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論上帝、人及其心靈健康 · 第四章　論上帝的必然的作用

§1　我們否認，並且，在我們討論到命定的時候，我們將同時證明：上帝不能省略不做它所做的，那時候我們將要說明一切東西必然地依賴於它的原因。 §2　但是其次，這一點也可以由上帝的完善得出證明。因為，無可懷疑，上帝能把一切東西創造得這樣完善，就像它在上帝的觀念中被思議的那樣完善；而它所思議的一切東西又不能被它思議得比它所思議的更加完善。因此，它就能把一切東西創造得這樣完善，以致它們不可能被它創造得更加完善。其次，當我們說上帝不可能省略不做它已經做的時，我們是從它的完善得出這個結論的，因為如果它能省略不做它所做的，將是說上帝之中有一個缺陷；而又不能假定上帝之中有一個次要的引始的原因強迫它這樣做，因為否則它就不是上帝。 §3　但是這樣就又一次提出了這個爭論，就是：凡是在上帝的觀念中、並且它能這樣完善地做成的一切，我說，所有這一切，上帝能不能省略不做？以及這種省略在它是不是一種完善？我們說，因為凡是發生的一切都是上帝所做的，因此它就必須是由上帝必然地命定了的，因為否則上帝將是一個變化的東西，而這等於說是上帝的一個巨大的不完善。並且這種命定在上帝必須是亘古以來的永恆的決定，在這個永恆中既無過去也無將來，由此就確定得出，上帝不可能把東西預先決定得有任何不同，不同於東西現在永恆地決定的；並且上帝既不可能在這個決定之先、也不可能沒有這個決定而存在。 §4　並且，如果上帝省略不做某一東西，那末這必須或者出於上帝以內的一個原因，或者並不出於這樣一個原因。如果是，那就必然是它必須省略這個東西；如果不是，那就必然是它必須不省略這個東西。這是自明的。並且，在被創造的東西中，一個東西存在和被上帝產生，是一個完善，因為在一切的不完善中不存在是最大的不完善。而既然上帝的意志是一切東西的福祉和完善之所在，那末如果上帝意願一個東西沒有，這個東西的福祉和完善將在於不存在；這是自身矛盾的。因此我們否定上帝能省略不做它所做的。 §5　這一點有人看作是對上帝的褻瀆和輕蔑，但這種說法只是出於人們並不正確理解什麼是真正的自由。它絕不是，如他們所想像的那樣：能夠做或木做一件好的或壞的東西。而真正的自由只是在於，或者說不是別的，就是那第一原因，後者不受任何別的東西強迫或驅使，唯一由於它的完善是一切完善之因。 ① 因此，如果上帝能省略不做一個東西，它將不是完善的，因為它能在它所產生的東西中省略不做好的或省略那完善的，這樣的事在它之中只有由於一個缺陷才能發生 ② 。至於只有上帝才是唯一的自由的原因，這一點不但由我們上面所談到的清楚可知，並且還由於這一點，就是：在它之外沒有任何外在於它的原因，這原因能強迫或驅使上帝，而這，在那些被創造的東西里是不會有的情形。 §6　這裡有人提出這樣一個辯難：一個東西好，只是因為上帝意願它好，因此它是好的，因此上帝也可以使壞的成為好的。這樣的推理，它的說服力就好像是我說：因為上帝意願它是上帝，因此它是上帝，因此它也就同樣完全有能力不是上帝；這是荒謬之至。並且，如果有人做一件事，有人問他：為什麼做這件事，回答是：因為正義這樣要求。人們是否問：為什么正義，或者說，那一切正義的東西的第一原因，這樣要求呢？那回答該是：因為正義意願這樣。但是，親愛的先生，是不是那正義，我想，也能有一刻是不正義的呢？不能，因為那樣它就不是正義了。至於有些人，這些人說，上帝做它所做的一切，這是因為這一切是好的，這些人，我說，也許以為他們和我們相去不遠；而其實卻大謬不然。因為這樣他們是在上帝之先 ③ 已經設置下一個東西，這個東西是它必須去嚮往、並且被結合在一起的，也就是說，一個原因，這個原因有一種追求善的嗜欲，並且它自身又是，並且必然是好的 ④ 。 §7　因此就又提出了另一個爭論，就是，如果一切東西都是亘古以來被上帝永恆地創造、安排或預先決定為另一個，不同於它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我問，如果這樣，上帝也還是同樣完善的？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如果自然是亘古以來被創造成另一個不同於它現在的樣子，那就必然，按照賦予上帝意志和悟性的人的提法，應該得出：上帝那時候具有一個既不同於現在的意志，也不同於現在的悟性，按照這個不同的意志和悟性，它可能不同地創造了自然。從而人們不得不承認，上帝現在不是它曾經是的、曾經不是它現在是的。因此我們如果承認它現在是最完善的，就不得不說它那時候，當它要把一切創造為另一個樣子時，曾經不是最完善的。所有這些都是明顯的自身荒謬，並且決不能應用到上帝上去，上帝現在是、過去曾經是並且永恆地繼續是不變的。 §8　並且，這一點還可以由我們上面所給的自由的原因的定義得出證明，它不在於能做、或不去做一個東西，而是在於它不依靠於任何其他東西，正因為這樣，凡是上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上帝以至高無上地自由的原因 ⑤ 的身份所做的。因此如果東西過去曾被造成不同於它們現在的樣子，那就得出上帝有一個時候曾經不是完善的，而這是錯誤的 ⑥ 。因為，既然上帝是一切東西的第一原因，就必須在它以內有一個東西。由於這東西它做它所做的，並且不能省略不做它所做的。因為我們說，自由不在於做、或不去做一個東西，並且我們同樣又說過 ⑦ ，使上帝去做某一東西的，不能是任何別的，而只能是它的完善自身，因此我們說，如果這不是它的完善，不是這完善使它這樣做，那末世界上就不可能會有或者不可能會成為有這麼些東西，使世界就成為今天這樣的世界。而這，也就是說，如果上帝是不完善的，世界就不是它現在之所是。 ⑧ §9　以上說的是第一個固有性。現在我們要談到第二個我們稱為上帝所固有的固有性，並且將看到，關於這個固有性，我們應該說它是怎樣的情形，並如此繼續下去，直到最後。 注　釋 ① 　「而真正的自由只是……是一切完善之因。」 B稿作：「而真正的自由只是在於這裡，就是那第一原因不是由任何別的東西強迫或驅使的，只是由於它自身的完善是一切完善之因。」Sigwart不同意B稿的讀法，但同時也懷疑真正的自由就是那第一原因的說法，而趨向於讀作「而真正的自由只是在那第一原因之中」。 ② 　「這樣的事在它之中只有由於一個缺陷才能發生」。B稿作：「這樣的事如果能在它之中發生，只有它自身包含著一個缺陷」。 ③ 　「上帝之先」。A稿原作「上帝之先」，由Monnikhoff的筆跡改為「當作好的」，文義成為「因為這樣他們就是事先假定了某個東西作為是好的」。B稿沿襲了這個改動。Sigwart據Ethica Pars 1，Prop. 33，Scholium 2，和Pars 1，Appendix恢復了A稿的原讀。 ④ 　「也就是說，一個原因……並且必然是好的」。這一段A、B兩稿都有舛誤；這裡的譯文依C. Gebhardt。 Ch. Appuhn主要依B稿，改動了「Goed」一字（而替之以A稿的「God」）作：「這個東西是它必須去嚮往，並且被結合在一起的，並且由於這個東西它要求這個東西是好的、那個東西是正義的」。 ⑤ 　「至高無上地自由的原因（alderwijste）」，A稿作：「至高無上地明智的原因（alderwijste）」，可能是字形相似傳抄之誤，B稿改正為「自由的」。 ⑥ 　「因此如果東西過去……而這是錯誤的」，B稿所無；Sigwart認為此句確應取消。 ⑦ 　「我們說……同樣又說過」，B稿所無。 ⑧ 　「而這，也就是說……不是它現在之所是。」B稿所無。 Sigwart以為此節B稿是較早的原稿，比A稿優越。A. Wolf同意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