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鎮原縣誌 · 卷九 藝 文

口口口口口口口也,腐遷而後紀事者凡二十家,要皆比口口口口口口口曰成一家之作而藝(原印本破損缺失139字)於民間,其時資備訪問,補益散亡者,竟出於野老女子之指授,豈朝廷無博古通今之才,館閣少鴻文巨筆之制哉?家有傳書,士多宿業,野處山棲之紀載,亦當時得失之林也。鎮邑自潛夫著論、叔英說詩,千有餘年,期間考之簡冊,訪之見聞者,悉為采輯,非務博也,亦曰此一邑之乘,而務求合於史傳之例云爾。志藝文。 詔 南北朝 西巡原州幸本州剌史李賢第詔 周武帝 詔曰:朕昔幼沖,爰寓此州,賢斯土良家,勛德茂著,受委居朕,輔導積年。念其規弼,功勞甚茂。食彼桑椹,尚懷好音,矧茲惠矣,其雲可忘?今巡撫居此,不殊代邑(帝,代郡武川人),舉目依然,益增舊想。賢雖無屬籍,朕處之若至親。凡厥昆季乃至子侄等,可並預宴賜。 奏疏 唐 請城原州疏 元 載 今國家西境極於潘源,吐蕃防戎在摧沙堡,而原州界其間。原州當西塞之口,接隴山之固,草肥水甘,舊疊存焉。吐蕃比毀其垣墉,棄之不居,其西則監牧故地,皆有長濠巨塹,重複深固。原州雖早霜黍稷不藝,而有平涼附其東,獨耕一縣,可以足食。請移京西軍戌原州,乘間築之貯粟一年。戎人夏收多在青海,羽書覆至已逾月矣。今運築並作,不二旬可畢。移子儀大軍居涇,以為根本,分兵守石門、木峽。隴山之關北抵於河,皆連山峻岭,寇不可越,請置鳴沙縣豐安軍為之羽翼,北帶靈武五城為之形勢,然後與隴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謂斷西戎之脛,朝廷可高枕矣。兼圖其地形以獻。 明 奏晁監疏 許 理 謹奏:為勢要人員違例詐財、撻傷人役、驚擾地方事。正德九年八月十五日巳時抄。蒙欽差晁太監提督織造尚衣監為進送上用龍袍事,面牌到縣,內開軍牢人夫馬匹,多違例索討。臣照得丹陽地方連年以來多遭水旱災傷,又遇流賊騷擾,民窮財匱,無甚今日。況水陸二路,極當衝要之地,上接南北二京,下通閩浙諸水,往來公差,絡繹不絕,而田地窄狹,人丁寡少。以有限之力,供無窮之用,為民牧者恆抱憂懷。臣思皇上嗣登大寶以來,屢頒恩詔,蠲民逋欠,招撫逃亡。近又准行都御史張縉題稱事內理,內開公差人員,上水人夫二十名,下水八名,有違例多索害擾者,必罪。又查得先年聖旨榜文內,再有多索人夫銀布,令所在官司經管人員徑自參奏。臣仰窺聖心,無非為生民計,為社稷計,上下同心,朝野稱慶。夫何詔旨屢已頒行天下,而晁太監略不為意,公然蔑視,假以織造為名,帶用一十二號馬快船隻,附搭私貨不可勝計。卻復肆行貪暴,酷虐黎元,聽信心腹官員爪牙人等,百計掯詐。又令積年光棍軍牢水手,千方縱慾,多索過關糧米,勒取折夫銀兩,搶奪官馬鞍轡,搜剝人夫衣物,官吏受其凌辱,夫隸多被殘傷,髡髮裸體,不忍目視。因此,臣備各告情申達。去後,今又憑空架捏浮蕩之言,非惟抵飾己非,抑且箝制前路官司,恣意任為,其意亦可概見。臣欲不與之辨,誠恐本官故以此言中臣,雖朝廷明鑑萬里,必不為其所惑,然下臣戰慄,豈能自已!故臣不得不昧死言之。且本官人船一到,威聲震地,勢焰熏天,城市搖動,人心驚駭,為有司者奉承雖周,猶取凌辱,戰兢恐懼,自顧弗暇。今雲臣令人與彼抗敵,豈理也哉!丹陽一縣被害,固不足惜,然自蘇杭以抵京師,經過軍衛、有司、驛遞、巡司等衙,不知幾百處也,嚇取折夫過關趕纖剝當,並分外應付銀兩,不知幾千萬兩也;殘傷地方人夫、里甲、船頭各役人等,又不知其幾千萬人也。貪財害民,莫此為甚!所以失人心而損國體,傷和氣而致災沴者,未必不由於此也。臣叨民牧,不忍緘默,謹具。本司專差司吏張洪親齎奏聞。 請黜不職疏 許 理 竊惟:官以因民而設,尤當擇人而用。故人之賢否,實地方安危攸系,其為責任重且大也。矧巡撫者,尤紀綱之總司,百官之表率,所以宣布德意,通達下情,修明憲度,禁戢奸貪,其資望,責任又非庶司可比矣,豈可寄之匪人也哉!臣照得先任陝西巡撫,今升提督兩廣軍務、都察院右都御史蕭翀,內懷險詐,外示柔和。結權貴而為子,均分網民之財;出貪酷以復官,明受拜謝之禮。巡歷所在,黷貨殃民,遺臭尚存於三秦,人品不值乎一芥。先任福建布政,今升保定等府巡撫、兼提督紫荊等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伍符,精力既衰,質干素弱,縱吏俗而舞文弄法,徒擁中丞之名;假公用而科東派西,浚有營私之計。撫屬地方,事廢民怨,貪聲不減於閩中,晚節益虧於畿內。巡撫宣府等處地方兼理軍務,都察院右副僉都御史寧杲,立志卑污,負才庸惡,先年督兵東南而貪功妄殺;今日巡撫宣大而肆志橫行。納賄屬吏,索金將官。來任回任,縱家人之求索非止一次;占窩賣窩,取商人之資本實有百端。撫御無聞,貪聲大著。此三臣者,清議久乖,賢路久妨,人心久憤,而巡撫重職實難勝也。況今天下多事,財力並竭,其勢危如老病者矣。然而救藥之方賴於巡撫之職。今巡撫如三臣者,無復顧忌至於如此,則彼之地方何辜?而彼之生民奚罪焉?且三臣之取敗於往時者,亦以地方之責也。既以地方而敗,復以地方而用,是以蠹心之木為棟樑,以折足之鼎薦宗廟也,其不至撓棟而覆餗者幾希!再照蕭翀,前因地方失事而致仕;伍符,前因地方有變而解京;寧杲,又因公議不容,託故終養,敗跡昭然,人所共知。為三臣者,苟容林下,亦云幸矣。今又夤緣結附,脫罪轉官,若人廉恥亦可概見。在今日所當急黜者,莫先於若人也。以若人而復容留之,將見民害日熾,民怨日深,他日變出人意之外者,又非臣之所得知矣。可不懼哉!可不痛哉!伏望皇上軫念地方之重,憫恤生民之窮,敕下該部計議,將蕭翀等速賜罷黜,以為憲臣不職之戒,別推才望並著、風力素彰者各代其任,則錯舍允當,簡拔惟精,奸貪者無復肆其志,而賢能者得以盡其才,地方賴之以獲安矣。謹題請旨。 贊 唐 王符贊 韓 愈 王符節信,安定臨涇。 好學有志,鄉人所輕。 憤世著論,潛夫是名。 述赦之篇,以赦為賊。 良民之甚,其旨甚明。 皇甫度遼,聞至乃驚。 衣不及帶,屣履出迎。 豈若雁門,問雁呼卿。 不仕終家,吁嗟先生! 胡叟贊 黃姬水 叟不家治,實勝焦充。 碧草寄趾,黃流適情。 仰供養子,時乞華門。 視彼榮富,太虛馳雲。 傳 漢 王符傳 范蔚宗 王符,字節信,安定臨涇人也,少好學,有志操,與馬融、竇章、張衡、崔瑗等友善。安定俗鄙庶孽,而符無外家,為鄉人所賤。自和、安之後,世務遊宦,當塗者更相薦引,而符獨耿介不同於俗,以此遂不得升進。志意蘊憤,乃隱居著書三十餘篇,以譏當時失得,不欲章顯其名,故號曰《潛夫論》。其指訐時短,討謫物情,足以觀見當時風政。後度遼將軍皇甫規解官歸安定,鄉人有以貨得雁門太守者,亦去職還家,書刺謁規。規臥不迎。既入而問:『卿前在郡食雁美乎?』有頃,又白王符在門。規素聞符名,乃驚遽而起,衣不及帶,屣履出迎,援符手而還,與同坐,極歡。時人為之語曰:『徒見二千石,不如一縫掖』。言書生道義之為貴也。符竟不仕,終於家。 李恂傳 范蔚宗 李恂,字叔英,安定臨涇人也。少習《韓詩》,教授諸生常數百人。太守潁川李鴻請署功曹,未及到,而州闢為從事。會鴻卒,恂不應州命,而送鴻喪還鄉里。既葬,留起冢墳,持喪三年。辟司徒桓虞府。後拜侍御史,持節使幽州,宣布恩澤,慰撫北狄,所過皆圖寫山川、屯田、聚落百餘卷,悉封奏上,肅宗嘉之。