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俠女英雄2:血海仇 · 第二十回 孝感動天,來阿耨尊者惡僧剖腹,報血海大仇
天仇、若飛、猶龍、小鵑、青鸞五個小英雄火燒了道清庵,一路向四川長壽縣而去。這日到了柳家村,若飛情不自禁地喊道:「故鄉到矣!想不到一別竟已十年,光陰之速,真令人感人生之短促哩。」
四人聽了,也感慨不已。一會兒,已到院子門口,大家跳下馬背,猶龍叩門而入。不料來開的又是陸豹,一見猶龍,好生驚訝,不禁笑道:「猶龍哥怎麼又來了?」
猶龍笑道:「來的人不止咱一個,連你妹子青鸞也回來了呢。」
陸豹一聽,將信將疑,急把院子門兒大開,果見後面尚有四騎,兩男兩女,翻身跳下馬來。一個稍長的不知是誰,一個稍矮的姑娘,認得正是妹妹,心裡喜不自勝,遂高聲喊道:「妹妹!妹妹!你回來啦!」
若飛、天仇聽那個黑臉少年喊青鸞妹妹,顯然定是陸豹無疑,便招呼道:「這位想是陸豹賢弟哩!」
陸豹聽了這話,凝眸呆望良久,忽兒哦了一聲,說道:「是了,對了,這兩位咱依稀還認得,你莫非就是柳若飛兄,你莫非就是秦天仇兄嗎?」
兩人聽他說得有趣,覺陸豹性情,酷肖其父,遂彼此握手問好。這時青鸞也早上來,兄妹兩人抱在一處,各叫了一聲哥哥妹妹,卻是喜歡得說不出一句話兒。柳笛在大廳里打掃,見院子外走進這許多男女,便也奔了下來,一聽少爺和秦家少爺都已回來,便快樂得飛奔進內前去報告。這日,浣薇和香濤齊巧在上房裡和柳五兒閒談。大家一聽這個報告,都驚喜交集,正欲出外去看,早見外面陸豹伴進五個少年男女,一時忍不住都站起身子。天仇、若飛、青鸞三人是認識媽媽的,於是各奔上前,齊向自己爸媽跪下,口叫爸爸媽媽卻情不自禁地都嗚咽哭了。香濤、文卿、浣薇三人被他們孩子一哭,一時也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傷心,竟也拋下幾點淚來。陸豹在旁笑道:「如今骨肉團聚,真應該歡喜才是,怎麼大家倒反而傷心了呢?」
大家聽陸豹這樣說,方才破涕為笑。這時若飛又向柳五兒拜見,柳五兒把他納入懷裡,親熱了一會兒。若飛因問妹妹呢?柳五兒道:「萍兒剛才到你祖母房中去了。」
一語未完,只聽房外笑著嚷進來道:「哥哥回家了嗎?妹妹來了。」
說時,門帘掀處,早已姍姍步進一個麗姝,後面丫鬟扶著一個老太太,正是柳老太。若飛先向祖母拜見,然後握住了妹子的手兒,親熱了一回。小萍瞥眼猶龍也在旁邊,同時又見天仇、青鸞等眾人,好生不解,向猶龍盈盈一瞟,含笑道:「表哥怎麼又來了?」
天仇見小萍長得如此美貌,正與小燕仿佛。聽她和猶龍這樣熟悉,想著猶龍告訴假扮新娘一事,心裡早已明白,不過回憶幼時情景,自不勝感觸。當時猶龍便含笑告訴,並把妹子小鵑介紹,小萍一聽這位姑娘即是小鵑,一時表姐妹倆拉在一塊,非常親熱。若飛笑道:「妹妹,你還有一個人沒認識哩!這個人你可曉得是誰?」
小萍秋波一轉,正與天仇瞧個四目相對,一時不禁嫣然笑道:「妹子認識,這位就是天仇哥哥。」
天仇笑道:「萍妹,你還記得搬磚頭壓痛了腳尖一回事嗎?」
小萍聞說,兩頰微紅,笑了一笑,卻是含羞不答。心中暗想:天仇這話顯然他怪我負情了他,其實幼年的事情,怎麼能作準呢?況且我也沒有說嫁給你呀!一時心裡又好生為難。眾人聽天仇這樣問,都不明白,後來若飛告訴了大家方才曉得,都忍不住笑起來。柳老太便問若飛如何和天仇相遇,並問下山後的經過情形。若飛笑道:「這事情說起來話長好在時候還早,咱就詳詳細細地告訴給你們聽吧。」
