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文化志 · 第一卷 尊孔
晉元帝大興元年八月辛末,皇太子釋奠於太學。
晉成帝咸康元年二月甲子,帝親釋奠。三年正月丁卯,立太學。
晉穆帝昇平元年三月,帝講孝經。壬申,親釋奠於中堂。
晉孝武帝寧康三年九月九日,帝講孝經,謝安侍坐,陸納、卞耽執讀,車胤、王蘊摘句。(晉陽秋)十二月癸巳,帝釋奠於中堂,祠孔子,以顏回配。(晉書本紀)
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五月乙未,皇太子劭釋奠於太學。
南齊永明三年正月,詔立學,創立堂宇;詔公卿子弟下及員外郎之屬,凡置生二百人,其年秋中悉集。有司奏宋元嘉故事,學生到先釋奠先聖先師,禮又有釋菜。未知今當行何禮,用何樂及禮器。尚書王儉議,春入學,舍菜合舞。記云:始教,皮弁祭菜。又云:始人學必釋奠先聖先師。中朝以來,釋菜禮廢,今之所行,釋奠而已。金石俎豆,皆無明文,方之七廟則輕,比之五祀則重。陸納、車胤謂宣尼廟宜依亭侯之禮;范寧欲依周公之廟,用王者儀;范宣謂當其為師,則不臣之,釋奠日用帝王禮樂。此則車陸失於過輕,二范傷於過重。皇朝屈尊弘教,待以師資,引同上公,即事惟允。元嘉立學,裴松之議,應舞六佾,以郊樂未具,故權奏登歌。今金石已備,宣設軒懸之樂,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其冬皇太子講孝經,親臨釋奠,車駕幸聽。
唐武德二年,始詔國子學立周公孔子廟。七年,高祖釋奠為焉。以周公為先聖,孔子配。九年,封孔子之後為褒聖侯。
貞觀二年,左僕射房玄齡、博士朱子奢建言:周公尼父俱聖人,然祭奠於學,以夫子也。大業以前,皆以孔子為先聖,顏回為先師。乃罷周公,升孔子為先聖,以顏回配。四年,詔州縣學皆作孔子廟。十一年,詔尊孔子為宣父,作廟於兗州,給戶二十以奉之。十四年,太宗觀釋奠於國子學,詔祭酒孔穎達講孝經。二十一年,詔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勝、高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眾、賈逵、杜子春、馬融、盧植、鄭康成、服虔、何休、王肅、王弼、杜預、范寧二十二人,皆以配享,而尼父廟學官自祭之。祝曰:博士某昭告於先聖。州縣之釋奠,亦以博士祭。中書侍郎許敬宗等奏:禮,學官釋奠於其先師,鄭氏謂詩書禮樂之官也。四時之學,將習其道,故釋奠各以其師,而不及先聖,惟春秋合樂,則天子視學,命有司總祭先聖先師。秦漢釋奠無文;魏則以太常行事;晉宋以學官主祭。且國學樂以軒懸,尊俎須於官,非臣下所可專也。請國學釋奠,以祭酒、司業、博士為三獻,辭稱皇帝謹遣。州學以刺史、上佐、博士為三獻。縣學以令丞、主簿、若尉為三獻。如社祭給明衣會皇太子釋奠,自為初獻;以祭酒張後胤亞獻;光州刺史攝司業趙弘智終獻。
永徽中,復以周公為先聖,孔子為先師,顏回、左丘明以降,皆從祀。
顯慶二年,太尉長孫無忌等言:禮,釋奠於其先師,若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又禮始立學,釋奠於先聖,鄭氏注,若周公孔子也。故貞觀以夫子為先聖,眾儒為先師。且周公作禮樂,當同王者之祀,乃以周公配武王,而孔子為先聖。
總章元年,太子弘釋奠於學,贈顏回為太子少師,曾參少保。亨元年,詔州縣皆營孔子廟。
武后天授元年,封周公為褒德王,孔子為隆道公。
神龍元年,以鄒魯百戶為隆道公采邑,以奉歲祀,子孫世襲褒聖侯。睿宗太極元年,以兗州隆道公近祠戶三十供灑掃,加贈顏回太子太師,曾參太子太保,皆配享。
玄宗開元七年,皇太子行齒胄禮於學,謁先聖。詔宋璟亞獻,蘇題終獻。臨享,天子思齒胄文王世子篇。明年,司業李元瓘奏先聖廟為十哲象。以先師顏子配,則配象當坐,今乃立侍。余弟子列象廟堂不豫享。而范寧等皆從祀。請釋奠,十哲享於上,而圖七十子於壁。曾參以孝受經於夫子,請享之如二十二賢。乃詔十哲為坐象,悉預祀,曾參特為之坐象亞之。圖七十子及二十二賢於廟壁。二十七年詔,夫子既稱先聖,可諡 曰文宣王,遣三公持節冊命,以其嗣為文宣公,任州長史,代代勿絕。先時孔廟以周公南面,而夫子坐西墉下。貞觀中,廢周公祭,而夫子位未改。至是二京國子監、天下州縣夫子始皆南向,以顏淵配。贈諸弟子爵公侯,子淵兗公,子騫費侯,伯牛鄆侯,仲弓薛侯,子有徐侯,子路衛侯,子我齊侯,子貢黎侯,子游吳侯,子夏魏侯。又贈曾參以降六十七人。參郕伯,顓孫師陳伯,澹臺滅明江伯,宓子賤單伯,原憲原伯,公冶長莒伯,南容郯伯,公皙哀郳伯,曾點宿伯,顏路杞伯,商瞿蒙伯,高柴共伯,漆雕開騰伯,公伯寮任伯,司馬牛向伯,樊遲樊伯,有若卞伯,公西赤郜伯,巫馬期鄫伯,梁鱣梁伯,顏柳蕭伯,冉儒紀伯,曹恤曹伯,伯虔聊伯,公孫龍黃伯,冉季東平伯,秦子南少梁伯,漆雕斂武城伯,顏子驕琅邪伯,漆雕徒父須句伯,壤駟赤北徵伯,商澤睢陽伯,石作蜀石邑伯,任不齊任城伯,公夏守亢父伯,公良孺東牟伯,後處營丘伯,秦開彭衙伯,奚容箴下邳伯,公肩定新田伯,顏襄臨沂伯,鄔單銅 鞮伯,句井疆淇陽伯,罕父黑乘丘伯,秦商上洛伯,申黨邵陵伯,公祖子之期思伯,榮子旗雩婁伯,縣成鉅野伯,左人郢臨淄伯,燕伋漁陽伯,鄭子徒滎陽伯,秦非汧陽伯,施常乘氏伯,顏噲朱虛伯,歲叔乘淳于伯,顏之仆東武伯,原亢籍萊蕪伯,樂咳昌平伯,廉潔莒父伯,顏何開陽伯,叔仲會瑕丘伯,狄黑臨濟伯, 邽巽平陸伯,孔忠汶陽伯,公西舉如重丘伯,公西蒧祝阿伯。於是二京之祭,牲太牢,樂宮懸,舞六佾矣;州縣之牲以少牢而無樂。二十八年詔,春秋二仲上丁,以三公攝事,若會大祀,則用中丁,州縣之祭上丁。
