴寺中沒有我們的人了,這足見大師的胸懷坦白,我們就此告辭。」飛龍大師向房上其餘的一班弟子一點手,這五個徒弟全飄身縱下來,飛龍大師說了聲:「送兩川俠義道出天龍寺!」巴山劍客忙說道:「大師你身帶傷痕,何必這麼多禮,我們彼此解冤釋怨之下,後會有期,大師不必多禮了。」飛龍大師道:「顧道長,我們今夜的事,從此不要再提起。青山尚在,綠水長流,我們此後或者盡有相見之期,我願和道長再有聚會之時,那才是我的心愿。恕我現在不留大家了。」 巴山劍客此時也測不透他是什麼心意,遂不再謙辭,大家轉身向外走。早有寺僧們點起燈火來,兩旁相送,隨著往外走。繞過了前面的大神殿,轉到經堂,院內所有寺內的藏僧們,果然全奉命撤伏,從這經堂前直排起,一直到天龍寺的寺門。巴山劍客等見藏僧等別無惡意,只是李玄通、邱寧這兩個惡魔不見,終覺叫人不肯甘心,一邊往前走著,仍然暗自留神。白眉叟惲繼唐等也全是一樣的心意。已經過了經堂,再過了前面一排高大的客堂,就到了天龍寺的寺門。經後面過來,穿過客堂,是一道寬大的穿堂門。這時斐文浩、任天化在頭裡,侯元禮、惲繼唐在當中,齊玉峰、魯夷平和巴山劍客在最後面,前面的人已經走出了穿堂門。 巴山劍客才往穿堂門外一邁步,突然覺得一股子勁風從頭頂上下來,巴山劍客趁勢往外一縱身,但是匆遽間沒縱出多遠去,並且前面還有這幾位老俠擋住,只斜著出去四五步,反躥到斐文浩、任天化的頭裡。上面下來這件暗器,往穿堂門上的石階上一落,轟的一聲,裂岩飛騰,濃煙滿地,整堵著客堂的門口,躥起四五尺高的烈火來,那火星飛散開丈余,往內全撲到了。齊玉峰、魯夷平、惲繼唐身上和臉竟又被這火星子燒著了數處,出其不意,突如其來,這一個巨大的火焰球爆炸開。飛龍大師尚在客堂內,沒有走出穿堂門,竟被這烈火阻住。 巴山劍客身形躥出去,本要轉身察看,身形沒轉過來,又覺得身左側有暗器的風聲到,一支三棱瓦面鏢,一支喪門釘,同時打到,全向巴山劍客致命處打來,襲擊的手法十分厲害,暗器是同時出手同時到。巴山劍客此時青芒劍已然還入劍鞘,赤手空拳之下,身軀往下一矮,奔面門的一支三棱瓦面鏢擦著髮髻上打過去,喪門釘是奔咽喉,被巴山劍客用掌一揮,撥截出去,打落地上。 這時大家在憤怒之餘,認為暗中襲擊的人定是伏身在客堂屋頂上面,巴山劍客往下一矮身,騰身而起,竟自不顧危險,往屋頂下撲去。任天化、斐文浩、齊玉峰、魯夷平、惲繼唐呼啦地往四下一散,各自騰身飛縱起,齊向客堂的屋頂上撲來。巴山劍客是頭一個上來的,這客堂是非常高大,是有九丈長五丈寬的屋面,裡面是形如大廈。巴山劍客腳點屋頂,這一次越發地險到萬分,竟自從暗影中又連打過兩件暗器。巴山劍客仗著內功已有上乘的功夫,身形起落進退,靈活如意,兩股暗器,是從左右打過來。巴山劍客左腳點住了房檐口,右腳猛往檐子底下一挑,用腳尖鉤住了檐口下,身軀猛往後一揚,兩件暗器擦著巴山劍客的胸口一左一右地全打過去,落在了屋面上。巴山劍客身形往起一縱,其餘的人也在這時撲上來,只是並沒有敵人的蹤跡。只有巴山劍客眼中望到了一點形跡,就是看到了在東邊靠著屋角旁有一條黑影一晃,已經如飛地向客堂旁一片青松林內飛逃下去。 這裡可是並沒有出天龍寺,巴山劍客焉肯令他逃開?並且認定了不是李玄通,就是喪門神邱寧這兩個惡魔,一壓青芒劍,騰身縱起,飛撲了過去。可是前面這條黑影,身形真快,縱躍如飛。