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31年（辛未，民國二十年）

正月初三日　囑剛甫寫信致章一山，匯去本生父親貢款五千元。 初四日　囑剛甫寫信致劉凌滄，匯去二百元，托賈君玉轉交。又致鄭彩彤唁其喪兄，因其來信雲虛一已故也。 初六日　囑剛甫寫信致李增元，送《雪橋詩話》二三四集、《京師五城胡同集》。 初七日　囑剛甫寫信復屠輔清，致張冷僧，又致曹 蘅，送《雪橋詩話》三集。 初八日　囑剛甫寫信致張冷僧。 初九日　報載有上海縣文廟闢作公園一節，略謂上海縣文廟，自經市府議決，闢作公園，後工務局即將第一期整理工程規畫蕆事，招工投標，定期動工，文廟前之文廟路，亦同時放闊，現正在埋置陰溝，此後黌門廡舍將成陳跡，昔時俎豆馨香之地，一變而為公眾娛樂之場，邑中耆宿他年泮水重遊，定多感喟云云。囑剛甫寫信致陳述猷，送《書影》一部、章實齋《甲子編》一部。 初十日　囑剛甫寫信致袁守和、謝剛主。鍾養聖薦史養元教授春蕃、欣萬兩兒物理、化學、幾何、地理。養元名鍾奇，宜興人，交通大學理科，去年畢業，現為母校鍾琅書助教，每逢星期一二三四六下午二點至四點授課，月脩大約六十元。 十一日　金籛孫來未見。陳子言來見。囑剛甫寫信致黃公渚、金息侯。 十二日　囑剛甫寫信致金籛孫、王蓴賦、金西林、王均卿、陳子言、吳子馨、送《八瓊室》一部。邱慰祖。送《南潯鎮志》一部。 十三日　董東蘇來略談，帶去《授時曆故》校勘。囑剛甫寫信致周湘舲，復章一山，致張冷僧。 十四日　返潯。舟中閱《東陵於役日記》。著者臨清徐埴，意是師傅徐梧孫監丞坊之昆季。二時半抵潯，乘轎至書樓，崔聽舟、叔榮、周子美、沈叔筠均來見，與談良久。閱《疇隱居士年譜》，蓋無錫丁仲祜明經福保自訂者也。 二十日　屬醉愚作函復顧鼎梅、張豫泉、孫師鄭。 二十二日　屬醉愚作函復張中孚、章一山、楊芷夝。 二十四日　屬醉愚作函復章一山、張冷僧、宋墨庵。 二月初一日　午後子美新自上海來，今日到館。崔振聲來，以書樓多白蟻，為指其處。屬醉愚作函復張宋廎、陳幾士、張孟劬。 初三日　閱《國聞周報》中之《凌霄一士隨筆》。著者但知姓徐，不知其名，其人對於清代掌故極熟，父知縣，隨官有年，記山左事尤多，意是學士致靖之侄，乃致愉子也。 初五日　閱《人文周刊》中之《荷香館瑣言》，常熟秉鈞居士著，此人姓丁，乃芝孫之兄，名號、官階未詳。其人幕游鄂北，曾在王勝之學使署中，熟諳掌故，所記遺聞軼事頗多，本系南菁書院高才生，繆藝風弟子，人已故去，此稿由芝孫送交人文社編印，不料書未出齊，而芝孫亦已作古，可勝浩嘆。又《相老人八十年之經過談》。相老人者，丹徒馬相伯良也，現尚在滬，今已九十二歲，此書由人記其所言而記之者也。 初七日　屬醉愚作函復河南通志館館長魏松聲、副館長張藻，又復海門葭沚、浙江省立第六中學校長蕭衛，均索書也。又作函致黃公渚。 初十日　屬醉愚作函復吳子馨、陳繩甫、許西疇，又致董授經。 今日報載山東省政府提議重修曲阜孔林孔廟，估計工程約銀壹百拾萬，先蔣介石、張漢卿各助貳拾萬，餘則各省籌募，值此時局，典禮久廢，而忽有此盛舉，殊難得也。因憶去年曹叔彥來函，勸余發起此事，余有鑒於戊辰東陵一案，勸募款項萬分艱難，是以未敢勉應，婉言謝絕。近見叔彥元弼與唐蔚之文治。張仲仁一麐。費仲深叔蔚上書政府，請修先聖林廟，此書之有無效果，不得而知，忽傳佳音，要亦夢想不到者耳。 十三日　午後書樓中發現白蟻，余書房內書桌蛀蝕不堪，箋紙皆壞。今由管門役費祥麟介紹童法生雙林洛舍人，世傳捕白蟻，據云西浙只伊一家，亦絕藝也者。來捕，索價甚巨，磋商至再，以三十六元允為捕絕。其捕也三次乃淨，今以香料藥餌散布於地以引誘之，是為初次，其二次約在黃梅時節，至秋際第三次則淨盡矣。 十四日　閱《人文周刊》中之《古紅梅閣筆記》、似張仲似著。《惜陰堂筆記》、似趙竹君著。《亦佳廬筆記》。 十五日　屬醉愚作函致董授經，又致費恕皆。 十七日　屬醉愚作函復章一山。 二十三日　屬醉愚作函復陳繩夫、章一山，又致鄭彩彤、俞恆農。閱《許復庵集》。無錫許珏著。顧斗南天樞，安徽歙縣人。現為南京歷史博物館主任，雖未識面，通訊已有數年。自南京來訪，原約昨日到潯，吾入湖輪，今晨由湖轉潯也，出見暢談。夜作聯挽孫慕韓。屬醉愚作函致張芹伯。閱《復庵集》。復庵號靜山，光緒壬午舉人，入山左撫幕，平遠丁文誠公以國士待之。迨入都，閻文介一見器其才。適無錫薛叔耘副憲福成使英，文介薦為隨員。後又隨南海張樵野侍郎蔭桓使美，充參贊。旋襄平楊子通侍郎儒出使美洲，再充參贊。歸國後，在山西胡蘄生中丞聘之幕中，迨胡罷撫，靜山亦回籍。在錫山倡辦禁菸，庚子奔赴行在，鹿文端公深相器識。時當拳匪之後，山右洋務最困難，晉撫錫文誠公良奏調至省，辦理洋務，洋兵乃退，樞府以為能。文誠奏保以出使大臣記名，特旨以道員發往廣東。到粵未久，出使奧國大臣，迨任滿返國，鹿文端公奏留在京中，間屢上政策，謂咨議局、資政院改官制及留日學生等，均不利於國家，而崇尚理學，挽回人心，為當今之急。後其言皆應，惜政府不聽耳。蓋嘗謂曾文正諸公戡平大亂，未始非從理學入手，收拾人心，方可恢復，乃今隳三綱、 九法，皆亡國之朕兆，異日傾覆宗社者，皆日本留學生也。余誦其言，有無窮之感慨。竊念熟嫻洋務者，大都褊袒歐西，視中學為迂腐，復庵獨持正論，諄諄以理學為救世良砭。國變後，隱居不出，誠今之完人也。書此以志景仰雲。 二十六日　屬韻秋、子美等約斗南至怡豐園小酌，並送其赴蘇登程。屬醉愚作函致陳子言。 二十八日　屬醉愚作函復董授經。 三月初一日　屬醉愚作函致張孟劬，又復謝剛主。 初三日　屬醉愚作函致金息侯。 初四日　屬醉愚作函致董授經。 初五日　是日接陝西興平縣寄來張仁齋學正訃告。仁齋名元際，字曉山，陝西興平縣人，廩生，國子監學正銜。曾掌教清麓書院，今為愛日精舍山長，年八十一。值此危時，猶留山長一席，講學不倦，其推崇先聖，研究張橫渠、朱考亭之學，麟角鳳毛，亦世所僅見者也。顧陝西僻在西陲，書院存而不改，若江浙洶洶學潮，斷無存在之理，孔聖不尊，中山遍戶，良可慨也。 