上元元年,肅宗以歲旱罷中小祀,而文宣之祭,至仲秋,猶祠之於太學。
永泰二年八月,修國學祠堂成,祭酒蕭聽始奏釋奠,宰相元載、杜鴻漸、李抱玉及常參官六軍將軍就觀焉。自復二京帷正會之樂,用宮懸。郊廟之享,登歌而已,文武二舞亦不能具。至是魚朝恩典監事,乃奏宮懸於論堂,而雜以教坊工伎。
貞元九年季冬,貢舉人謁先師日,與親享廟同。有司言上丁釋奠,與大祠同,即用中丁,乃更用日謁於學。
天寶二年,中春、中秋釋奠於文宣王,皆以上丁。國學以祭酒、司業、博士三獻,樂以軒懸。前享一日,奉禮郎設三獻,位於東門之內,道北。執事位於道南,皆西向,北上。學官位於懸東,當執事西南,西向。學生位於館官之後,皆重行北上。觀者位於南門之內,道之左右,重行,北面相對。為首設三獻門外,位於東門之外,道南。執事位於其後,每等異位,北向,西上。館官、學官位於三獻東南,北向,西上。設先聖神坐於廟室內西楹間,東向。先師於先聖東北,南向。其餘弟子及二十一賢以次東陳,南向,西上,其餘皆如常祀。皇子束 脩束帛一篚五匹,酒一壺二斗,脩一案五脡。其曰平明,皇子服學生之服,其服青衿,至學門外。博士公服,執事者引立學堂東階上,西面。相者引皇子立於門東西面,陳束帛篚、壺酒脯案於皇子西南,當門,北向,重行西上。將命者出立門西,東面,曰:敢請就事。皇子少進,曰:某方受業於先生,敢請見。將命者人告。博士曰:某也不德,請皇子無辱。若已封王,則雲請王無辱。將命者出告。皇子固請。博士曰:某也不德,請皇子就位,某敢見。將命者出告。皇子曰:某不敢以視賓客,請終賜見。將命者入告。博士曰:某辭不得命敢不從。將命者出告。執篚者以篚東面授皇子,皇子執篚,博士降,俟於東階下,西面。相者引皇子,執事者奉壺酒 脩案以從。皇子人門而左詣西階之南,東南。奉酒脩者立於皇子西南,東面北上。皇子跪。奠篚,再拜。博士答,再拜。皇子還避。遂進跪,取篚,相者引皇子進。博士前,東面,授幣。奉壺酒 脩案者從奠於博士前,博士受幣。執事者取酒脩幣以東。相者引皇子立於階間,近南,北面。奉酒脩者出,皇子拜訖,相者引皇子出。其學生束帛酒脩以見,如皇子。
宋雍熙中,有文宣王廟在府西北三里冶城故基。
天聖七年,丞相張公士遜出為太守,奏徙廟於浮橋東北,建府學,給田十頃,賜書一監。
景祐中,陳公執中又徙於府治之東南,即今學基,建炎兵毀。紹興九年,葉公夢得更造學,援西京例,奏增置教官一員。
淳熙四年,劉公珙重修。慶元二年,張公杓建閣,以奉御書。閣下為議道堂。稍重釋奠禮儀,儲典籍,增既廩,文風大振。
淳祐初年,別公之傑增修學宇。六年,趙公以夫即命教堂更名明德,增造兩廂,以妥從祀。十年,吳公淵列祠先賢,增學廩,創義莊。寶祐中,馬公光祖興學校,舉孝廉,集周漢以來名賢,贊而祠之,士氣興焉。
大成殿 在欞星門北戟門內,從祀位在兩廊,舊禮器漆繪竹木為之。寶祐二年,王公野置新禮器,尊罍勺爵簠簋坫豆皆造以錫,定陳器實饌儀,為二圖。春秋上丁釋奠,則舒於殿前,以示執事。
御書閣 在明德堂後。
講堂 即明德堂,虛齋趙公以夫所更也。
講道堂 在御書閣下。
正錄位 在明德堂之左。
直學位 在東廊之首。
諸職事位 在明德堂之右。
齋舍 東序三齋,曰守中,曰進德,曰說禮。西序三齋,曰常德,曰育才,曰興賢。又一齋曰由義,在職事位之後。
直舍 二所,在議道堂。
新祭器庫 在大成殿東廊之內。
舊祭器庫 在御書閣之東偏。
客位 在西側門裡。
公廚 在東序後。
學廩 在西序後。
義莊倉 在議道堂後西偏。
射圃 在義莊倉之西,有亭名繹志。
重修府學 景定四年,制使姚公希得差總管曹臻董其事。將本學殿堂、齋舍、學門、欞星門、倉屋等處並兩教官廨舍並行修葺一新,兼置動用等物。總費錢四萬二千一百八十餘緡,米六十四石九斗有奇。
夫 子 廟
丹徒縣 祥符圖經載:夫子廟在縣西二里。是時尚未立學,蓋州縣立學,自慶曆始。崇觀以後,附在郡學東隅。今之縣學,乃紹興丙寅宰趙學老創。教官吳武陵記立石,在縣治西廡。乾道庚寅宰韓元老曾修。
丹陽縣 祥符圖經載:夫子廟在縣治東偏,慶曆中依廟為之。元豐初鼎甃縣尉王致堯刻石,紀其略,建炎焚毀,惟存大成殿,殿額 摹政元御書。紹興壬戌,令吳芑建講堂。明年,劉長民又作兩廡及齋舍。乾道己丑,陳玠重建,獨殿仍舊。東西齋六,曰求仁、曰好義、曰隆禮、曰篤信、曰教忠、曰教和。
金壇縣 祥符圖經載:夫子廟在縣治東,其後以廟建學,陋甚。紹熙初,宰李枀重建堂曰明倫,閣曰尊經,齋舍器用俱備,晦庵先生侍講,朱公熹書額,永嘉葉適記,邑人劉宰書。至嘉定壬申,枀子壩來貳郡,宰唐士列立石。
宋仁宗祐二年,宋知楚州屯田員外郎魏兼重建楚州學,宋祁楚州學記,今轉運使七兵外郎魏君建。景祐初年,君以田曹來為官。一日與其屬會孔子祠下,頓厭陋荒,不能為禮,簡無蘊編,生無見員。君因上言,孔祠壞缺,黌祀奠未願得如律令官為繕完,詔報,乃謀新宮。斥地而南,築為壇堂。全文載楚州金石錄及金石志
