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瓠集 · 堅瓠十集卷之四

褚人獲 《堅瓠集》
冊封牡丹詔 張山來【潮。】冊封牡丹為花王。詔曰。剖竹分藩。首重英華之選。剪桐封國。聿先富貴之家。欲拜爵以酬庸。必頒符而錫命。咨爾牡丹。金枝玉葉。國色天香。肇跡洛陽。得天地中和之氣。敷華春夏。鍾乾坤光霽之祥。化工頼以昭宣。皇猷資其黼黻。德足潤身。睟於面而盎於背。姿尤邁種。望如口而就如雲。巍巍鬱郁。煥乎其有文章。肅肅雍雍。允矣如聞色笑。圖奇形於麟閣。名買胭脂。賚良相於江都。贈之芍藥。威儀棣棣。尤堪粉飾太平。氣象堂堂。無難役使草木。位居元首之尊。羊叔子亂頭亦好。言多藥石之益。王懷祖掇皮皆真。沉香亭北。君王垂帶笑之眸。羣玉山頭。供奉草清平之調。煥旌旗之五色。竹木皆兵。舞干羽於兩階。芝蘭作佩。錦心繡口。簇簇能新。霞蔚雲蒸。多多益辨。接一枝於椿杪。恍如天半朱霞。伴兩口於瑤池。儼似雲中白寉。重華拹於蒂。人夸台閣層層。廣譽施於身。共羨聲名藉藉。如遠客。如近客。如仙客。如野客公門桃李咸拜下風。若清友。若雅友。若名友。若艷友。屬國芻蕘同瞻化日。展矣功高累葉。誠哉德冠羣芳。茲以覃恩。特封爾為花王。錫之冊命。鳴呼。陽春有腳。奕葉為光。天地無私。本支百世。山河帶礪。惟此一拳一勺之多。冠冕巍峩。應加五服五章之采。建邦設都。永固屏藩之位。誅茅裂土。附之姚魏之家。爾其克沃乃心。以蕃王室。毋效傾城之笑。益彰華國之猷。欽哉。 金陸相嘲 太倉陸孟昭【■〈日上永下〉】為刑部郎中。嘗往一朝士家駕牛。投剌不書名。惟雲東海釣鰲客過。朝士見之。知為■〈日上永下〉也。亦遞一帖雲。西番進象人來。蓋孟昭而黑齒白。人皆嘲為象奴雲。孟昭與麗水金文。皆景泰辛未進士。相善。性好戲謔。文嘗嘲■〈日上永下〉曰。黑象曰中含玉齒。昶應聲曰。烏龜背上嵌金文。 詩怒當事 陸孟昭自以歷任年深。當有不次之擢。道逢刑部尙書陸瑜。大理寺卿王槩。乘肩輿來。因避馬。即為口號雲。陸老前頭去。王翁逐後來。明年二三月。也有轎兒抬。諸公聞而惡之。遂有福建參政之擬。孟昭臨行。寮宷餞之。對眾朗吟雲。非是區區欲大參。奈因兩鬢雪毶毶。諸公側耳朝端聽。一道清風振斗南。任後又寄詩京師諸故舊雲。再三上覆眾哥哥。人事無多。沒奈何。只有新書並手帕。並無叚疋與綾羅。聞者益怒。遂不復進用雲。 雨淋寉形 至正初。張仲舉翥。為集慶路學訓導。御史下學點視廩膳。鄰齋出對雲。豸冠點饌。是日適用驢肉。仲舉戲續雲。驢肉作羹。御史蓋河南人。聞之大怒。欲逮治之。仲舉乘夜逃奔揚州。時揚州方全盛。眾素聞仲舉名。皆延致之。仲舉肢體昻藏。行則偏竦一肩。韓介玉以詩嘲之雲。垂柳陰陰翠拂檐。倚闌紅袖玉纖纖。先生掉臂長街上。十里珠樓盡下簾。坐中皆笑。或曰。仲舉病寉形也。時有相士在坐曰。不然。此兩淋寉形也。兩霽則翀霄矣。後入大都。果致位貴顯。 一聯構訟 廬山雜記。南唐孟歸唐能詩。肄業廬山國學。嘗得瀑布詩。練色有窮處。寒聲無盡時。鄰居生亦得此聯。遂交爭之。助教不能辨。訟於江州。各以全篇意格定之。而歸唐為勝。後歸京師。累遷大理丞。江州羣吏來京。猶指曰。訟詩生也。又劉貢父詩話。豁達老人喜為詩。所至輒自題寫。嘗書人新粉牆。主人憾怒。訴於官。杖之。使市石灰更圬墁訖。告官乃得縱舍。一聯構訟。題壁被笞。大堪捧腹。今盜句疥壁者。實繁有徒。請自收斂。勿遭毒棒。 文劣不能妄諛 虞山詩人傳。嘉靖中。劉子威【鳳。】好為謷牙詣屈之文。吳人推服之。袁景休字孟逸。每向人抉摘其字句。鉤棘文義紕繆者。以為姍笑。子威聞之大怒。