初六日　施韻秋自滬回，述及徐行可已在滬，准乘立興班於明晨抵潯。屬醉愚作函復陳繩甫。 初七日　徐行可來此為借校書籍，此來擬長住也。出與略談，即邀其宴於宋四史齋。行可帶一學生來，以供鈔寫，姓成號棣仙，興國州人，亦邀入坐。陪者為沈醉愚、沈叔筠、王建夫、施韻秋、崔叔榮、君實弟，飯畢略談而散，邀而未至者為馮季蘇。 初十日　十一時乘公利汽油船動身。午後三時至嘉興。四時五十分上車抵滬，車中遇金頌清。中國書店主人。抵寓後得悉外舅於今日午刻逝世。 十一日　囑剛甫寫信致張冷僧。 十二日　八時起身，九點率春蕃、欣萬兩兒乘車赴嘉善吊外舅之喪。遇張菊生、徐彥士、徐冬生、錢達士，亦往嘉善弔喪者。 十四日　與公渚同訪鄭蘇堪，未見，由伊幼子可久名何。招待。 十七日　夜宴鄭蘇堪稚辛昆季，陪者朱古微、何小雅、夏劍丞、袁伯夔、羅子敬、葉伯皋、黃公渚席後略談而散。蘇堪定後日回津故餞之。予托其題希古樓圖，承伊撥冗題五古一首，今日親自送來。 十八日　囑剛甫寫信致張菊生、邱問清、周子美。 十九日　囑剛甫寫信複葉浦孫。 二十日　囑剛甫寫信致章一山、張果齋。張仁齋之弟，名元勛，丁酉拔貢，壬寅舉人。因仁齋故世，書以唁之。 二十一日　王君九來訪，闊別數年，歡然道故，暢談行在情形，留晚餐而去。 二十三日　夜檢《蘇州府志》徐樹丕事略，於人物傳之文苑門得之。樹丕字武子，長洲人，明末遺民，著《中興綱目》等書。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 二十四日　夜整理《清史稿》目錄。囑剛甫作書致謝剛主、金硯君。 二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陳紹周，送《書影》一部、葉伯皋。 二十八日　五時至太平寺吊趙叔雍母喪，時晏人散不果吊。至大中華飯店賀吳仲言嫁女之喜，堅留夜膳，晤王均卿、許姬傳、子頌孫，冠英子。陳藹士。囑剛甫作書致謝剛主、李佩秋、羅子敬、沈醉愚。 二十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賈君玉、張芹伯、孫惠敷、施韻秋、張惠衣。 四月初二日　夜葉葉伯皋來談。囑剛甫作書致邵伯 、贈書十四種。王培孫、南洋中學校長，贈書十種。陸仲襄。名祖谷，嘉興圖書館館長，贈書四十種。 初三日　張惠衣來談。惠衣海寧人，家住硤石，在北京大學研究院專治音韻之學，近今畢業。宗子戴、葛蔭梧來談。夜與公渚談，今日朱古微、蔣雅初來會公渚，為陳星華喪子，欲將所藏《巢氏病源》一書星華過莫枚士批校本。售予，此書不值巨價，予為情面計，允助洋兩百元，書歸於予。 初四日　王君九、葛蔭梧來談。囑剛甫作書致葛蔭梧。送屈伯剛書四種。 初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金息侯。囑醉愚作書致吳進思。公渚介紹桐城馬文季名根質，通伯之子。將方望溪評點明本《柳子厚集》一部質洋二百番，此書共八冊，通伯得於廠肆而無年月款識，以家藏望溪手札核之，審為親筆，乃徵求名流題詠，如陳弢庵、趙堯生、陳仁先、林琴南、勞玉初等均有題識。 初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陳繩夫、金息侯。 初八日　囑剛甫作書復孫玉仙、施韻秋。 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復賈君玉。寄來《晚晴簃詩匯》一部，故匯去書價一百〇八元。 十二日　閱《晚晴簃詩匯》。 十三日　閱《晚晴簃詩匯》，中有卷數舛誤，囑醉愚作書告賈君玉，因君玉任校讎之責也。 十六日　囑醉愚作書復寶瑞臣，賀董東蘇娶媳。 十七日　鄧孝先、宗子戴、龐萊臣來談。 十八日　葉伯皋來談。囑剛甫作書致王君九、金息侯。 二十日　訪宗子戴，未見，將抄稿交其僕人而出。 二十一日　周子美、施韻秋、崔振聲、葉伯皋來談。囑剛甫作書復章一山、蔡孑民、徐行可。 二十三日　到嘉善。 二十四日　今日為外舅開弔之期，張菊生題主，葛詞蔚、潘經耜襄題。 二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冒鶴亭。 二十八日　有日本人名山田謙吉者上海東亞同文書院。來會予，未見留片而去。予與此人素不相識，未知此人是否來會，予應詢問明白。囑剛甫作書致屈伯剛。送書二種。 二十九日　六時至晨風廬祝周湘舲夫人張氏七十壽，晤姚本泉、王綬珊、褚慧僧、黃柏龍、白石農、姚虞琴、王漱六。囑剛甫作書致徐積餘、張菊生。 三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葛蔭梧、葉伯皋、陳繩夫。 五月初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徐積餘、汪甘卿。 初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書衡、張菊生。 初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吳蔚若、葉伯皋、徐積餘，謝生日禮。 初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張果齋。 初八日　今日為予五十初度，因念時艱，預戒舉觴，重以先王父遺誡，不得生日稱慶，故不敢鋪張。乃前日由章一山左丞寄到御賜「規策榘謨」扁額，五十賜壽，實屬異數，惶悚無似，而親友送詩文及禮物者亦絡繹不絕，詩文固無可卻，禮物則不敢受，幛子只領款字而已。上午十時即有客至，應酬甚忙，上午設宴三桌，晚十二桌，夜間又有灘簧、戲法、唱書等餘興。 初九日　今日沈淇泉七十生日，予至徐園祝壽，遇施再村、姚桐生、楊千里、徐凌雲、沈季璜、青海和尚、沈研傳。 初十日　至王福庵家謝徐行可步，見。 十一日　至葉伯皋、羅子敬、林子有、宗子戴、夏劍丞、張菊生、喻志韶、趙季珩、葉浦孫、董授經、孫逸齋、李孔曼、陳微明、王均卿、張萼孫、袁伯夔等寓謝步。 