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本質 · 第七章 大學及其作用
一
當今社會的一大特徵便是大學的擴張。所有國家都在經歷這一過程,美國在這方面尤其令人稱讚。然而,福兮禍所伏,如果社會沒有認識到大學應該在整個國家體系中發揮怎樣的作用,那麼大學的擴張,包括研究所的增加、規模的擴大以及內部組織的複雜化,都有可能導致大學教育的失效。那些更為發達的國家也應該注意這個問題,對大學的作用進行反思,尤其是美國。因為美國所引領的發展如果能得到良好的指引,或許能成為人類文明所取得的最為幸運的進步之一。
雖然每所大學的各個系科都面臨無數的特殊問題,但本文只討論最為寬泛的大學教育原則。而寬泛的原則也是需要例子來佐證的,所以我將以某所大學的商學院作為案例。我之所以選擇商學院,是因為這類學院代表大學發展的最新成果。而且,商學院與現代國家的主要社會活動關係尤為密切,因此可以很好地展示大學應該對國民生計帶來何種影響。在我有幸任職的哈佛大學,商學院正在建造一棟氣勢恢宏的教學樓,最近剛剛建好地基。
作為世界頂尖大學,哈佛如此大規模地建立了一所商學院,本身便是一大創舉。它標誌著過去數年美國大學建立類似學院的活動終於迎來高潮。高校界出現的這一新現象,不但反映了大學教育的目的,也反映了該目的對社會福祉來說有多重要。
商學院的建立極具創新性。大學教育從未拘泥於完全抽象的知識。義大利的薩萊諾大學是歐洲最古老的大學之一,該學校便專攻醫學。英國的劍橋大學創建於1316年,其建立便是為了培養「為國王效力的文官」。大學培養了牧師、醫務人員、律師和工程師。商業是一個知識密集型的產業,所以也屬於大學教育的範疇,但其本身有其創新之處:課程規劃和教學模式都還處於試驗階段。因此,在創建商學院時,借鑑其他學院初建時採用的一般性原則便顯得尤為重要了。然而,由於我並不了解商學院的創辦細節和相關政策,所以對這方面便不發表評論了。
二
大學致力於教育和研究,但其存在的主要原因並不僅僅在於所傳遞的知識和提供的研究機會。
如果只想實現上述的兩種功能,我們完全不用耗費如此財力建立大學。書本更為便宜,學徒機制也廣為人知。如果我們只是想要傳遞知識,那根本就不用建立大學,因為從15世紀開始便得到推廣的印刷技術讓知識的傳遞變得非常方便。而推動大學建立的主要動因出現於15世紀以後,並在近年來變得越來越強烈。
大學存在的原因是,使年輕人和老年人在富有想像力的學習中聯合起來,從而在汲取知識和熱愛生命之間建立聯繫。大學確實要傳遞知識,但應該以充滿想像力的方式傳遞。大學應該對社會做出這樣的貢獻。沒有做到這點的大學是沒有存在的意義的。想像所帶來的興奮感能讓知識不再枯燥。事實不再只是一個冷冰冰的事實,而是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存在。事實也不再是記憶的負擔,它充滿了能量,就像我們夢中的詩人和嚮往的建築師。
想像不能與事實相脫節:它是照亮現實的方式。它能歸納出適用於事實的普遍原則,然後對符合這些原則的可能性進行研究。它使人們構想出一個新的世界,以令人嚮往的目標保存人們對生活的熱愛。
年輕人是充滿想像力的。如果我們能通過訓練強化他們的想像力,那麼這種想像的力量將延續他們的一生。悲劇在於,擁有想像力的人沒有多少實際經驗,而擁有實際經驗的人卻缺乏想像力。愚蠢的人沒有知識的支撐,只能痴人說夢;迂腐的人則拘泥於知識,無法體會想像力的精彩。大學的任務便是將想像力與經驗融為一體。
剛開始培養年輕人的想像力時,我們不應該一開始就約束他們的想法。如果他們每天都必須保持事情井井有條,那麼,他們就無法對事物獲得公正的認識,無法從普遍原理中推斷出理念上的多樣性事例。無論想法是否正確,他們都必須擁有思考的自由,擁有體會世間百態的自由。