訴於邑尉。攝而笞之。尉數之曰。若復敢姍笑劉侍御文章耶。孟逸仰而對曰。民寜再受笞數十。終不能改口沓舌。妄諛劉侍御詩文也。尉笑而遣之。 高塘館高堂生 濠州西有高塘館。附近淮水。御史閻敬愛宿此館。題詩於壁曰。借問襄王安在哉。山川此地勝陽台。今朝寓宿高塘館。神女何曾入夢來。軺軒往來。莫不吟諷言佳。有李和風者至。題於旁曰。高唐不是這高塘。淮畔川南各一方。若向此中求薦枕。參差笑殺楚襄王。見者鼓掌。 康熙丁卯。南場第二道策問。經學中引高堂生事。題紙誤刋高唐生。一士改前詩於席舍曰。高堂不是這高唐。旅館人名兩不當。若向此中窮討論。定應急殺楚襄王。遂哄傳白下。 鑽燧改 楊一清為冢宰日。有設為選官求改事為口實者。曰。有選人既注官。意弗慊。思改。將決於神簽。其妻曰。君儒人。當聽命於儒之靈者。選人於是禱於仲尼。既至廟。乃先詣從配諸賢。首至閔子。曰。某欲改官。何從而可。閔子曰。何必改。問顏子。顏子曰。也不改。問宰予。宰予曰。於予改。間其何自。則曰鑽燧改。楊號邃庵。其所注除遷擢。皆由賄賂鑽刺而得故云。 味楊花 劉績詠楊花詩云。點鬢縈眉西復東。悠揚無力任春風。謝家擬雪真兒女。到處生蟲不殺蟲。堯山堂雲。譏邃庵而作。 詩用青韻 李西涯在翰林時。諸翰林齋居閉戶作詩。僮僕窺之。見其面目皆作青色。彭敷五教以青字韻嘲之。幾致勃蹊。西涯為詩解之。有擬向麻池爭白戰。瘦來雞肋豈勝拳。聞者絕倒。 檢討討夫馬 弘治中。某檢討。討里河之夫。驛丞不接。某不平。或謂之曰。驛丞不知檢討何宜。只稱翰林學士。次日果稱學士。仍前不出。乃賦詩云。翰林檢討被人輕。卻冒瀛洲學士名。依舊驛丞全不理。由來知要不知清。 詩譏家宰 嘉靖辛亥。有無名子掲詩於朝堂曰。侍郎一載擢天官。躐等超升固有綠。屬下晚生門簿寫。部前嚴示眾人看。曾嗔廚役捶三十。為謝當塗借八千。反覆小人逢敵手。始援終陷勢應然。一書雲。蓋指李默也。 兩淵進頌 嘉靖丙戌。天台縣起復知縣潘淵。進嘉靖龍飛頌。內外六十四圍。五百叚。一萬二千章。效蘇蕙織錦回文體。世廟以其文縱橫不可辨識。使開冩正文以進。又監生王淵請建世室。其事既行。淵謁選得主簿。為上官所笞。上書自言。擢上林苑右監丞。進嘉靖頌。京師為之語曰。兩淵有兩口。口闊大如斗。笑殺張蘿峰。引出一羣狗。 又皇明續紀。光祿署丞何淵。上疏請立世室。崇祀皇考。下部會議。何其名之適合耶。 秦屠出入 寜國屠枰石【羲英。】督學浙中。持法嚴毅。竿牘俱絕。先任為無錫秦鴻洲【梁。】以太僕少卿調補。最寬青衿。居間可以劵取。時有秦晉屠出之謠。萬曆初。屠升南太常少卿。江陵柄政。改祭酒。待士一如督學時。無錫周儆庵【子義】為司業。和厚得士心。又有屠毒周旋之謠。至形奏疏。屠尋轉太常卿。 子與好客 嘉靖中。長興徐子與【中行。】好客尤好少年美麗者。一客丑甚。自負能詩。介蔡子木【汝楠。】薦之子與。子木作書。盛言客可喜狀。以家人將之。恐客之窺書而求易也。子與得書大歡。亟延入。既見。子與愕然。笑啞啞不止。贈以詩。有自信金聲能擲地。誰知玉貌不如人之句。客猶得意。傳示為重。 奏對雅語 明世廟政暇。使侍臣各道邑里人物。及豐城大宗伯李璣。應聲曰。鄉有長安長樂。里有鳯舞鸞歌。人有張華雷煥。物有龍淵太阿。世廟嘉其敏括。 江陵勝景 宋公安張景。隱居不仕。仁宗召見問曰。卿在江陵地有何景。景對曰。兩岸綠楊遮虎渡。一灣芳草護龍洲。上曰。所食何物。對曰新粟米炊魚子飯。嫩冬瓜煮鱉裙羹。 洪周對語 洪容齋周益公嘗侍壽皇宴。因談餚核。上問容齋。卿鄉里所產。容齋番陽人也。對曰。沙地馬蹄鱉。雪天牛尾狸。又問益公。益公廬陵人也。對曰。