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亭存稿 · ●矯亭存稿卷之五

方鵬 《矯亭存稿》
崑山方鵬著 弟鳳編 雜著 一二四五述 弦溪說 約齋說 雙節說 東泉說 范玉睿字說 張生字抑甫說 二孫字說 續觀感錄引 責備余談引 紀元要覽引 書王忠文公文集後 跋賀克恭先生詩 跋朱氏家譜後 跋改亭奏草 跋河梁贈別卷 歷代聖賢圖像跋 黃司馬像贊 王可儀像贊 自贊 瑞芝頌 壽心遠吳封君八十頌 王侯考績頌 三貞祠銘 矯亭箴 戒四蟲文 祭劉文簡公 祭邵母太淑人 祭座主太宰王公 祭梁有松 赴浙祭先考妣墓 赴召祭先考妣墓 ○一二四五述 昔者聖人之明道也以八而名卦以九而敘疇以六而制禮是皆必然之理自然之數有不可以加損焉者迨夫楊子以三邵子以四周元公以一二五則各因其所見而異同焉若今函谷許子一二四五之數又異乎三子之撰矣函穀子之言曰天下之道一二四五而巳一者太極也二者陰陽也四四象也五五行也非二則無屈伸往來之機非四則無變化生成之漸非五則無生克制化之妙故陰陽為綱四象五行為目而太極無不在焉一者性也二者仁義也四四德也五五常也陰陽在人為仁義四象在人為四德五行在人為五常故仁義為綱四德五常為目而性無不在焉鵬聞之作而嘆曰大哉道乎惟天全之惟人軆之故合天人以言道見道之出於天混理氣以言道見道之不離乎氣視周子則補其四視邵子則益以五而楊氏不足論矣吾聞函穀子閒居而靜養者十有七年惟閒也故工夫密惟靜也故志氣清宜其獨見之真固不敢以求異而亦不欲以苟同也蓋將以明道也有志於斯道者當自得之矣所著易參詩考性學編中庸本義圖書管見太極圖論道統源流諸書皆足以羽翼斯道而得於是數者寔多雲 ○弦溪說 黃君宗達號弦溪甲曰君家於溪上潮汐過之其形如矢其勢如駛故云乙曰不然君之性于于如也其應事徐徐如也取古人佩弦之義故云予曰皆是也而乙有警策之道焉夫人受陰陽二氣以生其間剛柔合德者惟聖人焉爾其次不偏於剛則偏於柔與其偏於柔也無寧剛乎周子論剛之善其目有五柔之善有三均是偏也而善有多寡之殊亦可見矣故易之旨寧為嗃嗃毌為嘻嘻也書之旨寧以威克愛毌以愛克威也孔門之徒寧為顏之徤曾之毅毌為求之□予之寢也皆此意也是故以直勝枉以斷勝疑以勁勝隨以急勝緩皆弦之義也君聞之喜且曰予將有遠行以司刑為軄何以贈我予曰毌怠若事毌宿諾毌留案毌滯獄亦弦之義也雖然直可也絞不可也斷可也愎不可也勁可也暴不可也急可也躁不可也周子不云乎剛柔善惡中而巳矣矯其偏以就乎中可也矯之甚以過乎中不可也作弦溪說 ○約齋說 鵬也多言見吾友張君文儀之默也則赧然以慚又好動見君之莊也則惕然以警又好隨見君之獨立也則悚然以懼初謂君德性之夙成也退而考其□齋之意則又知學力之到而不徒天質之美矣約也者不侈然以自放之謂也默也莊也獨立也皆不自放之驗也其為邑長州牧也猶布衣時也處案牘旁午之間猶燕居也當歌酒歡酣之景猶平旦也若君者真可謂日就規矩矣其寡過矣乎夫柳下惠邵康節聖賢之徒也孟氏程氏皆以不恭責備之二子豈不恭者哉柳主和邵主樂和則易至於流樂則易至於縱恐其末流之弊或至此耳二子且然況其次者乎故記禮者既曰中心之和樂必先曰外貌之莊敬斯為無弊矣文儀以之抑又有說焉古之人有以韋弦為戒者矣蓋各因其性之所偏而為是矯揉克治之功耳君之性既近於約而為學又主乎約與韋弦之義若不同焉是故君子之為學也毅而不弘則隘嚴而不泰則拘節而不通則苦故有收斂檢束之工夫不可無寬洪含蓄之氣象有切實簡要之程度不可無高明廣大之規模以君天資學力必造於是而無難者茲備論之固講學之道當如是也 ○雙節說 左方伯上饒鄭公以其曾大母祝大母劉雙節集示予與二客讀之既評曰二母孰難甲曰祝為難祝之齒少於劉祝之子穉於劉之子乙曰不然劉為難姑□而病子弱且貧焉非劉孰養之又孰成之予曰皆難也杵臼之死先於嬰君子不以其為速同歸於義也許遠之死後於廵君子不以其為緩同歸於忠也二母之所遇若稍不齊然孤標勁操足以扶世教而勵習俗者同歸於節也曾何可軒輊其間哉及讀公高大父楓林先生家訓惓惓以嚴閨門與擇婦為急則二母之所以自立非皆性然也蓋得於濡染之素耳是故君子修其身以教於家其効大其澤遠一節立而四維張不亦大乎尚有典刑爰及苗裔不亦遠乎然則鄭氏之於先生雖世祀之可也 ○東泉說 朱君懋魯判沂州半山翁之仲子也其貌偉然而不可狎也其自治卓然而不苟也其應事處物整然而不亂也君子曰半山之目瞑矣以東泉自號其義有二焉嘗以書告予請為之記大意以為性之在人猶泉之在山也性必發而為情猶泉必行而東注于海也情或盪焉性斯鑿矣猶泉失其故道倒流旁溢漫不知其所歸也故必順而循之謹而防之約其情使合於中期不鑿吾之性而巳是則曾有志焉而未易與也此一說也我朱氏之來尚矣孝友浚其源睢陽導其流至於秘閣渡江而東其派益衍自宋迄元沿及 國朝彌久益盛逮我先君流風未遠於是迓而承之引而長之使君子之澤歷百世而不斬王明之福滋萬化而無窮則曾也不敢不勉此又一說也夫由前之說是謂存省之功其為道也大而難由後之說是謂繼述之孝其為事也切而易然既有志焉則亦何難之足憚耶先盡其所易而後馴致其所難駸駸乎有罔覺之妙矣吾聞君子之為學也本之性情而極於位育始乎孝弟而通於神明何莫而非吾儒分內事哉顧人之立志何如耳 ○范玉睿字說 天以二氣化生萬類其出也不齊其運也不息勢不能無偏焉故德性渾全陰陽合德者在人惟聖溫潤而栗然者在物惟玉外此而不偏者吾見亦罕矣夫物吾末如之何也而人則有善變之道焉可不學乎故學者所以變化氣質也范生璇卜日而冠姻友鄭子勉請字於予生之父嘗從予游生又從吾兒游況名之者吾先禮部也夫安敢辭按璇之為字從玉從睿蓋玉之美者也合而字之曰玉睿且進而勉之生之為性大抵栗然之意多而溫潤之意少佀未可以比德於玉寧不思所以副其名耶夫儼威嚴恪可以臨下而事上則乖稜角峭厲可以律巳而待物則忤強毅固執可以處常而應變則拘此皆周子所謂剛善而未得其中者也於此有善變之道焉亦曰學而巳耳必化導於父師漸磨於朋友和養於簡編琴瑟克其有餘濟其不足以去其偏而就乎中使氣象從容查滓融化極其至可以為聖其之為賢又其次亦不失為吉人矣雖然人不能無偏也偏於剛猶可立也偏於柔不可為也剛則堅忍負荷更能以柔克之吾道有望焉柔則志懾而氣餒聖門之所棄也剛則碔砆猶類玉也柔則泥塗焉耳生或過聽予言而反之一切為頹惰委靡之習亦為不善變矣 ○張生字抑甫說 初張半閒氏二子詔誥俱游邑庠誥尤朴茂御醫盧君宗尹擇焉以其女妻之生其子也誥既不祿生知自厲水部晉君邦彝擇焉以其女妻之大婚甫期元服斯稱詔奉吾姊之命來請其字予字以抑甫且為說曰昔者時鳴謂生必亢而宗昌而家也名之曰懋隆皆盛之義也夫物理忌盛人道惡盈陽亢而悔陰疑必戰考諸易可見矣生乎時鳴懼爾之弗振也故進之予懼爾之弗戒也故抑之然抑之所以求進也知戒所以能振也弗過於盛所以保其盛也故昌黎諱愈而字退考亭諱熹而字晦二子且自抑而況於生乎是故聖賢有成法焉德盛而禮益恭道尊而心愈下行危而言則遜學成而執尤卑皆自抑之道也生勉乎哉或曰子之於生也莫益之或抑之豈孔門與進之意乎予曰吾以韓子朱子望之其為益也孰大於是是為說 ○二孫字說 我上世莫知其始其可知者七世祖萬三府君仕元為海運提領入 國初次子代之以貲雄一鄉洪武中藉沒其產舉家戍邊六世祖德乂翁與弟柝居不與其難自是晦跡田畝樹德滋善每歲旦輒持千錢詣里胥為壽曰無以擾也如是者累世不識城府三□至吾祖槐庭先生始讀儒書教授鄉里以高年懿德與鄉飲錫章服吾父節庵先生少習舉業長啚用世遙請致仕弗獲大展乃以遺書授吾兄弟吾兄弟授之策築策子世儒築子元儒命守家學毌敢荒墮吾弟時鳴曰二小子冠室甫期兄請命之字且教之予曰世儒之敦重近吾祖元儒之英發近吾父然徒有以近之而未知所以肖之也二小子其思之昔我槐庭先生宅心以仁檢身以禮言簡而行飭色莊而氣和有儒者之行歷代之史百家之詩誦之若流應之若響有儒者之學咨爾世儒盍思所以肖厥高祖乎節庵先生明決足以察理精勤足以立事剛介足以厲俗得吾道之勇真足以銷天下之詭義足以輕天下之利得吾道之貞咨爾元儒盍思所以肖厥曾祖乎謹字世儒曰思高元儒曰思曾各有所思亦互言之耳夫世繼也元大也吾祖吾父不冐儒之名□真得儒之實二小子思欲繼之又欲大之其責難其任重矣嗚呼可不念哉可不懼哉 ○續觀感錄引 國初周是修先生嘗褒古今忠孝節義若干人曰觀感錄無何以身死國錄竟弗傳君子惜之鵬每讀書見所謂忠孝節義者續而傳焉所以成先生之志也□三代以上及事跡顯顯著聞者不錄漢唐以來卑□下吏女婦廝役或優伶夷虜人微而事隱散見雜出於紀傳非世所恆見者則錄之所以見人性之皆善夫人可以觀感而興起以趨於天理民彝之正使三綱不淪九法不斁則於 國家崇化導民之意未必無補而先生忠魂義魄亦將慰於地下矣 ○責備余談引 賢知者吾道之所由賴也而孔子論道之不明不行首歸咎於賢知之過何哉蓋其立言制行足以激頹風勵敝俗驚動當時而興起後世矣然或不近於人情不合乎中道者往往載諸典籍學者喜其說之高跡之奇也而誤效之則其害豈淺淺哉鵬不自量敢直指而極論之以自附於春秋責備之意蓋有不得已焉者爾雖然數其事而責之者其所善者多矣讀□不可以其一言一行之失而遽忽之也 ○紀元要覽引 近世紀元之書無慮數家求其備而無遺精而不謬者鮮矣鵬讀禮之暇僣為是編以授兒輩試一展覽上下數千百年興衰治忽正閏之跡巳可槩見至於國家規模氣象獨盛千古又臣子所當鋪張揚厲者固不獨此而此其一也蓋前代以一君而數改元我高皇創製之善惟即位紀元而巳前代以數國而同僣號 今天下一統之大惟稟朔修貢而已若此者雖三代猶有愧色 【 羿浞其和之類】 況其下乎此區區編次之微意不特懲干德之問而為覩記之資也覽者於此有見焉則尤得其要者矣 ○書王忠文公文集後 右義烏王忠文公文集若干卷吾友祝君鳴和之所刻也刻之云何匪徒為其文為其人耳昔我皇祖龍興英賢井汲或以文章顯或以節義著兼之者其公乎學純而行端志偉而氣壯惟純也故其說邃以精惟端也故其辭嚴以整惟偉且壯也故其深長之思雋永之味浩然而不窮充然而有餘焉窮鄉晚進雖未知公死難之詳然即斯集而讀之則其所謂節義者可以因文章而槩見矣故曰刻斯集也為其人匪徒為其文也間有一二為錄者所誤鳴和屬予校正之謹綴數語於末簡以致區區景仰之意雲 ○跋賀克恭先生詩 同年友馮君伯順言簡而有倫行方而不矯意其為有道者且必有所授也間出其鄉先生賀公贈君之詩示予而後知其果有所授焉者矣先生諱欽字克恭詩後所謂醫閭山人其別號也以道學鳴於齊魯之間天下慕之久矣茲得觀其手澤獨何幸歟近時學者務為高遠玄虛之論各立門戶互相標榜宗陸氏而抑考亭喜頓悟而厭誦習深為吾道之病先生此詩惓惓以別立蹊徑為戒豈逆知有今日末流之弊而預為之防耶君當敬守其說而力行之勿為眾論所淆可也 ○跋朱氏家譜後 崑山朱氏始於孝友盛於睢陽分於南渡此譜則澤民先生季子蒙吉所著裔孫希顏所藏蓋摹本也字久脫誤予謹按存復齋集而訂正之然自復吉以下文既不完事多失實希顏更加詳定而足成之可也嗚呼其敬念之哉 ○跋改亭奏草 言路開則治塞則亂世之怕談也言官為朝廷耳目則治為大臣爪牙則亂愚之獨見也方權奸柄用則從而附之以傷善類及其既敗則又從而攻之以滅其跡而天下之事去矣宋紹聖紹興之禍可鑑也嗚呼果皆若人則國家何賴哉嘗讀時鳴所謂改亭奏草而有感焉巨璫方貴用事時宰自負擁立之功夫人甘為之役而時鳴乃抗章論之是豈為人爪牙者哉故善觀世道者不必問言路開不開但觀居言路者何人不必問其人敢言不敢言但觀所言者何事則天下治忽亦於是乎可考矣 ○跋河梁贈別卷 予昔家食時典學使者以松易學之無傳也檄郡守延予往授之易既竣事顧學士清錢殿撰福及諸縉紳咸有贈章致期待之意至於今襲而藏焉姻友朱君懋功出示此卷乃吾昆士夫贈別其館賓四明邵鳳山之作若朱太宰懋忠顧宮詹九和所以期待鳳山者猶松人之期待予也雖然予何足道哉昔焦千之客於歐范景仁客於薛雖事佔畢隱然巳負天下之望鳳山尚友斯人庶不負諸公期待之意矣 ○歷代聖賢圖像跋 楊君文遠訪予於吳淞之上手出一卷題曰歷代聖賢圖像先後失倫真贗莫辨且匪人亦廁其間因語之曰是卷當分為三羲農黃帝少昊顓頊帝嚳堯舜禹湯文武皋陶稷契伊傳周呂孔子以至濂溪二程張邵司馬龜山朱子南軒東萊二蔡真西山許魯齋凡三十四人自為一卷仍其舊題漢高文景光武明章先主唐高祖太宗玄憲宣宗宋祖仁孝寧宗凡十六人自為一卷題曰帝王遺像倉頡老子屈原子房仲舒東方朔司馬遷子陵孔明羲之淵明昭明房杜李靖敬德文中子狄仁傑姚宋李杜子儀真卿韓柳郊島樂天包拯蘇黃劉雲莊凡三十三人自為一卷題曰名賢遺像若夫項羽曹操楊雄司馬懿劉裕蕭衍李績武后李後主諸人則削而去之可也文遠曰諾予惟君子尚論古人聞其風且知興起況見其像乎故觀聖賢之像者必有尊敬之心曰吾道之所系也觀帝王之像者必有欣慕之心若親見之以與有為也觀名賢之像者必有仰止之心曰吾之所當尚友也然則文遠之收是卷豈特為玩好之具哉蓋將傳示子孫使之有所興起云爾漫書其後而歸之 ○黃司馬像贊 毅然之色見之者自失鏗然之聲聞之者若驚不可撓者稟乎氣之正不可凂者合乎道之清朝虀暮鹽淡而不厭也左圖右史老而不倦也節以裕民繭?之弗忍也晦以藏用文繡之弗願也吁嗟乎公蓋幾乎汲孺之直原思之狷也 ○王可儀像贊 此吾友王可儀之像也人見其外之癯而不知其內之腴也人見其跡之迂而不知其心之劬也人見其被褐而趨不知其為章縫之儒也人見其僦屋而居不知其為堂構之儲也蓋不知者人也其知者予也所以歷歲寒經事變彌久而不渝也 ○自贊 繄人龍而文虎彼狂者之自負惟規員而矩方乃儒者之怕度顧小子之何人肆俛焉而慕古願執鞭於考亭敢希蹤於同父念飽暖以自安忍草木而俱腐爰矻矻以窮年徒區區而奚補覩茲貌之不揚知予心之獨苦 ○瑞芝頌 【 並序】 癸未之歲應鍾之月南汀賴公游息之所瑞芝生焉縉紳舉酒屬賀公曰此國之瑞也恩何足以當之予嘗覽其自賦有三善焉有而不居德之謙也美而不溢情之正也歸德於 上忠敬之至也是可以傳矣為之頌曰 於赫天人感應如響福善殃惡厥類不爽無施不酉?