說著,便把天仇下山為先遇見小蛟、小燕,因錯認識咱和小萍兩人,因此發生誤會說起,足足說了一個下午,方才把過去的事情說完。小萍知天仇已有小燕相愛,到此方把一顆心兒放下。這時已上燈時分,浣薇便攜陸豹並青鸞回家,香濤亦帶天仇回房。這裡柳笛開上飯菜,柳老太上坐,文卿夫婦坐左首,猶龍兄妹坐右首,若飛和小萍坐下首相陪,共聚天倫之樂。
光陰匆匆,若飛在家住了一月,這日,天仇走來說道:「若弟,母仇可曾忘卻?」
若飛道:「母仇如何敢忘?正欲報之耳。」
天仇道:「如此甚好,咱們今日前去如何?」
若飛憤起道:「好極!吾當告訴了爸爸,立刻同行。」
說罷,便進內相告。猶龍、小鵑在旁聽了,都說道:「咱們願一同前去,助一臂之力。」
文卿聽了,遂叮囑了一番,於是三人帶了寶劍,辭別走出,和天仇四人一同出了院子。不料在院子門口,齊巧遇見陸豹兄妹倆匆匆走來,見了四人忙問:「到哪裡去?」
若飛道:「到青峰山白雀寺找圓明僧算賬去。」
陸豹聽了,大嚷道:「師母之仇,不可不報,咱亦同去。」
青鸞亦要前去,若飛道:「你們爸媽不知能否答應?理應前去稟告一聲。」
於是六個人一同到了青鸞家裡,只見陸洪一個人坐在桌旁,正喝著酒,桌上尚攤著一堆油炸花生。一見眾人進來,便笑著叫道:「來來!咱一個人喝悶酒正在沒趣,你們快伴伯伯來喝幾杯吧!」
青鸞道:「人家要找圓明僧報仇去還來不及,哪裡有什麼閒心思喝酒哩。」
說著,便告訴哥哥和自己願隨他們同去,要爸爸答應。這時浣薇也從裡面走出,聽了這個消息,便說道:「理應前去助一臂之力,那還用問嗎?」
陸洪早已跳了起來,說道:「伯伯也跟你們一塊兒去,這個賊禿,咱真恨不得把他咬兩口呢。」
若飛一聽,連忙上前把他身子按住,婉言勸道:「伯伯,你老人家且息怒,諒這一個賊禿,咱們六個人前去,已經足夠有餘,如何敢勞伯伯大駕?你老人家還是自管喝酒吧。」
陸洪聽了,也只得罷了。於是六個小英雄向浣薇、陸洪告別走出,一路向青峰山白雀寺而去。且說若飛等到了青峰山,天仇問道:「咱們還是和他明算賬,抑是暗算賬?」
若飛道:「大丈夫做事,不用暗計傷人,還是和他言明前來報仇,也好叫他死而無怨。」
陸豹聽了,雙手一拍,笑道:「若飛哥這話令人好生痛快也。」
大家商量已定,便飛步上山,直向白雀寺里進去。當由小沙彌接見,問道:「眾位客官到此何干,可是進香?」
天仇道:「找汝大師父圓明僧而來,敢請進內通報一聲。」
小沙彌一聽,便搖了搖頭,說道:「很不湊巧,咱大師父自前月下山去後,一向不曾回寺。不知眾位找咱大師父有什麼事情?」
若飛、天仇聽圓明僧不在寺中,一時好生懊惱,搓著兩手說道:「那真不巧極了,可怎麼辦?」
猶龍道:「那麼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回寺?」
小沙彌道:「這個說不定,他老人家既下山去,一年半載,是沒有一定的。」
陸豹暗暗道:「他媽的,先燒了他的賊窠再說。」
若飛一聽,急忙阻止他說下去。和天仇暗自商量一會兒,決定過幾日再來找他。小沙彌見他們竊竊私語,好像有什麼秘密事情一樣,遂又說道:「眾位不知有什麼要緊事情?不妨告訴了小僧,且待大師父回寺,小僧可以傳與他知道。」
天仇道:「也沒有什麼大事,既然大師父不在寺里,咱們往後再來見他是了。」
