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寶筏 · 第二十章 因果
高忠憲《家訓》道:「除妻妾之外,都是不屬於自己的女色。姦淫他人妻女,妻女被人姦淫,短命損福,禍及子孫,都有明顯的報應。少年人應當竭力保守清操,看身體如白玉,一失足就粉碎;看此事如毒藥,一入口即喪命。堅忍一時,受用終身;一念之差,萬劫莫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道書》說:「淫人的罪孽,比殺人還重數等。」又說:「凡是人進行苦練修行,眾多的罪業都可消解。只有曾破處女之身的,日後雖然功德圓滿,也不能解脫。必須受過惡報,方可成真。」
顏光衷說:「少年的欲望之門,何處不可開,比如口腹對美味的嗜好,越放縱越厲害。竭力約束,則會緩慢消失。又有邪說鼓吹他們的邪念道:『好色,不是有大智慧的男子做不到。』吁,烏鵲胡亂匹配,妖狐媚態放縱,它們是有慧性嗎,放任我之欲望而無禮,則和禽獸有何區別呢,《陰律》上說:『奸人妻的,應得絕後的報應;奸人未出嫁的女兒的,應得子孫淫逸的報應。』遍觀好行淫穢的家庭,源流和遺留的禍端,自然清晰可見。況且有奸就有妒,有妒就有殺。又或者遇到得屍癆的婦女,有瘡毒的娼妓,性命不保,產下爛胎;男兒墮落,臭穢可憎。少年豪傑,如染指良家婦女,則恐陰司派遣的橫禍天殺;仗著錢財嫖妓,則擔憂耗散家財染上惡疾。何如漸漸忍慢慢戒,省些憂思,積些陰功呢,有提倡這些邪理蠱惑人心的,罪罰也必然降臨他的頭上。」
施愚山說:「淫亂作孽太厲害了。姦淫寡婦和處女的,罪過與殺人相同。袁了凡先生已說的很詳細了。現在列舉世人習以為常見慣不驚的事情,不如嫖妓和姦婢二事。說來可讓人痛心。嫖妓的人,自以為已給了酬金,姦淫也不為害。且不說破費家財損傷身體,能保證妓女不懷孕嗎,懷孕生產,則自己的子女就成娼妓了。我在京城寓所,聽說一個孝廉嫖姓張的妓女生下兒子。妓女知道是孝廉的血脈,其他人都笑認做龜兒,孝廉羞不肯認,悔恨無及,這是父子相失啊~至於奴僕家的婦女,多被凌逼,為主人薦枕席,自以為理所當然。試想這些都是良民,或因貧苦賣身,得錢不多;或因官威所逼,未得身價。既奴役本人,又淫亂其妻女,作何感想,等淫亂生子,則主人淪為奴僕了。假使這個孩子服侍我的兒子,就是兄弟變成主僕了。萬一生下的女兒有姿色,自己再去淫亂,就是父親姦淫女兒了。自己的子侄再與她淫亂,就是兄弟姐妹相奸了。亂倫宣淫,廉恥一旦喪失,往後就難以窮盡了。可嘆啊~現在如果有人在這裡罵誰的子女是娼優奴隸,必定勃然大怒,拔拳而起了。因為淫色的原因,卻使祖父相承的血脈,自我而亂,或淪為娼優,或降為奴隸,安然不自知,豈不令人悲傷呢,又何況淫為禍之首,一發不可收。或因主人親近奸滑奴僕,多致使閨閣內亂,賤類纂改了宗譜,成為了先世的罪人,尤其屬於危險的事情。我希望後人刻骨銘心,共同清理此事。」
《絕邪論》說:「穢行容易顯著,醜名容易彰揚。古人云:殺人只殺其一身,淫人卻殺人三世。因為敗壞一人的名節,就使得她家中上到父母公婆,中到丈夫,下到子女,一旦聽說,恥辱懸掛眉頭,痛苦貫穿心脾。人縱然極端無恥,也不能殺人三世而圖一時的樂趣呀~」