拜兗州刺史。以清約率下,常席羊皮,服布被。遷張掖太守,有威重名。時大將軍竇憲將兵屯武威,天下州郡遠近莫不修禮遺,恂奉公不阿,為憲所奏免。後復征拜謁者,使持節領西域副校尉。西域殷富,多珍寶,諸國侍子及督使賈胡數遺恂奴婢、宛馬、金銀 、香罽之屬,一無所受。北匈奴數斷西域車師、伊吾,隴沙以西,使命不得通。恂設購賞,遂斬虜帥,懸首軍門。自是道路夷清,威恩並行。遷武威太守。後坐事免,步歸鄉里,潛居山澤,結草為廬,獨與諸生織席自給。會西羌反畔,恂到田舍為所執獲。羌素聞其名,放遣之。恂因詣洛陽謝。時歲荒,司空張敏、司徒魯恭等各遣子饋糧,悉無所受。徙居新安關下,拾橡實以自資。 明 潛山許公傳 狀元 呂 柟 許公諱理,字伯溫,號潛山,世為陝西鎮原人。君受性剛方,人不敢犯以非禮。年二十四,領弘治戊午鄉薦,登正德辛未楊慎榜進士,觀都察院政。壬申受知丹陽縣知縣,有成績。丙子征授兵科給事中。君之在丹陽也,適當群奸橫征之日,有司率應上而不恤下,於是剝朘及民骨髓。而丹陽且當路沖,君甚慮之。凡供億之費,夫役之編,金谷之徵,裁其十二,雖公用油、燭、魚、鹽之細,亦有節處,寧忤當道而不忍毒民也。有豪右欺隱公帑至數千緡,累歷縣令受其請謁,莫能究。君遂寘之法而盡括其家於官。未幾,連歲二麥被暴水災沒,君悉以前緡代民麥稅,民不知有災。丹陽城外二十里有練湖焉,昔為民害。公蒞任以後,與之曲處中產果實蒲魚之屬,民大食其利。諸凡賓旅交際,去奢存禮,督士有提調之方,臨民有安養之策,而且寬刑緩賦,鋤強扶弱,與夫火毫鍰罰之弊一切革之。諸積年,游食公門之徒悉屏而遠之。由是,境內治平未及三載,征於吏部拜兵科給事中,方征時,吏部以為天下首令,行李出丹陽,民垂泣送者千餘人,有持金贈贐於百里外者,公卻弗受。民不忍別去,爭易其靴懸諸縣門,志遺愛焉。既入兵科,益思忠藎報國,劾罷都指揮並都御史三人,言皆切直,中外憚之。嘗點視諸京營將士,將士悉無敢後者。方將疏天下之大弊政而更新之。乃以父宜庵公疾力請而歸,父疾既愈,始還朝。未幾,父竟以疾終,而君即以憂卒,年方四十八也。厥後按院劉公保入名宦,總督王公保入鄉賢雲。 張僉事傳 失名 張幾,字知幾,其先鎮原人。正德庚午年登賢書,甲戌成進士。尚未弱冠也,文名高三輔,尤侃侃多大節。司理廣平,不阿權貴。有紈絝者,以納賄事覺持之,急大吏私囑脫之,幾曰:『吾終不能鬻法以取媚。』卒付之法。民有汙田,歲苦潦,幾教之種蓮,鬻以輸賦。尋調真定,真定視廣平煩劇數倍,而官司尤稱盤錯。幾理滯達枉,悉得情實,決遣如流,獄無冤滯。先是,幾父琡守真定,真人尸祝之。至是皆言幾摘發若神,有乃父風。以考最征入比部,避藩戚,改松府丞,職董漕運。幾以廉勤佐事,飛挽先諸郡邑。召拜山東僉事,按察青州諸郡兵。青州濱海多暴子弟,無賴少年採金于山,煮鹽于海,恣雎睥睨,輕犯厲禁,往往交納亡命,傾身為用,卒有烽火警而奮臂大呼,挾眾以衡上,尺符不能約束,即暫聽約束,又狡憤而起,坐索輜重,裹種於槖,不厭百襁,高秋征戌,攖市以行。幾兼知其狀,因坐諸豪遞系之,而多暴子弟、無賴少年皆解散,匿避鄰部。幾務為追捕,而鄰部使務其越俎邀功,鑠金中之御史,亦以其抗直不附己,上封事論劾,幾得左遷。曰:『吾已稱老嫗,不能復施胭脂,露指尖,再悅諸少年也。』於是遂歸。幾歸而耳不受城市之喧,目不逐紛華之悅,足不至言偃之室,口不為蹇老之言,恬淡逍遙,㗳焉于山水之間。以身系一邑之重,而一邑士民之仰止者,儼若崧華太乙也。幾學詩知縣,學禮通判,學道主事,而學詩最知名當世。 記 明 重修鎮原縣文廟學宮記 李東陽 鎮原縣在國初隸慶陽府,後改隸平涼縣。舊有學,不知所由建,曆元而廢。洪武二十年,縣丞鄭旺於舊址重建。正統以來,知縣李寧、蔣泰、張仲芳,主簿陳興、馬良,教諭段清,訓導馬貞相繼修葺,久復就圮。成化甲辰,武昌徐侯鏞以御史謫知縣事,慨然有意於此。會歲大祲,民不堪命,方急賑貸未暇也。按察副使婁君謙嘗以謂侯,侯謝曰:『鏞何敢一日忘是役哉!』越三年,丙午修豫備倉,掘地得藏錢甚富,侯盡籍於公,以代民稅,共官用。因謂其師生曰:『此天所以相吾志也。』乃請於巡撫都御史鄭公,時給價制物,修廟及學。拓地增制,木石、磚瓦以為材,型冶髹繪以為具,繩度構結,礱斫裝飾以為工。指畫既定,規制亦舉,有成事矣。侯改知臨潼,郭侯釗來代,乃暨縣丞王端等白諸巡按御史武君,清繼成之。縣人真定府知府張侯琡及致仕訓導范忠等若干人,國子監生張泰等若干人,縣學生張塘等若干人,僉謂吾邑僻在邊徼,有此盛舉不可無述。乃以書抵予,請為記。 竊惟:綱常之道,人心所同,其有備不備者,氣稟習俗之異爾。氣稟出乎天,習俗則系乎所處之地與所接之人。故聖人立教必有典則制度以為準,又為之條格器具以抑其過,誘其不及,導其向方,使不惑於他歧,示其瞻仰,使有所慕而不怠;群其居處,使得專其業而不遷。夫然後不為氣習所移易,而性可復也。孔子不得位、道不行於時而著書立訓,所以為典則器具者,皆備於是,故有利器之喻、居肆之說。志道遊藝之序,學文修行之法,雖萬世之久,四域之遠,億兆人姓之不同,然從則善,違則惡,一也。則凡囿於斯教者,惡可不致力於廟貌祭祀之間,以為瞻依嚮往之地哉!學與廟之不可偏廢蓋如此。鎮邑之地,服弓矢,業耕牧,累歷世代以入於熙皞之治,登甲科而名仕版者不乏也。又有賢有司陳力宣化,亟起而作之,非其民與士之慶哉!夫居良肆,操利器,得工師以為之依歸,而業終不就,則士之責也。矧秉彝好德,出乎其性,其所業有大於彼者,又將奚諉乎哉?請以是為諸士子勸。是役也,廟有大成殿徙於舊址,西北五丈為間五,左右有廡為間各十,聖賢有象,惟廡象皆新設,其數百有九。前有戟門,又前有欞星門,有廚有庫,庫有簠簋壚爵,凡及祭器百八十有五。學徙於殿後,有明倫堂為間七,有日新、時習二齋,前有學門,後有饌堂,間各三,有號房間二十。凡費以緡計者千二百有奇,皆給諸藏錢,而官與民不與焉。徐侯字用和,起己丑進士,其謫也以言事故。今天子即阼用大臣,薦擢知淮安府,優仕學,慎操履,蓋所謂良有司雲。 國朝 漢處士王潛夫先生墓碑記 趙與鴻余慕先生之風久矣。蒞任後,訪先生故址,祠在城北潛山,北城外二里許有先生墓。因偕二三同學往謁,席地而坐,清風徐來,誦先生論,感慨唏噓,爰豎碑以表之,俾農夫野老咸知所敬仰焉。 赫連城記 真寧文學 鞏亮恭 東晉安帝時,姚萇繼苻氏而據關中,是為後秦。秦將有赫連勃勃者,叛秦自霸於原州界。其城在鎮原縣東二十里許,倚北山,蒞茹水。今為祁家坪,峰環溪繞,城堞遺址猶存。迄今城之左右五六裡間,水無濤聲,田無獖鼠,棘無倒刺。俗傳為赫連天子所除,千載餘不爽。噫!異矣。考《晉史》:安帝十三年,遣劉裕督兵入關中,執秦王姚泓送建康斬首。裕留少子義真鎮長安,以朱齡石佐之。次年,勃勃率其子璝以二萬眾攻長安,齡石遂焚宮室,奔潼關,赫連璝追殺之。勃勃乃入長安稱帝,國號大夏,建元龍升,移都於延安之統萬鎮,僭位八年,殂。是時宋祖劉裕已篡晉稱帝二年矣。勃勃之子及孫嗣位。又歷十七年,乃亡於宋。今鎮原赫連故城,是初叛秦時所居,而鎮原之南川山谷中有赫連遺墓,孤峰獨聳,層巒擁護,骸藏峰內,並無冢跡,土人呼為黑臉天子墳雲。按:史載勃勃性強悍而酷烈,驅民築城務期堅固,若錐入寸許,即斬工役以殉。造兵器法嚴,其箭射甲不入者,即殺弓匠,他矢入者又殺甲匠,群臣或迕視即鑿其目,有笑者即抉其唇,諫者截其舌。橫暴殘酷若此,迨三世歷年二十五以亡其國。