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32年(壬申,民國二十一年)
正月初二日 袁帥南留片。
初三日 袁伯夔、何肖雅、陳子言留片。
初四日 夏劍丞、葉浦孫留片。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羅叔炳、陳子言。
初五日 羅子敬、徐行可、王均卿來,未晤。至張菊生、姚文敷處,未見。囑剛甫作書致王均卿、送去《詩萃》潤筆洋貳百貳十元。張菊生。
初六日 徐積餘、顏復初等來拜年,未見。
初七日 下樓,葉伯皋已在書房候予,與談良久。囑剛甫作書致董東蘇。
初八日 公渚交閱恤朱古微上諭,敬錄如左:
前弼德院顧問大臣禮部侍郎朱祖謀,學問淵通,持躬清粹,由進士高第,渥受德宗景皇帝恩知,洊升卿貳,近地論思,備聞忠讜。辭榮早退,望實翕然。朕嗣服之初,特徵不起。洎經播越,奔問北來,惓惓孤忱,世罕倫比。方冀耆年強固,長備諮詢,詎以世變多端,憂危致疾,遺章遽上,軫悼殊深。著加恩予諡文直,賞給陀羅經被,以示朕篤念藎臣之至意。欽此。
初九日 閱報昨日敵軍渡蘊藻浜,被我軍包圍殲敵千餘人,為開戰後第一次大捷雲。
初十日 張菊生來答訪,未晤,留函而去。
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葉柏皋、孫師鄭、陳繩夫。
十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朱鐵林。徐菊人處賬房,因賈君玉故世,特以書告余,並由菊人送余《詩匯》一部。君玉與予同齒,雖未識面而甚為關切,去年書版事,亦承其托人設法,其精神甚好,不料於元旦上午痰症而逝。兔死狐悲,予甚為感愴,故作書復鐵林,達予悲悼之意。
十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嚴載如、章一山、鄭彩彤。
十四日 徐行可[來],未見。
十五日 閱報,昨日汪精衛已答覆日本哀的美敦書,聲明中國單獨撤軍,不能允許,須雙方撤兵。閘北一帶由中國警察維持治安云云。上午有炮聲,至下午二時始息。囑剛甫作書致孫師鄭。
十七日 自昨日起時聞炮聲,蓋日軍開始總攻擊也。吊袁伯夔母喪,晤陳君任、陳彥通。
十九日 李圓虛來談。今日仍聞炮聲不絕,戰事仍在廟行鎮一帶,報載日本欲派菱刈、白川兩大將來華,至是已四易將矣。一為鹽澤,二為野村,三為植田謙吉,四則菱刈及白川也。
洛兒上年服安神藥一事,自其出醫院後,余佯作不知,但其見余輒避,似有慚愧之意,余亦不加追究,近來則漸漸如常。淞女日前告余,洛兒去年之事,尚有其它原因湊合而成云云。余乃面詢洛兒,洛兒謂伊並不敢反對予故國之思,但現在時勢不同從前,廳上掛有福壽字,寫宣統幾年字樣,殊屬觸時,深恐有人敲詐等情,故伊以為不合時宜,並無他意。至對門之二星,伊知其吸食鴉片且外面又有姘夫,貌又不揚,且伊尚未發育,戀愛之事,尚談不到云云。其措詞頗善,予聽之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喜者喜其聰明,懼者懼其聰明太早,或致自誤也。
二十日 沈淇泉來,未晤。囑剛甫作書致陳微明、北平圖書館。謝新抄本《永樂大典》。
二十一日 顧午樓來談。日前萊臣來說,今年起每月送其洋二十元,庶有限制,余亦照此辦法。囑剛甫作書致陳幾士、陳淮生。幾士之族,送《八瓊室》一部。
二十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嚴載如。送去小影一軸。
二十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葉伯皋、謝剛主、陳繩夫。
二十五日 秦子質來,未晤。與董授經談,伊說十九路軍恐難支持,前日之戰已敗,幸出奇兵,始轉危為安云云。
二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周子美、施韻秋。