陳眉公說:「《書》雲:天道福善禍淫。因為這一關,是理欲關,是淨穢關,是通塞關,是貴賤關,是死生關,是天堂地獄關。何以如此說呢,人心之中,不是理智,就是欲望。而好色就是欲望的根本。一旦好色而各種欲望都萌發了,一旦看破則各種善念都集中了。所以說是理欲關。心湖本極清澈,一好色清則變濁了。身體原本淨潔,一好色則潔變污了。所以說是淨穢關。乾坤浩蕩,在哪裡不可以暢通,一著色字,便生出窒礙。甚至於父子因此反目,功名因此阻滯,學位因此無成,不是通塞關又是什麼呢,我的志氣剛大,上可以凌渡太空;我的情懷慈憫,下可以救濟萬物,是何等的高貴~但一涉及淫私,事機泄露,奴顏婢膝,不知羞恥。才子混身下賤之流,書生行同穿牆之輩。不是貴賤關又是什麼呢,若是精神完固,則寒暑難侵;若是骨髓流滑,則百病叢生。更有少年的科第,九五的尊嚴,千年的道行,因一念不禁,難以救藥。真是死生之關呀~至於天堂不一定在天上,心存光明性體,無處不是天堂。地獄不一定在地下,陷入貪戀的火坑,無處不是地獄。更或是前一個念頭迷,就是地獄;後一個念頭覺,就是天堂。迷惑覺悟分在俄頃,天堂地獄判若雲泥。真是天堂地獄關呀~真是令人感慨呀,真是令人畏懼呀~」
陳掌書說:「淫邪的罪孽,一時雖然不見報應,然而冥冥之中,有無言消其福氣的,有暗中奪其壽算的,有削去其科舉功名的,有死於蛇吻、虎口、刀下、兵亂、刑罰、疫情、水禍、旱災的。更有自身暫且解脫而報在子孫的;也有今世未及償還,而相報在來世的。比如密網中的鳥雀,無處可逃;漏器里的魚蝦,漸趨死亡。」
絕了後代的墳墓,無非輕薄的狂徒。身為妓女的祖宗,都是貪花的浪子。
曾經見官宦人家,世德相承,氣象壯觀。看他處事未嘗不和平,存心未嘗不溫厚。但在傳了一代後,田產換了主人,府第變成廢墟。而且後代子孫,也大多品質低劣,缺少修養,漸漸等同於下賤,或隨即消滅。又有天縱的英才,崛起的後生,胎毛未乾,就聲譽鵲起。人們爭相期望他成為大器,他自己也以不平凡自負。過不多久,或如蒲柳先凋,或如廢柴長棄。青衫依然如故,白頭功名無成。身心枯槁,老死戶下。令人扼腕而嘆天道之難測。等尋訪他的生平,稽查他的隱私,無不是敗在色慾一道,其他並無失德。身在豪門的普通人,或許會耗費金錢,追逐娼優。否則就恣情於婢妾之類。然而等到他日被嫉妒婦人戕害生命,因墮胎而喪生。造孽也不算少了。若是自賞的少年,蘊藉風流,自誇鍾情,才華丰姿,先足以動人。其所勾引的,多是名門淑女,素嫻閨範。只是因才色互相愛慕,偶爾迷惑於一時的,更為可恨可惜。又或有薄倖負心,境過情遷,始亂終棄的,留下的禍患更慘。所以受到的報應也更殘酷。有人錦衣華食,而且天姿豐美,文質彬彬。這沒有不是數世的培養,經過艱難辛苦才流傳下來的,而造物主也不虛生此才,實在是他的先人修德的報答。既然賜福於本人,就將佑護他的後人來昌大門楣。可惜呀~人們即使自甘墮落而不考慮身後,卻為何把數世的恩澤並在一起來滅絕,但願他們在花前月下自鳴得意之時,追念一下先人吧~