說著,六個人正欲回身走出寺去。忽然又聽小沙彌喊道:「眾位且慢,咱師父來矣!」
若飛、天仇等一聽這話,急忙回眸瞧去。只見山門外面,遠遠來兩個和尚,一個臉兒清癯,手執塵拂;一個臉兒肥胖,滿腮鬍子,濃眉大眼,一副兇相。又因時正長夏天氣,他袒胸露臂,看來這賊禿正是冤家圓明僧。諸位,你道圓明僧這次出山是到哪兒去的?原來他自從被崑崙祖師阿耨尊者削去劍光以後,便回寺一心修煉,不再親近女色。果然經過八年苦功,劍光又復原了。一時想起被辱情形,十分憤怒,於是下山先到大塔寺里去找師兄廣法僧,不料一到寺中,只見景物全非。經小沙彌告訴,方知廣法僧已被秦天仇、柳若飛等一般小英雄所殺。圓明僧得此消息,正是怒不可遏,遂決定到祖師爺那兒去哭訴,謊說崑崙派人物如何和崆峒派作對,若不報此仇,崆峒派將無顏再見天下英雄了。崆峒祖師玄空道人,被圓明僧這樣一哭訴,便也激怒起來,於是便下山一行。圓明僧見祖師爺親自下山,心中大喜,遂先到白雀寺來。不料事有湊巧,若飛、天仇等正來報仇,因此便引起一場惡戰了。
話說若飛、天仇見圓明僧回寺,心中大喜,便等在大殿前的院子中。只見圓明僧和玄空道人慢步而入,小沙彌早已搶步跪倒,一面告訴:「六個英雄,正來找尋大師父,不知大師父可曾認識他們?」
圓明僧聽了,回眸向六個人呆望,卻是一個也不認識,便問:「六位姓甚名誰?不知找貧僧有何貴幹?」
天仇冷笑一聲道:「汝即圓明僧也,可還記得八年前拐騙咱的秦天仇否?咱父秦小官因你而死,今日特來報仇。」
若飛也早大喝道:「賊禿!你可認識白秋萍之子柳若飛否?小爺算定今日乃汝之死期到矣。」
圓明僧一聽天仇、若飛名字,也勃然大怒,向玄空道人說道:「殺師兄廣法僧者,正是此兩個小子也。」
說著,回眸過來帶著輕視的目光,向六人望了一眼,哈哈笑道:「大師父正欲找汝等小子,不料汝等竟自投羅網,真天意也。」
說畢,也不待他們動手,暗想:先下手為強。於是把口一張,便即吐出一道白光,向六個人頭頂繞來。天仇、若飛、猶龍、小鵑、青鸞五人一見,不慌不忙,便也把口一張,各吐劍光。只見五道紅光,仿佛五條游龍,向上直躥,和圓明僧的白光相接,頓時火星直冒。陸豹站在旁邊,竟是瞧得呆若木雞。玄空道人想不到這五個小孩子也會吐劍光,一時也勃然大怒,把口一開,也吐出一道青光。這道青光,與眾不同,圓而且粗,耀人眼目。既加入了白光一方面後,只見若飛等五道紅光,都向後而退。玄空道人的兩眼,凝望著五人,約莫頓飯時光,忽然玄空道人的眼睛裡有白線放出,竟將五個人的身子一齊綑紮起來若飛、天仇等這一吃驚,真是非同小可,不覺都大驚失色。
正在危急之間,忽然半空中飛來一道金光,加入五道紅光一方,向青光抵擋,於是眾劍光回高空上升,大戰不止。玄空道人知拐腳僧金羅漢到來,暗想,一不做二不休,何不先下毒手,殺了五人再說。於是把手掌向若飛等一揚,只聽嘩啦啦的一聲霹靂,頓時一片火光,打出一個掌心雷來。不料此雷發出後,玄空道人定睛一瞧,只見五人面前,卻是站著一個和尚,眉長垂頰,滿面紅光,笑著說道:「道友,別來無恙,此輩乃吾之徒孫也,尊駕奈何如此不顧友情,而竟下此毒手乎?」
玄空道人見阿耨尊者親自前來,心裡也吃了一驚,聽他如此說法,臉兒紅了一紅,說道:「汝之徒孫均屬無賴極矣,殺吾徒兒廣法僧,又來找圓明僧尋事,此種行為,乃汝失教之過,不怪自己徒弟作惡多端,怎麼倒反視咱無情呢?」