十二日　至徐冠南、琦仲、王叔用、徐積餘、陳子言、於志昂、吳東邁、沈慈護處謝步，均未見。囑剛甫作書致黃石蓀、朱古微、何肖雅，謝生日禮。 十四日　徐行可、程鳳璋來談。行可後日回潯。囑剛甫作書致諸貞長、朱炎午，謝生日禮。又致姬覺彌、周君常。 十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周子美，又致劉公魯。謝生日禮。 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陳弢庵太傅、胡夝初、並托遞謝恩折。陳仁先、謝生日禮。王均卿、李圓虛。 十七日　囑剛甫寫信致章一山、董東蘇。 十八日　囑剛甫寫信致葉譽虎，謝生日禮。 十九日　王均卿來談。夜喻志韶、李圓虛來觀盜陵等抄稿。 二十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福庵、徐行可、孫惠敷。 二十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賀性存、楊芷夝、張孟劬、王均卿。送購書及鈔費洋六百元。 二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宗子戴、徐積餘，送桃子。 二十八日　囑剛甫作書致孫玉仙、葉伯皋、葉浦孫。 六月初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馮孟武、葉伯皋。 初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金籛孫、沈醉愚。 初五日　至功德林應夏劍丞、徐紹周、黃公渚之招，同席者尚有姚虞琴、葉伯皋、趙叔雍、朱犀禪、許綬臣、陳彥通。 初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沈英齋、余了翁。名霖，嘉興人，壬寅舉人，本字楫江，後改此別號，從前浙江通志局辦事者。 初七日　上午十二時至愛儷園，哈同於今日成主，予為陪賓也。題主者為劉春霖，號潤琴，肅寧人，甲辰狀元。襄題者為夏壽田、號午貽，桂陽人，戊戌榜眼，前江西巡撫，夏時之子。鄭沅，號叔進，長沙人，甲午探花。護主二人為徐積餘、許鶴丞。久香之弟。劉、夏二人均由北平請來。予與劉潤琴同席。功德林素席。園內有喇嘛及六十三代張天師名恩溥，字瑞齡，其父曉初與予相善。等禮懺。章嘉活佛亦在焉。又有太監二三十人擊鼓以迎客，其服裝一律，並有攝影及攝影戲者，孝子喬治等叩謝，用跪拜禮。哈同遺像共有數幀，其一為紅頂花翎頗特異雲。晤劉未林、名鳳起，癸卯編修，江西南城人。楊皙子、名度，湘潭人，甲午舉人。沈淇泉及其孫班聞、徐冠南琦仲父子、楊韻琴、名際春。方筱蘭。名彤。 初十日　午後與葉伯皋同至興業銀行答曹吉如。出後至滄洲旅館答溥西園，因今午伊先來訪也，並於晚間宴之，陪者夏午貽、鄭叔進、秦子質、程子大、林子有、喻志韶、狄楚青、徐積餘、葉伯皋、沈淇泉、劉未林、徐紹周、名楨立，長沙人，同治六年及光緒二十一年兩次浙江學政，徐壽衡尚書樹銘之侄，其父叔鴻名樹鈞，江南鹽道，壬子、癸丑間故世。承紹村、龐萊臣、李孔曼、夏劍丞及公渚、剛甫，邀而未到者劉潤琴、董授經、宗子戴，席散後與淇泉暢談。囑剛甫作書致陳幾士、慰悼亡。高雲麓、謝生日楹聯。陳子言。 二十六日　金籛孫、沈慈護來，未見。 二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宋廎、封庸庵，復金籛孫、李孔曼。 二十八日　午後三時至霞飛路桃源村訪金籛孫，至則籛孫不在該處，系寓其第二子處，詢其傭婦則雲在集思惠路寶安路祥茂里。又訪陶蘭泉，坐談良久，伊藏書現已售去，擬刊刻藝術之書，有一種專載宋宣和至清宣統各種營造法式並延外人造成摹形，以驗古法之是否符合。伊又擬編一書，專載六十年間刻書家之事跡目錄等。 三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朱聘三、沈淇泉、送潤筆三十八元，酬僕人兩元。沈慈護、趙季珩、陶蘭泉。 七月初一日　下午一時下樓，李木公來訪，鈕覲唐來，坐談良久。傍晚劉潤琴來訪，率其子筱琴同來。名海雲。七時偕公渚至一品香應沈淇泉之招也，客為劉潤琴父子、鄭叔進、喻志韶、張燕昌、名啟後，安徽泗州人，甲辰傳臚。葉伯皋、許鶴丞、陳艮初、寧波人，庚子辛丑舉人，內閣中書，光、宣之間在李雲書處辦事，與余相識，忽忽二十餘年，余竟不復識矣。國變後，在財政部辦事。顧渭川及淇泉之子季圖等。囑剛甫作書致蔣抑卮、金息侯、余了翁、吳進思。 初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湯愛理。 初三日　午刻程學川來，同赴愛儷園，少待開席，同坐者喻志韶、夏滸岑、名寅官，江蘇東台人，戊子舉人，庚寅翰林。夏同甫、名啟瑜，甲午翰林，鄞縣人。溫欽甫、名宗堯，駐藏幫辦大臣。夏季實徐州人，覺彌同鄉。及學川，席後攝影。 初四日　今晚本生父親與余合請鈕覲唐，陪客為喻志韶、金籛孫、程學川、周湘舲、王均卿、公渚，本生父親與學川同來，席散已久時矣。陶蘭泉來，未見。 初五日　午刻至愛儷園應姬覺彌之招，至則客已滿而主人尚未到，由李漢卿招待，覺彌至後始開席，今日專宴溥西園，陪招劉潤琴、夏午詒、鄭叔進、張燕昌及余，席散後攝影。 初六日　訪程子大、秦子質，均晤談。囑剛甫作書致錢新之。送書五十種，系帶往法使館者。閱《涉園墨萃》。 初七日　四時至滄州旅館送溥西園行，伊定後日回京也，坐談良久。 初八日　夜葛蔭梧、喻志韶、李圓虛來談。囑剛甫作書致周子美。閱《涉園墨萃》。 初九日　與董授經談。覆閱《續通考經籍考》。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喻志韶。 初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孫惠敷。