天條戒律對淫最嚴,人禍在淫最慘。小則喪命,大則絕後。近則剝奪本人福壽,遠則禍及後代子孫。陽則受國法誅戮,陰則犯神明怒譴。無可解脫,在數難逃。況且天道必還,淫人妻女,妻女必被人淫;壞人名節,名節必被人壞。理所當然,豈是妄言,所以慾念萌動之初,必須如毒箭加身,惡蛇螫手,趕緊刮骨斷腕,才可免肝腸腐裂之結局。而讀書人尤其要驚心,因為天地間凡屬於不道德的事情,都足以失掉功名,而最快的都不如淫;天地間屬於道德的事情,都足以得到功名,而最快的都不如不淫。人若是突然遇到邪緣,分明是我造福積德之大機會。功名富貴,一給予一剝奪,即在此頃刻間。淫與不淫之所關係,確實重大。古往今來人才凋零,如秋蝶倦飛,寒螢失照。或是飲恨終身,老死戶下;或發狂致病,突喪性命。平日臨風痛哭,仰天椎心。感嘆才華不被重用,羨慕他人關係顯通。怨天尤人,以為確實是自己運氣未轉。假設得到通幽洞冥之慧眼,一旦明察原因,則其心中有很多不堪告人的陰私。正是逃避罪責還沒工夫,哪還敢怨恨沒有成名呢,因此不淫,是求取功名的捷徑。我願有志人士,在花前月下時,雲雨巫山處,如踩虎尾之兇險,如行春冰之心驚。清洗身心,沐浴德行,種一生富貴之苗。依從義理,多行仁善,積數世子孫之福。諸位先賢的美好操行,都在書籍之中,臨窗閱覽,擇善而從,翹首以待,預祝成功。
黃靖國做儀州判官時,一日晚間被招到陰司。主事人問:「儀州有一件美事,你是否已經知曉,」命手下取來紀錄讓他看,卻是醫士聶從志在某年月日華亭楊家行醫,楊妻李氏縱淫私奔,從志堅決拒絕。上帝恩賜從志延長壽命三十六年,子孫三世登科。黃靖國醒來後告訴了從志,從志感嘆道:「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連妻子未嘗對她說,不想已記錄在陰間檔案中了。」後來子孫果然登科。顏光衷說:「忍得片時快活,增了三十六歲,富貴了八九十年。世間便宜,還有比這大的嗎,」
南城的童蒙,丰姿俊美。鄰居女孩心中傾慕,在一天晚間私奔於他。童蒙說:「你尚未許人,我若與你苟合,會玷污你的終身。若要結為夫妻,我又貧寒,沒有聘禮。」女孩考慮不能成事,流淚而回。等到天明,童蒙找個藉口搬走了。後來在致和年間中了進士。
餘干陳醫師,碰到一貧寒書生患了弱症,眼看要死。陳醫師把他治理痊癒,但書生拿不出藥費,陳醫師也不指望他回報。後來陳醫師天晚時路過書生家,書生到別處教書,其母其妻留陳住宿。夜深時,婆婆對媳婦說:「你丈夫的命,確實是陳先生再造。只恨家裡貧窮無法相報,今日兒子外出,你就去陪他一夜來報恩吧。」婦人應允而去,陳醫師堅決拒絕。婦人說:「這是婆婆的意思。」陳醫師說:「如何面對你的丈夫,」婦人道:「丈夫一身都是先生所賜,哪裡會在意我,」陳醫師說:「不可」。 婦人強行相就,陳醫師連說:「不可不可。」於是坐等天亮,取筆連書「不可」二字在桌上,後來幾乎不能控制自己,又連寫道「不可二字甚難」,直到天明。後來陳醫師有個兒子參加鄉試,考官想放棄他的考卷,忽然聽到空中喊道:「不可。」又再次閱讀考卷,還是準備放棄,又聽到連聲喊道:「不可不可~」最後細閱考卷後,決心捨去。忽聽大聲喊道:「不可二字甚難~」連喊不停。考官明白此人必有陰德,所以神明告訴我錄取他。發榜後,召問此兒,述說了詳細根由。才知道是做父親的不貪淫的報應。後來陳醫師的兒子中了進士。