而當年之臣民其何以堪此。余遊覽山川,睹其城,閱其墓,緬懷前古,曷勝感慨之。私爰記其始末如右。 重修鎮原縣文廟記 邑舉人 慕佑份 學校以明道也,道原於天,具於人,集大成於夫子。我朝定鼎以來,崇儒重道,上自京師,下逮直省郡縣,莫不立學建廟,使人皆有所景行,然其所從來遠矣。魯哀公十七年立廟於故宅,夫子之廟自此始。其立學官置左右生,始於漢景帝;立博士弟子員,始於漢武帝。魏正始八年令太常釋奠以太牢祀。晉太始二年詔太學四時備三牲以祀,至唐諡文宣王,宋加至聖,明加至聖先師,祝號祭式與次俱升,用昭尊祟至意。鎮邑舊有文廟,在縣治中適當潛山之麓,地爽塏而規模閎敞,明洪武所建也,萬曆中修葺之,迄今復就頹圮。嘉慶壬戌孟夏,邑侯陳公甫下車祗謁文廟,四顧興嘆,曰:『讀聖賢書,可坐視廟宇汙萊乎?』越三月,政通人和,遂偕司鐸張君各捐清俸為倡,儒者服官異於俗吏,乃如此又諭邑鼎族腴室隨力捐助,擇邑紳士二十人監督,鳩工宅材,經年弗懈,且皆家食,絲毫無染指,是舉也,役不勞民,工無虛晷,經始於壬戌七月,迄癸亥八月告成。殿堂門廡垣墉,次第丹雘、榱棟、甃瓦無不完美。然此皆廟制也,非學制也。古者井田備而學校興,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教之地也。六德六行六藝,教之事也;司徒、司樂、州長、黨正、卿大夫之屬,教之官也。當是時,自元子眾子以至俊秀皆入學,自有造以至有德,未嘗一日棄於學之外,故時之盛也,閭巷敦禮讓,士大夫不以功名相耀。及其衰也,亦皆重節義、輕財利,為緩急可恃之人。後之論者,以為上古之人材難能而可貴,而不知先王教人之道正,非強人以所難。蓋惟皇降衷民有恆性,先王既自盡其性,因以順人之性而節交焉,使復其受中以生之初至庸也,乃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以道相傳,亦惟曰允執厥中,初無二道,所謂天不變、道亦不變者,此也。然自周后文弊,暴秦焚書,百子各自名家,亂聖人之宗,道幾於晦向。非讀孔氏 書,幾何不迷惑溺沒於異端之學而不出也,故立學之地無不建廟,俾學者仰高山以折中於夫子。然則希聖之學,徒可知矣。學有基有歸,學不歸於道,雖博極群書,其弊更深於不學,既欲學道,而弗主敬以植基,則心易放而道不凝,孟子云: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故凝道可以達天主,敬可以凝道。 重修王潛夫先生祠堂記 潛夫王先生為漢處士,抱道自重,隱居著書。余向讀其論,睪然高望其為人。壬申歲,余牧安定,與先生梓里城柝相聞。癸酉夏六月,因公抵臨涇,途次遙望,蓬蓬然或筍植天表,或丹青一抹,撒豆積黛,隱約蒼霧間。野老指而示余曰:『此潛夫山也。』公餘偕邑侯周公登山之巔,則見虹泉電射,雲水虛吟,城煙縷起而泊山,野風時來而過水。先生之祠殊剝落, 且附於佛寺。而山後青青一邱,則先生墓也。備詢修廢之由,周公告余云:邑故有先生祠,久圮。康熙四十五年,韓談兩博學率邑士復建於山之顛,又幾經歲月,榱崩棟折。余承乏茲土,凡五閱月,亟欲重葺之而未遑也。迨冬十月,寄札來涇云:工既竣矣,重建享祠三楹,高闊加往模,塗以丹雘,神者妥焉。門以南向答陽,繚以周垣,與佛寺隔。是役也,不佞捐薄俸,而幕客劉、學博劉李、司捕白暨諸紳士各樂助以襄厥事。並丐記於余,余曰:彝德之好,人有同心,潛德之光,久而彌耀。先生臨涇一布衣,迄今數千年,廟貌重新,明禋不替,則之祠也,將與嚴陵之釣台、諸葛之草廬先後爭輝矣,潛也云乎哉!爰為之敘其巓末以志歲月。《潛夫論》載在邑乘,今又於叢書搜其全本,亦付梓人,無庸復為摘敘雲。 重修奎文閣記 陳珙繁 鎮邑奎文閣,在縣治城東,乃今學憲康大人之太君基淵公所營建者也。公以山右名賢作宰茲土,凡政之有利於邑者,本末畢舉。居久之,民無凋瘵,物無疵癘,乃復相與涵詠琢磨之士,皆色夷氣清,內外完好,蒸蒸然有弦歌之盛。公知其道之果可有成,而患其日久或替也,乃進邑士而言曰:《易》云:『關乎天文,以察時變,關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夫天文之最著者,為日星,為雲漢。《周詩》以雲漢比周王之作人,而歷古詞章之士所以繪至德之光、摹文物之盛者,莫不取諸珠聯璧合與煌煌晰晰之容,誠以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人則施於政事、文章之間,其義一也。鎮原星野中分井鬼,其位總在西方。夫奎,西方宿也,其形象兩膍,主文章。《宋史》:太祖時,五星聚奎,周、程、朱、邵諸儒繼起,盡泄天地之苞符,宣典墳之精奧。麟麟炳炳,輝映古今。今聖天子誕敷文德,罔不率俾。余不敏,竊欲與諸君培地脈,肖天文以為藝苑之光者,莫若建奎文閣於縣東。眾皆曰『然』。公又曰:『閣雖成,不可無人守也。其命張記時加修除黝堊之,並捐田若干畝,使世世勿絕。』 眾又曰『然』。事既成,而公以升調去。閱歲寖久,守者弗若厥初,田亦乾沒,而此閣遂漸已荊榛矣。壬戌秋,學憲試平涼,余以承乏攝涇州提調事,相見語及,慨然興先澤之感,捐金命為修葺。余於是月廿五日鳩工督修,閱二月餘而告竣,悉返其侵田,勒之貞珉,冀以留甘棠之遺愛,追文翁之治績,而又為鎮邑人士慶且慰也。夫事莫為之前,雖美弗彰;莫為之後,雖盛弗傳。古之繼踵者稱大馮小馮,然猶兄弟也。今茲閣肇造於康太君而復得學憲以補葺之,自是而奎宿重輝,將見匡之?文章斗之喉舌,三能太乙之環共,莫不薈萃以彰其盛也。余以萬里閩人,愧為風塵吏,然青箱故是舊物,又未嘗不登斯閣而喟然也。 火神廟記 陳珙繁 古者,五行之官封為上公,祀為貴神。如蔡墨所論,重、該、修熙,黎與祝融,曰三祀,曰二祀,夏商以前未之或改也。周家設官分職,論者謂天事恆略,然司空掌邦土,司爟掌邦火,其餘金、木、水三者雖無專官,然散見於三百六十之間,無非爕理陰陽而已矣。呂不韋集諸儒著月令,采先朝舊制而列勾芒、祝融、后土、蓐收、元冥諸神,確為有見。夫天生五材,民並用之,而五行迭相為本,各因其所尚。古之吹銅協律,尚白尚赤,所謂五行之數,帝王不可違,違之則生人不理;四時之序,天地不能變,變之則水旱交錯也。今即以火言之,其卦為離,其音為徵,其時為夏,其氣為陽,其德為日,屬在南方,不可易也。鎮邑火神舊祀於北城,余蒞任欲徙而南之,客有執《春秋外傳》之說難之者,曰:『南正重司天以屬神,火正黎司地以屬民。夫重木正也;融,火正也。重曰南正,以木德為陽也;黎曰地正,亦曰北正者,火數二。二,地數也,安在祀北之非宜?』余曰:『火,水妃也;水,火牡也。母生子曰保,子生母曰義,子母相得曰專。母勝子曰制,子勝母曰困。今火而居北,為牡所制矣。生於寅,旺於午,死於戌亥。今居亥方,失其生旺矣。夫金為水宗,得其宗則昌;火為金病,得其病則弱。五行之性皆然也。不聞之《易》乎?火在天上,則得眾為《大有》;明入地中,則用晦為《明夷》。今以文明之德而居幽潛之鄉,火不得其位而轉釀為沴,於是為球,為斗、為盆、為赤彈、為綠石、為如雷、為嘻嘻,出出之災,皆失其位故也。客徒泥於外傳之說,而未達於五行之性,毋乃墨守乎?』客起而笑曰:『有是哉?敢不祗服?』厥事從而遷,於是以二月廿六日祀於城南,其粢盛牷牲,歲有常品,特弁數語以志其遷移之故,並欲使留心民瘼者知群祀之重於民也,有如此。 