二十七日 閱報,日軍已進占閘北至真茹,吳淞炮台孤軍援絕,晨間又聞炮聲,下午聞已退出矣。蔣光鼐、蔡廷鍇、戴戟通電謂血戰逾月,日軍援師紛至,寡不敵眾,只得退至後方,再圖進取云云。
近自戰事發生,沿戰線一帶之難民,或回家鄉,或遷他埠,而無家可歸者,充斥租界,新造之空屋即暫借居住,余家尊德里尚有空屋,亦被難民避入,而無處收容者,尤不知凡幾。欣兒勸余設一收容所,謂從前助賑等事皆在外埠,災民有無受惠,不得而知,今則眼所親見,較為實在。此言頗有理,予亦以為然,但收容固易,遣散甚難,現在金融停滯,力與願違,實不敢冒然嘗試,而自問安居美食,真所謂內疚神明矣。
二十八日 至沈淇泉處,淇泉自戰事後暫避在平橋路石寓,與談片刻,囑其書《嘉業堂記》及條幅等件,共送潤筆洋二百元。囑剛甫作書致孫師鄭。
二十九日 至尊德里察看難民收容所。張黃樓來,未晤。囑剛甫作書致葉伯皋、張黃樓、褚禮堂、徐子升。贈贐儀三十元。
三十日 今晚宴西席王純賦、羅子蕊、鍾屺雲、秦國宰,陪者褚禮堂、公渚、剛甫、菊如、伯厚、履冰及予共十一人。沈淇泉、葉伯皋來談。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
二月初一日 至秦子質處答訪,與談良久,伊頗以行在為念,謂近接陳弢庵來函,言胡夝初與鄭蘇堪、羅叔蘊意見甚深,現在復祚事甚囂塵上,而海上諸遺臣無所表示,似太漠視,但勸阻登位亦非臣子所宜言,惟有勸慎重而已。子質又謂孫中山在廣東無所成就,而蔣介石數年之間由粵而至寧,此人頗有才具,惜無人以利害說之,勸其歸順,厚以爵賞云云。晤子質之子康甫。名晉元。
初二日 徐子升名斯異,字魯山,又號魯道人,漢軍籍直隸玉田縣。來訪,伊向游幕,上年適館徐曉霞家中,課懋齋之子女,今年擬不蟬聯,然未先通知,故子升托公渚囑予向曉霞說項,送脩若干,余往見懋齋,囑其送脩兩月,而懋齋只送三十元,子升來函請予再說,余不願再往,由余送三十元,助其赴遼東川資,故伊來謝。
初三日 閱報,今日上在瀋陽就任執政,此事醞釀已久,今始實行,總理為鄭孝胥。囑剛甫作書致董授經、沈淇泉。
初四日 今日各報登載昨日下午二時上在長春就執政之職,到張景惠、臧式毅、熙洽、趙欣伯、馬占山文武官吏約二十餘人,外賓為內田、滿鐵總裁。本庄繁及森司令官等。下午三時上由贊禮官導入御座受參,列各員三鞠躬禮,並由張景惠捧呈國璽。政府名單如下:國務院長鄭孝胥、副院長袁金鎧、檢察院長於沖漢、立法院長趙欣伯、侍衛長張海鵬、參議長張景惠、民政部長臧式毅、財政部長熙洽、軍政部長馬占山、實業部長張燕卿、外交部長謝介石、交通部長丁鑒修、司法部長馮涵清。宣言書如下:余因津亂,避地海濱,忝承烝庶推戴,不獲固辭,茲承乏執政,今也地方凋落,盜賊充斥,局勢漸危,百弊待舉,德薄能鮮,不克勝任,勉為其難者不外區區救民之苦心,此為天下所共見也。舉賢任能,不敢黨偏,信賞必罰,不敢罔縱,敦睦鄰邦,不敢詐虞,撫愛民眾,不敢欺侮,凡我疆界,一視同仁,不敢歧異。崇聖教以正風俗,行節儉以蘇困窮,兢兢業業,不敢後退。昔後唐明宗曾焚香祈天,願生聖人以救百姓,余亦僅本此心,暫維難局以待能者。天日在上,實昭鑒之。大同元年三月九日。
初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程子大、孫師鄭、周佩宜、沈醉愚、周子美。
初六日 徐冠南來訪,為沈淇泉營生壙及葬妻妾,前囑予致函冠南求助,故冠南交來鈔洋百元,囑予轉交。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章一山、施韻秋。
初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喻志韶。
初八日 步行至張黃樓處,未遇。至葉伯皋處晤談。徐子升來談。囑剛甫作書致曹 蘅、李圓虛、褚禮堂。
初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何肖雅。
初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果齋、周湘舲、張菊生、施韻秋。