金相玉版筍。銀杏水精蔥。上吟賞。又問一侍從其。浙人也。對曰。螺頭新婦臂。龜甲老婆牙。四者皆海鮮也。上為之一笑。 夢鱣 南京王祭酒。嘗私一監生。其人忽夢鱣出胯下。以語人。人因為句曰。某人一夢甚蹺蹊。黃鱣鑽臀事可疑。想是翰林王學士。夜深來訪舊相知。聞者鼓掌。 也不礙 宋時吏部一胥。好滑稽。有董公邁參選。失去官誥。但存紙印。遂投狀給據。一日侍郎問胥曰。此事無礙否。胥曰。朝士大夫董公邁。失一官詰紙印在。也不礙。侍郎覺其謔侮。杖一百罷之。蓋俗有舞十般癩雲。一般癩來一般癩。渾身爛了肚皮在。也不礙。如是凡十首。語言相類。故應聲為戲雲。 徐白二珪 徐侍郎如珪謫外。復以廷評入。不欲忘舊御。投台中刺曰台末。他僚刺曰台駁。太常寺少卿白若珪。性謙下。投諸權貴曰。渺渺小學生。好事者作句曰。台末台駁。渺渺小學。同是一珪徐如白若。聞者絕倒。 祭金魚文 新安張山來【潮。】祭金魚文。丙辰重五日。心齋居士以瓣花巵酒。奠金魚之魂。而告之曰。惟爾朱塗粉傅。玉質金相。買歸盆盎。少則洋洋。誕置閒庭。居然發發。文成五彩。奪水族之精英。體具三停。傲龍孫之美麗。詎識紅顏薄命。無能世上常存。野客緣慳。不獲人間近玩。倐爾其休。末入牧人之夢。悠然而逝。無殊鄭校之烹。漁非竭澤。奚為靡有孑遺。泣甚過河。乃至無能漏網。見其生旋見其死。難言太上忘情。瘞爾魄又招爾魂。乃見吾儕博愛。 新春雨雪 康熙癸酉新春。連日兩雪。予偶出。見一老吟雲。今年春比去年春。何必衣冠簇簇新。惟有天公知此意。故將雨雪灑行程。 諺語皆詩 今人諺語多古人詩。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曹子建詩。晚飯少吃口。活到九十九。古樂府句。待予心肯日。是汝命通時。唐太宗詩。何人更向死前休。韓退之詩。公道世間惟白髮。貴人頭上不曾饒。杜牧之詩。事向無心得。章碣詩。世亂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杜荀寉詩。一朝權入手。看取令行時。朱灣詩。自己情雖切。他人未肯忙。裴說詩。日出事還生。武元衡詩。難將一人手。掩得天下目。曹鄴詠李斯詩。終日醉醺醺。張籍登金山寺詩。林下何曾見一人。靈徹詩。忍事敵災星。司空圖詩。但有路在上。更高人也行。龔霖詩。長安有貧者。為瑞不宜多。羅隱詩。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馮道詩。在家貧亦好。戎昱詩。大樹大皮褁。小樹小皮纏。庭前紫荊樹。無皮也過年。宋僧行持詩。但存方寸地。留與子孫耕。賀仙翁句。此去好憑三寸舌。再來不值半文錢。張叔仁送謝疉山入燕詩。 諺語對 諺語對多可采者。如板板六十四。擲擲麼二三。貓口裡挖鰍虎頭上做窠。鍾馗提小鬼。善才參觀音。揑鼻頭做夢。挖耳朶當招之類。已見譚槪。近又得手弗動念四。背起打十三句。客言范長白吃白腸飯。無可對。予侄庭嘉曰。盧河生著生湖羅。亦堪解願。 水飯詞 夷堅志有水飯詞雲。水飯惡冤家。些小姜瓜。尊前正欲飲流霞。卻被伊來剛打住。好悶人那。不免著匙爬。一似吞沙。主人若也要矜誇。莫惜更攙三五盞。錦上忝花。 妓募緣疏 元妓連枝秀姓孫。後為女道士。浪遊江湖。欲造庵於松江。陸宅之為疏曰。京師第一部教坊。占排場。曾使萬人喝采。道徳五千言公案。抽鎖鑰。只因詞組投機。向林下得大道高風。指雲間問前緣福地。一跳身纔離了百戲柵中圈子。雙擺手便做個三清門下閒人。識盡悲歡離合幻。打開老病死生關。交媾功成。陰陽炭燒空慾海。修持行滿。雌雄劍劈破愁城。