廣都人費樞,準備前往京師去,晚上住在旅店,店主媳婦單身前來說:「我父親到京師販賣絲綢,家在某處,把我嫁給了這個店主。現在丈夫亡故,家庭貧困,我願意為您陪睡。」費公說:「我不做非禮的事情。你的情況我已知道。」到京師後,尋訪到女子的父親,說了姓名。老者道;「我在前夜夢到神人告訴我女兒即將失身,不遇費樞不能免。您的姓名就是啊,希望聽您詳細說說。」費樞就把詳情說了,老者流淚感謝道:「神人說您將成為貴人,應當不是虛妄之言。」回家細算託夢之期,果然就是費樞見到女兒之時。當天就把女兒接回來又嫁了人。第二年費樞登第,做了巴東太守。
揚州高銓的父親,到京口販貨。在旅店中經常聞到安息香。一日,忽然見到牆縫裡伸進來一枝。高公順著牆縫一看,有一少女獨坐。一問,正是店主人的女兒。問她為什麼不許配人家,說挑選丈夫困難。幾天後,高公尋訪到一個少年,對店主說:「我見您的鄰居某少年很好,我來作媒怎麼樣,」答道:「我也有這個意思,但他家太窮了。」高公說;「不要緊,我可以借給他聘禮。」當即說合,贈了幾十兩銀子讓他們完了婚禮。高公回家後,夢到神明說:「你本來命中無兒,因不淫別人的女兒,而且幫助別人完婚,現在賜給你一個貴子,可起名高銓。」過一年,果然生下一個兒子,長大後,中了進士,最後官至尚書。高公面對店主女兒,不被迷惑,很難。而又讓險些失足的少女,忽然得到賢良丈夫,以至於永無邪行。其成人之美之舉,又是多麼可貴啊~
程彥賓擔任羅城使時,領兵攻遂寧。城破那天,左右獻上三個處女,皆有姿色。當時程公正在醉中,對幾個女子說:「你們就如我的女兒,怎麼敢對你們侵犯,」接著親手把她們鎖入一間屋子中。等到天明,尋訪她們的父母送還。她們都流淚感謝道:「但願大人早建功勳。」程彥賓說:「功勳不敢當,如能在死時,沒有疾病纏身就足夠了。」後來官至觀察使,享年九十七,無疾而終。顏光衷說:「在面對美色時,能想到我妻我女,便是退慾火的最好方法。」
王鏊王文恪,在未登第時,有美女夜裡私奔於他。他在牆壁上寫道:「美色人人好,皇天不可欺。」拒絕了她。不久登了榜首,後來成為宰輔。
餘姚人謝遷謝文正,年輕時在毗陵教書。主家女兒過了婚齡還未嫁人。一日,乘父母外出,到書館叩門求見。謝公屢進屢退,並且問她緣故。女孩直接上前扯住他的衣服。謝公訓導她說:「你是一個女子,尚未嫁人而我敗壞了你,是你終身的污點,將使你的父母丈夫親族都無臉見人。」於是正色相拒。第二天藉故辭職,始終未向別人說起此事。成化乙未年,高中天下榜首。
歸安人沈桐,讀書時家貧,同族兄長沈遜洲推薦他到一姻親家訓導蒙童,主婦寡居,夜裡私奔到沈桐寢室,沈桐嚴詞拒絕。次日,乘船返家。主婦恐怕他泄露機密,備禮邀請,並求沈遜洲出面,但催促數次終不赴任。沈遜洲多加指責,屢問原因,沈桐始終不說,只講不方便而已。第二年沈桐和遜洲的兒子沈節甫同榜聯捷,官至福建巡撫。
歸安茅坤茅鹿門,年二十,到餘姚遊學,住在錢應揚家。錢家有一美婢,心儀茅坤的丰姿,夜裡到書房中找貓。茅坤問;「你為何獨自來找貓,」美婢笑道:「我不是找小貓,而是找大茅呀~」茅公正色說:「父親讓我遠行讀書,若是非禮侵犯於你,他日有什麼臉面見父親,又何顏見你的主人,見先生,我定然不會從你,千萬不要再來。」美婢慚愧而退。茅公嘉靖戊戌年登第,官至副使,享壽九十。
