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俠女英雄2:血海仇 · 第四回 親上加親,白雲生入贅詐中有詐,柳春燕設防
海蛟、春燕正欲攜手入帳,快同如魚得水,不料床底突然鑽出一個判官似的大漢,高喊拿喜果出來。因為是冷不防之間,倒把新夫婦倆都大吃一驚。及至仔細一瞧,原來這大漢不是別人,正是憨大伍飛熊。春燕羞得兩頰通紅,連忙掙脫了海蛟的手兒,躲到窗前的鏡台前去。海蛟瞧此情景,也不免啞然失笑。
飛熊既大嚷了後,一時又怕二爺著惱,把兩頰漲得血噴豬頭般的,口吃著道:「二爺,你不要惱咱,這是大爺、大奶奶、三小姐叫咱這樣做的,咱自己可沒有這樣大膽,你不信咱開門給你看,他們都等在外面哩。」
飛熊說著,回身把房門開了。果然哄的一聲,便有許多男女咯咯地笑進來。一時整個的新房都塞滿了人。春燕低了粉頰兒,默默地並不說話。海蛟只好讓座,喊丫鬟倒好了茶又叫春燕搬著給大家喝。簫鳳埋怨著飛熊道:「你這人真憨呢!關照你要等二爺、二奶奶睡到床上後,再開房門放我們進來,怎麼這麼性急就開門了呢?」
飛熊道:「那麼眾位爺們、奶奶、小姐都且退出去了,讓我再躲在床底下,二爺、二奶快先睡吧!等你們睡舒齊了,咱再開門好了。」
眾人聽他說得這樣有趣,忍不住又大笑不止。晴鵑笑盈盈拉了春燕的衣袖,說道:「二嫂嫂,你別怨恨咱們,吵了你們的好夢,咱們是沒有什麼惡意,只要你答應給咱們喜果吃,咱們就可以立刻撤兵的。」
「撤兵」兩字,把眾人又笑彎了腰。春燕羞人答答的,怎好意思說一句話呢?因此低垂了嬌靨,只管無語。海蛟自然也不便說什麼,揚著眉毛只是笑。秋嵐道:「二弟,新弟媳怕難為情,這倒不要說了,你不能裝啞巴呀!總要給我們一個答覆,那麼咱們才不丟臉呢。」
雲生插嘴笑道:「羅大哥這話說得是,叫咱們不遠千里而來,把你新嫂嫂送到你的懷抱中,那咱們只不過要求一些喜果,總可以答應的吧。」
海蛟道:「這個理所當然,還用諸位索討的嗎?」
羅家族中一個兄弟聽了,便笑著嚷道:「海蛟兄說話就漂亮,咱們公議,希望新嫂嫂拿喜果錢三百兩銀子,不知你可能答應嗎?」
海蛟微紅了臉兒,笑道:「這個數,似乎太大,咱可不敢貿然答應,你們還是直接問她吧!」
簫鳳笑道:「二叔倒巧得厲害,那麼咱們就在新房裡坐一夜了,看你們難道也陪坐一夜嗎?」
海蛟瞅了簫鳳一眼,笑道:「大嫂,那年咱回家,咱可沒有十分吵你,你應該也幫咱一些忙呀。」
簫鳳被他這樣一說,倒也微紅了雙頰,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眾人見了,這就大嚷道:「大嫂子不能放交情,否則喜果錢是要你賠損失的。」
海蛟見雲生吹得很起勁,便拉了拉他衣袖,笑道:「白大哥,你也有這個日子呢!所以你應該留些餘地,將來咱也可以幫你的忙呀。」
雲生聽了,心裡倒是一動,暗想:這話不錯,咱不能吵得太厲害的,遂微微地點了一下頭,笑道:「諸位,咱看三百兩太多一些,你們瞧新嫂嫂雖然不開口說話,嘴兒不是已噘得很高了嗎?所以我做個中人,就打一個對摺,總可以答應了。」
大家聽雲生的話,便把視線都注意到春燕的臉兒上去,春燕心裡感到有趣,早忍不住嘴角旁露出一絲笑意來。大家見春燕笑,便都又笑著說新嫂嫂一定已經答應了。海蛟道:「諸位只管放心,對於喜果一事,明天總會請你們吃的。今夜承蒙諸位瞧得起,到咱們房中來坐一回,咱們當然也是非常地歡迎。只可惜喜果備得並不多,現在大家請先吃些,明天總讓大家痛痛快快吃個夠是了。」