十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君九。
十三日 王叔用來,未見。褚禮堂來談,余囑其題補樹圖字及欣兒等書件共送潤筆五十元。
十四日 訪秦子質晤談良久,以賀折稿交其閱看,伊亦贊同列名。至徐積餘處,伊自遷居威鳳里後,余未去過,今第一次也,並晤其子子高。
十五日 秦子質來,未晤,子質為昨日之折稿措辭嫌重,囑公渚另擬一稿,伊並附一片說明年已八十,不能效驅馳,負疚殊深云云。承紹村來,未晤。囑剛甫作書致承紹村、張燕昌、囑書楹聯屏條等並題補樹圖,送洋百元。宋墨庵。
十六日 沈慈護來談,示以賀折稿,伊贊成列名。囑剛甫作書致陳君任。為予題補樹圖,作書謝之,並送《晉書》、《南唐書》、《三垣筆記》、《雪橋詩話》二三兩集。
十七日 冒鶴亭來,未見。六時應程子大之招,前往赴席,同席者蕭厔泉、名俊賢,湖南衡陽人,畫家。汪頌年、名詒書,戊子舉人,壬辰翰林,以編修外簡山西提學司。劉錫之、安徽廬江人,健之之弟。陳子言、徐積餘、孫履安、俞壽丞、膠州路貽思里二十八號,恪士之弟。劉廉生、姚虞琴,予坐首席,畢後略談而散。至葉伯皋處,將賀折稿交其一看。回寓後沈淇泉已先在候予,與談良久。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
十八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叔用。
十九日 下樓,王叔用已在書房候予,與談行在事良久。囑剛甫作書致陳子言、陳述猷、秦子質、張燕昌。
二十日 張菊生來,為商務印書館焚餘之書從事整理,擬借樓藏普通本校對,予允之。囑剛甫作書致傅沅叔。賀娶媳。
二十一日 至威鳳里訪曹叔彥,則未至滬。
二十四日 至本生父親處晤程學川,以賀折稿交其閱看,伊願列名。
二十八日 夏滸岑來談,為東台自上年被水後至今猶未盡退,災民困苦萬狀,擬以私人資格籌款數千放賑,故來募捐。昨日伊向本生父親談及即捐三百元,故予亦照此數捐之。伊並索書數種而去。
三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程子大、許穀人、施韻秋。
三月初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孫師鄭。
初二日 夜與公渚談,伊明日回青島轉長春,賀折兩件托其齎呈。公渚因其父初八日七十五歲生日,故往祝壽也。囑剛甫作書致王君九、張秉三。
初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許穀人、沈醉愚。
初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陳幾士。
初六日 至青海路旭滄弟午後三時行結婚禮,張菊生證婚。囑剛甫作書致葉浦孫、王叔用。
初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姬覺彌、董授經。
初八日 下樓,王叔用已在書房候予,伊定十一日動身至長春,予助其川資三百元。徐魯山亦同往,予贐其五十元。叔用欲去而無力,予有力而不能往,柏皋又不肯往,故囑叔用去。日前公渚攜賀折往,川資由余擔任,今叔用又欲往,余因有言在先,不能反汗,故以《毛詩》之數贈之。
初十日 吊張黃樓之喪。
十一日 下樓,喻志韶已在書房候予,伊於正月回台州,昨日始出滬也。劉佐泉、蔣雅初來談。佐泉謂許魯山汝棻在長春,上問及劉某現在是否在上海,朕臥薪嘗膽,艱難萬狀,希為致意等語,魯山之子函告佐泉,故佐泉特來轉達。上在顛沛危難之中,尚念及草野微臣,真令人感激涕零矣。佐泉又謂長春有電征予,大約因日前蘇堪函囑伊弟稚辛開一遺臣名單,以便諮詢徵召,予名亦在其中,以致有此訛傳也。囑剛甫作書致承紹村、施韻秋。
十三日 至大中里訪冒鶴亭,不值,大中里為伊子仲久寓所。
十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賡虞、徐積餘、清華大學圖書館。