嘉祐六年,尚書司封員外郎秘閣校理陳襄新常州學。(見金石志)
紹興十一年,寶文閣直學士知平江府梁汝嘉修大成殿。
紹興十五年,寶文閣直學士王㬇修平江府學。
淳祐十一年,知嘉定縣林應炎修嘉定縣學。(見嘉定縣修學記)應炎銜為知平江府嘉定縣、主管勸農公事兼主管鹽場運河堤岸、搜捉銅錢下海出界兼兵馬都監弓手寨兵軍正。
咸淳癸酉,揚州州學藏書樓記,改權淮南西路同參議應節嚴記。
寶祐年丙辰,觀文殿大學士知平江府趙與籌舍菜於先聖先師。
元成宗三十一年四月,頒崇奉孔子。蘇州府學、無錫縣學、松江府學皆有碑。皇帝聖旨諭中外百司官吏人等。
元貞元年十一月,平江路學教授李淦成大成殿祭器。
大德二年八月,平江郡大成殿成。燕公南記曰:戊戌秋八月,平江郡大成殿成。郡侯戎益帥其長貳若屬詣廟行釋奠禮,文武司之在郡者咸集,諸生駿奔走執豆籩,六民聚觀,謂有學未始有。
大德七年,淮安府文學掾楊曲成記孔廟經籍祭器。
皇慶元年,常熟州創小學,諸學為式。唐泳洭常熟學記有曰,韓侯來尹是州,曰:詔書公下,必以作養後進為第一義。今茲大學課講,已有定式。小學生徒,晨星 口□,於是增廣員額,申嚴規矩,肄業者從本州畀以公憑,不旬月間,童卯雲集,遂至五十餘人。日給師生二膳,卯而人,盡酉而出,弦誦之聲,朝暮不輟。俟朔望視學殿謁既畢,坐明倫堂,召諸生,序長幼,程優劣。廉車按臨,嘉侯之績,上其事於憲台,以為諸學矜式。
至治二年,鎮江路儒學增租。
至治三年八月,嘉定州儒學大成樂成。周仁榮嘉定州大成樂記曰:大德十一年,詔尊夫子,加號大成至聖文宣王。於是夫子之殿,與祭祀之樂,舊名大成者,始益尊明,越十有七祀。嘉定州儒學大成樂成,教授劉德載以知州周思明書請記。仁榮曰:自漢以降,祀夫子用六樂、用軒懸、用宮懸,至用大成樂。制樂章十二篇。敘一德以降神,備眾善以致饗。然後名正實著,因用損益其器。金之音編鐘十有六;石之音編磬十有六,為一肆。絲之音,琴瑟十有二,琴一弦至九弦,凡五等,各二,瑟之數如其等。簫二、管二、篪二,為竹之音。樂巢笙二,和笙二,為匏之音。土則塤二;華則搏拊二;木則拀二、敵二,以箕簇、牙業甄麾、暈竿流蘇之屬為之飾,以五聲六律六同旋相為之用。夫樂與升歌旋相之為宮也,樂之宮在律,則呂為升歌之宮;樂之宮在呂則升歌之宮乃在律。陰陽之氣和,宮商始得合矣。漢儒謂祭尚柔,無商音口旋相之樂,無射為宮,則黃鐘為商。宮君象、商臣象,君聲不可小,臣聲不可大,因半黃鐘之管為四清宮。以是旋相之奏有四,清聲者抑臣以尊君也。八音與政通,樂云乎哉,樂象成也。
至順二年,加封至聖父母及王夫人制碑。
加封曾子子思詔碑。
加封明道伊川詔碑。
碑三通,制詞六道,在句容縣學。上元縣學加封復聖四公制後。至元戊寅,句容刻尊孔制詞。張起嚴句容縣學恭刻制詞記有曰:世祖皇帝敕上都孔子聖像十二章,服暨純以金飾之,登用儒先禮,聘文學之士,學校有官,鄉社有師,詔旨敦勉,著於令甲。武宗仁惠宣孝皇帝加大成至聖文宣號,遣使闕里,以太牢祀。郡縣廟學,敷宣綸言,鐫之貞石,昭示永久。仁宗皇帝正孔廟配享位,以宋孔儒暨先正許魏公列諸從祀。文宗聖明元孝皇帝繼志述事,加封宣聖考妣齊國公曰啟聖王,魯國太夫人曰啟聖王夫人、厥配丌官民曰大成至聖文宣王夫人。加兗國復聖公、郕國公宗聖公、沂國述聖公、鄒公鄒國亞聖公。復追封二程子河南伯為豫國公、伊陽伯為洛國公,制中外廟學。於是集慶句容縣尹季允中,教諭劉德秀,輦石就龍,書刻有曰,謂宜有紀述以彰。
後順帝至元二年,句容縣制孔廟大樂禮器成。趙承禧句容縣學大樂禮器記,有四命銅工為治,至秋丁告成。
至正三年,松江府達魯花赤哈□等重建廟學。
至正五年,通州儒學重建大成殿。
至正十年,平江路重修學廟宮牆成。
至正十九年,周伯琦撰平江路總管周仁興學記。
視 學 儀
洪武十五年定,永樂四年同,成化初幸北監,始用樂。前期一日,有司灑掃殿堂,設御幄於大成門東上,南向,設駕於成賢街左。駕至,學官及諸生俯伏叩頭。輿駕人靈星門,止於大成門外。上入御幄,禮官入奏,請具皮弁服,次請行禮。導引官導上出御幄,就御位,百官各就位。導引官導上詣盥洗位,圭盥帨。出圭,詣酒尊所酌酒,詣先師神位前。再拜,百官皆再拜。圭執事官跪進爵。上獻爵,授執事官,奠於神位前。出圭,再拜,百官皆再拜。四配十哲兩廡分獻如常儀。導引官導上人御幄,易常服,升輿,詣學。學官率諸生先列於堂下東西。上至彝倫堂,升御座,贊唱學官諸生行禮。五拜、叩頭,東西序立於堂下。三品以上及侍從官以次人堂,東西序立。贊進講。祭酒司業博士助教四人以次升堂,由西門人至堂中。贊舉經案於御座。禮部官奏請授經於講官。祭酒跪,受賜。講官坐,乃以經至講案。叩頭,就西南隅設几榻坐講。賜大臣及翰林儒臣坐,皆叩頭,序立於東西,諸生圜立以聽。講畢,祭酒叩頭,退,就本位。司業博士助教各以次進。講畢,出堂門,復位。贊唱有制,學官諸生列班,俱北面,跪聽宣諭,五拜、叩頭。禮畢,學官率諸生出成賢街,跪候駕還。明日,祭酒率學官上表謝。