說著,遂吩咐丫鬟把糖果端出,先給大家吃了。鬧新房本來目的是在於吃些,又不是真的敲詐,所以說三百兩銀子,也無非玩玩罷了。今見海蛟手腕圓滑,大家口裡既有了甜的糖吃,自然不好再開口說話。於是大家吃的吃,拿的拿,嘻嘻哈哈地鬧了一會兒,也就歡然而散。海蛟這才重新關上房門,向春燕笑道:「這般人就真惡作劇,辜負了咱們千金一刻的良宵。」
春燕繞過無限媚意的俏眼兒,脈脈含情地瞟他一下。掀著酒窩兒,嬌艷得令人有些陶醉,抿嘴嫣然笑道:「鬧新房這是人家的興趣,你怎麼倒怪人家惡作劇呢?不是給人家聽見笑話嗎?」
海蛟聽了,也不禁微微一笑。因為時已四更將近,兩人只得匆匆解衣就寢。次早起身,賀客又來吵房,這樣直吵了三天,一班親戚方才散去。海蛟、春燕,花開並蒂,卿卿我我真是千般旖旎,萬種恩愛,新婚燕爾,正是甜蜜無比。
光陰匆匆,早又過去一月,羅老太為了向平之願,便把柳文卿悄悄喊到房裡,向他告訴欲看中雲生做東床的意思,叫他代為向雲生探討口氣。文卿連聲答應,遂找著了雲生,攜手到院子裡的一個小池旁的柳樹下,望著他笑道:「白大哥,恭喜你,羅老太看中了你這個乘龍快婿,叫我來問問你的意思如何。」
雲生聽了這話,自然也喜不自勝,但又覺很難為情,一時支吾著回答不出。文卿瞧他意態,顯然是害羞,這就又道:「怎麼啦?老大個子了,難道還老不出臉皮嗎?」
雲生本來是望著池水裡的金魚出神,於是他又回眸過來,齊巧和文卿瞧個正著,他的臉兒又紅了一紅,低聲說道:「多承羅老太如此抬愛,咱是何人?豈有不答應的道理嗎?不過羅小姐嬌養已慣,未免有些委屈了她吧。」
文卿道:「這是說哪兒話來?你何必自謙太甚,既成夫婦,也就談不到這些了。」
文卿說著,便很高興地去回復羅老太。羅老太聽雲生答應,當然亦甚快慰,遂把晴鵑臥室,改作新房,先給他們結婚了再說。因此羅家立刻又熱鬧起來,晴鵑羞得躲在房裡,整日不肯出來。春燕原不是好人,她現在是已經做了一個多月的羅家人了,當然也不害羞了。因此和大嫂簫鳳兩人,總到晴鵑房中去取笑。晴鵑連連央求說:「二位好嫂子,饒了咱吧!」
春燕笑著說:「這叫作六月債,還得快呀!」
其實晴鵑心中,也很希望她們能夠打趣,因為這是一件得意的事,她們愈歡笑得厲害,她的一顆芳心,也愈覺得甜蜜無比。
時間是很迅速的,終於又到了兩人月圓的時節。雲生是已經有了相當經驗,所以和晴鵑進新房以後,便先在床底檢查一回,看有沒有人躲在裡面。晴鵑瞧他這個舉動,忍不住抿嘴兒哧哧地笑。雲生問道:「妹妹笑什麼?」
晴鵑紅暈了兩頰,瞟他一眼,笑道:「你找什麼東西呀?」
雲生也笑起來道:「我瞧瞧飛熊憨大可有躲在床底下沒有。」
晴鵑聽了,笑得背過臉兒去。雲生見她這樣嫵媚的神情,心裡蕩漾了一下。慢步挨近到她身旁,扳過她肩,兩人便成個臉對臉。雲生笑道:「妹妹,你猜今夜他們會不會來吵咱們?」
晴鵑搖一搖頭道:「不會了,因為媽媽已經答應他們明天吃喜果,所以咱們只管安心睡好了。」
晴鵑既說出了,一時倒又害羞了,兩頰更浮上了朵朵桃花。雲生樂極欲狂,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在她鮮紅的櫻唇上吻了一下,柔聲道:「妹妹,那麼咱們睡吧!」
於是兩人寬衣解帶,一同鑽進軟綿綿的繡花被裡。雲生奔走江湖,半生飄零,從未享受過如此溫柔滋味,今得此嬌妻,真是快慰平生。偎著晴鵑的粉臉,微笑道:「想不到咱會得妹妹為妻,真是咱前生修來的福氣了。」