覆閱《經籍考》。 十一日　趙萬里來，未見。今晚喻志韶借余寓宴客，到者劉潤琴筱（潤）〔琴〕父子、沈淇泉季圖父子、張燕昌、鄭叔進、夏同甫、公渚及予連主人共十人。重閱《經籍考》。 十二日　午後至新惠中答趙萬里，坐談片刻，萬里贈予《校輯宋金元詞》一部，系萬里手輯新出版者。晚七時至威海衛路中社應授經之招，到者萬里、鄭振鐸、陳乃乾、瞿濟蒼、名熾邦，良士之子。授經及予共六人。振鐸字西諦，福建長樂人，在商務印書館編輯所辦事。囑剛甫作書致賀性存、張芹伯。 十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姬覺彌、趙萬里、賀性存。 十四日　今晚宴趙萬里，陪者張菊生、鄭振鐸、張冷僧、張芹伯、瞿濟蒼、公渚，九時半散席。 十五日　至朱古微處問疾，得晤陳君任、名祖任，江西新城人，能古文，馬通伯之弟子，湖北候補通判，民國曾官漢口，陳碩士少宗伯之玄孫也。袁伯夔、王聘三、金雪塍。鎮海人。囑剛甫作書致趙萬里。托帶送北平圖書館書十八種，送伊二種。 十六日　屠韋人來，未見，贈予祝枝山字一軸，系贗鼎也，擬璧返之。覆閱《經籍考》。囑剛甫作書致趙萬里。補送書二種。 十七日　李紫東來談。夜覆閱《續通考經籍考》。囑剛甫作書致王君九、葉伯皋。 十八日　湯愛理來談，伊日內東渡赴日本，囑予檢出書刊攜往贈送彼邦要人。夜徐行可自潯至，伊明日回鄂轉車北上，因近膺北京輔仁大學之聘也。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賈君玉、孫虞臣。送書四種。 十九日　下樓與授經談。夜葉伯皋、李圓虛來談。覆閱《經籍考》。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張皇樓、沈醉愚。 廿一日　七時至老靶子路王家飯店應湯愛理之招，同席者周越然、白堅武。四川西充人，做古董掮客。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匯去津貼洋五百元。李圓虛。送醫金百元。 今日小報載今上離婚事，妃原文綺致妃一函頗詳，略謂我家世受國恩，二百餘載，我祖我宗四代官至一品，且漫雲遜帝待汝並無虐待之事，即果然虐待，在汝亦應耐死忍受，以報清室之恩。今竟出此，汝清夜捫心自問，他日有何顏面見祖宗於地下耶。且汝之出此，不過聽三妹家人所調唆，為訛詐遜帝幾文錢，且汝試行仔細想想，汝縱訛詐得幾文錢到手，將來果能不被一般小人所騙去乎云云。 廿二日　覆閱《經籍考》。囑剛甫作書致周子美。 廿三日　覆閱《經籍考》。 廿四日　覆閱《經籍考》。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 廿五日　下午四時至寧波同鄉會觀況又韓書畫展覽會，伊弟小宋亦在會，其書畫佳者已售去，故予亦未購。 廿六日　夜飯後至徐冠南處，因其今日六十六歲生日也。囑剛甫作書致羅叔炳、升，吉甫之子，因吉甫故世來電致羅子經，囑轉告余，故書以唁之。王君九。 廿八日　覆閱《經籍考》。 廿九日　朱古微、程子大來，未見。 八月初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沈慈護、王君九、陳幾士、陳子言。 初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陳繩甫。 初三日　董東蘇、屠輔清來談留夜膳。囑剛甫作書致周湘舲、沈英齋、李圓虛。 初四日　子蕊交來一單，系凌補華托問者，有《畫學辨惑》一書，按照古音編輯，計五冊，晟舍凌欽明著。字麗夫，號訒言。欽明生於康熙壬子正月初六日，卒於乾隆庚辰十一月十七日，壽八十九歲。此書欲售洋萬元雲。囑剛甫作書致李木公、葉伯皋、邵蘊章、周子美、沈醉愚。 初六日　夜葉伯皋來談。囑剛甫作書致劉潤琴、吳仲言、送《鄭堂讀書記》一部，系仲言代索者。葉伯皋、周子美。伯皋雲沈端臣來信，謂溥心畬名儒，恭親王溥偉之胞弟，升吉甫相國之婿。近搜羅遺民詩文，匯刻為書，名曰《靈光集》，以耿耿孤忠，不食周粟者為限。每人選數篇，各附小傳，刻成後由今上賜序，目前暫不行世，留待將來，使人知我朝三百年養士之報雲。 初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叔用、羅子經、姚達人。商務印書館編輯，索書。 初八日　囑剛甫作書致汪甘卿。 初九日　率春、欣、福三兒至江灣葉園觀遊藝會。囑剛甫作書致徐積餘、沈淇泉、張燕昌、孫虞臣。 初十日　李圓虛介紹謝復園以明版書兩部、碑帖三種、沈寐叟手札二冊、翁文恭楹聯一付，押洋五百元，陳微明亦有信託公渚，予不得而卻也。囑剛甫作書致金息侯、孫師鄭、孫惠敷、董東蘇。 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湯愛理、羅子經。 十二日　今日為日本侵占東三省，全國下半旗誌哀，強鄰侵略，皆內政不修之故，對內則言討伐，對外則主退讓，亦可慨矣。囑剛甫作書致封庸庵、陳叔通。 十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賈君玉、附致徐東海函托轉交。陳小石、曹叔彥、汪甘卿、王叔用、羅子經、沈淇泉、徐積餘、錢復初、張燕昌。 十四日　金雪塍為其父故世求輓詩。其父名士衍，光緒己卯舉人，景寧訓導，頗有故國之思，今年五月故世。來談。囑剛甫作書致朱古微、姚景之。名廷棟，吳興人，與本泉同族，曾署江西南昌府。近贈予詞祝生日，故作書以謝之，並送書十種。 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羅子經。 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周子美，子美來書謂君實故後，此缺擬以崔叔榮承乏，叔榮老成可靠，請給月薪十元，余之十元可以省去云云。予照允之。 