永樂四年丙戌春三月,辛卯朔,上視太學。先是,勒禮部曰:朕惟孔子帝王之師,帝王為生民之主,孔子立生民之道,三綱五常之理。治天下之大經大法,皆孔氏明之,以教萬世。朕皇考太祖高皇帝膺君師億兆之任,正中夏文明之統,復衣冠禮樂之舊。渡江之初,首建學校,親祀孔子,御筵講書,守帝王之心法,繼聖賢之道學,集其大成,以臻至治。朕承鴻業,惟成憲是遵,今當躬詣太學,釋奠先師,以稱崇儒重道之意,其合行禮儀,禮部詳議以聞。禮部尚書鄭賜言:宋制,謁孔子服靴袍,再拜。上曰:見先師禮不可簡,必服皮弁,行四拜禮。於是進視學儀注,即洪武中所定也。(見禮儀考)是日,上親行釋菜禮,命吏部尚書蹇義、戶部尚書夏原吉、翰林院學士解縉、祭酒胡儼分獻十哲兩廡。畢,上御彝倫堂,命坐講。祭酒胡儼講(尚書)堯典、司業張智講(易)泰卦。大臣及翰林院詞臣皆賜坐。上諭之曰:六經聖人之道,彌綸天地,昭揭日月,垂憲萬世。率由彝訓,與卿等皆勉之。遂命光祿寺賜百官茶。
壬辰早,祭酒胡儼等上表:
永樂四年三月初一日,欽蒙駕幸太學,謹奉表稱謝者,臣儼等誠歡誠忭。稽首頓首上言。伏以昭德用中,立百王之大法,崇儒重道,闡千載之宏規,綸音渙發乎九重,士氣聿增於六館,歡均朝野,慶洽天人。恭惟皇帝陛下浚哲溫恭,剛健中正,仁義同於堯舜,智勇邁於禹湯。闕里詩書,仰先師之如在,寰區聲教,啟後學於無窮。爰遵太祖之舊章,肇稱昭代之殷禮,鑾輿幸於璧水,縉紳圜於橋門。惟君惟師,以教以食。衣冠之美,籩豆之序,秩秩乎有容;鼓鍾之音,弦誦之聲,洋洋乎盈耳。自唐虞三代以來,未有盛於今日者也。臣儼等忝職成均,叨承寵遇,敷言是訓,永依日月之光華;造土登崇,願效涓塵之補報。無任瞻天仰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稱謝以聞,及箋稱謝。伏以泰運天開,值千載亨嘉之會;前星象著,輔九重禮樂之儀。儒術光華,士林忻忭。敬惟皇太子殿下緝熙聖學,參決政機。侍膳問安,恭待龍樓之曉;論經講道,宏開鶴禁之春。當鑾輿躬幸於辟雍,正邦本恪勤於翼戴。文風丕振,睿德益隆。舍菜禮成,睹明時之大典;圜橋雲集,藹首善之榮觀。臣儼等忝列儒流,親逢盛事,立諸生於館下,盛陳雅頌之章,貢多士於朝端。永樂雍熙之治,無任瞻仰激切屏營之至。謹奉箋以聞,賜祭酒以下宴於奉天門,監生宴于丹墀。仍賜儼及司業張智紵絲羅衣人二襲;學官王峻用等三十五人紵絲衣人一襲;監生朱瑨 等三千七十四人鈔各五錠。時禮部會試舉人中式者瑨第一,故瑨為諸生班首雲。壬辰,命工部修太祖高皇帝詔書碑亭。禮部奏請立視學之碑,上親制其文焉。(見規制考、大學士胡廣視學詩有序)。
皇帝即位之初載,夙夜延訪群臣,博詢治道。從容燕暇,召二三儒臣於前而諭之曰:使天下人人崇尚儒術,其道何由?咸頓首惶懼不敢言。明日又問,訖無敢以對。上曰:必使天下人人崇尚儒術,其機在上。於是咸稽首曰,誠如陛下所言。至是求賢之詔屢下,凡岩穴幽潛之士占一技能者,即禮聘至闕下,親承顧問,命之以職而優待之。故四海之內,罔有遣才焉。明年,策多士於廷,簡其尤者二十八人,俾究極群書,期其至於古人。一切政事,不以干之。恆祿之外,復有他賜,鼓舞作興之道至矣。天下之士聞風而歆慕者,皆奮躍於下,有菁莪 棫之盛。
乃永樂四年二月朔,敕群臣曰:朕將臨國學,躬禮孔子,以稱尊崇之典,所司其差吉日行之。於是有司差以三月朔日辛卯。是日昧爽,上備法駕,謁廟行舍菜禮。禮畢,駕幸太學授經。祭酒臣儼、司業臣智賜之坐講,文武三品以上及翰林儒臣皆賜坐聽。諸衣冠之士,永平無足言矣。明日,臣儼臣智率六堂儒生上表謝,錫賚有差。大宴君臣於奉天門,莫不歡忻踴躍。以為自古帝王崇尚儒術,未有若此之盛。臣仰見太祖高皇帝告成武功,大興文教,臨幸太學,親講經書與諸儒術,未有若此之難疑答問,終日弗倦。今伏遇皇上尊信儒術,躬率舊典,有光前烈,揆諸古昔,誠無與比。故盛治之風,薄極海宇。凡四方僻遠非一譯所能通者,遣一介之士,持咫尺之書以諭之,莫不奔走順服,頓顙闕庭。夫豈威力所能強,是皆文教躬行之效也。臣惟孔子之道,與天地相為終始,其在於人心者,昭晰不泯。當聖人在上,天下文明,則其道大行。皇上全聖智之德,居至尊之位,恢弘治教,表章孔子之道,如日麗天中,四海之民皆仰見之。俾知所趨向,皇上作興人心,推明世教,誠有以度越千古,非近代帝王所能及也。臣廣猥以菲才,幸依日月之光,獲睹文明之盛。職在紀載,不敢以默,謹述為古詩一章以獻,以播盛美於無窮焉。詩曰:「維古聖神,繼天立極。爰修教化,以彰明德。曰堯舜禹,所傳一心。無間顯微,爰有古今。學校之政,教化先務。三綱以正,九疇攸敘。周綱解紐,正路日堙。不有至聖,孰宣人文。大哉孔子,道高德厚。出類拔萃,生民未有。祖述憲章,乃欲無言。賢於堯舜,事功則然。教化無窮,如天垂象。六經昭晰,萬世尊仰。至治之要,一本於茲。生民永賴,帝王實師。於皇太祖,受天明命。道俟天地,卓冠前聖。武功爰定,文教首崇。表彰絕學,大闡休風。載新庠序,甄陶士類。親臨璧雍,以嚴祀事。躬御講筵,觀者如雲。衣冠萬國,集於橋門。猗歟盛哉,亘古莫比。為憲萬世,式承無己。皇帝纘承,舊章是遵。緝熙聖學,弗懈益勤。季春初吉,躬視廟學。舍奠先師,秉虔有恪。袞服大圭,星弁煌煌。穆穆清廟,濟濟裸將。載臨講席,列侍群儒。 紬繹問難,六經群書。聖道顯明,皇心以喜。章甫逢掖,蹌舞士子。圜臚萬億,華夏蠻貊。左衽雕題,亦皆夷懌。治有先後,教有本源。仁義之訓,彌久彌敦。於昭聖皇,遹駿有赫。洪化維神,無思不服。」司業吳溥駕幸太學詩:「九重傳詔幸成均,王氣浮空淑景新。寶曆萬年開至治,文風千古復真淳。華觀瑞慶來當寧,肇建基圖啟後人。日表文章明袞繡,雲間聲樂合韶鈞。西周在鎬寧須數,東漢臨雍豈足倫。寵錫自天春浩蕩,穹碑插地碧嶙峋。來游璧水登髦士,紀載詞垣屬史臣。仰祝聖明千萬壽,普天率土戴皇仁。」