八蜡神廟記 陳珙繁 鬼神之事果有乎?則火何為不可禳,星何為不可禜也,果無乎?則水何為縈社以朱絲,旱何為禱山川以珪璧也?要之成民而致力於神,民和而神降之福,天人相與之際甚微也,而甚顯也?古聖王,凡有功德於民,則祀之,自五嶽四瀆以暨六宗百神享祀豐潔,無非為民而已。記曰:季冬之月,天子乃蠟百神於南郊,為來年祈谷。又曰:年不順成,八蜡不通。謂之八蜡者,一先嗇,二司嗇,三農,四郵表畷,五貓,六虎,七坊,八水庸。其歌以豳頌,其擊以土鼓,其詞曰:土返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是蠟之為典巨矣。雖然迎貓為屍,索虎致享,類於巫覡之所為,此端木氏所謂一國若狂者也。余亦初疑先農社稷,業有專祭,至於貓虎諸神與先嗇諸聖賢等同列邊俎,似為不類,且廟宇雖列亦罕有過而問者,則其神之有無未可知,豈若諸聖賢之靈充塞洋溢於人間耶。壬戌春,邑苦蘊隆,余謹依江都設壇求雨法,虔禱龍神、城隍及太洋湫神,凡六日夜,備得甘霖,自是禾蔈累累,群以為有秋矣。無何有黑蟲以巨萬計,蠕蠕田間,所謂螟螣蟊賊也。眾心恇懼,卒無如何。余為求撲滅之方,尚未施用,忽憶詩人田祖有神之句,乃偕紳士等跣足徒步,為文禱於蠟神曰:甘霖甫沛,蠢類忽興,豈天心之仁愛,忍以重困吾民,與抑珙繁等貪黷實甚,上干天譴,而波累於民,與不然,將毋吾神忍以血食之資,飽諸蠧腹。與文既焚,翌日,眾周走而呼曰:蟲不傷稼矣。余詢其狀,則俱趨崖赴谷,類蜆蟲之自縊者。閱三日而醜類無孑遺,與與翼翼者,一望如雲。民乃輟耒而嘆八蜡之靈,實不異於先農社稷也。復走而前謀所以妥神者,余諾之,乃命工仍其基址,修其杗桷、木石、磚瓦,型冶髹繪之屬,務期毫髮無憾,計廟修於嘉慶七年九月口口日,成於八年正月十六日,遂吉蠲為饎,列豆籩,陳歌舞,從神之所好,且以抒昔日幽郁之忱,發今日歡愉之氣也。詩有之,匪今斯今,振古如斯,於是嘆《禮經》所載,洵為實錄雲。 歌詩七章 茹水蒼蒼兮溫泉洋洋,剽傑繽紛兮三萬土疆。 上為正供兮下為餱糧,惟神襄治兮三農具慶。 其二 小郢兮麥青青,小邦中邦兮粟滿畦畛, 谷堅蔈定兮剛笑顰,朅來昆蟲兮張皇農人。 其三 惟我神兮田祖,左挾金貓右玉虎, 駕靈雲兮掃妖蠱,䗪繭靡遺兮慰我村塢。 其四 我黍與兮我稷翼,惟我神兮去蟊賊, 禮無不報兮志典則,龡豳頌兮類槱燎與辜疈。 其五 藥楣桂橑兮白玉之堂,潔我清昔兮進我黃粱, 煎淳熬與淳母兮雕篹大房,神醉飽兮福洋洋。 其六 神之來兮靈風滿旗,神之去兮驂玉軑而御文螭, 惟神在天兮降不遲,五里有求兮呼吸可知。 其七 自今以始兮歲其有,蠸不守瓜兮禾去幽莠, 擊鼉鼓兮擔羊腔,長飽菽粟兮太平悠久。 論 鎮邑田事論 陳琚繁 天下之事,天地屍其半,而人為屍其半。故曰:輔相天地之道,裁成萬物之宜。又曰:知者創物,巧者述之。所以作事日趨於簡密,用力少而見功多也。昔者製作之聖人皆生西北,故耒耜、抒臼、井疆、溝澮以暨薙氏、祚氏草人之屬,至纖至悉,靡不具備。其載於雅籍者,皆詠西北之田畝而東南無聞焉。厥後唐宋以來,揚州財賦甲於天下,始與禹貢所分田等不侔,即今之物地者,亦未有不以東南為奧區、西北為瘠壤也。此其故何哉?余以為有三弊焉:水利不興,農器不備,耕耘之失其術也。然執是說以語人,必且謂地氣之限。《周禮》已詳言之,如雍梁授高燥之產,荊楊殖卑濕之禾,各有所宜,未可一律。至於農器不備,耕耘失術,則民間世服先疇,勿改高曾規矩,豈必古則是而今則非耶?雖然,此非余之私言也。昔蘇子由謂一方之所有皆足以備養生、送死之具。暨過唐鄧、汝穎、陳蔡、許洛間,見山林藪澤之所生,往往與古不類,此在中州已然矣。蔡仲默謂冀州之時,當舜之世,未必荒落如此。顧寧人謂天地之氣自西北而東南,日趨日辟而猶未已之,三說者洵信而有徵,則吾之言西北異於昔時非謬矣。而吾所謂三弊者,亦得而詳之矣。夫所謂水利不興者,非謂必能使高陂荒頃皆為澤田也。正以西北之田,其濱於水者為不少也。昔史遷導漳於節封,鄭國溉鹵於秦渠,白公借灌於涇水,馬援引流於兆濱,皆西北方也。今如臨涇一縣,自涇河而外,尚有茹水、蒲川、朝那太洋、九龍三川之沮洳神瀵,使用以南方水車諸法,則激而行之,可使在山,何況近渠之地!夫漳水在旁,西門豹不知用,是不知也。又魏呈潤曰:『雨者水氣所化也,水利修,亦致雨之術也。』陳堯叟曰:『水田既興,蟲災亦少。』又曰:『陸田命操於天,水田命操於人。』是一舉而眾善備焉。今之水部閒曠,殊可惜也。所謂農器不備者,何也?《詩》曰『畟畟良耜』,言嚴利也。曰『其鎛斯趙』,言深刺也。曰『其耕澤澤』,言用力而土解也。今按:西邊所用田器與南人迥殊,即如南人一犁一耙必深至四五寸,此地則輕剽鈍禿及於土皮而止。竊意古人所云『一耦之伐,六寸之耨』。今皆漸趨安逸,樂為簡便,只聞叱犢之聲,罕見力作之實。此耕之不深,而禾之所以易槁也。至於耕耘之失其術者,何也?昔崔實《政論》謂:三輔左右暨涼幽州內,厥田宜稼,悉不墾闢。余竊疑之。今觀白土黃壤,綿亘瀰漫,如蹲鴟、薯蕷、地瓜、山姜、禹餘糧之屬,隨地可種而皆無所事事。又如臨涇一帶,即昔昆夷之地,古者省山啟辟,惟患其木多;今則一望濯濯矣。夫槐衙柳衙表道以蔭行旅,古有成法,而濟南之榆、漢中之棗以及齊梁之名宦,洪武宣德之明詔,無不以栽植為要圖。何也?蓋棗柿之利有三,足以備荒歉作薪柴,其利一也;植于田畔以作疆界,免鄭息之違言,其利二也;更多種棗木埋龜板其下,可以制旱魃獲靈雨,其利三也。失此十年之計,而憚於舉手之勞,非農桑相屬之旨矣。至於牛羊麛貉之糞,所謂百昌皆出於土,皆入於土,故能蕃息無窮。今於美土疆之大者,不事研求而徒望地媼之孕育,天地力幾何而欲其逐年收穫,一本以盆鼓,百蔬以澤量,則周禮何以有一易再易之殊乎?此香糠所以不香,而柔菜所以不柔,有由然也,此皆耕耘之失其術也。余故曰西北之異於東南者有三弊焉,水利不興也、農器不備也、耕耘之失其術也。或又難之,曰儒者好談物理而不中事情。按古書而不符今俗,夫虛言誠無補也。余更以實效之卓有可見者言之,宋臨津令黃懋上書,自言身為閩人,習於農事,閩地緣山導泉,倍費功力。今河北陂塘甚多,其功易就。上從之,乃於雄霸等州興堰六百里,置斗門引定水,初年種稻,霜早不成,次年大熟。至今莞蒲蜃蛤充斥盈溢,此宋時西北用南方之農法也。元虞集上言京師之東用浙人之法,築堤捍水為田,可以大稔。其後丞相脫脫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間,北抵檀順,東至遷民鎮,悉從立法,佃種合用牛具,工價、農器、谷種給鈔五百貫。又於江南召募一千名為農師,分以九品、八品、七品之職,歲歲豐登。此元時西北用南人之農法也。前明邱文莊曰:『西北故稱沃壤,乃今一望萑葦,豈土膏與古殊哉?水利不興而民無畜泄也。』江應龍曰:『《潞水客談》開載:『西北水利曾於豐潤、玉田等處開田萬有餘畝,收穫不減南方。』此明時仿南方農法之效也。合觀諸說大抵越乎水利,而南人之善耕亦見焉,斯豈有易於吾三者之說哉!雖然,余己未年車行至山東,見大憲所示榜示興水田、修農務等事,告諭諄諄,愷切詳明,而卒莫之應,竟如張橫渠之議井田,咸以為迂闊而置之。此其故又何也?則錮於俗習而狃於便安也。夫無恢闊之見者,難與創非常之原;急目前之利者,難與論百年之澤。彼崔實、陳堯叟、子由、虞集諸人,豈為博望之鑿空哉!