阿耨尊者聞說,忍不住失聲一笑,說道:「廣法僧、圓明僧之淫毒,天下皆知矣,人人均欲得而誅之。汝不明大義,溺愛庇護,不怪自己之失教,反來譏吾,豈不被天下英雄所笑耶?」
這時金羅漢也從半空飛下,玄空道人知今日之事已僵,若抗拒之,必不是對手,遂先把劍光並白線收起。圓明僧見師父收了劍光,也只得跟著同收。這裡若飛、天仇等五人因白線收去,身子恢復自由,和金羅漢也各收住劍光。玄空道人說道:「汝謂吾倆徒兒淫毒殊甚,不知有何證據。」
金羅漢冷笑一聲,說道:「一鏢打白秋萍,夜劫柳春燕,皆鐵證也。汝不信,且問汝徒圓明僧,當知之矣。」
圓明僧聞言,臉無人色,但猶強辯道:「汝崑崙派中人物,倚勢欺人,真殺不可赦也。咱久居白雀寺中,奉公守法,豈有胡為之事,汝等紅口白牙,冤枉好人,真無賴之極。師父,何必與他們多言,與彼等決一死戰可耳。」
玄空道人乃是聰敏之人,豈肯魯莽,遂即喝住。正在這時,忽然天空中又飛下兩個道者,一即峨眉山人朱非子,一即屠龍客,彼此見禮。玄空道人到此,愈加不敢動武。峨眉山人向玄空道人說道:「道友,聽咱道來,小徒秦小官被高足圓明僧所引誘,以致墮入邪道,吾可惡其行為不正,囑彼自刎而死。追其原因,皆汝高足之罪也。今小官之子天仇前來報仇,此乃理所當然之事。姑吾勸道友不必管此閒事,咱們且都回山,讓孩子們自去解決這件公案可耳!不然,彼此徒傷感情,又復何苦?吾好意奉勸,還請道友再三思之,實為大幸。」
玄空道人聽峨眉山道人這樣說,知圓明僧的行為,諒來確有不法之處。正欲答話,忽然見後面禪室之中,姍姍步出一中年婦人。阿耨尊者念聲阿彌陀佛,謂玄空道人道:「佛門清靜之地,何來艷妝之婦人?道友此次乃親眼目睹耳。」
圓明僧回眸一瞧,此中年婦人乃小翠是也,一時急得面紅耳赤,無話可說。玄空道人不覺大怒,喝道:「小子敢作惡如此,丟吾臉顏甚矣!」
說罷,只覺一陣風過,玄空道人已不知去向矣!圓明僧見師父已走,一時大驚失色,也欲借土遁而逃,誰知卻被天仇一把抓住,喝道:「汝往哪兒逃!」
圓明僧回身一推,天仇竟被推得倒退兩步。就在這時,阿耨尊者念念有詞,圓明僧的知覺頓失,呆若木雞,站在旁邊。這裡若飛、天仇、猶龍、小鵑、陸豹、青鸞六人,早已倒身下跪,口喊「祖師爺、師父在上,徒兒叩見」。阿耨尊者向眾人好好地教訓一番,方才和金羅漢、屠龍客、朱非子各自回山。天仇等跪送祖師爺走後,回眸見圓明僧猶木然而立,這時白雀寺里眾僧都跪地求饒,小翠嚇得逃進地道室去。若飛道:「罪魁乃圓明僧,與汝等無干,今後需安分守己,勿做不端之行為,饒汝等可以。」
眾僧聞言,齊呼萬歲。遂把小翠喚來,逐出山門。於是若飛把圓明僧拉來,向天仇道:「將彼如何殺之,方為痛快?」
天仇道:「捉之回家,在吾爸爸和你媽媽靈前殺之可耳。」
猶龍、小鵑、青鸞、陸豹聽了,都點頭稱好。若飛遂向寺中索一麻袋,將圓明僧放在袋內,緊扎袋口。陸豹笑道:「待吾背之回家吧。」
於是六個人便出了白雀寺,眾僧送到山門外,方才而回。
話說若飛天仇等回到家裡,時已黃昏,只見爸爸、媽媽等許多人,正在大廳上翹首而待。一見陸豹背一麻袋進來,心裡都好生奇怪,急問圓明僧可曾殺卻。陸豹笑道:「已生擒來矣。」
文卿、香濤、浣薇、陸洪、柳五兒、柳小萍、柳老太等眾人聽了這話,將信將疑。天仇、若飛遂把祖師爺親自前來解圍之事告訴,眾人方知是真,俱各大喜。於是吩咐僕人在廳上陳設小官與秋萍之靈座,點起香燭。這裡若飛、天仇把圓明僧捉出,縛在大廳上的石柱旁。說也奇怪,待縛好之後,圓明僧忽然恢復知覺,想是阿耨尊者預先算定之時刻也。且說圓明僧睜開環眼,見自己被綁在石柱之旁,同時又見廳上這許多男女老幼,一時弄得茫無頭緒,及至凝眸細忖,方才理會過來,不禁大喝道:「好大膽的小子,汝等不怕死嗎?」