嘉靖九年冬十月,正孔子祀典,易木主,及釐正從祀諸賢。洪武初,司業宋濂上孔子廟堂議,略曰:世之言禮者,皆出於孔子;不以禮祀孔子,褻祀也。古者主人西向,几筵在西也。漢章帝幸魯祠孔子,帝西向再拜。開元禮先聖東向,先師南向,三獻官西向,猶古意也。今襲開元二十七年之制,遷神南面,非神道尚右之意矣。古者木主棲神,天子諸侯廟皆有主,大夫束帛,士結茅為菆,無像之事。今因開元八年之制,摶土而肖像焉,失神而明之之義矣。古者灌鬯炳蕭,求神於陰陽也,今用熏薌代之,非簡乎?古者郊廟祭饗皆設庭燎示嚴敬也,今以秉炬當之,非瀆乎?古之道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祭於瞽宗,謂之先師,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氏、書有伏生也。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非其師弗學,非其學弗祭。開元禮國學祀先聖孔子,以顏子等七十二賢配,諸州惟配顏子。今以荀況之言性惡、楊雄之事王莽、王弼之宗老莊、賈逵之忽細行、杜預之建短喪、馬融之附世家,亦廁其中,吾不知其何說也。古者立學以明倫,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今回、參、伋坐饗堂上,而其父列食於廡閭,吾不知其何也。古者士見師以菜為贄,故始入學者必釋菜以禮其先師。其學官時祭者釋奠,今專用春秋,非矣。釋奠有樂無聲,釋菜無樂,是二釋之輕重,以樂之有無也。今襲用漢魏律所制大成樂,乃先儒所謂亂世之音,可乎?古者釋奠釋菜,名義雖存,而儀注皆不可考。開元禮仿佛儀禮饋食篇節文為詳。所謂三獻,獻後各飲福,即屍酢主人主婦及賓之義也。今憚其煩,惟初獻得行之,可乎?他如廟制之非宜,冕服之無章,器用雜乎雅俗,升降昧乎左右,更仆不可盡。昔者建安熊氏欲以伏羲為道統之宗,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次而列焉。皋陶、伊尹、太公、周公、暨稷、契、夷、益、傅說、箕子皆天子公卿之師,式宜秩祀天子之學。若孔子實兼祖述憲章之任,其為通祀, 則自天子下達,苟如其言,則道統益尊,三皇不淪於醫師,太公不辱於老夫矣。昔周立四代之學,學有先聖:虞庠以舜,夏學以禹,殷學以湯,東膠以文王。復取當時左右贊成其德業者,為之先師,以配享焉,此天子立學之法也。
上不喜,謫濂安遠知縣,不果用。
天順間,林鶚知蘇州時,蘇學廟像歲久剝落,或欲加以修飾。鶚曰:塑像非古也。我太祖於太學易以木主,彼未壞者猶當毀之,幸遇其壞,易以木主,有何不可?或以毀聖像疑之,鶚曰:此土耳,豈聖賢耶。孔子生佛教未人中國之前,烏識所謂像哉?於是並易從祀諸賢皆為木主,然其他郡縣如故也。
至是,上因纂祀典議成。諭大學士張璁,凡雲雨風雷之祀,以及先聖先師祀典,俱當以敘纂人。璁因奏孔子祀典,自唐宋以來,未有得其正者。臣謹采今昔儒臣議,上聖明垂覽,以為百世永遵之典。
一、諡號:漢平帝元年,初追諡孔子日褒成宣聖公;唐宣宗追諡為文宣王;元武宗加大成至聖文宣王。宋姚燧曰:孔子卒,哀公誄之,子貢以為非禮,平帝始封諡,蓋新莽以文其奸也。國初,大學士吳沉孔子封王辨曰:後世之禮,有甚似而實非者。春秋列國僭王則黜之,夫子人臣也,生非王爵,死而諡之,可乎?書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師。師也者君之所不得而臣者也。故曰:詔於天子,無北面,所以尊師也。彼以王爵之貴,而隆於稱師者,習俗之見也。布政夏寅曰:唐玄宗開元既稱老子為玄元皇帝,尊太公為武成王,則追諡孔子,不得而缺,豈可以李林甫不學無術之謬制為萬世程乎。祭酒丘浚曰:自漢平帝追諡孔子為宣尼公,至開元加以文。文者,經天緯地者也。若夫宣之為言,諡法之美,不過聖善周聞而已,何足為聖人輕重者。又曰:自古諡號未聞有喻者。大成之言,出於孟子,成者樂之一終也。加此於至聖文宣王之上,於聖德無謂也。
一、章服。唐玄宗開元間詔,追諡文宣王,仍出王者袞冕之服以衣之。宋真宗祥符間,加先聖冕服桓圭,一從上公之禮,冕九旒,服九章。徽宗崇寧間,始詔冕用十二旒,袞服九章。金世宗大定間,大成殿聖像冠十二旒,服十二章。朱熹曰:宣聖之設像,非古也。洪武間,創南京太學,止用神主,不設像。今國子監有設像者,仍元之舊也。丘浚曰:塑像之設,自佛教人中國始,李元璀言顏子立侍,則像在唐前已有之矣。鳴呼!姚燧有言,北史敢有造泥人銅人者,門誅。則泥人固非祀聖人法也,後世化其道而為之長短豐瘠,郡異縣殊,非神而明之之道也。
一、籩豆樂舞。唐開元間詔,祀先聖樂用九宮,舞用八佾。宋徽宗大觀間,賜禮器一副,內籩十,冪全;豆十,蓋全。國朝成化十三年,用禮部尚書周洪謨議。詔增六佾為八佾,加籩豆為十二。祭酒章懋及夏寅皆非之,以為十二籩豆八佾惟太學可行,天子所自祭也。郡縣皆行之祭禮,僭矣。夫孔子不觀魯僭王之禮,寧自蹈非禮之祀者?