巴山劍客把輕身術也儘量施展出來,就這樣仍然和他相隔著六七丈遠。這人似乎已經覺察有人追趕下來,他逃走的情形,絕不走直線,行東就西忽左忽右,此人一來輕功好,二來道路熟,這裡邊就占著上風,他竟沿著石牆下反往北如飛地逃下去。這天龍寺地勢非常大,更是沿山起建的這座大廟宇,隨著山勢越往後越高,並且石牆下全是那合抱的古老蒼松,濃蔭蔽滿了牆下,牆外也是密排著樹木。尤其是在這種晚間,越發地顯著陰森。巴山劍客因為他忽隱忽現,一路追趕,眼看著竟繞到天龍寺後。若是在先前所有四下伏守的藏僧沒撤下來,絕不會任憑前面逃的人巴山劍客這麼任意追逐,此時正趕上飛龍大師傳令之後,所有的防守藏僧完全撤向裡面,聽候寺主的命令,所以任憑這兩下里一前一後,順著牆下直撲到寺後的北牆角。 在巴山劍客追下這條黑影之後,那位老俠客滿天花雨斐文浩,也跟蹤趕了下來。這時前面這條黑影竟自翻上北面石牆,從一排參天古樹下,翻出牆外。巴山劍客因為此人逃走的情形,十分狡猾,非要追著他不可,所以此時絕不顧一切危險,和敵人的暗算,竟也跟蹤而上,翻上北邊的石牆,再找那條黑影,已經蹤跡不見。這一帶的形勢非常險惡,因為天龍寺後並沒有通行的道路,亂山起伏,峻岭重疊,在沉沉黑夜中,看著形勢這份偉壯。巴山劍客不搜索著逃走的人太不甘心,遂飄身從石牆上躥下來,眼前並沒有通行的道路,只有偏奔西北一片樹木較少之處,形如一道山溝,似乎可以通行。巴山劍客遂順著這段亂石起伏的山溝,搜尋下來。 往前出來有二三十丈遠,這段亂石的山溝,竟往左折轉去,眼中似乎望到在轉角處有黑影一閃。巴山劍客趕忙壓劍緊追,趕到轉過這一段亂石溝來,自己不由得有些卻步了。望到了前面完全往高處聳起,兩邊全是連排著的高峰,左邊略矮的地方,也有二三十丈高,惡石聳立,上面更生著些荒草野樹,右邊的尤其是排空插雲,在黑暗中看不出有多高來,那種形勢好像這一帶高峰時時有倒下來之勢。並且這已到孽龍山的最高處,山風很大,有時上面風捲起,把那略小的石塊全滾了下來,更有些蟲蛇怪鳥,發著那種淒涼的聲音,十分刺耳。巴山劍客已經預備轉身退回,可是耳中聽得前面靠左邊山壁那裡嘩啦一聲,小的石塊從上面滾下一片來。巴山劍客一抬頭,隱約地似有一條黑影從那懸崖峭壁上如飛向前躥下去。這一來,巴山劍客哪能夠再放他逃出手去,右手提劍,左手一提道袍,騰身縱起,往那斜坡上撲過去。 這種地方,就是有功夫的人走著也極吃力,他這裡所有的亂石,好像全是浮動的,走在上面,仗著有一身輕功本領,還可以騰身縱躍,若是平常沒有功夫的人,腳下一用力,石塊立刻滾動,危險萬分。巴山劍客往前又闖過有二十八丈遠,這裡可不能再往前走了。巴山劍客哪又知道,這一帶正是天龍寺飛龍大師所鍛煉的那獨有絕技巧打亂石樁的地方。此時察看前面的情形,雖則還有一條小道,盤旋著,向橫在面前的一段高峰上走去,絕不像是平常有人可以上下的地方,分明是曾經有泉源從上面流下來,沖刷過的痕跡。巴山劍客觀望之下,耳聽忽然聽得靠左邊山嶺上面,好像雷聲一樣,轟隆隆響著。 巴山劍客才又回頭仰著察看之間,那山壁上的石塊有許多從上面一氣兒滾下來,好像水從上面潑下來一般。巴山劍客看到這種情形,驀地心裡一驚,跟著聲音越大。自己一看這情勢不好,趕忙轉身往回退時,從嶺坡上轟隆一聲,好像整個山峰倒下來一般,一塊桌面大的巨石,從上面滾下來,因為這上面不是平著的斜坡,半腰上時時有突起的地方,這巨石從上面滾下來,撞在半腰突起的石頭上,兩下互撞,嶺坡上突起的石頭略小,就被滾下的巨石砸塌,隨著往下滾。