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果侯、孫師鄭。
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楊芷夝。
二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葉浦孫。
二十二日 葉伯皋來談長春事,謂羅子經已回滬,長春事件完全操之日人之手,處處加以干涉,殊難展布。特任官年俸二萬元,鄭蘇堪為總理年俸二萬五千元。日人以日幣十萬贈羅叔蘊,叔蘊不受,蘇堪亦不受俸。馬占山之獨立,亦因日本背約奪其權,故憤憤而去,伊實為自身權利計,並非忠於國民政府與忠於皇室也。囑剛甫作書致陳述猷、邱育三。長興人,素不相識,無人介紹,突來函請為其文稿作序。
二十三日 連日閱《清代征獻類編》,此書為無錫嚴懋功編,其履歷中錯誤甚多,因將所知者改正之。又閱《碑傳集補》,此書為江都閔爾昌編,丹徒尹石公贈予者,其所補不限於近代而自國初起,錢牧齋輩亦列其中,又從方誌中採取列傳,語焉不詳,亦是短處。余本有輯補《碑傳集》之作,曾於孫師鄭文集中得知閔爾昌有此書,爾昌曾為袁政府秘書。今石公以是見貽,亦可謂投吾所好矣。傅植夫持張菊生介紹信來,未晤,伊住南成都路輔仁里七百號,專寫宋字書根,從前曾見過。
二十四日 湘舲謂龍榆生來函,欲為朱古微補刊詞稿,囑予助洋二百元,予允之。榆生又欲為古微作年譜,囑予代搜材料。
二十八日 湯愛理來,未晤。囑剛甫作書致褚禮堂。
三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 蘅、沈醉愚。
上海停戰協議今晨正式簽字,外交次長郭泰祺日前被人毆傷,故在醫院簽字。日公使重光葵、第九師團長植田謙吉亦因傷在病榻簽字。日軍定明日起開始撤退,共同委員會同時成立。
四月初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徐積餘、張宋廎。送《八瓊室金石補正》一部。
初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匯去貼費五百元。
初八日 夜與韻秋談。囑剛甫作書致秦子質。公渚自青島來函雲,前上賀折兩件,已奉批回。敬錄如下:
諭劉承幹所陳均頗切要,並據黃孝紓面奏,具見悃忱。朕來止故鄉,權統大政,將何以下安遺孑,上慰先靈,惟日孜孜,罔敢暇逸。如卿忠愛,幸時抒所見以聞,匡益攸資,是所夙望。此諭。
諭秦炳直等,覽奏具見休戚與共之忱,並召見黃孝紓,詢知卿等均各安好,良慰朕懷。一再播遷,更為故鄉父老所推戴,重違群意,勉荷仔肩。每念祖宗締造艱難,何敢一刻自恕。是資忠讜,贊助眇躬。秦炳直年事已高,尤望善自調攝,相見會有時也。
初十日 吊謝泗亭之喪。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沈醉愚。
十一日 下午四時至青海路侍本生父親,偕培餘弟同車至招商局碼頭上船[游寧波]。
二十日 返滬。
二十三日 夜葉伯皋來談。囑剛甫作書致周子美。
二十四日 下樓,董東蘇已在書房候予。須臾金籛孫來,龐萊臣又來,均長談。
二十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孫師鄭、陳子言。
二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沈淇泉。
二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君九。匯潤筆一百六十元。
二十八日 曹智涵在平江公所設奠,往吊之。
二十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宋廎。
五月初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叔彥、李佩秋。