七星冠剛替下鳯頭釵。合歡帶生扭做鹿皮袋。空非空。色非色。色即是空。道可道。名可名。強名曰道。徃常時紅裙翠袖生綃帳。猛可里草履芒鞋匾皂絛。銷金帳冷落風情。養丹爐消磨火性。半世連枝帶葉。算從前歷盡虛花。一朝剗草除根。到此地方成結果。牢著眼有鳥飛兔走。急回頭怕寉怨猿啼。五陵人買笑追歡。掉頭不顧。三島客談玄論道。稽首相迎。大都來幾個知音。多管是前生有分。玉樓花下千鍾酒。幾番歌白苧遏行雲紙帳梅邊一炷香從此誦黃庭消永日。桃花扇深藏明月影。椰子瓢長醉白雲鄉。皓齒細腰。打疉少年歌舞。錦心繡腹。宣揚老子經文。燒夜香非尋佳偶。披寉氅星月下禮拜茅君。登春台不望遠人。駕鸞車雲霄上追尋簫史。只此清茶淡話。勝他濁酒狂歌。淨洗胭脂。見全真本來面目。輕敲檀板。聽步虛別是宮商。人盡夸七真堂上。添個小仙姑。我只見五城山下。冊立新王母。不比尋常鉤子。曾經老大箝錘。百鍊不回。萬夫莫敵。疇音微通一笑。白面郎爭與纏頭。如今蝢悟三生。青眼客便當抬手。既不作八夢朝雲暮雨。也須撇等閒秋月春風。若加了蒲團上工夫。便可到蓬壺中境界。肯莊嚴一處。千年香火。是成就到頭。陸地神仙。金銀鈔等物。懇求大塊子舍來。福祿壽利錢。擬定加倍兒還你。得道者多助。看琳宮寶殿。日月交輝。愛人者必親。仗玉磬金鐘。晨昏報德。秀以疏語。多寓譏訕。遂飄然入吳。遇醫人李恕齋。復尋舊好。築室偕老焉。 罔兩鴨 尤仇遠稗史。上虞鄭宰治邑有聲。及去任邑人。作旗帳錢之。中有鄭君制錦。天下無一。封紫誥。覲皇都。邑人借留不肯住。誰能舉網獲雙鳬。鄭喜。每宴集必出示人。其弟亦作宰歸。無餞辭。頗以為恥。謂曰。此非頌兄之美。乃譏兄也。網即罔。雙即兩。鳬即鴨。其意以兄為罔兩鴨也。兄怒而焚之。 劉沈好夸 劉菊莊與夏少卿善。人有問其姓字者。則曰。夏少卿之好友。更不言已姓。同時有沈循與都憲錢鉞有屬。人詢其姓。亦曰。錢員外是我外兄。好事者為之語曰。沈循只說錢員外。劉泰常稱夏少卿。時傳以為笑。 鳴玉遣戍 錢塘俞鳴玉【珩。】杭州前衛軍余也。善詩字。多辯才。然性狙獪。弘治初。投為鎮守內官張慶椽吏。遂虎而翼。起家巨富。其未為吏時。亦欲如富貴相。張海觀作詩譏雲。輕羅細葛稱身裁。今恐無憑換得來。莫道此人窮盡了。出門還要轎兒抬。及慶死。外台治珩罪。謫戍嶺南。 初珩至海寜。有人為子行賄。得中鄉試者。會試卒於道。珩為詩吊之雲。門外長旛百尺高。昔人曾此逞英豪。黃金散盡買科舉。不見賢郎著紫袍。 棗謠 武進翟海槎【永齡。】與陸廉伯【簡】並以才學馳名。成化乙酉。陸發解。而翟名最後。以書柬所親曰。至矣盡矣。方知小子之名。顛之倒之。反在諸公之上。蓋以自嘲。因嘲陸雲。 翟赴南京。患無貲。買棗數十觔。每至市墟。呼羣兒至。每兒與棗一掬。教之曰。不要輕。不要輕。今年解元翟永齡。一路童謠載道。聞者爭覓其旅邸訪之。大獲贐利。 海槎詩聯 靖江本江陰之馬■〈馬犬〉。沙人言語。俗謂之沙骨碌。翟海槎詩云。馬洲風景亦不俗。依舊桃紅並柳綠。林間好鳥樹頭啼。聲聲只叫骨碌碌。 有髹匠求翟書春聯。翟改陽春句雲。陽春生德澤。萬物布光輝。 方棠陵翻案 西湖飛來峰石上佛像。元楊璉僧伽雕琢所成。下天竺後壁畵。王叔明筆。其剝落處。孫宰子補之。開化方棠陵【豪】為秋官。慮囚江南。見而題曰。飛來峰天奇也。自楊總綂琢之。天奇損矣。叔明畫人奇也。自孫宰子補之。人奇索矣。二者乃山中不平之疑案。子法官也。不翻是案。何以服人。眾傳為笑談。 西湖觀梅 番陽張彥實兄楚材。為秘書監。約彥實觀梅西湖。彥實作詩云。天上新驂寶輅回。看花仍趂雪霙開。折歸忍負金蕉葉。笑插新臨玉鏡台。女堞未須翻角調。錦囊先喜助詩材。