吳寬吳匏庵,少年有清操。偶有一富家延為塾師,其家中有女年方十五,偷看吳公後,心中愛慕,於是做了一碗肉湯讓侍婢送於吳公暗通心意。吳公當即藉故辭職他去。別人詢問原因,吳公始終不說。後來此女死後,晚年,吳公才說出此事來訓誡子孫。吳公連中會元和狀元,官至大宗伯。
無錫孫繼皋,丰姿俊美。未得第時,在某家教書。主母見了心喜。忽然某一日讓婢女送茶,茶中放一金戒指。孫繼皋佯裝不知,令她收走。當夜婢女來敲門,說:「主母到了。」孫公急忙拿來大板頂門,不讓她們進來。第二天就回家了。別人詢問原因,只是說;「劣徒不受管教。」始終不泄露其事。後來孫公大魁天下,子孫貴顯。
常熟孫優人在郊外之富人家演奏,主婦見到心喜,讓婢女召見他。孫優人考慮這事不能做,藉口有病,讓其他優人代做此事,自己挑燈尋路而回。出門後,因夜深不可行,想找個村莊人家借住一晚,遠望一房奔到近處一看,卻是一座古廟。隨即在神像前假睡。不一會兒夢到兩尊神像相對說道:「想不到這個人有此善行,應當封賞。」於是命人查看他的祿籍,手下拿著一本冊簿來到,說:「祿壽都沒有,子孫也斷絕。」又讓查他的祖、父倆個如何,答道:「檔案上如同本人,沒什麼起落。」尊神說:「豈能使善人絕後,大福不可得,應當給予一個兒子。」結果孫優人一年後生子,就是孫子長。二十中秀才,被恩科選中貢生,官拜司李,未去赴任。隱居家鄉,聚徒講學,被江左士林推為鴻儒。現在人把漁獵美色作為樂事,他們行樂又能行多長呢,而膝下子孫怎知不被換下英才而換上豬狗呢,又怎知不連豬狗之才一起去除而斷絕呢?
洪燾一日突然死亡,看見綠衣人引他到陰府。洪燾詢問自己的功名。綠衣人從袖中取出冊子讓他看。在自己姓名下寫道:該當官至參知政事,因為某年月日姦污某個良家女子,降到秘閣修撰,轉運副使。洪燾悚然淚下,問該當如何去做,綠衣人說:「但只要力行善事,或者尚可挽回。」甦醒之後,從此勇於為善。後來洪燾的官職由秘撰至端明殿學士,年享上壽。
北直賈仁,夢中到太祖廟,神明告訴他說:「姦淫別人妻子,應得絕後報應。姦淫良家少女,應得子孫淫逸報應。你曾經姦淫別人妻子,理應絕後。」賈仁磕頭道:「小人愚蠢,沒有見識,今後誓改過戒淫,以求得子。」神人說:「還必須勸戒別人不淫,方許可你有兒子。」賈仁醒轉後,講說夢中語言來勸告世人,後來果然得到一個兒子。
豫章高孝標、高孝積兄弟二人,在母親臨產時,並肩而生。相貌舉止如一,難以分辨兄弟大小。剛到二十,一同中秀才。學使等人用府縣的學校區分兄弟。一同娶親,一年後,同月生子。再考試,又同得國家補助。三十一歲,一同到省里參加考試。旅店裡有一年輕寡婦,極為美貌。寡婦挑逗兄長,兄長嚴詞拒絕。並勸戒弟弟道;「我已嚴詞拒絕,你我相貌一樣,若是挑逗你,千萬不要做有損陰德的事。」弟弟假意答應,竟然與寡婦私通了。寡婦還不知道他是弟弟。等到放榜,哥哥登第,弟弟落榜。弟弟又欺騙寡婦說:「我已高中,等發甲就迎娶你。」接著提到資金花費,寡婦傾囊相贈。等到春試,哥哥又登第。寡婦朝夕盼望他來迎娶,竟無音信,憂鬱成病,私下送出一信,不久身亡。書信誤入兄手,哥哥盤問弟弟,弟弟俯首認錯,吐露實情。第二年,弟弟所生的兒子突然夭折,而兄子無恙。弟弟慟哭不已,雙目頓盲,不久也命喪黃泉。哥哥則長享祿壽,多子多孫。可稱為「全祉」。 王硯堂說:「命相同,貌相同,三十年前事事皆同。可說是命相有據。一旦面對財色,彼此存心不同,於是導致一個榮華富貴子孫昌盛,一個眼盲夭折斷代絕宗。命相不又無據了嗎,古語說,相從心生,命由心造。豈能是無稽之談。