這些關於大學的一般功能的想法也適用於商學院。商學院的主要作用,便是培養熱愛商業的人,對這點我們完全不用避諱。有人認為人類對生活的熱愛,來自對狹隘的物質舒適度的普通追求,這其實是對人類天性的誹謗。人類開拓創新的本能和很多其他方面的特質,都證明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現代社會結構複雜,人們生活的探險離不開對智力的探索。在社會構造更為簡單的環境裡,開拓者們可以遵從自己的直覺行事,就好比站在高山上遠眺目標一樣。但在複雜的現代社會,人們要對商業進行重組,就必須擁有分析能力和想像力。社會構造越簡單,商業關係也會越簡單,人們能直接面對面地交流,應對各式各樣的現實情況。如今的商業結構則需要我們通過想像了解各式各樣的人,這些人來自各行各業,分布於城市、深山、平原、海洋、礦山和森林之中。我們還需要藉助想像力了解熱帶和溫帶的情況、各個大型企業之間的相關利益、社會整體在面對某個發生變化的元素時會做何反應。我們需要藉助想像力了解政治經濟法則,不只是抽象的法則,還包括如何將其應用於具體商業案例之中。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政府的慣常做法,在各種情況下政府會做出哪些改變。我們需要藉助想像力了解人類組織的凝聚力,體會人類天性的局限性以及滿足培養忠誠感所需的條件。我們需要了解健康從何而來、疲憊從何而來以及如何保持持久耐力。我們需要藉助想像力了解工廠的社會影響,明白每一門應用科學在現代社會中的作用。我們還應該敢於對別人說「好」或者「不」,不應該盲目固執地做選擇,而應該理智評判相關替代性情況。
大學培養了文明的知識先驅——牧師、律師、政治家、醫生、科學家和文學家。它孕育的理想帶領人類直面所處社會的困惑。在美國定居的英國清教徒按照自己的宗教理想建立了一個新的社會,他們的早期成就之一,便是在現今的馬薩諸塞州的劍橋市建立了哈佛大學。劍橋市的名字便來源於英格蘭古老的劍橋大學,當時去往美國的清教徒們視之為理想的搖籃,很多人都曾在那裡接受過教育。現代商業所需要的充滿智慧的想像力,與過去在其他行業工作的人們所需具備的能力相同。而大學便是為歐洲民族的進步提供這類能力的組織。
大學起源於中世紀早期,其建立的具體原因無人知曉,也幾乎無人在意。它們就這麼循序漸進、自然而然地發展起來。但得益於它們的存在,歐洲才能在多個領域實現穩定、快速的發展。通過大學,人們將開拓行動和探索思維結合在一起。大學的成功是情理之中的——即便現在的大學充斥著人類的缺點,使人們無法理解其為什麼會成功。當然,大學也有很多失敗之處,但縱觀歷史,各地的大學都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功。義大利、法國、德國、荷蘭、蘇格蘭、英格蘭和美國的文化史都見證了大學的影響力。我所說的「文化史」指的並不是由學者主導,而是由憑藉對生活的熱愛,為法國、德國和其他國家的成就做出貢獻,為我們的愛國情操打下基礎的人所主導。我們都希望自己對社會有所貢獻。
要獲得更高的成就,人類面臨著一個巨大的難題。在現代社會,這一難題變得越發危險。所有大型機構中的新人都必須遵從命令完成一成不變的工作。沒有哪一家大型公司的總裁會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將責任最為重大的工作交給年輕人去處理。年輕人只能例行公事,偶爾才會看見公司總裁進出公司。這類工作是很好的鍛煉,它能傳遞知識,培養可靠的品質。剛剛步入社會的年輕人也只能做這樣的工作。這種已經成為慣例的做法無可指摘,卻會引發不幸的後果:長時間的常規工作將磨滅人的想像力。
如此一來,人們可能在職業生涯早期就失去了職業生涯後期所需要的能力。這也反映了一個常見的情況:我們只有通過特定的訓練才能掌握必要的技能,而這類訓練又會澆滅我們運用技能時所必需的想像力。在教育中,這是一個很關鍵的現象,也是大多數難題的起因。
