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龍之介妄想者手記 · 兩種希望

假若我能死而復生，同時保持現在自己的個性，那麼我仍然想托生為人。只想頭腦少許聰明些，肉體再健康些，做一個儀表堂堂的好人。希望儘量生在有錢人家，一生不為吃喝勞苦奔波。有人說，生在富豪之家，因為不吃苦、不戰鬥，反而得不到健全發展。不過，若能保持我的個性，這一點完全可以放心。所以，還是生在有錢人家更好。 此外，我還在考慮這樣一件事。假如真能死而復生，那就托生為較之人類低等的馬或牛，然後作惡而死。這樣一來，雖不知是神還是佛，總會有一種東西，使我變成比馬牛更加劣等的麻雀或烏鴉。要是再作惡而死，下回就會變成魚或蛇。再作惡而死，將變成蝴蝶或蚯蚓。再作惡而死，將變成松樹或苔蘚，再作惡而死，那就只能變成細菌了。這種細菌再次作惡而死的時候，神或佛或某種不可知之物，究竟會將我如何處置呢？想到這裡，我真巴望托生為馬或牛，順次作惡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