州有種斯獲以昌而家以永而國福之將來不驟不愆神之報之有開必先岐鳳興周洛龜啟夏夢葉傳岩卜符渭野 真主御歷萬化維新妙簡在位矧茲近臣有美賴公三閩孕秀勵行績學在 帝左右 帝曰往哉保我東鄙海波不揚越人奠止越人奠止士頌民歌協氣嘉生熏為大和地不愛寶產此佳植玉雪清芬雲霞秀色后土滋息靈物護呵公樂且□□來摩娑邦人填觀曰公之瑞瑞不虛生應必以類公不久留將歸自越入贊帷幄出秉節鉞公曰小子何德以將孰非王土 天子之祥大肆厥辭鋪張 聖德冩之琬琰昭示無極 聖壽萬年公亦多祉我揄楊之敬授太史 ○壽心遠吳封君八十頌 封主事心遠吳公祠部郎中克學之父大宗伯□溫之季父也今年壽躋八十謹綴菲辭用彰盛美 凡厥有生降衷於天豐此嗇彼罔?其全睠惟吳公有德有齒兼有諸福遐不樂只其德維何率性任真以道獵智以禮檢身其齒維何躋於大耋氣象春陽風神玉雪其樂維何有子國士發解一人薦登顯仕亦有從子為時名卿學成行尊伯仲齊聲其福維何曰富與貴處盈若虛而弗為累山巔水涯可舫可□人之望之列仙之儒其室孔邇其心則遠夢揖羲皇神遊閬苑 天子明聖憲老乞言必有弓旌賁干丘園羽儀於漸高尚於矗公雖不出世則有補家慶益衍 國脈彌長勿替引之永保無疆 ○王侯考績頌 昆令王侯將考績北上里中父老謁予文贈行為之頌曰 惟天造物以涵以噓日月之晅雨露之濡豈無雷□亦有冰霰茲不可常僅一再見有美王侯藹然如春制之以義主之則仁相彼閭閻婉婉赤子父干母坤與吾同體孰有瘡痍吾往拊之孰有寒飢吾往哺之何忍爾傷我膚我發何忍爾餕我膏我血舍爾桎梏□我帡幪黽勉三年勞勤厥躬侯之去矣實系我思□之來矣盍示我期載錫多男載錫多壽引之申之□天之佑 ○三貞祠銘 吾昆多貞婦然李之節薛之烈黃之孝尤顯顯者且無後故有司特祠祀之郡守胡侯題其額曰三貞夫貞者事之干也三氏者不同道貞則一以貫之宜其各有以自立矣易曰恆其德貞婦人吉三氏之謂歟茲因王隱君之請為之銘曰 大明當天 真人御歷華統方亨胡運斯訖聲教誕敷習俗丕變矧茲巨邑舊稱文獻君子信道小人革心爰及閏門動罔不欽水氓之妻薛氏之子抱義而生懷仁而死亦有周婦神明所扶夙夜匪懈以療其姑節烈與孝是謂三貞執德不回有志竟成有嚴廟貌玉山之下以屍以祝以勸來者惟茲巨邑貞人寔多祀其最顯以例其它太史勒文邦侯命額樹厥風聲過者必式法施於民祀典攸宜凡百君子視此女 ○矯亭箴 予有六病傷生伐性有善醫者曰矯斯勝暴則矯之以和狂則矯之以敬褊則矯之以容躁則矯之以靜露則矯之以默懦則矯之以勁但當矯以就中不可矯而過正守一字之秘方來百福之類應 ○戒四蟲文 【 有序】 虎狼蛇蠍人知避之至於蠅蚊鼠蚤為物甚細易而忽之者眾矣夫天下之事敗於易天下之禍生於忽惟其易之是以忽之故張柬之忽三思趙汝愚忽?????