初二日 施韻秋來談,伊昨日來滬,明日回潯。羅子經來談。囑剛甫作書致李佩秋。
初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均卿。送去《詩萃》潤筆八百元。
初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伊來函告急,送洋百番,囑書聯二副。
初五日 今晚宴高穎生,陪者往病山、葉伯皋、喻志韶、承紹村、黃藹農,請而未到者秦子質、林子有。
初六日 周子美來滬,與談。
初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高雲麓。
初九日 唐長孺來談。囑剛甫作書致陳繩夫、沈淇泉。
十一日 子美來談。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
十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徐積餘。
十三日 今晚宴金籛孫,陪者夏滸岑、許鶴丞、龐萊臣、周湘舲、沈淇泉、沈慈護、徐曉霞。
十四日 抵潯。
十七日 閱《睇向齋秘錄》。陳 一著,專采近人軼事,然頗有不盡然者。
二十日 屬醉愚作函復寧海縣立初級中學。贈以《台州金石錄》一部。
廿五日 屬醉愚作函復王君九,又致徐積餘。
廿八日 周子美昨自淮安回,今日到此,與之談。屬醉愚作函致金籛孫,復陳繩夫。
六月初八日 屬醉愚作函復張菊生。
廿四日 返滬。
廿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叔彥。
廿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詠霓、孫師鄭。
廿八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送《晉書》一部,囑轉交汪憬吾大令兆鏞。黃公渚。
廿九日 唐甥長孺來,伊今夏畢業於大同大學文科,欲托予函致張菊生,薦一商務書館編輯員,或在各圖書館內謀一位置。
七月初一日 與授經談。囑剛甫作書致張秉三、送《史記》。徐曉霞。送前後《漢書》。
初四日 至秦子質處祝八十壽,晤其子章甫,前浙江於潛知縣。子質避壽他往,未見。囑剛甫作書致徐一達、世光之子,東海之胞侄,來函囑為其父私諡貞惠徵求列名,作此復之。褚禮堂、朱鐵林。
初六日 下午四時至膠州路慈航助產學校應秦子質之招,至則客早散,留片而去。囑剛甫作書致秦子質、王叔用、孫虞臣。
初九日 褚禮堂來,謂《金石萃編》有金而無石,伊願擔任補輯,當面言明共補五卷,每卷百元,先付定洋百元,俟編好校刊之後再付百元,共七百元,此是按卷授脩性質也。
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梅舫。
十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褚禮堂、送去補《金石萃編》潤筆壹百元。王叔用、張豫泉。
十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高穎生、黃公渚、馮孟武。
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叔彥。
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孫師鄭、沈淇泉、唐耕餘。
二十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
八月初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謝剛主、張豫泉。
二十四日 與授經談。又至福如里鄧秋枚家答唐耕餘。
二十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馮焦桐。素不相識,來書謂有紀文達手批踵息齋蘇詩求售,作此復之。