少蓬自是調羹手。葉底應尋好句來。時楚材再婚劉氏。故及玉鏡台事。秦檜見詩喜之。遂擢左史。 張於湖詠雨 張安國【孝祥。】號於湖。由鄉薦得試集英。文墨精妙。考官媚檜。取秦塤為冠。寘孝祥第二。孝宗覽之。擢孝祥首選。有詠雨滿江紅詞曰。斗帳高眠。窗寒靜。瀟瀟雨意。南樓近。更移三鼓。漏傳一水。點點不離楊柳外。聲聲只在芭蕉里。也不管滴破故郷心。愁人耳。 無似有。遊絲細。聚復散。真珠碎。天應分付與。別離滋味。破我一窗蝴蝶夢。輸他雙枕鴛鴦睡。向此際。別有好思量。人千里。 侍兒代書 嚴州鳥石寺在山上。有岳武穆張循王劉太尉題名。光世不能書。令侍兒代書。姜堯章題詩云。諸老凋零極可哀。尙留名姓壓崔巍。劉郎可是踈文墨。幾點燕支浣綠苔。 迎春召對 弘治改元。莆田迎春。戴大賓尙幼。父兄抱看。有指謂守曰。神童也。守以龍飛二字令屬對。戴見春牛。對曰。牛舞。守不然之。戴曰。百獸率舞。牛寜不舞乎。守稱善。又以虎皮褥蓋學士椅。令對。戴曰。兔毫筆寫狀元坊。守厚賞之。年十三魁天下。考科舉時同輩見其年少。謂曰。小朋友就要做官。做到何官。答曰。閣老。眾戲出對雲。未老思閣老。應聲雲。無才做秀才。眾鬨笑。知反為所傷也。 梁趙調謔 唐梁寶好嘲戲。因公事至貝州。憇客館中。問貝州佐吏雲。聞此州有趙神德能嘲謔。即令召之。寶色甚黑。憑案以待。須臾神德八。兩眼俱赤。至階前。梁寶即雲。趙神德天上既無雲。閃電何以無準則。神德答雲。向者入門來。案後唯見一挺黑寶。又雲。官里料硃砂。半眼供一國。神德答雲。磨公小拇指。塗得大社北。寶無以難。媿謝遣之。 優人諧戲 羣居解頤。優人李可及善諧戲。嘗因延慶節。緇黃講誦畢。次及優倡為戲。可及褒衣博帶。攝齋升座。稱三教論衡。一人問曰。既言博通三教。釋迦如來是何人。對曰。婦人。問者驚曰。何也。曰。金剛經雲。趺坐而坐。非婦人何須夫坐。然後兒坐也。又問太上老君何人。對曰。亦婦人。問者曰。何也。曰。道德經雲。吾所大患。以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非婦人何患於有娠乎。又問文宣王是何人。曰。亦婦人也。問者曰。何也曰。論語云。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非婦人奚待嫁為。上大笑。厚賜之 臨安道人 紹興中。臨安有老道人。嘗以冬日在三省門外空地。聚眾覓錢。用濕紙裹黃泥。向日。少時即干成堅丸。因白眾曰。有小術呈獻。覓錢沽酒。乃隨五方書金木水火土五字。各捻一泥丸包以濕紙。就日色曬之。少頃去紙。東方者色青如靛。南方則赤如丹。西方則白如珠。北方則黑如墨。中央如黃蠟然。人皆相顧嘆異。競與之錢。其人發黃面黧。雖冬月只著單衣。必有道者也。 食蠱蟇 漳州一士負氣壯猛。同數友出次村落。見地上精帛包物。皆莫敢取。士獨笑曰。吾正貧。取之何害。對眾啟之。絹數匹。中貯白金三大笏。一蟲如蝦蟇。祝之曰。汝蠱毒自去。持銀絹歸。舉家皆懼禍至。士人是夜升榻。有一青蟇。大如周歳兒。先踞席上。正念無以侑酒。即敲殺之。家人益懼。士人割而煑食之。乃就寢。醉境晏然。明夜又有蟇十餘枚。小於前。復烹食之。明夜又得數十枚。夕夕増多。而益以減小。最後遂滿屋充塞。不可勝食。士人膽氣益振。一月後乃絕。舉家亦無他異。 開州銅銚 淳熙中。天台陳達善知開州。得一銅銚。闊徑則三寸。下列三足。上有蓋。其薄如紙。不知其為何用。或告之曰。投食物於中。燃紙炬燎之。即可熟。陳試取豬肝。使庖人如常法治之。漬以鹽酒。仍滿注水並一石子。自持一炬燎其腹。俄聞銚中汩汩有聲。及炬盡蓋。