即目為鑿空之論,而觀史起鄭國諸人之效,如彼脫脫、黃懋、江應龍諸人之效又如此,夫亦可奮然興瞿然悟矣。抑又聞之,史載河津等處渠不利田,而唐人長孫恕鑿溉,世世永賴。然則,古人謂天下大勢之所趨,天地鬼神不能易,而易之者人也,其語良有見矣。故曰:天下之事,天地屍其半,而人為屍其半。 書 請賜旌獎節婦書 陳珙繁 竊聞風化之原起於夫婦,而激揚之旨莫著六經。《周易》紀《家人》之卦但言其恆,《禮經》載內則之文未言其變,然於《蒙》之六三曰見金夫,不有躬,以不有躬者為非,則坤道之貞乃為吉也,於禮曰妻者齊也,一與之齊,終身不改,以改節之為非,則守一而終者之為貴也。至於《春秋》紀季姬之會鄫,書文姜之孫邾,其言閨閣之際者屢矣。而嘻嘻出出待姆自焚者,左氏以為女而不婦,先儒以為婦中之伯夷,誠哉有味。其言之也,若夫貞淫之旨可以發人之心志、動人之寤思者,尤莫備於風,《詩卷耳》之章曰『嗟我懷人,置彼周行』。說者以為夫有惡疾而不去也。《柏舟》之詩曰『耿耿不寐,如有隱憂』。說者以為齊女稼衛,及城而衛君死,衛君之弟請同庖而不聽也。《式微》之詩見擯於夫而執義不去,故其詩曰『微君之故,胡為乎泥中』?《大車》之詩息夫人相約息君同死,故其詩曰『無思百憂,不出於耿』。至於《燕燕》之詩曰『先君之思,以勖寡人』,則又廢書而嘆,以為古人之不死其夫,何如是之深厚而婉摯也。凡若此者,皆禮教淪亡之後猶能秉正不回,如此故聖人列於風雅,以懲佚志而發善心。自勾踐急於生聚,至以寡婦淫佚皆令游山上以喜其意,而貞女遂寥寥。秦始皇雖棄禮蔑義,然於會稽之刻石曰『有子而嫁,倍死不貞』,『夫為寄豭,殺之無罪』,『妻為逃嫁,子不得母』,其嚴於帷簿也如此,故雖以其暴戾之行,而猶築懷清之台,豈非詩書猶存餼羊哉!夫獉獉狉狉,嗜欲難遏。故館陶帝室女翻配綠幘少年,韓壽儒家兒得竊朱門香玉,彼傭婦奚奴又何誅焉?故知中壘上烈女之傳,蔚宗作女史之箴,所以挽頹風,遏人慾,冀符於《詩》《書》之旨有由然也。方今軌物章明,彤管徽嫕,江漢多貞,一之行,淇側罷無裳之嘆。凡茲嫠婦心隨泉上之魂,身作峰頭之石,轟轟烈烈,流照汗青,又有偷生不忍,欲死不能,撫襁褓之黃童,事鬖髿之白髮,集蓼飲水,聞者酸鼻,豈徒自潔其身,實有功於名教,其載在冊,書標之華表者,固已昭昭在耳目間;而蓬戶圭窬,形影單微,罔克自達於當塗者,豈可令其姓氏弗彰、幽魂長結!珙承之以來,竊訪鎮邑雖黑子之區,然沭高士之遺化,暨文教之涵濡,如詩人之稱女士、大易之稱苦節者,往往不之而淹沒弗傳,洵堪悼痛。故謹令紳士等搜索無遺,冀采列史宬以傳之,後抑又聞楊廉夫因清楓嶺上之詩,致王夫人夢中見責,而韓魏公五世孫女殉其夫賈瓊 之難,作詩自沉,夢中趣趙子昂書,冀以發揚幽憤。蓋泛泛悠悠輩,雖口碑載道,亦如飄風之過耳。而當代有道文人,雖鬼神亦冀其一言為重也,伏惟大人人倫模楷,揚清激濁,假輶軒之緒論,慰窀穸之貞魂,所以契經旨之淵微,合風人之勸戒者,豈惟鎮邑實受其賜哉。 癸亥年珙舉報節婦凡四十餘人,以是書上之。 學使康道台祝四月內學憲親書匾額曰『節操堪型』,分給旌之。珙又記。 詩 古體 五言 南北朝 示陳伯逵 胡 叟 北史載《示陳伯逵》,《古詩源》載《示陳伯逹》,逹字近逵字,誤耳。 群犬吠新客,佞暗排疏賓。 直途既已塞,曲路非所遵。 望衛惋祝鮀,盻楚悼靈均。 何用宣憂懷,托翰寄輔仁。 唐 出蕭關懷古 陶 翰 驅馬擊長劍,行役至蕭關。 悠悠五原上,永眺關河前。 北虜三十萬,此中常控弦。 秦城亘宇宙,漢帝理旌旃。 刁斗鳴不息,羽書日夜傳。 五軍計莫就,三策議空全。 大漠橫萬里,蕭條絕人煙。 孤城當潮海,落日照祁連。 慘然寒苦奏,懷哉式微篇。 更悲秦樓月,夜夜出胡天。 明 道經丹陽題潛山許公祠 鄒應龍 偉哉給事君,生鍾川岳秀。 宿學自天成,穎異賢關透。 弱冠薦鄉闈,天馬光馳驟。 長策對大廷,羿射妙入彀。 筮仕宰華封,循良事業就。 擢入自諫垣,補袞精忠厚。 忽遭風木悲,孝思昭宇宙。 哀毀病沉疴,盧扁莫能救。 我來欽英風,血淚漬襟袖。 丹旐垂搖搖,鳥鶴爰吊湊。 誰道峴山碑,芳名獨垂後。 國朝 寄陳明府率諸生餞別詩 學使康綸鈞 人生重意氣,不必區暫久。 兩旬共校士,帖妥真無偶。 君自七閩來,邊陲綰墨綬。 始治在高平,我昔曾擁帚。 倏忽三十年,兒童半老叟。 文藝猶斐舋,披閱別可否。 遴才得一二,限額遺八九。 撫衷每多慚,初心差不負。 軺車駕言旋,祖道郭門右。 使君攜諸生,薄植荷情厚。 冰鏡自問無,故劍餘思有。 觸景動悲懷,即事感良友。 黌宮既鳩庀,奎閣亦丹黝。 為政審所先,循績實居首。 斯民奉神明,多士獲啟牖。 里有淳龐俗,夙號人文藪。 志乘閱百載,搜輯難容後。 望於琴書暇,出乃燕許手。 豈惟註上考,信當垂不朽。 寄語非獻諛,永懷榮名壽。 和學憲康寄別詩 邑侯陳珙繁 文章關氣運,昌明良非偶。 金篋賢人興,九重冊笥綬。 虎符出三秦,學者識山斗。 文起八代衰,風培百世厚。 鎮邑本彈丸,太君植薪槱。 爾時鳳雛少,歌詠徽弦後。 忽展垂天雲,金印大系肘。 校士及此邦,珊瑚鐵網取。 冰鑒九方歅,寧徒區牝牡。 合邑相歡呼,攀轅不絕口。 而我文章伯,遺簪思紛糾。 命彼奎文閣,捐金勤丹黝。 更念此志乘,剝蝕歷年久。 曷弗謀修葺,冀以垂不朽。 賤子實不才,一官效奔走。 謬荷國士知,獎勵愧難受。 長跪讀新詩,周呼厥童叟。 托跡猶關懷,生長獨無有。 唯唯共咨嗟,吾輩寧可負。 不待施括,一一合準繩。 趨事樂赴公,眾心共催趣。 側念薄植姿,荒詞只覆瓿。 筆端愧三長,胸中慚二酉。 惟冀典型在,黑白為分剖。 敬呈此鴂音,專函馳座右。 文廟得異木詩恭記 邑侯陳珙繁 壬戌孟秋,重修鎮邑文廟,十三日張進士敘異事曰:餘數日在廟中督營,適闕正殿二柱,眾心焦急,不意河渠異漲,有大木二株漂至南城下,取而量之,一一如式,眾為哄然。余以風雨漂木,理固有之,而此地山皆童禿,何由有此偉材,且雙雙如受模,哲匠不差分秒,將體泉囗草固可,不必探溯根源,而我大聖之神,實發祥於涇原者,固已為棟樑之兆也,烏容弗志乎哉?爰作詩以記之。 斯文恆煜爚,先師豈無神。 模楷森地竁,芝菌感陶甄。 潛台留道脈,著書匪槧人。 以此文宣靈,不分魯與秦。 黌宮人物藪,巾卷猶積薪。 翳我瞻機筵,屏氣步逡巡。 仰視棉梲間,鴛瓦走鼪鼮。 世室懼不恭,言圖廟架新。 大廈匪朱儒,般爾搔首頻。 陡見文官樹,雙流涇水津。 眾手共擎舉,杗廇聳觚稜。 環觀咸驚詫,茫然昧所因。 茲地非巴夔,槎枿猶難尋。 如何參天桐,應念來闍闉。 弗假萬牛力,鮫龍憑其身。 得非梁木霝,亘亘現東榮。 我聞魯夫子,今古重千鈞。 大角實棟星,一木撐九旻。 豈徒張騫槎,沂源河鼓濱。 諸君辦香久,俱為杞梓珍。 願占棟隆義,大雅相扶輪。 和 詩 典史 宋思忠 至聖道中庸,何至幻神奇。 惟有循良吏,天鑒恆在茲。 蝗息與虎渡,自古乃有之。 事神興治民,誠敬每自持。 黌宮久傾圮,惻然釋菜時。 捐俸侈空囊,細流滄海期。 鳩工今伊始,子來猶恐遲。 於以求大木,終南不可移。 豈止工師憂,人巧無所施。 山靈兼河伯,默契政無私。 神工運鬼斧,良材選雙枝。 一夜送城隈,風雨力相資。 此言非荒唐,鬼神質無疑。 衙官慚屈宋,敬和志昭垂。 和詩 邑進士 張元鼎 孟秋之中浣,承邑侯陳命文廟督工,殿中二柱周圍合抱底石處蜫落遇半,眾擬接補,苦無合墨之材,聚議經旬如同築室,忽一夕河水怒發。恰漂輪囷二,大木停靠南城崖下,使工度之河,圓正充柱材,眾皆驚異,以為神靈之賜,且以為我公誠於興工之感也,公為邑慶作古體志之,鼎不自揣而為之,和敬避元韻,兼乞郢削。 