一、配享。唐貞觀間,始詔顏回配享,曾參、孔伋俱宋咸淳間配享,孟軻元豐間配享。宋洪邁曰:自唐以來,以顏淵至子夏為十哲,坐祀廟堂上。其後升顏子配享,則進曾子於堂,居子夏次。然顏子之父路,曾子之父點乃在廡下從祀之列。子雖齊聖不先父食,其何以安?熊禾曰:宜別設一室,以齊國公叔梁紇居中,南面。杞國公顏無由、萊蕪侯曾點、泗水侯孔鯉、邾國公孟孫氏侑食西向。弘治時,謝鐸程敏政俱是之。敏政又以程子之父垧、朱子之父松請。垧不附王安石新法,松不附秦檜和議,其歷官行已足述也。
一、從祀。程敏政疏曰:唐貞觀三十一年,始以左丘明等二十七人從祀孔子廟庭,而並及馬融等。臣考歷代正史,馬融初應鄧騭之召為秘書,歷官南郡太守,以貪濁免,髡徙朔方。又為梁冀草奏殺李固,作西第頌美之。劉向初以獻賦進,喜誦神仙方術。嘗上言黃金可成,鑄作不驗,下吏當死。所著洪範五行傳,流為陰陽術家之小技。賈逵以獻頌為郎,附會圖讖,致通顯,不修小節,蓋左道亂正之人也。王弼、何晏倡清談,所注易專祖老莊。而范寧追究晉室之亂,以為王何之罪深於桀紂。何休則止有春秋解詁一書,黜周王魯。又注風角等書,班之於孝經、論語,蓋異端邪說之流也。戴聖為九江守,多不法,何武劾之而免。及為博士,毀武於朝。子賓客為盜系獄,武平心決之,得不死,則又造武謝。王肅仕魏封蘭陵侯,乃以女適司馬昭,又為司馬師畫策,討文欽母丘儉濟其惡。杜預守襄陽,數饋遣洛中貴要。伐吳,因斫癭之議,盡殺江陵人。以吏則不廉,以將則不義,凡此諸人皆當罷黜。而議者謂能守其遺經,轉相授受。臣竊以為不然,夫守其遺經,若左丘明、公羊高、穀梁赤之於春秋,伏勝、孔安國之於書;毛萇之於詩;高堂生之於儀禮;后蒼之於禮記;杜子春之於周禮,可以當之,融等不過訓詁釋章句而已。至於鄭眾、盧植、鄭玄、服虔、范寧五人,雖若無過,然所行未能窺聖門、所著未能明聖學也。臣愚乞罷戴聖等八人祀,鄭眾等五人祀於鄉。后蒼在漢初說禮數萬言,號後氏曲台禮,禮記賴以傳。乞加封爵,與左丘明等。至孔子弟子見於家語者,顏回而下六十六人,而司馬遷史記所載,多公伯寮、秦冉、顏何三人。文翁成都廟所畫,多蘧瑗、林放、申棖三人。臣考宋邢昺論語註疏,申棖孔子弟子,在家語作申續,史記作申黨,其實一也。今朝廷從祀申棖,封文登侯,在東廡;申黨封淄川侯,在西廡,甚無謂。且公伯寮乃聖門之蟊媵,而孔子稱瑗為夫子,家語、史記,林放俱不在弟子之列,秦冉、顏何疑亦字畫相近之誤。臣愚以為申棖、申黨位號,宜存其一;公伯寮等五人,宜罷其祀;而瑗、放者各祀於其鄉。又洪武三十九年,行人司副楊砥請黜楊雄,進董仲舒,高皇帝納其言,行之。然荀況、楊雄實相伯仲,而況以性為惡、以禮為偽、以子思、孟子為亂天下,宜並況黜之。其尚可議者,隋之王通、宋之胡瑗也。先儒以通為僭經,而瑗亦少論著。程子曰:王通隱德君子也,其粹處始非楊荀所及。朱子小學書亦備載瑗事,以為自秦漢以來,師道之立,未有過瑗者,亦宜加封爵,使得從祀學宮。臣按敏政所奏,率多正論可采,而弘治初,禮官沮格不行。同時謝鐸請祀楊時罷吳澄,舉人桂萼亦請祀蔡元定。以為律呂大衍諸書,俱有功於性理,又授其子皇極範數,此亦眾論之公也。臣又按歐陽修所著本論,有翊道之功。蘇軾曰:自漢以來,道術不出孔子,五百餘年而得韓愈,愈之後三百餘年而得歐陽子。夫韓愈既已從祀,歐陽修豈可缺哉?
疏人,上命禮部會翰林諸臣議。編修徐階上言,天子王祀孔子,承襲已久,一旦不王,眾人愚昧,將妄加臆度,以為陛下奪孔子王爵,易惑難曉。且天子像祀孔子,袞冕章服,顒然王度,苟去王號,勢必撤毀。臣聞愛其人者,杖履猶加珍惜,況先聖之遺像乎。國家廟祀孔子,宮牆之制,下天子一等;樂舞籩豆與天子同。今八佾十籩,蓋猶諸侯之禮。苟去王號,將復司寇之舊。夷官殺樂以應禮文,恐妨太祖之初制矣。帝覽疏不懌,出階為延平府推官。帝乃自著正孔子祀典說,頒賜群臣。璁復為孔子祀典或問上之。上嘉焉,眾議乃定。於是改大成至聖文宣王為至聖先師孔子。其配享四子,仍稱復聖、宗聖、述聖、亞聖,從祀弟子稱先賢,左丘明以下稱先儒。俱罷公侯伯爵,撤像,題主祀之。申棖、申黨二人存棖去黨。罷公伯寮、秦冉、顏何、荀況、戴聖、劉向、賈逵、馬融、何休、王肅、王弼、杜預、吳澄十三人。林放、蘧瑗、鄭玄、盧植、鄭眾、服虔、范寧祀於其鄉。進后蒼、王通、胡瑗、歐陽修。又以行人薛侃議,並進陸九淵從祀。而別祀啟聖公叔梁紇,以顏無由、曾點、孔鯉、孟孫氏、程垧、朱松、蔡元定從祀焉。改稱大成殿為先師廟。
雍正二年五月辛酉,禮部等衙門遵旨議奏。古昔聖王制祀,凡有道有德施教於學者,祀於瞽宗。漢文翁立學宮於成都,首祀孔子,又畫七十二子於壁,此程賢從祀之始也。厥後有功經傳,皆得從祀,謂之經師。自唐至明,歷代進退不一。而當代賢儒,全預於祀典,蓋自宋始。伏讀聖諭,附饗廟廷諸賢,或有先罷而今宜復者。臣等議得明嘉靖時,厘定祀典,改祀於鄉者七人:林放、蘧瑗、鄭康成、鄭眾、盧植、服虔、范寧;罷祀者四人:秦冉、顏何、戴聖、何休,今俱宜復其從祀也。聖諭云:「有舊缺而今宜存者。"臣等公同詳考先儒事實,請增人兩廡從祀者共十八人,孟子門人樂正子、公都子、萬章、公孫丑,漢諸葛亮,唐陸贄,宋韓琦、尹焯、黃斡、陳淳、何基、王柏、金履祥、許謙、陳浩,明羅欽順、蔡清,本朝陸隴其,允宜增入祀典者也。聖諭云:「或有可升而附祀者。」臣等議得宋張子橫渠之父張迪一人,可以附人崇聖祠者也。聖諭云:「先儒先賢之後,孰當增置五經博士。」臣等議得孔門弟子冉伯牛、仲弓、冉求、宰予、子張、有若六子,均宜確訪嫡裔,賜以世襲五經博士,以昭崇報者也。以上四條恭候睿鑒裁定。得旨:先儒從祀文廟,關係學術人心,典至重也。宜復宜增,必詳加考證,折衷盡善,庶使萬世遵守,永無異議。爾等所議復祀諸儒,雖皆有功經學,然戴聖、何休未為純儒。鄭眾、盧植、服虔、范寧謹守一家言,轉相傳述,視鄭康成之純質深通,似乎有間。至若唐之陸贄、宋之韓琦,勳業昭垂史冊,自是千古名臣。然於孔孟心傳,果有授受而能表彰羽翼乎。其他諸儒,是否允協,以及宰予、冉有增置博士之處,著再公同確議,務期至當不易具奏。