石子已糜熟。自是每夙興。用此法治食。食畢乃出視事。 楚娘悔嫁(茲據柏香書屋校印本補) 開封葛楚娘頗有姿色矜己擇人議親皆不允一日有村夫謀於媒媼曰聞楚娘有色能為我得之當謝子以千金媒媼往紿楚娘夸其富比石崇貌勝潘安楚娘許之及嫁乃一村夫鬚鬍滿面難尋眉目巑岏不似人楚娘不悅有少年嘲之曰堪憐白米攙稗子可惜羊肉拌冬瓜惱煞冰人忒說謊泥中淹郁一叢花楚娘聞之怨恨求去其夫詣府陳狀判曰夫有出妻之條妻無退夫之理糟糠古不下堂買臣之妻可恥妍媸本系前丁媒妁合當掌嘴且饒根究私情二人押還鄉里 天怕老婆(茲據柏香書屋校印本補) 尚書星有好風星有好好雨古注云箕星東方宿也東木克北土以土為妻土好雨故箕星從妻所好而多雨也畢星西方宿也西金克東木以木為妻木好風故畢宿從妻所好而多風也由此推之北宮好燠南宮好暘中央四季好寒皆以所克為妻而從妻所好偶述此義有善謔者應聲曰則是天上星宿亦怕老婆矣一座鬨笑 束像歸山(茲據柏香書屋校印本補) 宋楊伯子為潮州守治聲赫然為三輔冠士民相與肖像祠於學宮與工部尚書戴少望相併祠伯子意不悅會除浙東庾節將行辭先聖禮畢與諸生坐於講堂命取所祠像來題詩其上雲面有憂民色天知報國心三年風月少兩鬢雪霜侵更莫留形跡何須問古今不如隨我去相伴老山林遂卷藏而行時有戲綴其尾雲可憐戴工部獨樹不成林 無邊風月 葵軒瑣記。唐伯虎【支頣集作錢寉灘。】題妓湘英家匾雲。風月無邊。見者皆讚美。祝枝山見之曰。此嘲汝輩為蟲二也。湘英問其義。枝山曰。風月字無邊。非蟲二乎。湘英終以為美。不之易。 又伯虎對門一富翁之母七十壽誕。求詩於伯虎。伯虎援筆書曰。對門老婦不是人。富翁見書而驚。又書曰。好是南山觀世音。意稍釋。第三句曰。兩個兒子都是賊。見之又不覺失色。續更書曰。偷得蟠桃獻母親。富翁快快。持之而去。 跎子詩 月下閒談。有跎子詩云。哀哉跎背翁。行步甚龍鍾。遇客先施禮。無人亦打恭。有心尋地孔。何面見蒼穹。仰臥頭難著。俯眠腹又空。蝦身窘且縮。黿背聳還豐。雨不沽懷內。臋常曬日中。娶妻須凸肚。摟妾怎偎胸。劃石差堪擬。斷環略可同。小橋稱雅綽。新月肖尊容。赴水如垂釣。懸樑似掛弓。生前偏跼蹐。死去也謙恭。 子舊藏沈君玉橄欖核。雕跎子一枚。棕帽。鬍鬚直。身肩有補頂。手持一扇。扇有詩四句雲。一世無驕色。常年只鞠躬。對人能委曲。隨處笑春風。君玉圖書一方。又有楊梅核雕猢孫一枚。眉目畢具。惜失之矣。 攬田 崇明佃戶攬田。先以雞鴨送業主。此通例也。有張三者。向施氏攬田。施曰。此田不與張三種。既而張三取雞饋之。施轉語曰。不與張三卻與誰。張三曰。施相公如何頃刻間兩樣說話。施曰。方纔這句話是無稽【雞】之談。此刻這句話倒是見機雞而作。 吳王相謔 吾郡吳原墅面麻而鬚鬍。莆田王玉峰口歪而牙豹。二人同部。王戲雲。麻臉鬍鬚。羊肚石倒栽蒲草。吳應雲。豹牙歪嘴。螺殼杯斜嵌蚌珠。聞者鼓掌。江菉蘿作桃源李源野方伯。曹前陽僉憲事。 馮婦解 堯山堂外紀。安福張鰲山。督學江北。一門生往見。問老師試士中。有俚文可作話柄者乎。張曰。吾在徐州以馮婦善搏虎為題。一生雲。嗟乎馮婦一婦人也。而能搏虎不惟博也。而又善博焉。夫搏虎者何。扼其吭。斬其頭。剝其皮。投於五味之中而食之也。豈不美哉。士為之絕倒。 崇禎中呂匪庵督學河南。試某縣。以湯使遺之牛羊一叚為題。一生雲。牛羊滿階。不以享親之腹。而以實自己之喉嚨。使其親眼飽肚中飢也。不亦恨乎。又為淵驅魚文。一魚曰。獺來矣。眾魚皆曰。獺來矣。沈伯敘先生從中州歸。傳述甚多。皆可噴飯。惜不能記憶也。曾見吾於武成二句文。一士雲。夫武城。小邑也。而取二三策。則其書不亦多平。又陸介綏言一士。作夫婦之愚兩節文。