晴鵑聽他這樣說,顯然他是十分滿意,一顆芳心,自然也更覺快樂。雲生又道:「只不過到底美中不足。」
晴鵑嬌小的身子,是躺在他的懷中,今聽他又如此說一句。便微仰了脖子,凝眸含顰,瞅住了雲生,問道:「哥哥這話怎麼說?」
雲生微笑道:「妹妹別誤會,咱因為自己奔走江湖,到處為家,好像天空、浮雲一樣,漂泊無定。既無家產,又無恆業,妹妹金枝玉葉之軀,毅然以終身相托,豈非委屈了妹妹嗎?」
晴鵑聽說,殊有不悅之色,嬌嗔說道:「咱之所以終身相托,乃愛哥之人才,豈為家產及其他問題著想耶?今後哥到東,妹願隨東,哥到西,妹願隨西,雖每日以三餐薄粥果腹,妹絕不敢有所怨言也。今聞哥言,必疑妹為一專享富貴之女子耳。」
晴鵑說罷,不禁悽然淚下。雲生聽了這幾句話,真是感到心頭愛入骨髓。兩手捧著晴鵑粉臉,吻著她的眼淚,說道:「妹妹恩情,咱深銘心底。今後咱當從事生產,以報妹妹之賢德。」
晴鵑不語,躺在雲生懷裡,柔軟得像頭馴服的羔羊。兩人唧唧喁喁,枕邊恩愛,被底興濃,一個郎情若水,一個妾意如綿。
光陰如箭,雲生婚後,不覺又有旬日,文卿心裡記掛秋萍,便向羅老太夫婦告辭,預備明日回鄉。羅老太道:「如此甚好,明日咱叫海蛟、春燕同去,婚後該去同拜岳父母才是哩!」
如此到了第二天,羅鵬飛備了許多禮物,吩咐伍飛熊做隨從,陪同前去。於是文卿、海蛟、春燕、飛熊,一行四騎,別了眾人向四川長壽縣而去。這日,到了蜈蚣嶺的山腳下飛熊忽然向海蛟笑道:「二爺,你還記得那年,和你相遇,不就是在這個地方嗎?」
海蛟被他一提,靈機一動,倒又想起一個人來。覺得這人的痴心,也可謂罕有的了。遂答道:「可不是就在這兒,咱還記得徐元霖誤會咱是秦小官,叫咱幫忙,因此放走了他。」
文卿、春燕不懂,急問:「你們說的什麼?」
飛熊聽了,心頭似乎尚有氣憤,便恨恨地把孫三娘淫惡的事情告訴。大家聽他說得滑稽,都忍俊不禁。這時日影已斜,暮雲四合。文卿道:「蜈蚣嶺形勢險惡,必是盜匪出沒之區,咱們到此,倒不可不防。」
海蛟道:「咱記得前時盤踞在山上的乃是白眉毛馬玉山,自從馬玉山被咱殺後,不知誰在上面做寨主。」
春燕忙道:「原來馬玉山被你殺了,聽說此人年紀雖老,本領非凡,不知怎的竟被你殺了?」
春燕問到這裡,馬從一個土堆旁邊行過,回眸見土堆前立一碑,上書「故未婚妻馬鏡花之墓,服夫羅海蛟敬立」。一時心中好生奇怪,遂停馬不前。回眸正欲向海蛟發問,只見海蛟也早勒住韁繩,凝望此墓,大有悽然淚下之態。春燕故作不知,便嚷著說道:「喲此人是誰?竟和你同姓同名哩。」
文卿聽了,也早瞥見。同時又見海蛟這情景,心中便有幾分明白,遂問道:「賢弟,這是怎麼一回事?請道其詳。」
海蛟到此,含淚滿頰,遙把往事訴說一遍。眾人聽了,覺鏡花固屬情痴,而海蛟坐懷不亂,且又多情如此,真英雄也。不禁感慨不已。春燕道:「海哥既已承認她為未婚妻,理應稟告爸媽,使她入羅家祠堂,不至使她做無祀之鬼,這些你真也糊塗了。」
說罷,便先跳下馬來,海蛟也一同下馬,兩人雙雙站立,弔祭一回。海蛟說道:「鏡妹英魂不遠,燕妹將來若產下一子,必先叫在你的名下,幾時奉祭,絕不使你為無祀之鬼汝若魂而有知,定當安慰九泉矣。」
海蛟說罷,揮淚不已。春燕原是富於情感的人,自然也落下幾點眼淚。文卿道:「天色已黑,咱們快快趕路,且找個宿店再說。」