寧波孫厚,家貧,過江教書。偶然失去館所,在塘西張氏家中抄寫,張家一婢女夜裡私奔於他,孫公大罵道:「《感應篇》說三台、北斗以及三屍神等隨身糾過,難道夜深人靜而上天就不知道嗎,」嚴肅相拒。婢女和同書房的西席先生苟合後出門。端午節,西席先生返回故里,身發疽瘡,不久歸陰。主人就聘請孫公為塾師。假期回家,在江口遇到叔叔。叔說:「恭喜侄兒~我因兒子有病,向城隍祈禱。夜裡夢到城隍喊手下修改飢餓戶籍,唱名對冊,念到侄兒的名字。我私下問他,孫某為何要改,官員查對後回答道:『此人本應四十六歲出外餓死,因今年四月十八日夜拒絕某氏淫奔,增加二紀壽命,改入祿籍。我因此對侄兒道賀。」孫公後來致富。年到七十,無疾而終。高忠憲說:「一般人真心積善,造物主就憑此施以果報。孫厚的拒絕美色,真是一片誠心,他能獲得善報,也是應該的。」
玉山王生,母親死後,即娶新婦,約好在「七終」後成婚。王生睡在靈柩旁,讓新婦住在別處。夜裡聽到叩門聲,婢女給新婦說了,新婦想讓他進來,婢女明白她的心思,就把此人放入與她同寢。此人在五鼓時告辭而去,說:「恐怕外人知道,怪罪我不孝。」此人過了三晚又來,問有多少陪嫁。答道:「金簪珥若干,准衣銀若干,都在小箱內。」此人就攜帶箱子離去,此後不再來。等到七終,王生擺酒和新婦成禮。新婦問起前事,王生都說不知。新婦才知被賊人所騙,哭泣發誓不再生存。回家告訴父母說:「財物是小事,我的清白之軀被賊子所污,有何臉面自立於天地之間,」於是懸樑自盡。等安葬時,此人也來了,隨著棺材到墓地,剛埋土,雷電奔馳,震死一人,跪在棺前。正是王生的堂兄。這是正德九年的事情。
《法戒錄》記載:鉛山有一人,喜愛東鄰婦人,去挑逗她,不順從。正遇上她丈夫有病休息,天又有大雷雨。就穿上帶有兩個翅膀的花衣,跳入鄰居家裡,用鐵錘砸死其丈夫,仍跳了出來。婦人當真以為丈夫是被雷擊而死。服孝期滿,此人遣媒求娶,婦人就改嫁於他,兩人很是恩愛。一日婦人翻檢箱櫃,找到有兩個翅膀的花衣,感到製作奇怪。此人笑道:「當年若非此衣,怎能得你為妻,」接著敘述事情經過。婦人也佯裝笑臉。等此人外出,帶著衣服去報官。此人被判了絞刑。行刑那天,雷聲大震,此人身首異處,好像被肢裂的一樣。
官宦的後代塗生,素有才名,見鄰居之女美貌,就誘騙妻子召喚女孩來刺繡,並讓她頻繁地往來。一天,塗生藏在床後,女孩一到,讓妻子到廚房照看,自己強姦了她。從此女孩不再來。時間一長,事情被外人聽說。女孩的父親,因為是儒家後代,恥於打官司,就逼迫女孩自盡。塗生每次參加考試,就見到此女披著血衣來掐他的喉嚨,當即昏迷,祈禱也不離去。一生沒有登第,後來死於兵亂。
宿松楊兼哥,在學府中很有名,敬奉關夫子極虔誠。夢到帝君賜給他一塊方印,自以為必然高中。一日在樓上姦淫良家婦女。考試散場後,夢到回家走到小東門,帝君騎馬追趕於他,向他索還方印。楊兼哥問:「既然給了我,又為何要索回,」帝君說:「不但要索印,而且要索你的命。」一月之後,楊家父子一起身亡,於是就絕了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