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的七盞明燈 · 第一版序

本書是根據作者在寫作《近代畫家》第三卷的某一章節時，所作的一些記錄寫成的。我本想寫得更長一些，不過假使出版再進一步推遲的話，其用途也就會跟著減少，這樣花費就會事倍功半，得不償失。儘管書中的細節均系作者個人觀察所得，不過即使是經驗豐富的建築師，也會覺得其中的一些觀察結果頗有價值。但就觀察形成的觀點而言，肯定會有人指責我胡說八道，對此我必須做好準備。像我這麼一個從未實踐過我所談論的藝術的作家，語氣難免教條，內容也幾乎難免外行。不過有時候人們卻因感受太深切而難以沉默，太強烈而不至於犯錯。我曾經不得不大放厥詞，也曾經因為心愛的建築被毀壞或忽視而痛心不已，因為那些不喜歡的建築被建造出來而痛苦不堪，從而不能冷靜謹慎地批駁那些建築原則而又不至於言辭過激――這些建築原則被一部分人嘲笑，而另一部分人則又作為綱領。另外，我在論述建築原則時，也不夠謹慎，使得自己顯得過於狂妄，這是因為我在批駁和質疑我們的建築體系時，感覺到凡是積極的觀點，儘管這樣那樣的錯誤多不勝數，卻皆有其可取之處，就如同沙漠邊緣的雜草也自有其用處一樣。 書中的插圖因為匆忙而不夠完善，在此謹向讀者表示歉意。我因為手頭還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僅僅想用插圖來說明我的意思。然而有時候甚至連這麼一個目標也不能實現，而文字一般又在插圖完成之前完成，有時候把某個特徵幼稚地描述為崇高或優美，而到了圖上卻成了一個墨團。在這種情形下，倘若讀者能將讚美和實際建築聯繫起來，而不是插圖聯繫起來，我將不勝感激。 到目前為止，這些插圖儘管粗糙，卻很有價值。它們有的臨摹於現場，有的則是在我的督導之下，通過對銀版照相的照片進行放大和修改得來的（插圖九和十一）。不幸的是插圖9描繪的是一扇窗子，由於太高，所以即便使用了銀版照相術，也顯得模糊不清，因此我無法複製其鑲嵌裝飾的細節，尤其是窗子周圍的部分。在我的想像當中，實際窗子的周圍應該是浮雕的形式。 為了起到說明的目的，我們在插圖中把總的比例精心保留了下來，井狀通道的盤旋次數也一一數清，其總體效果也儘量接近實物本身。其餘部分我則精確到石頭上的裂縫，甚至裂縫的數目，而且儘管繪畫本身的不精密，另外在如實刻畫古典建築時，必須表現出的如畫特徵可能會降低建築真實性的可信度，但是建築本身的真實性卻不容置疑。 在本書的幾個例子中，我們給出了剖面圖，儘管其字母標註體系似乎有些含混，但是總體說來卻很方便。表示任何剖面方向的線條都被標明，倘若剖面V是對稱的，則線條用一個字母a來表示，而剖面本身則在字母a上面加一條線。倘若剖面是非對稱的，其方向則用兩個字母a和a2分別表示兩端，而實際剖面則在對應端分別用字母a和a2上面加一條線來表示。 讀者也許會感到驚奇，書中引用的建築竟然會那麼少。不過有一點必須要牢記：以下各個章節並非有關歐洲建築的專著，而僅僅想提出一些原則，每個原則僅僅用一兩個事例加以說明。書中所舉事例通常是從我最喜歡的建築中採擷得來的，或者是從在我看來沒有得到恰當描述的那一類建築中採擷得來的。儘管那樣做不如親自觀察得來那麼準確和肯定，不過我本可以完全利用埃及、義大利或西班牙的建築對這些原則一一加以說明的，而不必將讀者注意力導向義大利的羅馬式和哥德式建築。然而我個人的愛好和經歷卻讓我把目光投向這一系列豐富多彩而又充滿智慧的建築，這些建築遍布在亞得里亞海與諾森布里亞海之間，其兩邊一邊是雜亂的西班牙建築，另一邊則是雜亂的德國建築。作為這一鏈條的終極和中心，我首先研究了代表義大利羅馬式建築和純粹的義大利哥德式建築的瓦爾德阿諾（Val d』Arno）諸城市，代表義大利哥德式風格與拜占庭風格相結合的威尼斯和維羅納（Verona），和代表從羅馬式建築到火焰式建築的整個北方建築的魯昂（Rouen）及其相關的諾曼城市、卡昂（Caen）、貝葉（Bayeux）和寇騰斯（Coutances）。 我本希望用我們英國早期的哥德式建築提供更多的範例，然而我卻總覺得在我們那些陰冷的大教堂內無法工作；與此相反，歐洲大陸教堂的日常禮拜儀式、燈火和香菸繚繞卻使得它們非常安全。去年夏天，我走訪了英國的一些聖地。我從索爾斯伯利（Salisbury）出發，幾天工作下來，累壞了身體，這也是本書不完善、分量輕的部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