海蛟想起前情,鏡花容貌,宛然目前,雖然依依不捨,但也只好跨上馬背,大家急急趕路。不料正在這時忽然前面樹林中射出一支響箭,接著一陣鑼聲,擁出數十個嘍囉,為首一個頭目,手執大刀,攔住去路,大聲喝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快快留下買路錢來,不然休想過去。」
文卿笑道:「照你說,山是你所有的了?咱問你,你還是把這山扛來的,抑是堆疊起來的呀?」
那大漢罵道:「你這小子敢搶白老子,可是不要活命了嗎?」
飛熊聽到這裡,再也忍耐不往,一馬當先,取出那兩個大傢伙,舞動起來,大罵道:「你這狗養的賊強盜,真是吃了豹子膽,怎麼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真是自取其死耳。」
說時遲,那時快,雙錘起處,腦漿直迸,血花飛濺,數十個嘍兵,哭爹喊娘,亂逃亂竄,為首一個頭目,早已一命嗚呼。海蛟瞧此情景,也不禁破涕為笑。飛熊殺得性起,便直追上山去,這時早有探子報了上去。諸位你道現在蜈蚣嶺寨主是誰?原來就是海底蛟徐元霖。徐元霖盤踞飛熊嶺,和蜈蚣嶺本來相接一起,自從馬玉山死後,他便侵略過去。馬玉山手下頭目,因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只好讓他做寨主。徐元霖做了兩嶺的寨主,聲勢愈加浩大。當時聞報以後,便帶了四個大頭目,直奔下山。在半山之上,齊巧飛熊舉錘殺奔上來。兩人相見之下,飛熊火穿頭頂,罵個不絕道:「哈哈!原來又是你這王八羔子,今日撞在老子手裡,真是你的死期到了。」
徐元霖起初意想不到,倒被他罵得莫名其妙,見他來勢兇猛,便大叫道:「你這鬼頭是什麼東西?敢口出大言,藐視老子,你想是活不耐煩了嗎?」
飛熊怪叫如雷,大罵道:「咱是你的祖宗伍飛熊老爺是也,你這孫子偷老子的妻子孫三娘的事情,難道忘記了嗎?」
徐元霖這才猛可理會,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你這個死坯,這是你妻子自己看中咱老爺的,豈是咱去勾引她的?你這黑烏龜,預備來算賬嗎?好好!咱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飛熊心中這一氣,真所謂怒髮衝冠,也不說話,舉錘直奔元霖。元霖卻並不後退,只是含笑招手。不料就在這時,忽聽一陣鑼聲,飛熊卻被馬索絆倒。兩旁嘍囉用長鐵鉤將飛熊身子鉤住,大家方敢一擁上前,把飛熊用繩捆住。元霖因為聞報,下面尚有兩男一女,遂親自前去瞧個仔細。將到山腳,只見小官匆匆上來,元霖拱手道:「小官兄,久違!一向可好?」
諸位當然明白,這個人是海蛟,海蛟、文卿、春燕見飛熊殺上山去,意欲喊住,可是已經來不及。不多一會兒,飛熊的馬匹,逃下山來。三人心中吃了一驚,以為飛熊定遭不測,海蛟便跳下馬背,急急上山。當時聽元霖這樣招呼,知系誤會,便答道:「咱不是秦小官,乃羅海蛟是也。來者莫非海底蛟徐元霖嗎?汝尚記得昔日之事否?」
元霖一聽羅海蛟三字,便忙笑道:「原來是羅兄,今日到此,定有見教,敢請上寨一敘如何?」
海蛟道:「伍飛熊乃吾之童僕,想已被捉,冤讎宜解不宜結,這廝性憨,有得罪之處,還請瞧在咱的面上,就此放他下山,因為咱們急於趕路,徐兄盛情,心領謝謝是了。」
元霖聽海蛟的話,甚為有禮,便說道:「既是咱兄之童僕,理當釋放。但已到敝寨,應得上山一敘。且天色已黑,明日動身趕路何妨?」