聖廟丹青古,風雨觸堊口。 創造自成宏,年曆二百後。 明府陳公某,謁廟嘆息久。 謂我夫子德,生民所未有。 淘汰萬古滓,樞作乾坤紐。 大廈為帡幪,群材辟薪槱。 不為肅觀瞻,何以展暢卣。 紳士咸感愧,遷延惟肯首。 獨惜地無材,草木㒛接口。 雙柱地底頹,移換頻掣肘。 一夜山濤漲,紅沙卷赤柳。 壘砢堪大用,絲絲都入扣。 是誰施繩墨,何處經匠手? 至聖信有靈,蠡測俱污垢。 仰聖有高賢,河伯供趨走。 誠自感鬼神,事亦恰相偶。 他年作砥柱,疾風挺稂莠。 百川迥波瀾,一障撐橫口。 念我樗櫟質,所報非璦玖。 瑤章宣諸生,拜祝不任受。 和 詩 邑廩生 張青霓 皚皚中峰山,溶溶蔚茹水。 中建孔聖廟,榱桷實擅美。 創修多歷年,輪奐今已矣。 宮牆半傾覆,門舍草嶷嶷。 邑人曰殆哉,夫孰補葺是。 陳公甫下車,入廟敦典祀。 柱下有光輝,輝映邑人士。 凝眸覽荒涼,翻然思經理。 乃命度有司,躬親略基址。 嘆息棟樑材,翻作朽木比。 原州樹林稀,拱把寧易此。 監工方躊躇,良匠莫展技。 我公費辛勤,日夜不遑起。 忽然雷雨作,驚濤盪清泚。 大木浮狂瀾,恰停河之涘。 觀者周走呼,奇績咸驚耳。 命工庀厥材,一一不出軌。 邑侯而聞之,喜可知也已。 至誠足動天,感格無遠邇。 風雨效馳驅,鬼神任役使。 公本楨幹材,吾儕何敢擬。 獨憐抱異質,辱臨雜荊杞。 佇看戶室需,丹楹映雨戺。 和 詩 邑增生 張鵬翮 聖教綿千古,斯文仰至德。 宮牆須壯麗,俎豆展血食。 歲久剝風雨,前址傾復仄。 我公甫下車,謁拜意惻惻。 捐廉倡義舉,眾士樂贊翊。 一朝動大役,鼛鼓聲何亟。 量材廢者多,丹楹巨且特。 蠹蝕本欲撥,撐持懼弗克。 工師頻搜羅,東西與南北。 感慨良材難,相顧長太息。 此夜茹水發,洪濤怒莫測。 二柱砥中流,忽橫河之側。 壘砢數十圍,銖黍中乎則。 奔走競相告,歡劇娛聲色。 共道神效靈,惟公感元默。 廟貌佇重新,永荷柱石力。 古體七言 國朝七古 潛夫山松柏歌 宗 乘 王公東漢一縫掖,聲價才過二千石。 潛德幽光久益伸,可憐遺址多顏色。 貞珉古碣正崢嶸,孤松老柏真奇特。 兵燹不毀安如山,樵人牧豎俱能識。 大者郁若垂天雲,小者屈鐵虎豹蹲。 高者竦峙百千尺,下者蟠薄穿石根。 更有別干何輪囷,左攫右拿皮骨皴。 春生細葉供茗粥,土人探制軼西秦。 自是神靈多弔詭,朝氣沉沉暮煙紫。 魍魎熊羆恣陸梁,月明一片濤聲起。 我來作客嘆孤窮,弔古時懷高潔風。 夜來讀遍《潛夫論》,曉起還看松上亭。 秋日登思潛亭有懷 韓觀奇 先生漢室一縫掖,世網恢恢寧為役。 豈是孤鶱愛逃名,硜硜潛山一片石。 嗟呼炎鼎失綱維,洛陽王氣日蕭索。 蹇裳而起早見幾,振羽青霄奮二翮。 試看駑馬困鹽車,何如神龍不可搤。 浪言李郭共登仙,木蘭之舟亦何窄。 歸來自覺天地寬,茶灶筆床煙雲宅。 鐘鼓堂皇達宏音,寒蛩草砌徒嘖嘖。 子虛荒唐復上林,直須起奪班馬席。 嘉言名論貺古今,化雨霏霏承天澤。 高風亮節不能忘,一亭高植山之脊。 浮云為棟枳棘牆,石碣斑斕土花碧。 我尋遺址緬芳徽,仰摩蒼穹一古柏。 草繡重茵未肯歸,松杉影落秋日白。 時雨招雋公張同年子厚、劉孝廉思旭、張文學小飲 誌喜即用代柬 邑侯 康基淵 麥穗冉冉黃雲鋪,良苗的的綠絲抽。 農家五月望榆莢,其雨其雨占鳴鳩。 龍骨格格復鴉鴉,平疇綠野深夷猶。 終日荷鋤徒延顧,令我一見生悲愁。 朝來欣占桂礎潤,濕雲下覆碧油油。 稍聞風雨倐然至,雜沓奔騰入夜稠。 馮夷河伯空中舞,屏翳元冥御風游。 一時檐溜飛澎湃,階除水作青璃琉。 伊昔髯仙有遺語,十日不雨予懷憂。 甘霖普沛意何如,斗酒言歡歌且謳。 相與同招素心人,先生靜者張與劉。 好將一酌賀吾民,更飲一卮酬龍虬。 從此桔槔可高懸,甌窶汗邪慶口口。 律 五言 唐 同餞楊將軍原州 蘇頲 右地接龜沙,中朝任虎牙。 然明方改俗,去病不為家。 將禮登壇盛,軍容出塞華。 朔風搖漢鼓,邊月思胡笳。 旗合無邀正,冠危有觸邪。 當年勞旋日,及此御溝花。 明 述 懷 許 理 邸報封章事,敷陳與世違。 怪來明主怒,原是小臣非。 事業千年遠,存亡一葉微。 高堂雙白髮,如我只宜歸。 國朝 原州雜詩 邑侯 宗書 秦關天下險,西北更巍峨。 斗絕懸嘉峪,雲屯阻套河。 裹糧隨戰馬,閉堡坐山阿; 何事勤徵調,人人能荷戈?其一 陸行三百里,陟坂幾千重。 井邑依山麓,牛羊下夕峰。 田家休作務,艽野絕行蹤。 空外聞人語,徘徊澗草茸。其二 孤城三百戶,一半枕荒原。 峽水通涇汭,烽台抵塞垣, 人煙落澗冷,墟市雜溪喧。 蔓草斜陽路,誰招故國魂?其三 藉甚臨涇署,相傳自鄂公。 所逢無故物,依舊說遺宮。 系馬摧金碧,炊爐煉酪 。 唐家臘將在,個個凜英風。其四 咫尺山相向,攀躋百頃迂。 前徒驀越澗,後騎局荒隅。 落日愁高鳥,昏林汗小駒。 朅來衰白日,喘息氣長吁。其五 律 七言 明 潛台夜月 張琡 讀書台上暮雲收,天際水輪是舊遊。 清澈杏檀花影外,光搖洙泗水源頭。 遺芳尚有三春草,夜氣常涵八月秋。 一自潛夫留此跡,至今蟾桂屬吾流。 高平秋思 邑侯 宗書 昔聞險塞有高平,今日白藏涇上行。 臂系蒼鷹收狡兔,門騎駿馬掘飛鼪。 依山畜牧家為穴,沒石蓬蒿雨後耕。 平夏城邊秋浩浩,誰知此地困餘生。 其二 白帝司秋秋士衰,潛夫山下長蒿萊。 秦關明月愁南向,漢嶺秋風慘北回。 皎日難消鴻鵠志,赤霄還藉鶚雕才。 手持弱翰空惆悵,萬里霜天白雁來。 其三 原州城北塞垣高,白草黃雲狐鼠嗥。 山到蕭關皆疊嶂,水回涇汭盡深壕。 曲徑垇壁圍牆堞,斷岸崩崖亂。 豺虎荒村悉落日,江天極目意滔滔。 其四 涇原古戍接龍耆,醉擁三軍臥短埤。 好水川邊埋戰骨,回中山上出降旗。 西風白羽搖晴扇,北地黃雲促素麾。 膽落涇川韓范壘,秋生華鬢使人愁。 其五 秦時垣塞漢時功,鷹隼高秋大漠空。 北徙義渠歸徼外,西驅幵種出湟中。 詔收六郡良家子,煙掃三河附落戎。 青海至今無斥堠,秦皇漢武一時雄。 其六 山闊涇原萬里賒,秋風禾黍別無家。 負鋤人插生枝箭,收堡聲沉落日笳。 夜探赤丸聞戍鼓,朝擎大纛擁高牙。 西河北地煙塵雜,痛哭王官早聚沙。 其七 風俗高平可怪吁,川原樹藝後先殊。 三時禱雨千村鼓,八月飛霜萬卉枯。 黍地驅羊秋鶴鶴,田家擊缶夜嗚嗚。 朝曦漸轉澄陰散,夏葛冬裘一日俱。 其八 隴坂秋雲接劍門,雍梁自古控中原。 鳥蠻玃狖愁三峽,羌種牛羊斥萬屯。 諸葛軍營猶沔水,伏波第宅自江村。 黃腰白馬空殘骨,杜宇聲中欲斷魂。 其九 風落寒皋草木腓,玉山秋老客無衣。 亂霞委地門常閉,野水依垠人未歸。 旅雁能鳴難避俗,輕鷗不下羨忘機。 潛夫有論功名薄,留取荒亭照夕暉。 一草亭詩並跋 邑侯 錢志彤 余至原三月,極目荒殘,衙齋蕪蔓,而不得燕坐處。嘗求之退食廳事之後,得餘地焉。基寬而草茂,爰壘土為台,築亭其上,旁綴花木,環抱諸峰,煙嵐蓊鬱,朝曦夕月皆為所有。因顏之曰『一草亭』。取少陵『俯仰乾坤,蒼生在宥』之意。用藉以觸目警懷,非徒娛心志、悅耳目已也。 新營草閣俯人寰,徐步看花暫解顏。 自愛乾坤題隻字,誰將身世破三關。 春光綠遍檐前柳,夕照青來雨後山。 鄉夢縱思江上好,此生應讓白鷗閒。 一草亭落成賦賀 邑庠生 劉浣初孝瞻 亭高遠峙層巒外,爽氣偏隨青眼開。 解溫薰風當檻入,依人好鳥隔花來。 心關民瘼詩千首,興愜琴聲酒一杯。 清白由來傳治譜,冰壺四映絕塵埃。 邑庠生 談可法孝作 新築琴台結草亭,落成端欲號為靈。 