是年秋七月甲午,禮部等衙門遵旨再議,從祀孔廟宜復祀者六人:林放、蘧瑗、秦冉、顏何、鄭康成、范寧;宜增祀者二十人:縣直、牧皮、樂正子、公都子、萬章、公孫丑、諸葛亮、尹焞、魏了翁、黃斡、陳淳、何基、王柏、趙復、金履祥、許謙、陳浩、羅欽順、蔡清、陸隴其;人崇聖祠者一人:張迪;宜增置博士者四人:冉雍、冉伯牛、子張、有若。此三十一人,或親承訓論,遞衍源流;或遠契心傳,倡明正學,升諸從祀之列,予以延世之賞,人心公論,以為允合。得旨:朕念先賢先儒扶持名教,羽翼聖經。有關學術人心,爰命九卿詳議。今諸臣參考周詳,評論公正,甚合朕心,著依議行。
江寧府學、明國子監,自嘉慶二十四年二月朔天火後,建置一新。賊甫人城,首先毀之。同治四年,李鴻章權總督,改卜明朝天宮舊址,即山為基,因運瀆為泮池,崇宏擬宮闕,僅建欞星門、戟門、大成殿兩廡。曾文正公再督江南,始改鑿泮池,陶黃瓦,建崇聖殿、敬一亭。制度乃備,復延師教樂舞,肄雅音。仲丁大府主祀,襤衫執龠,進抑退揚,然煥然,甲於各直省。教授、訓導二署,明倫堂、尊經閣俱在殿東。崇聖殿在正殿後。名宦、鄉賢、忠義孝悌三祠,及先賢表忠,南城外十三祠祔焉。倉聖廟、顧亭林祠亦祔焉,亦皆在殿東。器皿犧殺一如呂志。正殿匾額道光頒御書曰聖協時中,咸豐中頒御書曰德齊幬載,同治中頒御書日聖神天縱,今上尚未頒焉。兩廡從祀,道光中增劉宗周(二年)、湯斌(三年)、黃道周(五年)、呂坤(六)、陸贄(六年)、孫奇逢(八年)、文天祥(二十三年)、謝良佐(二十九年)。咸豐中增李綱(元年)、韓琦(二年)、公明儀(三年)、公孫僑(七年)、陸秀夫(九年)、曹端(十一年)。同治中增毛亨、方孝儒、呂楠(俱三年),袁燮(七年)、張履祥(十一年)。光緒中增許慎、劉德、陸世儀、孔璇(俱二年),張伯行(四年)、輔廣(五年)。邑人立灑掃會。其產只馬巷北首房二間,九兒巷房上下四間,有碑載捐貲人姓名。按光緒續修會典,光緒元年御書斯文在茲匾額,向也樂器懸而不作。同治十年,府學工竣,邑人陳開周稟請上丁用樂。十一年秋祀行之,至今縣學所無。初樂典久廢,邑人不知,乃延上海師儒八人,舍於府學。以上元縣胡裕燕、候補縣繆金鎔、府教授趙彥修、教諭吳紹伊提調主管,妙選英年之士六七十人肄習,四月乃能嫻熟(見續江寧府志)。光緒十八年,增宋儒呂大臨,三十四年增先儒王夫之、顧炎武、黃宗羲,宣統三年增漢儒趙岐。
光緒三十二年,學部據主事姚大榮請升大祀,呈及禮部遵議典禮文。竊維道與時為變通,禮隨世為沿革。外界之習染既深,則衛道之防維宜峻。職是以往,復於實行尊孔而竊有請也。查西國君主嗣位,他務未遑,先宣布信教誓詞,與國民共定一尊,不涉異趣。故其民舟車所致,輒有教士偕往,駐足甫定,即建教堂,譯教書,以昌其教。蓋彼族通國人心,以宗教為主位,主位既定,則百變不離其宗。我國視孔子若在賓位,尊之曰至聖,親之曰先師,粵稽典禮,僅列中祀。夫孔子德配天地,立人道之極,自當與圜丘方澤,同躋大祀。巨典煌煌,實賴我皇太后皇上之裁定矣。伏查康熙年間,聖祖仁皇帝以朱子升配先哲,而理學大興。雍正年間,世宗憲皇帝復以鄭康成從祀,而經學昌盛,風行草偃,豈不在乎九重提倡哉。雖孔子之道,不緣大祀中祀為加損,而民間觀聽所系,悉視朝廷意旨為轉移,倘特詔顯躋大祀,庶幾振薄海內外之人心。後此教育普及,科學博綜,亦有範圍不過而豫定民志者矣。職管窺之見,呈請代奏等因前來。臣公同閱看,該主事所呈,為尊崇孔教起見,應否飭下禮部複議,具奏,伏候聖裁。上諭:「朕奉皇太后懿旨,孔子至聖,德配天地,萬世師表,允宜升為大祀,以昭隆重,一切典禮,該衙門議奏。」尋禮部議覆先師升大祀典禮,恭呈御覽。一、先期祗告,特派親王。一、舊制街門三間,大成門五間,大成殿七間,御碑亭十四座,皆黃瓦,余綠瓦,今通用黃瓦。一、神牌舊朱地金書,今青地金書。一、神幄案衣,舊銷金紅緞,今黃雲緞。一、爵舊用銅,親釋奠,增設鎏金銀爵一、銅爵二;今用玉一,十籩十豆,各加為十二,六佾加為八佾。一、舊專用文舞,今添武舞。一、齋戒牌、銅人,舊先二日設於前清門,今先三日進設。一、人廟,皇帝由中門人大成門中門、進殿中門,今改由左門,出如之。遣親王向由左門出入,今改右門。一、迎送神,皇上二跪六拜,今改三跪九拜。一、上香,皇上向不跪,今跪上香,並跪奠帛爵。一、太學及直省祭文,既升大祀,請交翰林院另恭撰。一、崇聖祠正位祭品,羊豕一、籩八、豆八,今加牛一、加籩豆各二。一、直省省府縣文廟規制,並行禮儀節,仍遵舊制。惟承祭官出入向由左側門,今改由右側門,不飲福受祚。(以上各條奉旨依議)
劉古愚論祀孔云:古之教始於祭,中外皆然。異教拜火、拜日、拜天地,佛耶回教之先皆如是,中國亦然。所謂先王以神道設教也,使人心志凝壹,自持於冥冥之中,天下即可相安於無事。自後世民智日開,事變日多,神之靈不如人之實,而教統於君,古稱王者受天命,今皇上詔書,必曰奉天承運。麥西受上帝十誡,是皆以人承神道之統也。君為世及,其行教又不能盡厭人心。於是有能發明天理,不假威權以行教者,又以教承君統,即耶蘇、摩哈墨特為上帝子,漢儒謂孔子受命為素王是也。知祭為教所從起,則吾輩當拜孔子之教,不是邀孔子福祐我於冥冥之中 ,從教以善其身,既是獲福祐於孔子也,不自治其身,則假鬼神以惑眾者乘虛而入,而遽信之,其愚甚矣。龔定菴以神教、君教、師教為春秋三世之義,而證以洪範之八政:以食、貨、祀為據亂世;司空、司徒、司寇為昇平世;賓、師為太平世,其說甚奇而確。今五洲相通,為大戰國,彼爭此奪,必定於一而後可。若僅漢唐宋元明清之威力,欲以混一宇內,恐勢有不能,必須有聖神之德,以服五洲之人心。