海蛟搖頭道:「非敢有負盛情,奈山下尚有夥伴多人,諸多未便,改日再當趨候如何?」
元霖道:「說哪兒話來,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兄之友朋,亦吾之友朋也。若蒙不棄,切勿推卻。」
說罷,手攜海蛟,一同步下山來相迎。一見春燕,仿佛似曾相識,沉思一回,猛可記得,這少女前在清風寨陳康龍那裡,不是把白氏兄妹倆救出去了嗎?遂高叫道:「這位可不是柳姑娘嗎?」
文卿、春燕見海蛟和一個大漢攜手下山,已經不勝驚訝。又聽他呼出姓來,愈加奇怪。因為春燕並不認識他,自然目瞪口呆。經海蛟彼此一介紹,方知他是徐元霖。便問他如何認識,元霖笑道:「姑娘健忘,前兒清風寨不是曾會過一次嗎?」
春燕表面上雖含笑點頭,但心殊不悅。故問飛熊何在,咱們可以趕路。元霖道:「飛熊被小弟冒昧相擒,回頭立刻釋放。今天色已夜,小弟前承咱兄相救,故請眾位至敝寨暫宿一宵,萬望金諾。」
文卿、春燕恐身陷盜窟,又有一番麻煩,因此不敢貿然答應,面面相覷,並不說話。海蛟道:「既承徐兄如此抬愛,恭敬不如從命,就此吵擾寶寨了。」
元霖聞說,欣然把四人坐騎,叫頭目牽去。他便引三人上山,直達聚義廳來。分賓主坐下。元霖吩咐把飛熊解上來,不多一會兒,兩頭目擁飛熊而上。飛熊猶怒目切齒,大罵不止。一見二爺、二奶和柳大爺竟做座上客了,心中好生不解,呆得木頭木腦,望著眾人出神。元霖早已親自下座,給飛熊鬆綁,謝罪道:「過去一切,咱們別再提起,從今以後咱們算認個朋友,千萬請你老兄海涵吧!」
飛熊聽了這話,真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時不知所措。海蛟便道:「冤讎宜解不宜結,徐英雄既知前非,咱們就多結一個朋友吧。」
飛熊聽二爺這樣說,一時只好忍氣吞聲,不說什麼。這時嘍囉擺上酒席,元霖請大家入座。文卿見桌上共放兩把酒壺,遂先握過一把,在元霖面前先斟一杯。元霖起身道:「柳兄何必如此客氣?豈有叫客人篩酒之理,那不是使小弟太不好意思嗎?」
說著,便伸手來接酒壺,文卿遂讓他拿去,元霖便挨次地各篩一杯。然後舉起杯來,說了一聲請。春燕瞅了海蛟、文卿、飛熊一眼,並不喝下。元霖忽然會意,遂先一飲而盡眾人這才放心,但亦不敢多喝。酒過三巡,文卿便抱拳說道:「醉酒飽德,寨主盛情,感恩非淺。」
元霖不便相勸,遂撤席散坐。一面伴四人到寨後房內,一路含笑道:「柳姑娘可以睡到裡面一間去?待小弟伴領如何?」
春燕怎肯離開,便謝絕道:「咱們都是兄妹,反正只有一宵,倒可以不必請寨主勞心。」
元霖無奈,只好道聲晚安,自行退出。抬頭見碧天如洗,萬里無雲,只有一輪明月,無限清華。元霖只覺得明月裡面,顯出一個姑娘的臉容,淺笑含顰,美麗非凡。一時心中奇癢難抓,不免呆呆地出一會兒神。原來徐元霖這賊原是個色中餓鬼,他所以和海蛟親善以禮相待,完全是為了春燕一人。他想把春燕另外住開,回頭便可前去行事,誰知春燕偏不上他的圈套,元霖自然十分煩惱。
不料他正在對月出神,忽然背後有人一拍,叫道:「徐師伯,你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莫非為了白天這四隻肥羊嗎?」元霖回頭一瞟,卻是錢忠。
不知道錢忠如何又在元霖那裡,且看下回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