十八日　姬覺彌來信，贈予哈同花園新印《古蘭經》一部，並謂前談之恤典事，既有為難，請作罷等語。先是哈同開弔，予與覺彌說及榮典，伊謂最好由滬上遺老具折陳明哈同如何不忘故國，請賜褒恤。予以其空言，囑恕皆問其究竟願報效若干，其後來信說至多一萬元，否則作罷。予即函達章一山，商諸行在諸公，而一山來信，謂行在諸公眼光頗大，決不重此萬元，惟重君忠義，倘君能具折，亦可辦到云云。一萬之數，予亦甚不滿意，若行在因予而允之，則予與哈同並無深交，轉覺對於王室抱歉，況哈同遺資驚人，今覺彌為其身後榮名，亦矜惜如此，九牛之大，何惜一毛，今既如此，只好作罷矣。 十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姬覺彌謝《古蘭經》，又囑作祭文，為明日公祭之用。予個人之祭文則公渚所作也。 二十日　今日為多羅特文忠公升允借長沙路報本堂公祭，予十一時偕公渚及張子襄同車往，先囑伯厚前往布置，及予到，伯厚告予，頃見莊得之來，說現在時勢如此，爾家居停太不懂事，通告附有上諭，尤覺觸目，及見靈前掛有上諭，得之取去，謂民國已二十年，尚敢稱宣統年號，設有事端，誰任其咎，故千萬不可懸掛。又謂不應稱文忠公云云。陳小石忽來函，稱頭疼發熱，不能到會。予知是託詞，及後始知昨日有人打電話至小石寓中，問明日是否為文忠公開追悼會，小石因此膽小，託疾不來。莊得之與小石為鄰，時常相見，故有此言，其實追悼會為朋友交情，與國家政治無涉，何必畏首畏尾乎。予甚為懊悔，早知如此，何必約小石領銜，如秦子質、朱古微等十餘人亦盡彀矣。況諡法為皇上所賜，不認諡法，即是藐視皇上，在他人猶可，小石官至總督，深受國恩，豈可如此，所以予甚為灰心也。至通告共發百張，但到者不及半數，有送輓聯而人不來者，有來而不送禮者。發起人到秦子質、朱古微、葉伯皋、沈淇泉、李木公、王叔用、徐積餘、王聘三、羅子經、公渚及予十一人，未到者陳小石、林子有、李圓虛三人，此外到者何肖雅、劉襄孫、程學川、張燕昌、夏劍丞、袁伯夔、徐紹周、沈慈護、白曾麟字石農。謝復園名鳳孫。沈同瑞、張黃樓名彬。廖廉能、嚴慶祺字仲琳。史久紹字文甫。劉瑞源字佐泉。高振霄字雲麓。夏啟瑜字同甫。許如棻字魯山。左念康字邰孫。王大鈞字伯荃。陳重威字容民。張子襄、陳祖壬字君任。惲毓珂字瑾叔。毓齡字季申。陳承修、鮑鼎［字］扶九等，尚有顏清源一人，則皆不認識者，午膳素席四桌，一切費用均予一人擔任，四時回寓。 廿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均卿。送去萼孫師編詩潤筆四百元。 廿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章一山、羅叔炳、錢復初。 廿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叔彥、葉伯皋。 廿四日　李紫東來談。 廿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陳弢庵，謝本生父親生日禮。 廿七日　今日本生父親七十正壽，予早起九時往本生父親於廿五日至杭避壽，今日到客一百二十五人，酒席朝夜二十餘桌，尚稱熱鬧，十時回寓。 廿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吳潛甫、吳希眉、陳子言、董東蘇。訪左邰孫，尋覓良久始得，邰孫謂文襄公長沙住宅去年為兵所據，因軍火失慎，付之一炬，所有御賜對聯及文襄墨跡盡成灰燼，而田產已數年未收租，故境況甚難雲。 九月朔日　下午與授經談。 初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孫虞臣、徐積餘。 初三日　陶蘭泉來，未晤。葉伯皋來談。 初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程學川。送去藏書、校書兩手卷，並潤筆六十元。費恕皆於昨晚戌時故世，恕皆今年舊疾屢作，近稍愈又患膈逆症，因至不起，身後蕭條，殊可憫也。 初六日　辜志中來訪，未晤。志中名守庸，福建同安人，鴻銘之子，鴻銘故後，予助葬費百元，故志中來謝。囑剛甫作書致溫毅甫、謝生日詩。陸亦梅、送楹聯摺扇。葉伯皋。 初七日　午後至三多里吊章拱北之喪。又至林子有處，子有今晚燕予，予因欲至文妹處望朝，故先往一轉，晤姚景之。名廷棟，歸安人，曾署南昌府，與公渚相善，予初次相見也。 初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陸仲襄。寄去通志局廢稿八包。 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封庸庵。送《闡義》一部。 十二日　李拔可、陳石遺來，未見。與授經談。七時赴李拔可宴，同席者陳石遺、十年前相識，今見之，丰采猶昔。梁眾異、名鴻志，長樂人，茝林中丞之曾孫，光緒癸卯科舉人，曾任段芝泉秘書，安福系之健將也。與予初見。葉譽虎、朱古微、潘蘭史、林子有、姚虞琴、李木公、黃公渚，席後略談而散。囑剛甫作書致張豫泉、沈醉愚。 十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孫師鄭、陳繩夫。 今日洛兒服安神藥片。初，對門周鎮源之女二星十六歲。由老虎頭子青之子。領來打電話已非一次，二星有妹名真弟，十一歲。與洛兒等相識，暑假內常來遊玩。近自東三省事起，洛兒發信數封，名為反日連索致二星等。今日午後二星又來打電話，履冰在廁，聽見洛兒與二星說「爾願與松姊做朋友否」，朱姬責洛兒不應與彼等通信，至書房摑掌數下。予起身時，朱姬以此事告，須臾見洛兒等上樓，予問今日何以放學如此之早，洛兒答今日母親有事與先生談，故早放學，予心中亦知必為此事也。予今日接福音醫院孟醫生英文信，放在案上，預計取以示之問其能解否，洛兒讀後謂中有數字須查字典，夜膳後再稟告云云。予旋即下樓。