二十六日 李紫東來談,因昨日公渚說古微之《彊村叢書》版及手批校本之在蘇寓者,已由其夫人售與來青閣,其價甚廉,予思購其批校本,故托紫東往詢,因直接去買,該書鋪必奇貨可居也。
二十九日 李紫東來談。囑剛甫作書致張宋廎。送《書影》一部。
九月初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馮焦桐。送還紀文達批蘇詩。
初四日 今午葉譽虎、梁眾異請吳蔚若邀予作陪,席設眾異家中,客為吳蔚勞、林詒書、夏劍丞、徐積餘、李拔可、何肖雅、葉伯皋、吳董卿、名用威,錢塘人,辛卯舉人,江蘇知縣。呂貞白名傳元,江西德化人,幼雲之戚,道象之子。及公渚。眾異以其曾祖茝林中丞名章鉅,官至江蘇巡撫。僚友手札與蔚老觀,如林文忠、陶文毅、阮文達、朱文定、吳廷琛等皆完全無損,其收藏可謂善矣。蔚老之祖廷琛字棣華,嘉慶壬戌狀元,官至雲南臬司,內召四品京堂。與茝林同年,而廷琛之手札吳家已無存者,故眾異以示蔚老,梁家篤守故物,保存至今,亦不易也。譽虎出示黃石齋墨跡,系記崇禎十一年召對語,其文甚長,大要言人君最要清明在躬。
初五日 今晚宴吳蔚若、林詒書,陪者王病山、何肖雅、李拔可、夏劍丞、梁眾異、葉譽虎、吳董卿,請帖予與公渚同具名。菜系借用劍丞廚役,菜二十四元,賞八元。囑剛甫作書致沈醉愚、施韻秋。
初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單仲范。
初七日 授經因考試法官,於前日北上。
初十日 曹梅舫來,未見。晚七時與公渚同至大東旅社賀徐積餘之子號子久。完姻,新親為常州丁氏,闇公之侄女。晤王叔用、姚虞琴、吳寄塵、奚萼銜、呂鹿笙。名道象,光緒庚寅進士,江蘇知縣,國變後仕於民國。席散後與公渚至梅南坊會單仲范,名宗模,無錫人。現已留髯,長談一小時。據云伊現為張家口多倫諾爾獨石口稅務監督,其出息每年約有二萬餘金,悉作為匡復之用,現已接洽之軍隊,約有四萬人,而張學良已有聞知,故不肯發子彈。伊現在至滬,欲謀與外人借款,當時伊擬有條件,一恢復帝號,二恢復大清國,三有用人行政自主之權,惜均未能達到。
十五日 王興甫來,未晤。曹叔彥托其帶來嘉業堂勘書圖記及叔彥兄弟詩稿。
十七日 答訪曹梅舫,與談行在事,本擬昨日往訪,因在葉山濤處,出後時已晏,故不及也。囑剛甫作書致曹叔彥、陳繩夫、金樹德。素不相識,自稱與姬覺彌為友,來函索書。
二十日 沈慈護來談,索《味水軒日記》,張子襄名鈞來談,索《湖州詞征》。
二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梅舫、唐長孺。借與局刻校宋本《史記》一部。
十月初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董授經、張菊生。
初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董授經。
初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汪憬吾。
初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董授經。
初十日 返潯。
十二日 屬醉愚作函致董授經,又復孫師鄭。師鄭屢欲贈余壽序,再三堅卻,今寄來兩篇,一貽本生父親,一壽余,乃與本生父親各送洋壹百元以潤其毫,蓋亦不能不酬應也。
十七日 張君謀與夢麟來,為徐行可之親家黃季剛侃說項,向余索嘉業堂全書,以《清史稿》互易,惟余嘉業堂叢書未全,益以他書亦可,而伊書之來否,亦不敢勉強也。
十八日 屬醉愚作函復董授經。