而教各不同,則此後因教而爭,勢所必然。而孔教極弱,故發明孔教而張大之,惟有拜孔,然必地方長官令各鄉村堡去淫祠,建孔廟。一縣如是,各縣效之;一省如是,各省效之,夫孰得而議我國為無宗教之國哉!孰敢以無宗教而侮之哉!竊考孔聖大願,老安少懷,民胞物與,量同天地,禮運三世,是其治法,孝經一本,是其教源。推乎一本,貫乎三世。逆此則亂,順此則治。各親其親,孝在家庭,人人如是,即得小康。不獨親親,孝在天下,人我一體,即臻大同。且孔教猶元氣,周流六合,至春而生,至夏而長,至秋而伏,至冬而藏。春屬人運,萬物皆暢,象為大同;夏屬禮運,萬物皆榮,象為小康;秋屬義運,萬物皆伏,象為據亂;冬屬知運,萬物皆藏,象為滅絕。貞下起元,是在大仁,淘汰種子,去偽存真,方能生存,此元氣永永保存且昌大也。觀德儒花之安氏云:孔教五百年後,當遍行全球。而西哲費希禮氏亦云:孔教必終行萬國。審是,則吾華人士顧可不遍立祠宇,朝令崇拜也哉!(見續陝志錄)
會奏為遵議先儒從祀,請旨裁定,恭折仰祈聖鑒事:上年正月二十八日,准軍機處片交御史趙啟霖奏:請將國初大儒王夫之、黃宗羲、顧炎武從祀文廟一摺。奉旨:禮部議奏,欽此。欽遵到部,臣等謹按:古無所謂從祀也。惟禮記文王世子云:凡學,春秋釋奠於其先師。鄭註:若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億可以為之。由漢時尚無從祀之事,故舉立在學官置有博士者,億度為之。至唐貞觀間,始定配享,而伏勝、高堂生、毛萇悉預其列,且有代用其書垂於國胄之詔,蓋取祭義祀先賢於西學注,先賢有道德王所使教國子者之義。就周制,祀於學者以當祔享廟廷,似亦相近,而當時經典,即以德行道藝為言,後世凡議從祀,所當恪守。是以我朝定製,亦遵斯道。伏讀道光九年聖訓,先儒升襯學宮,祀典至鉅,必其人學術精純,經綸卓越,方可俎豆馨香,用昭崇報。咸豐十年臣部議奏先儒從祀,亦以闡明聖學傳授道統為斷。諭旨允准,著於功令。今考王夫之、黃宗羲、顧炎武等,生當明季,鑒宋以後,講學家空談性命,不根故訓之弊,毅然以窮經為天下倡。而後德性問學,遵道普行。臣等嘗謂我朝經學昌明,比蹤兩漢。實由東南之間,炎武、宗羲最為大師,宗派流衍,馴至於遍天下。夫之著書行世較晚,而咸豐、同治以來,中興名臣,大半奮跡衡湘,則亦未始非其鄉先生教澤之所留貽。若援明臣宋濂孔子廟堂議,學者各祭其先師,非其師弗學,非其學弗祭之義。兩廡之間早當位置,乃道光朝士大夫議建炎武祠於京師,春秋致祭,而宗羲、夫之僅祀於其鄉者,非弟子之忌其先師也。抑夫之、宗羲之於炎武,其學不無軒輊於其間。臣等因是求之祖訓,而欽定國史儒林傳,以炎武為首,宗羲、夫之次之。嘗稱宗羲之學,出於蕺山,闡誠意慎獨之說,縝密平實;又稱夫之神契張載、正蒙之說,演為思問錄內外二篇。而於炎武稱斂華就實,扶弊救衰,國朝學有根柢者,以炎武為最,似該故儒等學派,久在列朝洞鑒之中。又求之士論,而道光間兩廣總督阮元所刊皇清經解,首列炎武左傳杜解補正、易詩本音、日知錄諸書。至近年江蘇學政王先謙奏刻經解續編,以夫之周易、詩經、春秋、四書稗疏次炎武九經誤字之後。而管學大臣張百熙等奏定京師大學堂章程,亦以宗羲所輯宋元明儒學案,列入倫理科中。似該故儒等著述,錄於通人達士者,亦已傳流不廢。蓋該故儒等皆有闡明聖學傳授道統之功,而炎武尤醇乎其醇者,獨其從祀文廟,二百年來,尚與夫之、宗羲同無定論,以致於今亦議禮諸臣責無可辭者也。往者署禮部左侍郎郭嵩燾、湖北學政孔祥霖先後奏請夫之從祀,江西學政陳寶琛又奏請宗羲、炎武從祀,均經臣部議駁在案。臣等響聞斯議,知前部臣之慎明禋也。乃取該故儒等全書以考其言。而炎武所著宅京記、肇域志、郡國利病書,所言皆天下大計,卓然名論。惟夫之所著黃書,其原極諸篇既托旨於春秋;宗羲所著明夷待訪錄,其原君、原臣諸篇,復取義於孟子,狃於所見,似近偏激。意夫瞽宗俎豆,矜式方來,恐學子昧於論世知人,將以夫之、宗羲為口實。至於流傳刊本,問留墨匡,疑涉指斥,或為該故儒病,則祖宗之世,早垂明訓。恭譯雍正十一年四月上諭:本朝人刊寫書籍,凡遇胡虜夷狄等字,每作空白。嗣後仍蹈前轍,將此等字樣空白及更換者,照大不敬律治罪。仰見聖朝如天之度,向不以文字語言罪人。豈有轉設文綱,以繩前朝遺老,斷可知也。是以此次奉旨交議御史趙啟霖奏,請夫之、宗羲、炎武從祀文廟,升主配食,於禮為大,誠宜博訪周咨,以求至當。於是奏請仿照會議政務章程,移會各衙門,將該故儒等應准應駁之處,開具說帖,送交臣部核議具奏。奉旨依議,旋經各署堂司開送說帖都二十六件。其王夫之、宗羲、炎武並准從祀者十居其九。臣等以為是非聽諸天下,固見公論於人心。予奪出於朝廷,尤待折衷於宸斷。昔在漢世,嘗詔諸儒講五經同異,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平奏其事。孝宣稱制臨決,著於前史。後世禮議雖佚,及讀通典所載宣帝諸制,猶想見漢家聖學之盛,獨隆千古。今釋奠學官,事關大典,儻仿石渠之例,重修甘露故事,以復聖天子議禮之上儀,洵千載一時之遇也。用敢不揣冒昧,擬將顧炎武從祀,請旨准行。其王夫之、黃宗羲應否與顧炎武一律從祀之處,恭候聖裁訓示。除大學士孫家鼐、學部左侍郎嚴修、學部右侍郎宗室寶熙、署郵傳部左侍郎吳郁生、大理院正卿定成、大理院少卿劉若曾另摺具奏。例不列銜。並將該衙門送到說帖,咨送軍機處備查外,所有臣等會議緣由,謹合詞具陳。再此摺系禮部主稿,合併聲明,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請旨。光緒三十四年九月初二日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