可是嶺坡上突起,石塊過大,滾下巨石被震出去,跳出一兩丈遠,再砸在山壁上,所以這種聲勢驚人。本是一塊巨石,趕到滾下來竟是碎石紛飛,那斗大的石球,竟自從空而下,砰砰地砸到下面,下面的石塊也被擊起,聲勢驚人。巴山劍客就憑自己一身輕功絕技,已然退得略遲,更因為下面地勢過狹,沒有閃避的地方,自己的身上竟被石塊砸傷了兩處,施展著輕功絕技,沾著對面的石壁飛縱著,倒回二十餘丈遠來,才避開這一片巨石的轟砸。 巴山劍客知道左邊嶺上定有惡黨使用詭計,身形不停,猛往嶺坡上闖上來,雖是不能著足,仗著輕功已到火候,輕蹬巧縱,竟被巴山劍客闖到嶺坡的頂端。上面和下邊是一樣,自己身形才微微一停,竟聽離開立身處一二十丈外,有人在呵斥怒罵著。巴山劍客趕忙壓劍,飛身撲向發聲之處,身形撲過來。眼中竟看到一個使紫金刀的,正向一個提劍的猛撲過去,眼看著刀已剁在那提劍的肩頭上,那提劍的順著一片亂石就斜坡滾下去。後面追的這人身形縱起,竟也不顧那浮沙亂石的危險,往斜坡上一落,紫金刀往下猛剁。就在刀舉起來,從他身後一棵老樹上飛墜下一人,並且人和暗器是一塊,一手發出兩支暗器,向那使刀的身上打去。使刀往左一轉身,腳底下似乎蹬滑了,連著往左倒翻數步,才把身形挺住。巴山劍客此時也撲過來,看出竟是老武師方紀武。可是樹上下來那人,竟撲向亂石斜坡,把倒下去那人背起,順著亂石坡往下,如飛逃去。他腳下所到之處,那石塊隨著他腳底下滾,那情形他自己也收不住勢,轉眼間已經望不到他們的蹤跡。 方紀武還要跟蹤往下趕時,哪知道下面又是一聲暴響,形同山崩地裂,轟的一聲,似乎下面又有極大的巨石滾下去,隱隱地更聽得痛楚呼號之聲,轉瞬即逝。方紀武只得把勢子收住,巴山劍客顧哀黎已經趕到近前,向方紀武招呼道:「方老師,你怎麼會來到這裡?這兩個孽障,大約許是遭了天報。天龍寺後竟有這種奇險的地方,這惡魔實在是無法挽救,他這種惡根性,就是你活佛當前,恐怕也不易度化他了。他分明是想把貧道引到這裡,趁勢下毒手,哪又知道人叫人死天不肯,天叫人死有何難,這兩個孽障害人不成,反害自身,大約他們已經葬身在亂石坡下。」方紀武道:「這兩個惡魔詭計多端,猾詐萬分,我早已提防到這兩個萬惡的賊子不肯甘心,所以我趁機隱身在天龍寺隱秘之處。那凶僧飛龍大師雖則是自恃武功,性情狂暴,但是縱還有些人性,他撤退一切防守伏樁暗卡,再沒有絲毫造作,我才得從容地在天龍寺後面隱秘之處,暗地窺察,搜尋這兩個惡魔的下落。因為他雖然是飛龍大師弟子,但是他門下親傳的弟子沒有不深恨這李玄通、邱寧的為人。所以他們要想脫身,不經寺主飛龍大師許可,絕不敢從天龍寺前門闖出去。就讓是不能攔阻他兩人,寺中也要得了消息。這兩人定然是沒離開天龍寺,已經十分顯然了。還算被我料中了,無意中被我發現,喪門神邱寧出現在天龍寺石牆後面,鬼鬼祟祟,情形十分可疑。我就知他另有逆謀。道長竟在這時追趕,那鬼臉子李玄通到來,他竟利用這裡的浮沙斷崖,對道長下毒手。我焉能再容他們妄逞惡謀,暗中襲擊過來,對於這種不可教化的惡賊,值不得再講江湖道的信義,鬼臉子李玄通傷在我暗器下。吃虧的是這種地方,過分危險,到處里天生來得流動得亂石坡,終於被他逃出手去。