為了讓學生能勝任智力型行業——例如現代商業和其他較古老的職業的工作,大學應該教導學生以創造性的方式來看待該行業的各種普遍原則。如此一來,學生們在進入技能實習的階段之前,就已懂得運用想像力將具體細節與普遍原則聯繫在一起。例行公事也因此變得有意義,並能體現賦予其意義的普遍原則。所以,在大學時接受過良好訓練的職場新人便不會盲目地憑經驗交差,而是能通過觀察細節和養成必要的習慣,豐富自己的想像力。
三
想像力就像是一種傳染病,你無法測量它的大小與重量,然後讓老師們把它帶到學生面前。只有那些本身具備想像力的老師才能將其傳授給學生。我這麼說其實是老生常談。兩千多年前,我們的先人就將知識比喻為代代相傳的火炬。我所說的想像力,便是點燃的火炬。大學教師應該擁有這種能點燃知識的想像力。這是大學教育的核心問題。在最近興起的大學擴張中,我們接收了大批的學生,也提高了大學活動的豐富性,這些成就值得我們引以為自豪。但如果我們不謹慎對待這個問題,那麼大學的擴張可能會適得其反。
要將想像力與知識結合在一起,人們需要擁有一定的自由空間,不受約束,也沒有煩惱;還需要擁有豐富的經驗,並且通過與觀點不同的人進行交流,以激發想像力的火花。此外,人們還需要好奇心的驅動,並且對所處社會在知識進步方面的成就感到自信與自豪。我們不可能一勞永逸地獲得想像力,然後將其永遠放進冰箱保存起來。我們應該把知識和想像力運用到生活之中,而不是把它當作一種商品。
要將教育與研究結合在一起,大學就應該為高校的教師團隊提供發揮想像力的條件。你希望你的教師們充滿想像力嗎?那就鼓勵他們進行科研吧。你希望研究者們充滿想像力嗎?那就讓他們與學生交流思想吧。因為那些年輕學生正處於最渴望知識、想像力最豐富的人生階段,思維能力也剛剛進入成熟階段。讓你的研究者們將自己的想法分享給那些思維活躍、極富可塑性的年輕人;讓你的學生與科研經歷豐富的研究者進行接觸,為他們的求學之路添磚加瓦。教育是為了幫助人們探索人生,科研則是探索知識。所以,大學應該是年輕人與前輩進行探索的場所。要實現教育的成功,我們應該為人們提供「新鮮」的知識,既可以是本身便帶有創新性的知識,也可以是舊知識在新世界裡得到全新運用的知識。知識的保質期甚至比不上海鮮。你所研究的可能是古老的知識與真理,但必須將其與當下社會結合,以「新鮮」的方式傳遞給學生,就像是剛從海中撈出的海鮮一樣。
學者的作用應該是喚醒學生們生活中的智慧與美麗。沒有他們的幫助,這些特質可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成為過去。社會的進步仰仗於三種人群的努力——學者、探索者和發明者。還取決於擁有一定的研究能力、探索能力和創新能力的受過教育的大眾。這裡的「探索」指的是對具有高度普適性的真理的發掘;「發明」指的是將普遍真理根據當前需求運用到具體案例中。顯然,這三種人群是互有交叉的,致力於實踐的人只要對社會進步有所貢獻,也能被稱為「發明者」。但每個人的作用是有限的,需求也是不同的。對一個國家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將所有進步所必需的元素緊密結合在一起。如此一來人們所做的研究才能影響市場,市場的變化也能影響人們的研究。大學是將這些元素融合成一個促進進步的工具的主要場所。當然,它們並非唯一的場所,但如今,先進國家都擁有繁榮發展的大學。
大學在原創知識方面的產出,不應該以學生和教師署名發表的論文和著作來衡量。人們的生產方式多種多樣,思想也各有千秋。一些思維最為活躍的人可能並不擅長寫作和類似寫作的活動。在每一所學校中,你都能發現有的老師非常優秀,但發表的作品卻寥寥無幾。他們的原創性體現在與學生的課堂互動中,或者與他人的討論之中。這類人擁有極大的影響力,但當他們的學生都去世後,他們便同無數的人類貢獻者一樣被歷史所遺忘。幸運的是,其中有一人獲得了永垂不朽的地位,那就是蘇格拉底。
因此,通過署名作品來衡量教師的價值是非常錯誤的做法。如今社會有陷入這一誤區的趨勢,我們必須抵制這一破壞教育效率、澆滅人們奉獻精神的傾向。