其聲嘹亮若雷,柳老太、柳五兒和小萍都不禁為之大驚失色。若飛忙安慰祖母、母親、妹妹別怕,此賊已被捉,無能力再作惡矣!陸豹氣得怪叫如雷,猛可上前,在他頰上打了幾個耳刮子,大罵道:「你這賊禿,死在眼前,尚敢耀武揚威耶?小爺給你吃些苦的。」
說時,又來兩掌,因為用力過猛,圓明僧竟被打得滿口鮮血,門牙兩顆掉了下來。這時若飛吩咐端上盤來,並醋一大碗,叫圓明僧喝下。圓明僧臉無懼色,笑道:「大師父絕不怕汝,喝就喝好了。」說著,遂咕嘟嘟地喝了下去。
若飛、天仇便向爸爸、媽媽靈前跪下,拜了四拜,淌淚叫道:「爸爸!媽媽!今日仇人已捉,在你倆老人家靈前活祭,想你倆老人家魂而有知,當亦安慰九泉矣!」
青鸞、小鵑、文卿聽了,三人都亦淌下淚來。若飛、天仇言畢,便即奮然而起,各執匕首,齊向圓明僧毛絨絨的胸膛上猛戳下去。只聽嘩哧一聲,眾人睜目望去,不料圓明僧並沒戳死,而那兩柄匕首,卻均折斷矣。
一時,眾人大驚失色。天仇忙道:「此乃彼用內功之故,吾們可先戳其眼而殺之。」說時,使飛身退後丈遠,在鏢袋內摸出兩支銀鏢,隨手擲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圓明僧大叫一聲痛呀,他的兩眼便被銀鏢射中,血水汩汩而出。就在這個時候,若飛握劍在手,狠命向他胸口刺了進去,只聽哧的一聲,那劍兒早已隨聲而入,若飛把劍在胸口一轉,那顆血淋淋的心兒,便隨劍頭而出。天仇捧來,放在盤裡,供在小官、秋萍兩人靈座之前。柳老太、柳五兒和小萍三人瞧此情景,都為之掩臉不敢瞧望。這裡眾人一一祭過,方才把圓明僧之屍體草草收拾,用藥粉彈上,那屍體即化為一攤清水矣!文卿、香濤因大仇已報,自然十分歡喜,這就留陸洪夫婦並子女倆均在家裡晚餐。
流光如駛,不覺已是初秋天氣。猶龍和小鵑恐爸媽記掛,遂向文卿告別。柳五兒因曉得小萍和猶龍之感情濃厚,實已心心相印,所以和文卿商量,欲向猶龍明言,和小萍先訂一個婚約。文卿亦愛猶龍年少英俊,當時頗覺歡喜,遂徵求猶龍之同意。猶龍含羞,不敢答應。
小鵑聽了,笑道:「姑爸肯瞧得起哥哥,實乃哥哥幸福無窮,豈有不答應之理。至於爸媽跟前,自有侄女代為陳說,想亦絕無異言耳。」
文卿聽了大喜,遂把小萍項下一塊血紅的如意石,交與猶龍,作為訂婚之物。猶龍雙手接過,一面解下身上繫著的那條鴛鴦寶帶,交付文卿,作為信物。一面向文卿跪下叩拜口稱:「岳父在上,小婿拜見。」
到了次日,猶龍、小鵑向香濤、浣薇那裡辭行,柳笛牽出馬匹,天仇、若飛、小萍、青鸞、陸豹等送著出來。猶龍、小鵑騎在馬上,回眸向眾人望了一眼,同時招了一下手,叫聲:「眾位哥哥妹妹,咱們再見。」
便即揚起一鞭,只見馬蹄騰空,嘩啦啦地絕塵而去。時正黃昏,斜陽向西而墜,站在院子門口的若飛、天仇等眾人,眼瞧著兩騎馬匹在樹梢蓬中消失,只剩下紛紛灰沙在夕陽籠罩之下,不停地飄舞。
《
血海仇
》說部到此,便告一個結果,欲知眾小俠的婚姻,是否個個能夠如願以償,且待《
如意劫
》中再行奉告諸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