四圍山色憑欄見,萬戶歌聲入幙聽。 不負良辰虛酒盞,還看彩筆動文星。 使君退食何多暇,花里招攜眼倍青。 邑庠生 張述轅善述 親見哀鴻變好音,草亭蔽芾即棠陰。 行春暫試栽花手,退食常存茹檗心。 閣下開尊看舞鶴,窗前散帙聽鳴琴。 幾番偃室因公至,頓使芝蘭滌我襟。 禱太洋湫甘霖立沛集句誌喜 邑侯 趙與鴻 六龍經此暫淹留,昏黑應須到上頭。 流水有情時繞竹,好雲無處不遮樓。 林光靜帶高城晚,台謝潛消盡日憂。 聖代即今多雨露,微軀此外復何求。 石佛灣步艾廣文元韻 趙與鴻 尋芳郊外愧華封,石室穿雲過幾重。 誰識塞翁曾失馬,偏多老子亦猶龍祿。 三春氣暖河邊草,一曲歌殘江土風。 又喜浮生閒半日,山僧為我送歸鍾。 游石窟寺 韓觀奇 群峰迴合翠相連,峭壁驚看古洞天。 法界花飛岩下樹,祇園水涌地中泉。 休言文字無根器,信與山林有夙緣。 一道河聲清洗耳,我來已悟個中禪。 讀王符傳感懷 韓觀奇 萬里窮邊一賤儒,肯教雲雨起泥塗。 誰憐處士文章重,轉訝將軍禮貌殊。 薦莫夫聞陳帝闕,姓名何白達皇都。 古今知己原如此,潦倒人間幾丈夫。 太洋池垂釣晚宿山亭 韓觀奇 楊柳堤邊賣酒家,得魚換酒不須賒。 倚樓入對湖中鏡,浴水鷗翷浪里花。 日暮漸聽樵唱近,風微徐覺釣絲斜。 綸竿收拾山亭下,剩下於槳酉月華。 癸巳臈量栘淏栘淏 漫賦三律 別鎮原士民 邑侯 康基淵 銅章三綰說遷鶯,漫擾兒童竹馬迎。 德化中慚非卓茂,催科下考似陽城。 尚縈賀嶺新堤夢,重遣伊川舊雨情。 回首高平思脈脈,不堪聽處唱驪聲。 蕊榜重封二十年,誰人爭上孝廉船? 非關淵海津迷渡,應是蘇湖教未宣。 洞啟潛夫欽北斗,閣崇奎宿煥東偏。(余創奎文閣於城東南台原,仲秋月率邑弟子釋奠焉。) 桂花正好包金粟,雲路還須著祖鞭。 山城坐鎮匝年餘,禮樂農桑事事虛。 差喜人情咸渾噩,遂令邑長樂安舒。 偶然課樹春成蔭,(鎮邑雖居萬山中,而樹植絕少,樵蘇甚艱。余始勸種植,自春之夏成樹十萬株。)卻盡懸燈夜讀書。 去矣難忘淳囗地,皋蘭東望意何如。 寄題中峰書院二首 陝甘學政 康綸鈞 荏苒光陰三十年,重來鬢髮已華巔。 青衿隊隊文才麗,紅燭條條詩思然。 校士我慚歐永叔,題溪人擬杜樊川。 須知舊學商量處,遙指中峰古柏前。 潛夫著論仰宗工,文采群推一世雄。 鹿洞懸規齊往跡,鵝湖講學被餘風。 里如通德芝曾秀,士若懷才鳳可同。 遙憶當年吟詠句,敢雲人日碧紗籠。 和詩 陳珙繁 芝蟠鳳噦幾何年,奎曜重臨喜欲顛。 山為潛夫浲吐錦,樹栽潘令蕊爭然。 趨庭昔日人傳鯉,校士今朝月映川。 為問蕭齋半畝地,也應感遇意當前。 調羹舊句剪裁工,綵袖當年意氣雄。 晉國簪纓欣接踵,秦關羽翮厚培風。 一時藻鑒原無我,卅載棠蔭未許同。 往跡新詩傳頌遍,宮牆隱隱瑞煙籠。 進士 張元鼎 親炙無緣恨昔年,幸承餘化未頹顛。 春堤種樹村猶在,(太夫子課民種樹,匝年成林。洎調任皋蘭,有『偶然種樹春成蔭』之句。) 午夜讀書聲宛然。(鎮邑夜鮮書聲,太夫子婆心課督,嗣是吚唔達旦矣,故遺詠雲『卻盡懸燈夜讀書』。) 多士重懷新鼓鑄,先生自識舊山川。 要知父老謳思日,即在鞧軒問俗前。 藏修山院意前工,廿載誰爭繼起雄。 書帶今留囗子榻,弦歌昔是魯儒風。 雲亭遺草懷思切,藜閣傳囗心事同。 更念西窗吟詠在,瓣香世世抵紗籠。 舉人 賀步元 藉甚鴻名重昔年,遙傾風度寸憂顛。 九重特詔奎光煥,三載持衡乙杖然。 豈但孫陽空冀北,還如子厚在秦川。 要知感舊懷新處,無限依依絳節前。 中峰昔日仰宗工,筆陣詞源氣象雄。 棫樸重逢新化雨,李桃依舊笑春風。 門臨璧水觀摩切,地接潛山景仰同。 文運從教開兩世,奎光亘並月光籠。 廩生 張豐翮 眾母謳歌不計年,忽聞天使下雲顛。 文星燦爛光三輔,學海深沉匯百川。 玉尺量材非偶爾,金針度巧豈徒然。 不才有負栽培意,長憶程門立雪前。 玉韞山輝識化工,聚奎閣上見詞雄。 恩叨絳帳三生幸,愛寄甘棠兩世同。 角丱昔會霑化雨,衣冠今又坐春風。 霜清塞北鶯花少,煦煦陽和遍地籠。 廩生 賀昇平 樹幟文壇信有年,肷瞻振鐸啟迷顛。 作人雅化從今布,訓士隆規自昔然。 講學濂溪傳茂叔,傳經洛水仰伊川。 不才深荷甄陶力,願托餘輝絳帳前。 中峰輪奐著神工,蔚起文星樹幟雄。 地接三台瞻北斗,人盈四座挹春風。 菁莪共慶栽培盛,桃李咸沾惠澤同。 遙望高懸冰鑒處,九重早賜紫紗籠。 廩生 張炯 甘棠遺愛說年年,(太翁年伯大人宰敝邑時,教養備至,有『偶然種樹春成蔭』之句。)重荷甄陶喜欲顛。 舊坐春風留粉署,新添化雨溢秦川。 留心邑乘須能者,(大宗師遺書邑侯重修邑志。)入望奎光更煥然。(邑奎文閣為太翁老大人所建,今又蒙捐俸重修,現經邑候督理。) 疊沐栽培成兩世,鳳毛餘玉彩耀山前。(中峰之南為鳳山。) 石渠銓部擅宗工,玉尺量才命世雄。 模楷士林思立雪,姓名宸翰記屏風。 許聯蘭譜雲泥異,捧誦瑤章錦繡同。 賦龍皇華歸鳳沼,朝朝兩袖御煙籠。 附生 沈含英 中峰人去憶宗工,重入秦關百二雄。 王粲離詞傷過雨,司農暄草有餘風。 薪傳茹水源流似,家學潛山景仰同。 若問當年弦誦處,新詩舊句共紗籠。 芝產黌宮 邑舉人 劉化鵬 鼉鼓鯨鏞禮樂宮,紫芝光映泮池紅。 苞符瑞茁花三秀,河洛祥蒸菌一叢。 知向杏壇分異種,偶從松棟兆文風。 漫夸荀鶴科名草,煜煜珊瑚未許同。 鳳集佑德 劉化鵬 一出丹山覽德輝,石壇旛蓋影依依。 步虛鐘磬雲間震,瑞世文章日下飛。 殿脊爭瞻霞共耀,松梢漫認鶴初歸。 何須竹寶兼桐樹,五色輕煙靄翠微。 道院異柏 劉化鵬 仙術能開頃刻花,帽簪枯柏解生芽。 香根那藉深千尺,黛色還將蔭萬家。 洞口雲歸初不礙,壇心月滿漫愁遮。 遊人欲問年多少,海上靈椿未足夸。 神湫靈應 劉化鵬 綠波山半影沉沉,水府仁同造化心。 獨恤嘉囗行就稿,寧教魃鬼倐相侵。 雨蘓草夢沾芳甸,雲避月華歸翠岑。 濟旱功成無一事,漁竿未厭遠來尋。 芝產黌宮 福建舉人閩汀 陳琚繁 道蒂奚分魯與秦,瓣香猶占一枝春。 曾聞楷樹生靈竁,又見芝房茁柱珉。 生性應同谷種熟,慧苗長伴泮芹新。 華平自有真根柢,莫作商山一例循。 鳳集佑德 陳琚繁 足足般般道應時,鎬京阿閣出咸宜。 何因逐燕傾巢壘,(永樂主未登大寶時有『莫逐燕』之謠。)卻有飛鵷振羽儀。 紅木誰將真贗別,碧梧偏賦唪萋詞。 從來不少趙高輩,饗鳥東門事盡奇。 和陳明府喜雨詩 儒學 張 謐 望雲初願幾成空,火傘高懸處處同。 丙穴一朝成涸澤,丁畦鎮日起陽風。 天心未念枯魚泣,民瘼頻牽長吏衷。 廢寢忘餐緣甚事,只求涓滴賜蒼穹。 靈湫稽首意拳拳,一縷靈犀達九天。 五夜風師驅魃虐,登時河泊起龍眠。 雲低寶鼎香菸濕,雨灑官街萬綬鮮。 最是農囗歡忭時,倒鐫築杖向人傳。 儒林循吏本無分,經濟從來在典墳。 求雨有書傳董子,愛民無處問馮君。 文移里督多催種,案擬僚丸善解紛。 為誦新詩清切處,祥煙繚繞一溪雲。 和陳明府文廟得異木詩 張 謐 明府攝官未浹旬,宮牆拜奠仰嶙峋。 階墀獻禮傷頹圮,冠帶聯班領縉紳。 義倡黌庠山嶽岳,廉捐清俸水潾潾。 棲煙鳳嶺空盤曲,平草蓮湖斷槱薪。 隆棟四圍蟲蝕紐,洪濤一霎漲飛塵。 蛟龍倒舞紅紗卷,雷電連轟白泡頻。 鐵干從繩平若削,霜皮抱火巨於輪。 突然徑臥城隍角,果爾剛符柱石身。 仙府神斤應是主,銀潢析木偶為賓。 似將洙泗春秋筆,直瀹媧皇渾沌津。 靈葉水精維至聖,化征木鐸起功臣。 衡樞有兆聲名溥,享祀無窮廟宇新。 弟子三千徒媿魯,師儒一脈舊知閩。 