要衡量一所學校的教育質量,應該看該校的教師整體以發表的形式做出了多少思想上的貢獻。這裡的貢獻量應該以思想的重要性為指標,而不是以發表的字數為指標。
因此,大學教師隊伍的管理和企業管理是不同的。只有當教師整體團結一心,對大學的目標抱有相同的熱忱時,大學才能實現高水平的教學。教師團隊應該由學者組成,他們能夠互相激發靈感,自由地決定各類教研活動。你能給他們定下一些形式上的要求,例如限制課堂時間和師生的出勤率,但教研活動的核心內容不應該受到任何限制。
教師也應該受到公正的待遇。只要符合法律在工作量和薪酬方面的規定,任何組織都能僱傭任何人從事合法工作。人們也有權拒絕自己不願意接受的崗位。
所以,大學教育的唯一問題是,怎樣的環境才能造就一支優秀的師資團隊實現大學的成功?組織一支高效但迂腐的、不合格的教研隊伍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大眾也只有在數年之後,在該學校埋沒了一批又一批年輕人才之後,才能發現師資團隊的問題。
在民主國家中,現代大學體制要取得成功,當局者就不能以規範商務企業的條例與方針來規範大學,包括其中的商學院。最近,很多美國大學的校長都就這一話題公開發表了自己的觀點,我也不再贅述了。然而,不論是在美國還是在其他國家,大眾是否會遵循這些校長的建議還是個未知數。大學在教育方面的意義,在於通過想像力豐富的學者來影響年輕的學生。經驗表明,我們必須著重關注能培養這類學者的必要條件。
四
無論從辦學年份還是從社會地位來看,巴黎大學和牛津大學都是歐洲的兩所頂尖大學。我以牛津大學為例,是因為我對自己國家還是更為了解的。很多年裡,牛津大學也有過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它還是保留了自己的一大優點。這一優點能掩蓋它所有的失敗,這個優點是,在數百年的辦學歷史中,它所培養的無數學者都是以充滿創造力的方式來對待知識的。單是出於這一原因,所有熱愛文化的人都會對它抱有深深的感情。
接下來我引用大洋彼岸美國的例子。《獨立宣言》的作者傑斐遜先生成就非凡,堪稱美國最偉大的人,甚至可位居歷史偉人之列。他創建了弗吉尼亞大學,然後賦予它能激發想像力的氛圍——美麗的建築、絕佳的地理位置以及完善的教學設備和組織模式。
美國還有很多類似的大學,但我最後想舉的例子還是哈佛大學,它是清教徒運動中最具代表性的大學。17世紀和18世紀,美國新英格蘭地區的清教徒是最具想像力的人,雖然他們外表上看起來嚴肅拘謹,對任何暗示肉體之美的象徵性符號避之不及,但他們對宗教真諦的認識是極具智慧和想像力的。當時的清教徒教師一定也同樣富有想像力,因為他們培養了很多世界知名的偉人。後來,當清教主義影響弱化,新英格蘭迎來文學黃金時代,愛默生 [61] 、洛厄爾 [62] 和朗費羅 [63] 都在哈佛大學留下了自己的影響。之後,現代科學時代到來,哈佛大學的威廉·詹姆斯 [64] 也是典型的充滿想像力的學者。
如今,哈佛引進了商學。這所學校能帶給商學的禮物便是其古老的想像力,這是代代相傳的薪火。這也是一份危險的禮物,因為它曾引發多場「火災」。如果我們不能鼓起勇氣直面這一危險,那我們的大學必然會走向衰亡。很多偉大的崇商民族都具備豐富的想像力,例如古希臘人、佛羅倫薩人、威尼斯人、充滿智慧的荷蘭人和滿腹詩情的英格蘭人。商業和想像力是共生的存在。所有國家都希望自己能擁有這份禮物,從而實現如古代雅典人一般的永恆成就:
她之公民,高貴威嚴,
統領當代,睥睨古今。 [65]
美國教育,也應當抱有如此遠大的理想。
我們的目標,應該是讓人們既擁有文化素養,也擁有某方面的專業知識。如此一來,他們便能以專業知識作為自我發展的基礎,在文化素養的引領下,達到哲學的深度與藝術的高度。
我們要記住,自我發展才是有價值的智力開發,而這一過程主要發生在16歲到30歲之間。要實現自我發展,最重要的是母親在孩子12歲之前對其進行的教導。
——阿爾弗雷德・諾思・懷特海