冑皆易之於始而遂不能制之於終也始而蠅蚊終為虎狼始而鼠蚤終為蛇蠍嗚呼可不懼哉聖人系夬之彖以五君子而去一小人猶必呼號愓厲不敢易亦不敢忽也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山中無事戲作戒四蟲文以警小人使不得稔其惡亦以曉君子不可以易而忽之雲 有物有物其名曰蠅詩人用剌賦客雲憎廣廈細旃大人先生坐講唐虞諸生在庭何物麼麼便捷浮輕遽集於此遶我營營有虩在傍窺伺甚明彼狂不知意氣滿盈忽攫而去遂喪其形先生見之三嘆而興有物有物其名曰蚤口利而饞性躁而狡跳躑不常出沒甚巧方處於裩忽騰於繰我將捕之蹤跡巳杳曰蟣與虱厥類不少彼但蠕蠕爾獨擾擾我將諭之柰何弗曉至陋極微胡足深較 有鼠有鼠內?音吉??外黷戟如其須突如其目陰晦則出陽明則伏亂我籩豆污我裀褥主人不堪厲聲叱逐彼肆其丑??乖踉蹢躅嘖嘖其聲張牙鼓毒家人驚疑以禳以祝主人聞之大笑捧腹鼠輩安能為我禍福□呼徤奴遶我牆屋灌之熏之以示顯戮自是帖然坐享百祿妖不勝德於焉可卜 有蚊有蚊眇然其軀稍大而繁淮揚之區露筋烈□死於道隅不戒舊惡敢來侮予既闖我室復窺我幮乘昏伺暗無異穿窬嗟爾小丑厥賦何愚赫日炎天苟活須臾策策秋風吹我屋廬死期將至可悲可吁 ○祭劉文簡公 惟公毓秀三川馳聲四表甲第蜚英詞垣發藻 天子曰來爾教吉士文衡爾持天曹爾貳進於秩宗登於太宰樂此留都迴翔數載穆穆 真主啚任老成入掌 帝制以贊中興哀訃忽傳 帝為震悼曰簡而文君子之道錫茲美諡言歸其喪凡我故吏同是衋傷吁嗟乎公今不可作遺我典刑有德有學公形巳化公神不死拜使緘詞聿來鑒只尚饗 ○祭邵母太淑人 事親之道孰腆孰豐必曰祿養亦曰貤封然三牲五□徒以侈於外不若以善養者足以慰其中重恩累錫榮之為有限不若立身行道者顯之於無窮婉婉夫人秀毓靈鍾篤生令子是曰泉翁衣冠之表文章之宗可謂鄉之大老國之巨公其事夫人也祿養善養既無不備而榮之生前顯之身後者又無不隆使天下稱之曰此泉翁之母也何其光大而尊崇且夫人淑德懿行若考見之無從然仰千尋之木者必究其所植之地覩萬鈞之器者必原其所冶之鎔不知其母視其子自足以槩見其始終矣某等本吳鄉之□進慕冉涇之高風采溪毛以式薦聊以展其微悰尚饗 ○祭座主太宰王公 公以 簡命校士南畿懸鑒持衡鬼神臨之不斐之文誤蒙甄拔公曰爾來傳我衣缽及歸於朝廷譽縉紳藉手見 上自謂得人叨忝釋褐公聞而喜緘書教誡有進母止茲蒞越城公巳上仙未報恩私我心缺然何以報公確持晚節仰高門牆無敢自絕公形歸土公神在天聿來顧歆慰我勤惓尚饗 ○祭梁有松 君死曷悲吾生曷喜口??彼俗士愛生惡死憂勞坎坷處世實難曾不如君死之為安離茲濁世萬慮俱息如夜而寐如冬而蟄顧茲朴朴吾何以休安得羽化從君而游尚饗 ○赴浙祭先考妣墓 哀哀考妣起家迍邅生我教我辛苦萬千濫登科甲叨綴官聯祿不逮養抱痛終天茲值外補假便東旋式增杯土告祭墓前鵬為善不力立志不堅動違先訓行巳多愆自茲以往勇改速遷祗奉遺體以畢餘年設移晚節自負厥言他日何面敢見九泉尚饗 ○赴召祭先考妣墓 維年月日具官孝男鵬敢昭告於顯考贈禮部主事節庵府君顯妣封太安人朱氏之墓曰念昔小子典學西藩色不在我力疾而還耕田讀書無往不適出處之際幸無愧色撫臣廷臣薦者相繼 天子曰俞用以不次宮坊翰苑仍賜金緋殊恩異數里巷騰輝顧鵬何人敢當斯遇人以為喜我以為懼寔由 考妣積善累仁儲祥衍慶及我後人卜日屆行來告於墓手加一抔不勝永慕尚饗 矯亭存稿卷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