迨夜膳時，予上樓就餐，不見洛兒，問何不吃飯，則謂今晨早醒，故欲眠云云。予以為受責之後，與其母鬥氣，故不肯食飯也。朱姬往視，見其眼睛瞪定，褲上有溺跡，知有異，乃誘之，始吐實，謂吃安神藥片，乃至櫥內啟視，則見安神藥片少五粒，乃急用汽車送至寶隆醫院求治，其時英文教員秦國宰尚未下課，與履冰一同陪往。洛兒性尚聰明，然聰明每每誤事。有朱斆春者，系留海之子，由我家資其學費畢業於政治科，與洛兒等做伴，其人學識偏新，未免有灌輸嫌疑；又有王靜安者，昌昌之外甥。今年暑假時與洛兒等做伴。洛兒意志薄弱，喜新厭舊，對於家庭舊禮頗不滿意，有馬嫗者自謂純陽祖師附其身上，朱姬極信之，而洛兒則極反對。種種原因，亦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十四日　洛兒仍在醫院，危險時期已過而神志未清，疲倦思臥。 十五日　洛兒仍在醫院，今日神志已清，謂誓不回家，須另請一監護人，不受父母約束，囑人通知某某先生、某某女士不必來看我等語，其意無非要挾，欲恢復其與四人交遊。人者即老虎頭、二星、朱斆春、王靜安也。可見其年紀雖小，心中已有計劃。前日曾問英文教師秦國宰安神藥片吃若干要死，秦師答藥劑有輕有重，何能一定，爾亦不必管此種事云云。今日家中送去飯菜一碗，伊竟不食，謂何必假仁假義，其後乃稍食之，並謂予有故國之思，為反革命。予聞之尤為心痛，伊如許年齡，已欲干預予之志事，況予故國之思，亦因鑒於國內紛亂日甚一日，遠不及清末之時，故日益念舊，況予徒抱此志亦並未從事工作也。今洛兒一時之忿而服藥片，情有可原，乃以死為要挾，又欲干預予故國之思，則可謂荒謬絕倫矣。 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周子美、來函借洋貳百元，予允之。徐積餘。送來鄭谷口板對一副、《范聲山雜著》一部，作書謝之。 十七日　辜志中、沈慈護同來，志中頗能繼其父鴻銘之志，予聞其語，心中無限感慨，將來能繼予志者誰乎，與談行在事良久。 十八日　囑剛甫作書致羅子經。予每年助升吉甫相國五百金，今年相國即世，予即作為賻敬，托子經寄交羅叔炳。 二十日　葉伯皋來談，出示沈端臣名繼賢來信，報告行在情形，略謂羅叔蘊對於今番之事非常熱心，而在帝左右者媢嫉彌甚，陳弢庵現已無言，而胡夝初、陳仁先會銜參羅叔蘊、徐善伯、名勤，廣東人。謝幼安、名介石，奉天人。周孝懷四人，最可笑者指羅與東陵案有關，此事實屬無據，從前已有此說，實為叔蘊在河南覓魏墓誌，若謂為與陵案有關，其誣甚矣。又指周孝懷欲擁戴岑春煊，亦殊可笑，岑現已年老病廢，豈復能出任艱巨乎。指徐善伯為保皇黨，又為日本漢奸，保皇之名，對他人言之猶可，若對行在，則保皇何嫌何疑，日本奸商，尤為誣衊之語。指謝幼安為丁巳之役敗於渠手，亦屬非是。幼安從前奔走頗出力，今則亦灰心，有醇酒婦人之概，丁巳之敗與彼何涉。此皆私心用事，不顧大局之言。夝初、仁先不得謂無學問，而局量如此，何能幹事。又有陳弢庵為之領袖，真可嘆也。端臣又謂鄭蘇堪大言欺人，謂今上必俟列國環請，然後正位，至大權非渠不可云云。其子讓於謂其父有一篇文字，見之者不獨流淚且須流血，現在未能發表云云。此仍是從前態度，殊可哂也。囑剛甫作書致寶瑞臣、寫《心經》祝予生日，作書謝之。葉伯皋、吳進思。 二十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一亭、謝生日畫。曹叔彥。謝生日聯。 二十七日　屈伯剛來未晤。囑剛甫作書致吳進思、喻志韶、施韻秋。 二十八日　囑剛甫作書致袁伯夔、送前後《漢書》。李木公、謝題補樹圖詩。沈聯芳、王一亭、孫師鄭。 二十九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朱士嘉、燕京大學歷史學系，向不相識，又寄余書一冊，作書謝之。夏廉孫。北平人，素不相識，來函索《雪橋詩話》。接於志昂夫人來電，雲書版為津關扣，須按萬元估價，報稅約八百元，遲須罰款如何，速電復等語，予甚為悶悶。《晉書》、《五代史》兩版，劉春生遷延日久，經授經丈迭次去信，又托石友如曾任司法次長，代理部務，系授經舊屬，現為律師。出信與之交涉，始允裝運，由志昂夫人經手，托轉運公司起運，不料津關有意留難，竟欲科以重稅。予歷年以來為刻書所受種種感觸，不一而足，今此之事，尤令人不平也。囑剛甫擬電稿復之，雲津關稅照繳，請先墊付，該款如何匯還，請示知。報載有人以炸彈送至靜園，警察正在偵查中。 三十日　徐積餘來未晤。囑剛甫作書致傅沅叔、寄詩軸及屏條祝六十壽。陳繩夫。送《書影》一部。 十月朔日　囑剛甫作書致孫玉仙、章一山、孫惠敷、陶蘭泉。送《書影》一部。 初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陶拙存、喻志韶、惲瑾叔。 初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李佩秋、施韻秋。 初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賈君玉、送《五代史》、《鄭堂讀書記》各一部。湯愛理。送《詩經》、《周易》、《儀禮》各一部。邱沂軒、邱孟麟來談，囑予代請朱古微題主及代徵象贊。 初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於志昂夫人。志昂夫人因書版被扣，托周作民出信致津關監督，謂劉君以保存古籍及宣揚文化著稱於時，此次以其舊有《五代史》等書版運回過津，貴署查令納稅，劉君本非商賈，此項版本實為自己收藏，絕非普通販賣者比，請飭令放行，免予納稅云云。周作民系北平金城銀行行長，與津關監督相稔，故志昂夫人托其作書也。 今日報載上於十日深夜微服離津，由日方運送大連，即日赴沈，醇王同往。外記者傳上已到，預備十六日前宣布復辟。 初七日　葉伯皋來，交閱沈端臣來函，雲上於初三日離津，臨時絕不露風聲，即胡夝初等亦不得而知，行時只帶二人。