[1] 坦普爾大主教(Frederick Temple,1821—1902),英國坎特伯雷大主教,教育改革家,曾任牛津大學講師和拉格比公學校長。1896年任坎特伯雷大主教,成為英國聖公會的精神領袖。——譯者注
[2] 拉格比公學(Rugby school),創立於1567年的英國著名公立學校,英式橄欖球運動發源地。——譯者注
[3] 聖·奧古斯丁(Saint Augustine,354—430),古羅馬基督教思想家,教父哲學的主要代表。著有《懺悔錄》《論上帝之城》等。——譯者注
[4] 拿破崙·波拿巴(Napoleon Bonaparte,1769—1821),法蘭西第一帝國皇帝(1804—1815)。軍事家,統帥。1799年發動「霧月十八日政變」,組成執政府,自任第一執政官。1804年加冕稱帝,建法蘭西第一帝國。頒布《民法典》(通稱《法國民法典》)。——譯者注
[5] 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英國劇作家、詩人。文藝復興時期最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著有《奧賽羅》《哈姆雷特》《李爾王》《麥克白》等。——譯者注
[6] 莫里哀(Moliere,1622—1673),法國劇作家、戲劇活動家,代表作有《無病呻吟》《偽君子》《吝嗇鬼》《唐璜》等。——譯者注
[7] 索福克勒斯(Sophocles,公元前496—公元前406),古希臘三大悲劇作家之一,代表作有《安提戈涅》《俄狄浦斯王》《厄勒克特拉》等。——譯者注
[8] 維吉爾(Vergilius,公元前70—公元前19年),古羅馬詩人,代表作有《埃涅阿斯紀》、《農事詩集》4卷和《牧歌》等。作品對歐洲文藝復興和古典主義時期的文學影響較大。——譯者注
[9] 聖徒相通(communion of saints),基督教神學名詞,該詞希臘原文有兩種含義:一為信徒受洗後共享教會成員的惠益;一為與眾聖徒心靈交通。參見《基督教詞典》,文庸、樂峰、王繼武主編,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年。——譯者注
[10] 古希臘七賢,古希臘人所說的七個最有智慧的人。通常是指普林奈(小亞細亞)的拜阿斯(Bias)、斯巴達的開倫(Chilon)、林都斯(羅得島)的克利奧布拉斯(Kleoboulos)、科林斯的拍立安得(Periandros)、密提利那(列斯保島)的庇達卡斯(Pittakos)、雅典的梭倫(Solon)和米利都的泰勒斯(Thales)。——譯者注
[11] 傑弗雷·喬叟(Geoffrey Chaucer,1342或1343—1400),英國詩人、英國人文主義作家的最早代表,代表作有《坎特伯雷故事集》。——譯者注
[12] 黑死病,14世紀爆發於歐亞大陸,是人類歷史上致命的傳染病之一,在歐洲造成超過2500萬人的死亡。——譯者注
[13] 珀金·沃貝克(Perkin Warbeck,1474—1499),冒充王子的騙子。1485年,亨利七世創立都鐸王朝後,珀金·沃貝克冒充愛德華四世的二兒子,自稱「理查四世」。被捕後被判處絞刑。——譯者注
[14] 「斯庫拉總與卡律布狄斯相伴」(Every Scylla is faced by its Charyb-dis),來自英語中的習慣語「在斯庫拉和卡律布狄斯之間」(Between Scylla and Charybdis),意為進退兩難、腹背受敵。斯庫拉是位於墨西拿海峽(義大利半島和西西里島之間的海峽)一側的一塊危險巨岩,它的對面是卡律布狄斯大漩渦。在希臘神話中,斯庫拉是六頭十二臂的女海妖,與另一海妖卡律布狄斯分別駐守在狹窄的墨西拿海峽兩側。——譯者注
[15] 「正題」(Thesis)、「反題」(Antithesis)和「合題」(Synthesis),出自黑格爾的正反合理論。黑格爾認為一切發展過程都可分為三個有機聯繫的階段:一、發展的起點,原始的同一(潛藏著它的對立面),即「正題」;二、對立面的顯現或分化,即「反題」;三、「正反」二者的統一,即「合題」。——譯者注
