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人物誌 · 第三十三卷 仕 績 二 四

淮  安  府  三 清 周奭  周鼎元  周雲書  胡從中  張應錫  潘董帷 周奭,字肇敏,號美如,山陽人。家本世襲指揮使。奭幼穎異,卓有文譽,崇禎中進士。順治初,授南京戶部主事,榷龍江關。數月,正課足,一切商稅,悉為寬免。升員外郎。性恬退,愛白下風景佳麗,有終焉之志。卒於官。 子鼎元,字雪航,康熙中舉人,授知順昌縣。前令行均苗法,邑人苦之,至是罷去。凡火耗斛面,及供應陳設,一切皆罷之。少司寇鄭重為之碑記。補黟縣,清操惠政,一如順昌時。鼎元子云書,字霖侯,歲貢生。才名藉甚,督學使田雯、張廷樞,皆以國士待之。少喜為詩,嘗從邑耆舊研求聲律,及至四方,得江山之助,吐屬雋永,尤為時所推服。 奭同時又有胡從中、張應錫。從中字師虞,號天放,崇禎舉人。國變後,遁跡鄉里,繞屋植棟樹居。或迫就禮部試,不則以違制罪之。從中怡然就道,中徐遁歸。為人外和內介,喜作詩,磅礴縱橫,尤善書法。初,明萬曆中有熊斗陽者,以書名震一時,至從中出,而書體一變。明季與陳心益、胡奏膚、崔宏蔭、弟宏撰、宏揆齊名。長箋短札,遍滿人間,皆寶藏之。從中年八十餘卒。應錫,父以中,號小樓,事寡母盡孝,嘗代兄子赴獄無怨色,人稱其義。應錫,號兼庵,崇禎十六年武進士。南都立,授福建南日寨參將,遷潮州參將,未赴,棄官歸。應錫以武科起家,而特長風雅。所著六友堂詩集,自崇禎乙亥,至國朝康熙乙丑五十一年,以次編紀,備載其生平,仕止大節,及舟車南北,遊蹤所至,歷歷可數。歸里後,操履方正,至老不衰,鄉人皆敬而慕之。康熙中,郡守嘗聘與從中修郡志雲。 時又有潘董帷者,字小董,少為諸生,有名。國朝定鼎,羅士子有才行者,以補州縣教職之缺,授董帷漳浦教諭。立教有方。尋以外艱歸,遂不仕。 (山陽縣誌) 王之藩 王之藩,字振元,清河人。父用時,與人不苟合,飲酒終日不亂,人皆嚴敬之。卒官天長教諭。 之藩,才氣豁盪,好讀書,旁及天官、地理、河圖、遁甲,通其大意。順治初,授通山令。數月,民歌誦之。當是時,天下初定,故明遺眚,以及四方梟桀不逞,託名義而起者,往往相望,於是蔓延至通山。之藩憑城守御,城陷,將自殺,左右衛止之。乃係其母及家人數十口,脅之降。之藩詞色不撓。眾壯之,以見於主帥,主帥嘆曰:好男子,何患不富貴!之藩厲聲曰:我知忠義,不知富貴!且爾不自稱義兵乎?已托忠義之名,而教人以背君棄親,為不忠不孝之人,不如死!眾知不可奪,幽之。數日,之藩得其馬,逃歸。軍門聞於朝。其後事,志失載,不可得而詳雲。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劉自竑  劉芳聲  陳台孫 劉自竑,字任先,山陽人。進士。知潼川縣,積官刑部郎中。有吏某以贓得罪,欲賄自竑以免,自竑怒叱,立置之法。出真定府。故事,太守有麥折銀,歲二千兩,幕中僚友稱是計每歲不下二萬金,自竑裁免之。升井陘道。順治初,升浙江按察使。時新罹兵火,民多以逆首株連獲罪,自竑察其冤,釋之。晉湖廣右布政,未赴任,乞休歸。卒。 子芳聲,字何實,進士,授刑部主事,執法平允,全活甚眾。嘗疏請理刑獄,於是特遣恤刑諸臣分行天下,芳聲與焉。遷戶科,榷關九江,厘剔宿弊。擢山東提學僉事官。 同時有陳台孫,字皆六,進士,知富陽縣,積官禮科給事中。抗直敢言,嘗上疏請裁冗員,節財用,開眾正,杜群枉,時論韙之。終於隴右道。詩、古文皆有名。 (山陽縣誌) 邱俊孫  邱廩  邱象升  邱如升  邱象隨  邱邁  邱迥 邱俊孫,字吁之,山陽人。進士。父廩,好周人之急。有貸金者,貧不能償,即焚其券。一日,遇盜,將劫其衣,廩曰:衣所值幾何?吾不汝欺,汝能信吾約,以某日畀汝金。盜習知廩,許之。及期,果以金往,勸為善,盜感激而去。閱數年,復遇前盜伏道旁稱謝,則已改行矣。廩累舉鄉飲大賓。卒,年七十六。 俊孫,由戶部主事,兼兵部職方司主事,督四鎮餉。順治初,王師下江南,疑六合民有變,俾率師屠之。俊駐兵十里外,單騎往諭,父老感泣,出迎,不戮一人,而六合定。授刑部郎中,出知漢陽府。府故有疑獄,十年不決,俊孫以事涉隱微,夜勘之,兩造皆服。獄成,即引燭焚其券。屬邑以獄上,立斷遣之,口占手判,吏無所容其奸欺。擢冀寧道,所至士民懷之。尋罷官歸,杜門卻掃者三十年。卒,祀鄉賢。 子三人,長象升,字曙戒。少負才名,善詩賦。順治十二年進士,積官翰林侍講,左遷瓊州府通判。既之官,道出徐聞,值防兵以餉缺謹噪,城門晝閉。象升直前諭之,眾解甲聽命,卒以無事。象升以瓊倅,職司撫黎,黎恃險梗化,乃密簡民兵禽斬首亂,余悉讋伏。時平南藩人橫甚,象升密啟平南,治其為民害者數十人,還民田廬,牧廣人大悅。遷武昌府通判。值通城民變,象升弭定之,所全活幾千人。以內艱歸。服闋,補大理寺左寺副,駁部議之不合律者,又引春秋豁枉死獄,詔皆從之。以親老,歸省。未幾,卒。年六十一。祀鄉賢。 象升弟如升,以貢生知常寧縣事,用才幹著稱,苗民帖服。終於靖遠同知。次弟象隨,字季貞,年十四,工詩,與兄象升有淮南二邱之目。父歿,廬墓三年。康熙十八年,以拔貢生舉博學鴻詞,授翰林院檢討,纂修明史。歷司經局洗馬,卒。子邁,字念祖,舉人,性和而介,有淡泊寧靜之風。康熙五十四年春,禮部奉旨考試學官,以邁為第一,授泗州學正。遏惡揚善,多所造就。 象才子迥,字邇求,廩貢生。所居桐園,積書甚富。嘗游王士禎、朱彝尊之門,學術深邃。尤長於詩,而深自矜慎,未嘗苟作。 (山陽縣誌) 張新標  張鴻烈  張坊 張新標,字鞠存,山陽人。進士。甫釋褐,即慨然有澄清之志。時協漕使者,任諸蠹胥曹聘宇等播惡江淮間,新標上疏發其贓私狀,下巡按御史案驗得實,竄殛有差,一時遠近爭傳其疏。授中書。順治八年,為鄉試同考官,稱得人。故相國陳名夏得罪死,無敢收葬者,新標則命仆制棺往殮。擢吏部考功司主事,改戶部,坐事謫黑水監,以疾告歸。年六十三卒。 子鴻烈,字毅文。康熙十八年,舉博學鴻詞,授翰林院檢討,纂修明史。嘗疏請開支河轉漕,以避河險。又因興工采木,疏請緩期、減其數,皆從之。吏部以不應密封鐫級。除國子監助教,遷大理寺寺副,以憂歸。聖祖南巡,特復原職。鴻烈才識敏達,該洽文典。山陽自宋嘉定後,志乘久缺,鴻烈纂縣誌五十六卷,一方典故,賴以不墜。季子坊,幼敏慧,嘗作蘭花賦,及夢遊西湖賦,詞旨清麗,人以為有徐、庾風格。年二十三卒。 (山陽縣誌) 徐越  周龍甲  徐覺  周詩  周恂 徐越字山琢,周龍甲字霖公,山陽人,皆順治九年進士。 越,授行人,擢御史,讜直敢言。十三年,上疏言事五十有九,皆關時政之大者。其言漕河事,先後凡十六疏,陳黃、淮沖泱,州縣被災狀,語尤切至。遷兵部督捕左理事官,引疾歸。有奏議四卷。子覺,由監生官宣武令。懲惡興教,士民賴之。後亦以疾歸。 龍甲,父詩,邑諸生。崇禎中邑大飢,米價涌貴,詩煮粥援救,全活無算。嘗掘地得白金一瓶,曰:此原主所瘞也,彼家貧棄產,而所失反倍所得,我何忍據為己有?急召其人還之。卒,祀鄉賢。龍甲初授安陸府推官。時禁旅南征,軍需孔急,龍甲加意慰恤,民不知擾。累官戶部郎中。清積久銅斤,置巨憝於法。