至瀋陽方面先由恭親王溥偉出面，俟觀形勢，再定進止云云。昨晚羅子經之函亦謂上確已離津，現居營口，倘時機已至，俟瀋陽來迎，再行登位。今日各報謂上偕土肥原及遺老遺少由南滿路特備花車送其抵沈，定十五日晨十時登極，國號仍用大清，年號改明光，沿用軍機大臣及六部制度，不採內閣制，內定為軍機大臣者有溥偉、鄭孝胥、金梁、袁金鎧等諸人。本庄令金梁修理故宮，盡日內完竣。前東北電政管理處在故宮對門，已指定為軍機處云云。大半恐神經過敏之語。 初九日　秦子質來，由剛甫代見，伊來詢行在消息，此公惓惓故國，亦遺老中不可多得者。囑剛甫作書致陳小石。托題邱宅象贊。閱《畏廬文集》。 初十日　施韻秋自潯來。徐晉卿來，未晤。漢軍人，師範畢業，志韶之門生，現欲赴瀋陽，由志韶來見，欲籌川資。 十一日　至常州同鄉會賀惲季申侄女出閣，系眉卿之女，繆筱珊之外孫女，瑾叔之胞侄女也。眉卿逝世未百日，故借同鄉會出閣。晤季申、瑾叔，殷殷以行在為念，與談良久。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托題邱宅象贊。丁仲祜。 十二日　葉伯皋、程學川來談。囑剛甫作書致吳錫侯。名道晉，杭縣人，壬寅經魁，與費恕皆同年，曾供職鹽務署，現居上海，來函索《晉書斠注》及《雪橋詩話餘集》，予允之。接章一山來信，已被檢查員拆過，幸系草書，須細辨乃明，故未扣留。 今日《申報》載錦州專電，謂上十六由大連到沈，一行三十餘人，有金梁、鄭孝胥等復辟派及落伍師長十數人密議經過，上要求兩點（一）得各國贊助，（二）不作朝鮮第二，龍旗雖製備，一時仍難實現。又北平電，日人悉滿蒙組織獨立國家制度問題，近主張採用民主說甚力，刻各地正組自治團體，將由自治團體請願，組織新國家，再由自治團體選舉代表，召集國民會議，制定憲法，推舉上為國家元首雲。 十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李拔可、送去林琴南畫家洋一千三百元。章一山。 十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陳小石、沈淇泉、羅子經。 十六日　喻志韶、朱古微、葛蔭梧、屈伯剛來談。 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葉伯皋、沈淇泉、李拔可。 十八日　張秉三來，未見。因《晉書》、《五代史》版片扣留在津，韻秋來信，謂秉三自告奮勇願幫忙，故往托之。秉三與張詠霓商後，囑先備一呈文致財政部，請求飭天津海關免稅放行。 十九日　囑剛甫擬呈財政部文，請發運書版護照。又囑作書致陳子言、送去編《詩萃》修洋一百二十元，稿四冊送還，囑改過再交來。朱古微、秦子質、周子美。 二十日　與授經談書版問題，授經謂蔡孑民為圖書館協會會長，予亦為董事之一，此事不妨致書孑民，由伊送交請孑民想法云云。囑剛甫作書致蔡孑民、陳小石。送《史記》一部。 二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鈕覲唐。 二十二日　財政部護照今日由張秉三交來。囑剛甫擬電稿通知天津濟通轉運公司及北平於志昂夫人，並將護照由航空寄與濟通公司。 二十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王雲五、借宋本《三國志》。屈伯剛、送《史記》一部。於志昂。詢周作民寓址。 二十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陳小石。 二十六日　囑剛甫作書致冒鶴亭、寄來溥心畬畫藏書樓圖，系鶴亭囑畫贈予者，作書謝之。章一山、羅叔炳。 二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約翰大學圖書館、送《瞿木夫年譜》、《武梁祠畫象考》各一部。南京國學圖書館、送《雪橋詩話餘集》一部。周子美。 二十九日　接朱古微來函，謂病體增減無常，邱宅題主恐不能往，甚為抱歉，如倉促無相宜之人，可請王病山制軍乃征為之云云。 十一月朔日　接龐萊臣電話欲來訪，予乃至龐寓，入門見施省之出，黃稼壽在座，與談北方事。稼壽謂報紙所載全不足信，日本志在得京津，政府亦無抵抗能力，現在北平秩序甚好，不若南方之紛擾，伊在北平三井洋行為買辦，仍照常辦事云云。又謂上確已抵奉天，前傳在大石橋新江子，今已不在該處矣。日本聘為高等顧問，月致三千元。恭王已交卸，維持會職務由袁金鎧主持，現在東三省人民久在水深火熱之中，故咸望復辟實現雲。稼壽又謂李贊侯思浩有翁覃溪手跡六十冊，押於葉譽虎恭綽，計洋六千元，而譽虎轉押於某銀行數年，未付息，故托稼壽與余說，欲售於余。此手跡前已由公渚交來首尾二冊，觀其內容，亦無甚出色，故予婉謝之。至朱古微處問疾，伊在樓上臥於床中，今日已御重裘圍爐，予贈以參糜丸，伊甚為感謝。至邱莘農母舅處，告以古老不能至潯題主情形，伊謂另請何人須寅叔母舅作主，現在開弔日期已改於本月二十八日雲。 初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叔彥。 初三日　唐長孺甥來，與談學堂情形。長孺頗聰明，惟喜言詞曲，予以為小道，勸其從事經史之學，伊又喜與女學生交際，恐入歧途，殊可惜也。囑剛甫作書致董東蘇、約翰大學圖書館。 初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賈君玉。送書四種，托轉致徐菊人。 初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賀性存、送書四種。胡松年、《送雪橋詩話》二集。王雪槎、內地自來水公司管票員，介紹舊書求售。秦子質。 初六日　下樓至書房，湯愛理已先在，與談時事。愛理新著《宋會要研究》一書，囑予題簽，將付商務印書館印行。愛理謂清末政治雖腐敗，然不如今日之甚，今則惟唱高調，能說而不能行，簡直談不到腐敗兩字，其言頗有感慨。