若果然真箇能夠葬身在亂石峰下,為江湖中除去了這個惡魔,免得為害人間。終恐怕他們能夠依然逃出手去,將來仍然後患無窮。」 說到這裡,後面跟蹤追趕的人全到了,追風仙猿侯元禮、白眉叟惲繼唐、魯夷平、齊玉峰,並且連那天龍寺主飛龍大師,率領著門下的五個弟子,同時趕到,見巴山劍客安然無恙,方紀武更在這裡出現,這一來大家倒全安心了,集合一處。飛龍大師越眾當先,向巴山劍客施禮道:「顧道長,本寺主到此時才深悔已往之非。我收了這樣的兩個徒弟,我天龍寺幾乎斷送在他兩人之手,總算是我自身沒有知人之明,更沒有教化之力,輕信了他們一派的花言巧語,竟把我葬送在地獄中。如今幸保殘軀,可是已經把天龍寺的威名斷送個乾乾淨淨。顧道長可能把這兩個惡魔誅殺了,為我天龍寺贖罪嗎?」巴山劍客忙稽首道:「寺主,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一時不察,為宵小蒙蔽。好在寺主根基尚厚,如今竟能調查李玄通、邱寧過去的奸謀,天龍寺絕不會因為他兩人就有損盛譽。此番方武師兩位愛女,幸保無恙,這是我們雙方之福。只盼寺主仍然本著已往以數十萬藏民為重,多為他們造福。至於我雙方所留下的微嫌,貧道願意全把他看作浮雲流水,叫他全成為過去,心頭上無須再留痕跡了。」飛龍大師答了聲:「這是顧道長的慈悲。」 飛龍大師更向老武師方紀武行禮道:「方老師,天龍寺只為收了兩個惡徒,造成了無邊罪孽,本座到現在想起來格外痛心。這些日來,正如佛家所說,群魔幻形,要把本座消滅。幸而是仗著一幫俠義道們正氣磅礴,群魔斂跡,天龍寺亦得以保全。本座已痛悔已往之非。方老師乃俠義道中成名人物,我很盼不要對我這化外的僧人再存芥蒂。」方紀武見飛龍大師竟能這麼幡然覺悟,方紀武是一個最豪爽的人,立刻把他一切的行為不去計較,正色向飛龍大師道:「大師不要客氣,已往的事完全為李玄通、邱寧媾煽,幾至釀成巨禍,如今既然言歸於好,足見寺主你寬宏量大,有容人之德,我方紀武佩服不盡了。」 說到這裡,遠遠地望到了天龍寺大牆東邊,三四十丈外,連續著起幾把火來,更夾雜著一陣陣蘆哨的聲音。巴山劍客忙向飛龍大師道:「寺主天色將明,我們在寶剎中耽擱終夜,尚有一班門下徒眾,伏守寶剎的四周,此時因為不見我們回去,恐怕就要動手接應。他們多屬少年之輩,行事莽撞,倘若再和寺主座下門人,發生什麼誤會來,越發顯得我們雙方全不是出於誠意了,我們暫且告辭。入天龍寺一切不周之處,改日再來謝罪。」 飛龍大師也不再強留,遂從大牆後面轉奔天龍寺前,青娥、倩娥早有本寺僧人們執燈引導,送到了天龍寺前,在那裡等候。青娥、倩娥和父親歸到一處。巴山劍客頭一個先縱身撲向天龍寺東亂石峰間,呼應一班弟子們不得再對天龍寺取仇視之意,一同翻到絕頂通天撞上。因為這裡已然和飛龍大師言歸於好,只有喪門神邱寧、鬼臉子李玄通,生死存亡真況不明,不便多在這裡耽擱。在天色剛亮,立刻下了通天幢。這裡早有天龍寺飛龍大師差派了他門下弟子們以極隆重之禮,送巴山劍客等下山,這般人遂轉回西川。鬼臉子李玄通、喪門神邱寧,何嘗喪命在亂石坡下,依然被他們脫身逃走,不過兩川一帶沒有他們立足之地,竟自輾轉投入鳳尾幫,將來在《十二連環塢》出現,竟在鳳尾幫中結束了他們一生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