還忻韻繞樑間曲,猶許巴人屢效顰。 邑舉人 賀步元 宮牆峻極渙三台,此日圖新須大材。 多士搜羅窮智力,工師尋引盡徘徊。 欣逢茹水滔滔涌,快睹仙槎汩汩來。 自是天心葉聖德,棟樑久已荷栽培。 生員 張獻麟 山郭程材枉費勞,輪囷誰揀出蓬蒿, 千年樹木經神斧,百里風雷㙳晚濤。 砥石柱撐紅壁直,琉璃殿起碧雲高。 循良異政增文瑞,不許稗官易我曹。 絕詩 七言 宋 徐神翁 天道循環莫自誇,一番水遇一番沙。 誰人做得千年主,轉眼輪流八百家。 遙指南山景色幽,前人田土後人收。 後人莫道常為主,更有收人在後頭。 南堂北舍眼前花,有子有孫不須夸。 他年便作一堆土,卻屬張三李四家。 送高宗口占 徐神翁 牡蠣灘頭一艇橫,夕陽西下待潮生。 與君不負登臨約,同上金鰲背上行。 (後高宗避金人之難,倉皇南巡至江頭待潮,見一灘一閣,問何灘、何閣?曰牡蠣灘、金鰲閣。高宗登焉,見壁間新書前詩,墨跡淋漓,方知為仙。) 明 在任思親四首寄子沂(錄一首) 許 理 兒在江南親在西,白雲飛處淚頻垂。 儒冠誤我庭闈養,純孝誰知是布衣。 國朝 題潛夫祠 閩汀舉人 陳琚繁 荒草春深年復年,孤祠日暮起寒煙。 雁門太守今何在,慚愧潛夫四十篇。 漢家城郭舊山川,邑號牙門幾變遷。 何似芳名歸庶孽,長同皓月照溫泉。 讀潛夫傳感懷 邑進士 張元鼎 漢詔長違隱士村,鄉評無底又何論。 當時豈盡如皇甫,倒履或多向雁門。 知己人生有幾何,況囗瑜瑾在山河。 將軍獨不經緯布,眼底青瞳定許多。 題潛夫 張元鼎 簪纓肯使易山蘿,經濟雄才更若何? 何獨空留名士傳,令人惆悵漢安和。 喜雨詩並記 邑侯 陳珙繁 壬戌四月,余初攝篆,適值邑上年荒歉,今復旱魃肆虐,眾心恇懼,乃偕教諭張、典史宋暨四民等千餘人禱雨於太洋湫,仿董江都制龍法,並命童子七人更唱木郎歌辭,晝夜不倦。三日微雨,眾以為未足,五日大雨如注,二日乃止,因搦管記之。 忽見雲遮日影移,披衣閒坐五更時。 默祈天意垂仁愛,膏雨從今降未遲。其一 漏殘彳亍出城東,拜禱紛紛祝太空。 共指甘霖飄四野,今朝不見旭光紅。其二 回來一路水瀰漫,雨腳垂垂著意看。 麥有生機秋有獲,我民今日應加餐。其三 攝官才及一旬餘,整日炎光照太虛。 慚愧古賢多惠政,金鄉東海雨隨車。其四 鼠牙雀角日相循,每到公堂勸諭頻。 雨澤自憑和氣降,當除澆俗返真醇。其五 昨承一掬拜靈湫,萬象傾承待澤周。 一點至誠天鑒在,雨零終日未曾休。其六 劇憐去歲已無年,瘠土由來等石田。 造福自須天澤下,期符十日幸無愆。其七 兒童拍手走匆匆,祈禱爭夸與有功。 嘉爾勤勞憐爾幼,薄將三品獎嚴終。其八 四境耕氓盡破愁,行行叱犢上西疇。 長官舊是扶犁侶,倍覺關情汝識不。其九 清霄檐雨滴聲聲,紙帳梅花夢未成。 剪燭慢思題喜雨,剛吟十首當催耕。其十 和詩 進士 張元鼎 嗟我生民困且疲,旱災又值歲荒時。 山城四月農懸耒,如此天心未可知。 渴懷其雨竟徒然,杲杲炎光燃遠川。 編列原州三萬戶,阿誰回此困人天。 何幸我公初釋冠,惻然民瘼未曾安。 祈教無限甘霖望,不屬蒼天屬長官。 案牘匆匆日未閒,瓣香還自肅行班。 果然公是神明宰,一到南壇雨滿山。 數日連綿灑太空,農商忭舞是誰功? 好官原與斯民近,一片傾忱天自通。 憐他好雨應如神,五里封疆處處勻。 父老都忘天降澤,相傳甘液在車輪。 只此靈膏當發蒙,好音贏得遍兒童。 移來竹馬為龍馭,三品霜毫拜自公。 驅犢正當雨乍晴,矧茲循吏更催耕。 原田籉笠知多少,共憩桑陰話太平。 飲食由來起訟師,豐年有兆可為醫。 舞雩即是甘棠蔭,雀鼠從教兩不疑。 還淳返樸定非難,我輩重遊天地寬。 從此琴堂無一事,青山盡日捲簾看。 次韻 邑舉人 賀步元 不信天心力可移,試看賢宰下車時。 望雲今日剛符願,舊恨生憎叔度遲。 天半雙鳧來自東,囊空休問問民空。 陟聞鎮邑阽危狀,玉筋雙流燭影紅。 焦勞那恤夜漫漫,親制鴻文仔細看。 一紙靈符珍重處,要為十萬保三餐。 雞聲初唱曉籌餘,星斗闌珊入太虛。 為報使君呼籲甚,阿香趁早起雷車。 琴鶴風高趙伯循,清廉感假自頻頻。 果然帝座通呼吸,九野傾來酒母淳。 倉皇徒跣禱神湫,一夕滂沱大地周。 未許乖龍春睡暖,要驅夸父始歸休。 怕說尪羸是去年,何堪舊病作新田。 移將海上慈瓶水,散盡春陽亢旱愆。 平蕪一望喜忽忽,河潤爭傳太守功。 唱徹如酥曲幾疊,檐前罷響雨初終。 洗盡編氓額上愁,大家蒲襫向西疇。 而今俯仰真堪賴,盡擬聊觴歌鄂不。 仁風惠露遍蜚聲,經濟原從心坎成。 木郎底事人人識,爭似靈源寸地耕。 同前 生員 張健䎗 昭回雲漢屢經天,覃耜空懸詠大田。 久旱應逢甘雨降,幾翻驤首望將穿。 行看竹馬繞東阡,戾止欣逢父母賢。 一點靈犀誠自格,應將大有說豐年。 由來列宿是郎官,出宰惟期百里安。 克副喁喁無限望,誰知撫字已心殫。 為吸西江潤涸魚,甘霖滴滴遍春畬。 眉山暇日繞情思,偏把元功讓太虛。 一點春膏一點金,禾抽錦毯麥抽心。 民情頊作車溝望,不計牛衣泣暮砧。 雲垂鵬翅澤初收,共效叔均出服牛。 紅陌嫩陽籉影里,一犁互唱雨油油。 十日如期夙耳聞,誰令觸石氣氛氳。 彈丸但願琴音永,漫說他年借宼君。 信是蛟蟠出墨池,偏將餘沈遍平陂。 儒生經濟原非淺,說雨商霖古與期。 宋鄭龍蛇土耗頻,何堪旱魃復相循。 子車假富真無術,惟有夷吾能雨人。 一天靈雨澈黃昏,搦管爭歌長吏恩。 獨念陽春終寡和,竊慚撾鼓過雷門。 同前 生員 張豐翮 農夫閔閔幾何時,望歲望君星柄移。 忽報琴書臨趙忭,兒童竹馬走嫌遲。 稅駕催耕到畝東,野無青草磬懸空。 同雲盼到黃昏候,又恐來朝日出紅。 城南環繞水漫漫,築得神壇聚眾看。 漫道編氓多太息,循良長吏幾忘餐。 約率簪纓禱太虛,各將蠲潔念無餘。 阿誰獨自倉皇甚,好擬蒲胥楚子車。 太洋神沼舊相循,靈驗寧關往事頻。 一片精誠通大造,天心復處到心淳。 縕瑞靄護雲湫,倐忽甘霖人望周。 霧笠斜縈桑徑外,幾翻好雨話無休。 積日甘霖喜不愆,何消雞骨占原田。 獨憐痛定還思痛,剜去心頭是去年。 即今拍手喜忽忽,共唱薰風曲一終。 誰信使君心苦處,焦勞旦夕似農功。 霏霏雨澤灑西疇,只有頑鳩未解愁。 童叟歡餘無別事,更將青竹打夫不。 徒步靈湫,鞠 羅幌。 一曲陽春似九成,效顰聊當叩囗聲。 鴻慈應付如椽筆,窗下從容注輟耕。 謠 鎮原令尹陳扈茝三兄權篆半載有餘,士樂民安,善政畢舉。壬戌冬,余按試平涼,聞諸生述其孟夏祈雨,甘膏立降,仲秋修廟,異木來襄,可見天人之感應不爽也。學使有採風之責,爰賦以紀其事。 甘澤謠 令尹禱雨,甘澍遂沛,歲大有年,士民樂而美之。 高平曰原,厥上黃壤。 我萟黍稷,縱橫修廣。 土厚水深,霖雨是仰。 四月維夏,旱暵為癢。 農夫釋耒,黎民悒怏。 使君蒞止,禱祀克享。 士庶從之,精誠獨往。 神明有赫,感應如響。 使君歸來,甘澍浩蕩。 自朝至昃,計日以雨。 溝澮皆盈,平疇滉瀁。 我黍與與,我稷泱泱。 迄用康年,倉廩豐穰。 異木謠 令尹建學,茹水浮木,適中程度,工師喜而歌之。 寢廟孔碩,有覺其楹。 考工審曲,大木斯成。 杞梓地遠,救度屏營。 使君視學,肸蠁志誠, 祈雨霶霈,茹水既盈。 一夜流急,二柱波橫。 適從何來,走告相驚。 非桷為杗,修短中程, 神斤鬼斧,冥漠效靈。 泰山梁木,殖殖瞻庭。 彈丸之邑,泮宮有聲。 昔年芝產,今茲材呈。 君師神聖,天下文明。 使君昭格,士庶心傾。 康綸鈞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