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羅子經、湯愛理。 初七日　姚文敷來訪，談及時事，伊謂從前在朝鮮任領事時，知日本覬覦滿洲之陰謀，曾陳明軍機大臣，並上說帖。近自張學良在東三省擅築鐵路，侵犯條約上日本應享之權利，而國民政府所欠日本之外債，竟置諸不理；東三省交涉積案數百起，亦置之高閣。日本積怒既久，忿而出此。故國聯方面，日本提出種種證據，國聯亦無可袒中國。文敷又謂中國不應抵制日貨，交涉應由政府主持，今則學生干涉政治，更不可問矣。 初八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中孚、張果侯。 初九日　沈淇泉來，為邱宅請其題主事，伊允許前往邱宅。初請朱古微題主，因古微病重謝絕，故改請淇泉也。囑剛甫作書致孫師鄭。 初十日　囑剛甫作書致賈君玉、陳繩夫。 十二日　至朱古微處問疾，與談片刻，據云腫雖退而痰多氣喘，晤陳又塍、慈谿人，崇甫太史欽之子，壬午浙江解元，陳翊清之弟。張百銘。慈谿人，業醫，從前乃某省候補知縣，嚴子均之堂舅。 十三日　囑剛甫作書致曹 蘅。 十四日　沈淇泉來為邱宅題主事，談至深夜始去。予助淇泉營生壙洋二百元，即交其帶去。此次淇泉營生壙並葬其妻妾子女媳及僕人等共二十餘棺，葬費三千元，由於右任擔任，右任已付過二千元，現因時局關係，右任無力再付，故淇泉求助於友朋也。 十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張菊生。 十六日　董授經、沈駿聲、紹興人，大東書局經理。趙萬里同來。北平圖書館館員。 十七日　羅子經來，為借明版《熊經略集》影印，囑予作跋。 二十二日　囑剛甫作書致袁守和、賈君玉、高雲麓。 二十四日　至牯嶺路吊朱古微，時已大殮。其棺上有自作銘文。弔客甚多，晤王聘三、姚玉琴、宋澄之、陳星華、吳東邁、陳佑丞、羅子經、趙叔雍、陳容民、陳叔通、姚滌源、孫端甫、蔣雅初、承紹村、許魯山等。又至曹融甫寓訪曹叔彥，與談行在情形，惜孫伯南亦在座，未及暢談。叔彥薦吳鏞，字卓銘，常州人，向在叔彥之侄處教讀，今年學生進學校，故賦閒。筆墨甚好，其辮尚未翦。囑為介紹館地。智涵尚未出殯，予在柩前行禮。叔彥到滬為乃兄病重，故來省之，明將返蘇矣。囑剛甫作書致曹叔彥、送書四種。葉譽虎。賀新任鐵道部長。 二十五日　十一時率春蕃兒至邱宅，今日為外庶祖母高太夫人出殯，與予同席者李蔭軒、合肥人，莘農母舅之甥。許雲衢兄弟三人。雲衢為南仲姨丈之長子，在聖約翰讀書，寓在張菊生處。李、許二人雖年輕，聽其言，尚有舊道德，國學亦尚有門徑。 二十七日　囑剛甫作書致高雲麓。 二十八日　囑剛甫作書致丁仲祜、顧鼎梅、周子美。 三十日　陳仁先來訪，伊現因古微故世，特來滬一吊。伊說今上現住旅順肅王府，天津靜園則由醇王遷入，伊前至旅順時，今上因客多一律不見。嗣由今上開一單交閽者，有仁先、晴初等名，說此等是辦事人，可以進見，故仁先等得見。至登台一節，日本勢不能以皇帝名義授今上以帝位，故必須俟東三省人民環請然後上台，又必須與東西各國接洽，所以遲遲也。熙洽已貢獻二十萬，為行在之用。 十二月初一日　至陳微明寓答訪陳仁先，晤談片刻，並見其弟識先、詢先，微明亦在座。仁先謂古微臨終遺命遞遺折，請王聘三起草，袁伯夔潤色。墓志銘請陳伯嚴撰文，陳仁先書丹。其遺折稿由仁先帶去，在津寫折呈遞。周子美來談。喻志韶來，未見。 初二日　徐懋齋來談，購去袁珏生篆書聯一付。珏生日前托費敬仲帶來聯二付，囑為介紹，今懋齋購去一付，尚存一付，擬送至四叔父處。 初三日　至牯嶺路送朱古微出殯，時已發引，乃至湖州會館以待之。晤周湘舲、林鐵錚、姚本泉、何書農、孫端甫、陳星華、李圓虛、蘇幼宰、蔣雅初、袁帥南、龍榆生、余龍盦、張作三、況小宋又韓兄弟、宋澄之之子。伯彥，即古微之婿。訪湯愛理談及時事，愛理說現在中央之三要人中蔣介石大家曉得不必說；汪精衛完全是一理想家，不諳國內情形；胡漢民則局量太窄，不能幹事。其它中央各部亦皆新進居多，孫科目不識丁，看公事必須左右之人讀與其聽；陳友仁且不能說中國話，須用翻譯，尤為可笑；林森亦生長外國，此番舉為主席，亦不過作傀儡而已。從前親貴幹政，人皆議之，然親貴不學無術者尚能不恥下問，今則予智自雄，偏重理想，且好武斷，國事更不可為矣。 初五日　吳東邁來談。子美來談。公渚昨日回滬。 初六日　至龍吉里答曹梅舫，與談，並見其子簫九及尉遲錦峰。名鏞，江寧人寄居吳縣。 初七日　吊謝泗亭之喪。囑剛甫作書致曹梅舫。送去善書多種。 初八日　夜錢長美來，予購書數種。囑剛甫作書致袁珏生。匯去楹聯潤筆五十元。 初十日　子美來談，明日回潯。囑剛甫作書致孫師鄭、匯去洋貳百元，因伊送予王文敏手跡尺牘二冊也。賈君玉、送予生日詩一軸，作書謝之。周梅泉、送去《說文校議議》一部。四叔父。交去黃峙青畫六幅。 十一日　日前褚民誼之父杏田開弔，吳稚暉、高曙青魯。張詠霓等均往吊。張秉三來，說詠霓欲寓藏書樓，予函囑韻秋妥為招待，並設筵款之。今接韻秋來函，謂初九日上午十一時半入席，客凡八人：吳稚暉、高曙青、蕭吉珊、中央委員。張詠霓、蕭子升、農商次長。徐朴誠、周湘舲、周佩箴，並主人顧企韓、張秉三、張賡虞、韻秋代表予。共十二人。並遊覽小蓮莊藏書樓一周。茶點、酒菜、犒隨等等共約四十元左右，每人約十元雲。 十二日　徐積餘、黃君坦公渚之弟，名孝平。來訪，未見。 十三日　至一品香答訪（王）〔黃〕君坦，因伊明日欲至南京也，未晤，留片而出。 十四日　囑剛甫作書致沈淇泉、賈君玉、高雲麓。 十五日　囑剛甫作書致葉浦孫、送前後《漢書》。許鶴丞。送《八瓊室金石補正》一部。 二十日　王均卿來，未見。囑剛甫作書致湯愛理、賈君玉。 二十一日　囑剛甫作書致鈕覲唐、楊芷夝、沈薇園。 二十三日　沈淇泉來，伊因戰事發生，倉皇挈眷避至租界。葉伯皋來談。錢長美來，與購張宗昌所刻之石經《十三經》。囑剛甫作書致賀性存。 二十四日　徐仲可來，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