篇中有雲。夫至大也。而婦能載之。婦至小也。而夫能破之。夫者上察下也。婦者下察上也。上察下察。鳶飛魚躍之象也。見者絕倒。 犬吠張三嫂 青箱雜記。郎中曹琰滑稽辯捷。一僧以詩卷投獻。琰閱其首篇。登潤州甘露閣雲。下觀揚子小。琰曰何不道卑吠狗兒肥。次又閱送僧之楚雲。猿啼旅思淒。琰曰。何不道犬吠張三嫂。 阿婆臉不搽 嘉興林叔大【鏞。】為江浙行省掾。貪墨鄙吝。頗交名流。以沽美譽。其於達官顯宦。則品饌豐美。若高人勝士。不過湯餅而已。偶延黃子久【公望】作畫。多士畢集。復以素點供客。諸士譏訕交作。叔大赧甚。揖潘子素【純】題其畫。子素援筆書一絕雲。阿翁作畫如說法。信手拈來種種佳。好水好山塗抹盡。阿婆臉上不曾搽。子久笑語曰。好山好水謂達官顯宦。阿婆臉不搽言素麵也。言未已。子素復加一句雲。諸佛菩薩摩訶薩。眾不解其意。子素曰。此即僧家懴悔也。閧堂大笑而散。叔太數日不見客。 媿作梁山 國史補。李濤為弟澣娶禮部尙書竇寜國之女。年甲稍高。花燭之夕。竇氏出參。濤輒望塵下拜。澣驚曰。大哥風狂邪。新婦參阿伯。豈有答禮。濤曰。我不風。誤謂親家母。澣慚。既坐。竇氏復拜。濤又手當胸。作歇後語曰。慚無竇建【德。】媿作梁山【伯。】喏喏。聞者莫不絕倒。 化妬神咒 扈統妻苟氏。性妬悍。一日統夢神謂曰。天上有化妬神咒經一卷。自孔門三出妻之後。此經不行人間。今授汝。汝當諦聽。乃開緘。展寶藏。朗誦。統俯伏聽受。即能默記。每日清晨。奉持三日。後苟氏漸覺溫柔。四十九日。荀氏病。口吐一物。黑如漆。似蛇兩頭。似蠍兩尾。統不解何物。夜復夢神曰。此是汝妻妬根。今為佛力拔去。永無妬心矣。妻病亦愈。 向年張浣心。曾示一抄本。有佛說怕老婆經。今問之。亦不復記憶矣。 十鬍子語 馮猶龍先生有十鬍子語。各引四書中哉字一句結之。錄之以資談笑。鬍子一。我未冠時你先出。是天下莫蚤於一鬍子。一鬍子曰。時哉時哉。鬍子二。一逢考試預先剃。是天下莫詐於二鬍子。二鬍子曰。豈予所欲哉。鬍子三。炒黑芝麻滿麵攤。是天下莫穢於三鬍子。三鬍子曰。此物奚宜至哉。鬍子四。拍子辮子無意思。是天下莫勞於四鬍子。四鬍子曰予豈好辨哉。鬍子五。風吹倒卷如老虎。是天下莫猛於五鬍子。五鬍子曰。彼烏敢當我哉。鬍子六。朝朝夜夜防火燭。是天下莫險於六鬍子。六鬍子曰。水哉水哉。鬍子七未曾吃粥你先濕。是天下莫累於七鬍子。七鬍子曰。爾焉能凂我哉。鬍子八。一場相打連根抜。是天下莫痛於八鬍子。八鬍子曰。是何傷哉。鬍子九。陰陽二毛稱好友。是天下莫尊於九鬍子。九鬍子曰。烏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鬍子十。下頦眶當摸弗出。是天下莫藏於十鬍子。十鬍子曰。且君之欲見之也。何為也哉。 短而傴 武徳中。崔善為歷尙書左丞。甚得時譽。諸曹惡其聰察。因其身短而傴。嘲之曰。崔子曲如鉤。隨例得封侯。髆上全無項。胸前別有頭。 趙璘短小 唐趙璘儀質瑣陋。成名始婚。薛能為儐相。謔以詩。略雲。巡關每傍樗蒲局。望月還登乞巧樓。第一莫教嬌太過。緣人衣帶上人頭。又。不知元在鞍鞽里。將謂空■〈馬犬〉席帽歸。又。火爐床上平身立。恰與夫人作鏡台。 任佃移文 正德問。南充任佃。以御史謫江陵知縣。或有公移與鄰縣知縣。輙稱即將某人如何。某事如何。同僚不堪。因署其公移尾。答之曰。即將即將又即將。即將二字好難當。寄語江陵任大尹。如今不是繡衣郎。佃見之默然。聞者為解頤。 村學傳誤 曹元寵題村學堂圖雲。此老方捫虱。眾雛爭附火。想當訓誨間。都都平丈我。語雖可笑。而曲盡社師之狀。杭諺言社師讀論語鬱郁乎文哉。