[16] 蒙台梭利(Maria Montessori,1870—1952),義大利女教育家。她認為應該把教育看作促使兒童內在力量自我發展的過程,強調讓兒童自由活動。她認為讓兒童進行各種感官練習是兒童獲得知識的基礎,並創製了一套進行各種感官練習的教具。她主張讓兒童廣泛參與日常生活技能練習、從事園藝活動與手工作業。著有《蒙台梭利方法》《童年的秘密》《有吸收力的心靈》等。——譯者注
[17] 盧奇安(Luciano,約125—約180),古羅馬散文作家、哲學家,其作品多具有諷刺筆調。——譯者注
[18] 奎師那的神車(Juggernaut),奎師那(Krishna)為印度教諸神中廣受崇拜的一位神祇,被視為毗濕奴的第八個化身。印度教徒每年都會舉行隆重的儀式來祭拜奎師那。儀式上,奎師那的神像(Jagannath)被放置在神車上進行遊行,狂熱的宗教信徒相信被神像車碾死即可升天,因而不惜投身車下獻祭自己的生命。因此英語中用「Juggernaut」指代奎師那的神車,通常也用它來比喻「駭人的毀滅力量,不可抗拒的可怕力量」。——譯者注
[19] 保羅(Paul),《聖經》中初期教會主要領袖之一。傳說《聖經》中《羅馬書》《哥林多書》等為他所作。——譯者注
[20] 《律法書》(the Law),又名《妥拉》(Torah),《舊約》前五卷的總稱,一般稱為「摩西五經」。——譯者注
[21] 《福音書》(Gospels),基督教《聖經·新約全書》首四卷《馬太福音》《馬可福音》《路加福音》《約翰福音》的統稱。有時也可單指其中的某一卷。——譯者注
[22] 博雅教育(Liberal Education),又可譯為通識教育、文科教育、人文教育、通才教育、素質教育等。現代社會的博雅教育被認為是一種通才素質教育,不同於專業教育、專才教育。——譯者注
[23] 蕭伯納(Bernard Shaw,1856—1950),英國劇作家,擅長幽默與諷刺,1925年獲諾貝爾文學獎。這裡引用的是他的喜劇作品《英國佬的另一個島》(John Bull’s Other Island)。——譯者注
[24] 柏拉圖(Plato,公元前427—公元前347),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學派的創始人。蘇格拉底的弟子,亞里士多德的老師。——譯者注
[25] 聖本篤(St Benedict,約480—約547),義大利天主教教士、聖徒,本篤會和天主教隱修制度的創建者。——譯者注
[26] 色諾芬(Xenophon,約公元前430—公元前355或公元前354),古希臘歷史學家、作家,雅典人,蘇格拉底的弟子。著有《遠征記》《希臘史》《回憶蘇格拉底》等。——譯者注
[27] 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1561—1626),英國哲學家,英國唯物主義和現代實驗科學的始祖。他用歸納、分析、比較、觀察和實驗的理性方法整理感覺材料,對歸納法做了比較系統的論述,因而被認為是歸納邏輯的創始人。——譯者注
[28] 伯里克利(Pericles,約公元前495—公元前429),古雅典政治家。公元前444年後連續15年當選首席將軍。——譯者注
[29] 約瑟夫·艾迪生(Joseph Addison,1672—1719),英國散文作家,曾在牛津大學求學。曾與斯梯爾(Richard Steele)合編《閒話報》(Tatler)和《旁觀者》(The Spectator)等刊物。——譯者注
[30] 羅傑·德·柯夫雷(Roger de Coverley):雜誌《旁觀者》(The Spectator)中的一個人物,是生活在英國安妮女王(1665—1714)統治時代的一名鄉紳,一個討人喜歡又有些傻氣的人。——譯者注