二十五日 夜閱浙江圖書館月刻中之丁松生百歲紀念一冊,其中年齒事跡,荒謬差訛,不一而足。伏念松生鈔補文瀾閣藏書而外,刻有《嘉惠堂叢書》、《武林掌故叢編》、《武林先哲遺書》、《當歸草堂叢書》共四種,其所藏書不過十萬卷,而身後不及十年,以所設溫州官銀號倒閉,虧欠官款,將藏書悉數售於江南圖書館,即繆筱珊經手而世所傳八千卷樓者也。松生在日,非獨雅好藏書,杭城善舉,靡役不與,雖生值洪楊,躬遭離亂,當日奉有朝廷褒獎,至今尚有人緬懷往哲,為訂此編。若余所刻書籍較丁氏為多,藏書亦十萬卷,雖未敢與丁抗衡,而身遭國變,不如洪楊時,尚有戡平大亂、天日重光之一日,從此已矣,恐他日未必有人念及,為予作紀念者,良可慨也。吾浙藏書,杭之丁氏嘉惠堂、湖之陸氏皕宋樓,足稱勁敵,而兩家書都已售去,而陸之光景更不如丁氏,純伯觀察故後,其子弟幾至無以過活,而丁之子弟尚不至衣食不給也。雖然,余觀藏書家夥矣,古里瞿氏之鐵琴銅劍樓、聊城楊氏之海源閣,海內稱南北兩家,海源遭兵燹,散失甚多,子孫欲賣其餘,為地方干涉,移置濟南圖書館,名為保全,實則流涎而多乾沒也;鐵琴銅劍樓因良士營業失敗,去歲售其舊志五萬元,今將其善本抵於潘明訓處,則亦虛擁其名矣。以余所見,不獨此兩家,若豐潤丁氏持靜齋、甬江盧氏抱經樓、塘棲朱氏結一廬、江陰繆氏雲輪閣、太倉繆氏東倉書庫、上海郁氏宜稼堂、獨山莫氏郘亭,其書皆已散盡。意者為造物所忌,致令子孫不能久守也。吾潯張石銘之適園、蔣孟苹之密韻樓及餘三家,今孟苹所藏歸入涵芬樓,石銘與余雖未散,而子孫鮮有嗜好者,與其飽蠹魚、束高閣,何如及身售去,反得藉人以藏也。松生鈔補之文瀾閣書,爾時有難以覓到原本者,或以民間刻本鈔補之。國變後,錢念劬為館長,曾鈔補三十三種,計鈔資六千元,由念劬提倡,有公款,有私款,私多而公少。又編一目,非原本者則剔出之,以待覓到原本重補。迨張閬聲宗祥為教育廳長,倡始鈔補,上海一方舉湘舲為幹事,余等為董事,派人赴京,就內府藏本鈔錄。所集鈔資,吾潯各家合助三千餘元,共用去一萬六千餘元,原定官款一萬,只收三千,各府勻派二萬,有不寫者,有不付者,亦只收萬元也。群策群力,以底以成。今此冊所載,但為湘舲所辦,則失實矣。鈔補此書,雖在國變而後,當道尚肯提倡,今則搜刮民脂,一律破壞,以較洪楊尚不如,安知保全國粹為本責哉。
十一月初三日 剛甫已自滬來,夜飯後與略談。所有《詩萃》續編、補編已於日昨寄來,伊所輯共廿三卷,余屬剛甫明日與醉愚斟酌之。
十二日 夜與授經長談,以明日將返申江也。
十八日 醉愚交到所選《詩萃》共四十一卷,蓋鴻博補編二卷,方外補二卷,嘉道甲科合補一卷,嘉慶甲科補編四卷,乙科補編五卷,孝廉方正五貢補編三卷,咸豐續《詩萃》十二卷,除已付洋壹千三百元,尚須找洋三百四十元雲。
十九日 屬醉愚作函復汪憬吾,又致成翊清,復與長談至一時而去。
二十日 囑醉愚作函復顧鼎梅,又致陳繩甫,又致宋墨庵。
十二月初一日 褚禮堂來,候至九時餘,尚未下樓,乃去。
初四日 至葉伯皋處晤談。褚禮堂來長談,領取其兄 堂貼費五十元。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送還去歲向商務印書館借來宋本《魏書》十六冊。
初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陳墨迻。贈伊印《竹簡考》洋二十元。
初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豫泉。送洋貳百元,助伊印《元遺民詠》之用。
十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叔彥。
二十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賈瑞生、介卿、季瑚、皆君玉之子,予寄去挽君玉詩軸及幛,並作書唁之。章一山。
二十六日 喻志韶來送公渚行,留片訪余。
二十七日 金籛孫來兩次,未見,留函而去,為淇泉說項。年關籌款。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送洋壹百元。金籛孫。
二十八日 下樓,褚禮堂來,已在書房候予,伊交《石編》二卷,潤筆二百元,即交帶去。囑剛甫作書致羅子經、周湘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