為都都平丈我。委巷之言。習而不悟。一日宿儒到社中。為正其訛。學童皆駭散。時人為之語曰。都都平丈我。學生滿堂坐。鬱郁乎文哉。學生都不來。曹詩蓋取此也。 黠鬼賺牛頭 捧腹編。艾子病熱。稍昏。神遊陰府。見閻羅升殿治事。有數鬼擁一人至吏前自曰。此人合以五百億萬觔柴。於鑊湯中煮訖放去。王可之。令付獄。一牛頭捽執之去。其人私謂牛頭曰。君之豹皮裩何敝若此。牛頭曰。冥中無此皮。若陽人焚化方得。其鬼又曰。家中此皮甚多。若蒙獄主見憫。少減柴數。早得還鄉。當焚十皮為獄主作裩。牛頭喜曰。為女去億萬二字。則速得還。兼免沸煑之苦矣。於是義入鑊煑之。牛頭時來相問。小鬼遂報柴足。既出鑊。引見閻羅。釋放將行。牛頭囑曰。勿忘皮也。其人乃回顧曰。有詩一首奉贈。牛頭獄主要知聞。權在閻王不在君。減刻官柴猶自可。更求枉法豹皮裩。牛頭大怒。業已復王。無可奈何矣。 嘲續娶 陳鹿友起【苹。】久館常熟祝氏。曾述常邑老儒某。晚年再娶。錢蒙叟諸先生輩。皆有詩文稱賀。時孫扶桑先生【承恩】年十四。故作鄙俗七言一律曰。寡婦今朝嫁寡公。生涯重整興蔥蔥。竹床破簟吚啞響。舊灶新泥踼禿舂。開口蛤蜊寬定宕。垂頭麻雀癟丁東。掀帷忽見窗楞白。勉強支腰又一通。兒者絕倒。順治戊戌。先生遂魁天下。 表子夃老 俗謂娼曰表子。嫖客曰夃孤老。表對里之稱。表子猶言外婦。夃老猶言客人。秦以市販多得為夃。蓋販負之徒。要雅作婟嫪。 私娼曰私科子。雞雉所乳曰窠。即科也。晏子春秋。殺科雉者不出三月。蓋言官妓出科。私娼不出科。如雞雉之戀窠也。一作私貨子。亦通。又名半瓶醋。 妓家祝獻文 李卓吾山中一夕話。載妓家祝獻文曰。伏以香焚寶鼎。燭插銀缸。奉請勾欄土地。教坊大王。煙花使者。脂粉仙娘【弟子】。生長九江之上。僑居聖帝之傍。因無生理。買良為娼。今遇七夕令飾。啟建葷素道場。拜獻木司聖眾。願祈如意吉祥。大姑常接有錢夃老。二姐廣招多鈔財郎。三姐房中時時舞弄獅子。四姐床上夜夜捉對鴛鴦。五姐忙兠兠迎新送舊。六姐急忙忙脫褲寬裳。七姐鹽商包定。八姐木客連樁。九姐願得富翁梳弄。十姐只求財主成雙。廚廈春梅秋菊。常接個幫閒落剰之客。走動張三李四。頻燒些淨腳洗手之湯。合家利市。永保安康。謹疏。形容鴇兒愛鈔。曲盡其情。 方士大言(茲據柏香書屋校印本補) 一方士好大言或問曰先生壽幾何方士啞然曰余亦忘之矣憶昔女媧之世天傾西北地陷東南余尚童稚居中央平穩之處兩不能害因與羣兒看伏羲畫八卦見其蛇身人首得驚癎幾不起頼神農以草頭藥治余幸不死蚩尤犯余以五兵因舉一指擊傷其額流血被面而遁蒼氏子不識字來求教為其愚不甚屑也慶都十四月而生堯延余作湯餅會余贈以生肖錢舜為父母所虐號泣於旻天手為拭淚勤勸勉再三遂以孝聞禹治水過余門勞而觴之力辭不飲孔甲贈余龍醢余悞嘗之口腥臭因辟穀成湯開一面之網以羅禽獸嘗面笑其不能忘情於野味商紂強余牛飲不從寘余炮烙之刑七晝夜而言笑自若妲己以為異而釋之姜家小兒釣得鮮魚時時相餉余以飼山中黃鶴後見夷齊餓於首陽以麻姑所贈交梨火棗幷魚遺之穆天子瑤池之宴讓余首坐徐偃稱兵天子乘八駿而返阿母留余終席飲桑落之酒過多頼董雙成萼綠華兩個丫頭扶我歸舍沉醉不起被楚漢爭鋒咸陽三月火殺聲震天以致驚醒呂后害韓彭諸將餘力諫不從卒至三國分漢南北朝上下佞佛余言不入與陶弘景輩隱居華陽稱山中宰相唐明皇欲游月宮召見便殿適貴妃與安祿山洗兒錢取視之即余向所贈堯者也陳橋兵變太祖自立而還大宴功臣欲以杯酒釋兵權命余往說石守信等棄職歸山觥籌交錯至今尚在醉鄉山中無曆日不知世上是何甲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