[31] 亞里士多德(Aristotle,公元前384—公元前322),古希臘哲學家,主要著作有《形上學》《物理學》《論靈魂》《尼各馬可倫理學》《政治學》《詩學》等。——譯者注
[32] 瑪土撒拉(Methusalah),《舊約》人物。《創世紀》僅在描述人類祖先世系時提到瑪土撒拉,說他是亞當與夏娃在兒子該隱殺死亞伯一百年後所生的賽特的第六代孫,在世969年。——譯者注
[33] 弗雷德里克·威廉·桑德森(Frederick William Sanderson,1857—1922),英國教育學家,1892年擔任昂德爾公學校長,直至去世。他是一名教育改革家,曾在奧多中學和達利奇學院(Dulwich College)實行過創新性的工程教育項目。
[34] 馬拉松戰役(Battle of Marathon),希波戰爭中的一次戰役。公元前490年發生在阿提卡半島東北部的馬拉松平原。雅典人大敗波斯侵略軍,後者最終撤退。——譯者注
[35] 盧克萊修(Titus Lucretius,約公元前99—約公元前55),古羅馬詩人、哲學家。所著哲學詩篇《物性論》在古代和中世紀曾被列為禁書。——譯者注
[36] 塔西佗(Publius Cornelius Tacitus,約55—約120),古羅馬歷史家。歷任保民官、執政官、行省總督等職,主要著作為《編年史》和《歷史》。——譯者注
[37] 托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1588—1679),英國哲學家和政治家,著有《論物體》《利維坦》《論人性》《論社會》。——譯者注
[38] 約翰·洛克(John Locke,1632—1704),英國哲學家,在教育上,主張培養具有「文雅態度」和「善於處理事務」等品質的紳士。主要著作有《政府論》《教育漫話》《人類理解論》等。——譯者注
[39] 喬治·貝克萊(George Berkeley,1685—1753),英國哲學家,著有《哲學紀事》《人類和知識原理》等。——譯者注
[40] 大衛·休謨(David Hume,1711—1776),英國哲學家、歷史學家、經濟學家、美學家,著有《人性論》《人類理智研究》《道德原則研究》等。——譯者注
[41] 詹姆斯·穆勒(James Miu,1773—1836),英國哲學家、歷史學家、經濟學家,著有《政治經濟學原理》《人類精神現象分析》等。——譯者注
[42] 西塞羅(Cicero,公元前106—公元前43),古羅馬著名政治家、演說家、雄辯家、法學家和哲學家。公元前63年當選為執政官。——譯者注
[43] 馬丁·塔珀(Martin Tupper,1810—1889),英國作家、詩人,著有《眾所周知的哲學》。——譯者注
[44] 泰倫提烏斯(Terentius,約公元前195—公元前159),古羅馬喜劇作家,現存《婆母》《閹奴》《兩兄弟》等6部喜劇,大多根據古希臘後期喜劇作家米南德的作品改編而成。——譯者注
[45] 普勞圖斯(Plautus,約公元前254—約公元前184),古羅馬喜劇作家,相傳寫有一百多部喜劇,現存有《一罐金子》《孿生兄弟》《俘虜》和殘篇《吹牛軍人》《驢子》等20部。——譯者注
[46] 謝里丹(Sheridan,1751—1816),英國劇作家,出生於愛爾蘭都柏林。共寫劇本7部,多為喜劇,著有《造謠學校》《批判家》等。——譯者注
[47] 狄更斯(Dickens,1812—1870),英國作家,作品包括《匹克威克外傳》《董貝父子》《大衛·科波菲爾》《荒涼山莊》《艱難時世》《雙城記》等。其作品是英國現實主義文學的重要代表。——譯者注
[48] 《新約全書·啟示錄》將巴比倫描繪成一個女人,暗指先知時代世界的首都羅馬。——譯者注
[49] 華茲華斯(Wordsworth,1770—1850),英國詩人,湖畔派代表,1843年被封為桂冠詩人。1798年與柯勒律治共同出版《抒情歌謠集》,代表作有長詩《序曲》,組詩《不朽頌》《露西》,抒情詩《孤獨的割麥人》等。這裡引用的詩句出自他的《勸友詩》,詩篇大意為勸告人們放下書本,走進自然,因為自然是最好的老師。一心埋頭書本,反而「謀殺」了自然之美。——譯者注
[50] 希羅多德(Herodotus,約公元前484—公元前425),古希臘歷史學家,西塞羅稱其為「歷史之父」。有名著《歷史》(《希臘波斯戰爭史》,9卷)傳世。——譯者注
[51] 吉爾博特·默雷(Gillbert Murray,1866—1957),英國古典文學學者,古希臘戲劇大師埃斯庫羅斯、索福克勒斯、歐里庇得斯和阿里斯托芬的劇作經他翻譯後,在現代舞台上重新獲得歡迎。——譯者注
[52] 普魯塔克(Plutarch,約46—120),古羅馬時期希臘作家。代表作《希臘羅馬名人傳》,共50篇,其中希臘和羅馬名人傳各23篇,彼此對照,成為歐洲傳記文學的先驅,為研究古希臘、古羅馬歷史提供了重要資料。——譯者注
[53] 馬塞盧斯(Marcellus,公元前268—公元前208),羅馬軍事領袖,五次當選羅馬執政官。根據普魯塔克的記載,公元前212年,馬塞盧斯攻下阿基米德居住的古希臘城邦敘拉古(Syracuse)。混亂之中,一名羅馬士兵找到阿基米德,要求他去覲見馬塞盧斯,但當時阿基米德正在思考一個數學問題,於是拒絕了他的要求。士兵一怒之下將他殺死。對阿基米德的死,馬塞盧斯非常憤怒,因為他本欲善待這位天才。——譯者注
[54] 阿基米德(Archimedes,公元前287年—公元前212),古希臘學者,發現槓桿定律和阿基米德定律,引入重心的概念,並提出精確確定物體重心的方法。羅馬進犯敘拉古時,他應用機械技術來幫助防禦,城破後被害。著有《論球體和圓柱體》《圓的測量》《論浮體》等。——譯者注
[55] 托馬斯·希斯(Thomas Little Heath,1861—1940),英國數學家、古典學家、數學史家、翻譯家。——譯者注
[56] 歐幾里得(Euclid,約公元前330—公元前275),古希臘數學家,著有《幾何原本》13卷,是世界上最早的公理化數學著作。——譯者注
[57] 賀拉斯(Horace,公元前65—公元前8),古羅馬詩人,主要作品有《歌集》4卷,《諷刺詩集》2卷,詩體《書簡》2卷。
[58] 九點圓,在任意的三角形中,三邊的中點、三條高的垂足、三條高的交點與三角形頂點連線的中點,這九個點共圓,通常稱這個圓為九點圓。——譯者注
[59] 兩解情況,指在給定條件下,三角形會有兩種解法的情況。——譯者注
[60] 笛卡爾(Descartes,1596—1650),法國哲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家、生理學家,解析幾何的創始人。主要著有《形上學的沉思》《哲學原理》《論世界》等。——譯者注
[61] 愛默生(Emerson,1803—1882),美國散文家、詩人。作品有《論文集》《代表人物》《英國人的性》等。——譯者注
[62] 洛厄爾(Robert Lowell,1917—1977),美國詩人,20世紀60年代後在哈佛大學任教。詩集《威爾利老爺的城堡》和《海豚》獲普利茲文學獎。——譯者注
[63] 朗費羅(Longfellow,1807—1882),美國詩人,曾留學西班牙,長期在哈佛學院(今哈佛大學)任教,主要作品有詩集《夜吟》《奴隸之歌》《候鳥集》《伊凡吉琳》《邁爾斯·斯丹狄士求婚記》。——譯者注
[64] 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1842—1910),美國哲學家、心理學家,實用主義主要代表之一,機能心理學創始人之一,哈佛大學醫學博士。歷任哈佛大學、英國愛丁堡大學教授。——譯者注
[65] 引自英國詩人雪萊(Shelley,1792—1822)的《希臘頌》。——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