在部七年,以勤慎著稱。升山東提學僉事。報滿,內晉京卿,卒於道。祀鄉賢。 子恂,字子敬,少負奇氣,以方略自許。吳逆為亂,恂走軍前陳剿賊之計,用其謀獲賊首。以功授靈山縣。有盜橫行,官軍莫敢問,恂率練勇,一鼓擒之。累官知紹興府事。時嵊縣大南山有巨盜杜本義者,殺鎮守官兵,將寇上虞,四境惶擾。恂不動聲色,廣置間諜,得其要害,乃潛兵截輜重。盜計窮,遂授首。以失上官意,罷歸。卒,年七十一。 (山陽縣誌) 陸求可  楊名耀  陳美典 陸求可字咸一,楊名耀字修野,山陽人,皆順治十二年進士。 求可,少孤力學,博綜群書。通籍後,授知裕州。恤郵丁,減鹽引,辟荒田,清冤獄,百廢俱舉。後為福建提學僉事。釐正文體,杜絕請謁,閩人道之不衰。轉參議,未任事,卒。 子志謹,字去肆,居鄉有行誼,振孤貧,和族黨,修文昌、節孝諸祠,所費累千金。弟志寬,字勿馳,歲寒振粥,全活無算。新安邵某客於淮,將死,負人金甚鉅,志寬償其負,資其喪而歸之。邑人稱厚德者,首推陸氏焉。求可少子志默,官英山教諭,亦能其官。 名耀,歷官驗封司郎中,晉文選司,以讓同官避位去。起典選事,復以養親乞歸。服闋,仍擢掌文選。澄敘有方,雅負清望。充會試同考官,甄拔多知名士。遷太常寺卿,卒。 子二:雯,字漢倬,倜儻好義,嘗捐重貲修節孝祠、興文橋、魁星閣;霦,由內閣中書,知溫州府事,疏泉以溉田,豁牙稅以紓商,行侏甲以絕盜源,杜扳誣以重民命,遠邇歌誦之,未幾卒官。名耀孫繩祖,康熙中舉人,歷知博平、堂邑、范,及浙之嘉善諸縣事。徵收漕糧,盡厘宿弊,為從來未有。 時又有陳美典,字碧涵,精三禮學,少為望社名諸生,晚登進士,選池州教授。與台孫為兄弟行,並有時名,陳定生嘗稱為吾家二夫子。池州民故椎野,久無舉於鄉者,美典振興教學,自是科名不絕。升沂水令,有惠政。卒,年七十餘。美典孫寅,康熙中諸生。愷弟樂施,治家有法,為時所重。 (山陽縣誌) 陸騰駿  陸坦  陸閎中 陸騰駿,字馭之,清河人。沈毅有智略,出於孤貧,而氣自英舉。順治初,以貢士授懷柔令,攝密雲,廉干而威。時國家新定中原,而懷、密皆畿輔赤緊,騰駿下車,清豪右浸占民田,斷久系疑獄,代完密雲逋谷千三百石,豁重編四百六十餘丁,吏聲大振。遷西城兵馬指揮。二年,擢戶部河南司主事,監鑄督關。慨然有曼容之願,長假歸,築室西園,優遊以終。 子坦,考授縣丞。以孝義著稱,尤工為文,文甚富。 又有陸閎中者,考授訓導,加授縣丞。晚倦仕進,隱於西園,處豐能儉,望而知為有道者焉。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劉昌言  劉愈  劉永禎  劉永祿  劉始恢 劉昌言,字禹度,山陽人。自靖子。進士,授岑溪令。滌煩苛,杜絕請託,士民懷之。縣接五嶺猺獞處,會鄰縣賊彭奇糾黨逼境,城中兵僅數十人,昌言躬率吏民,登城固守,賊不敢犯。時出方略誘之,賊黨遂縛奇以降,並獻同謀姓名冊籍。昌言焚之,全活數千家。攝蒼梧縣事。卒官。祀鄉賢。 子愈,字文起。少隨父官岑溪,彭奇攻城,愈立城上,賊箭穿喉旁過,愈不為動,人服其勇。後由進士官工部屯田司主事,減黜浮費,為上官所重。時有議海運者,愈力持非策,議者無以難。主試山東。以內艱歸,卒。子二,長永禎,字紫涵,刻意為詩,篤行窮經,不為俗學。師事鄞人萬斯同,嘗手鈔斯同所著明吏稿三百卷藏於家。方望溪苞云:吾見居兄弟之喪,顏色稱其情者,惟王昆繩與劉紫涵二人而已。以拔貢生入太學,期滿,試吏部,為要人所黜,遂不仕。永祿,字無馭,副貢生,以教習選知長寧縣事。勤於撫循,事無巨細,必盡其心。邑有獷賊,身率吏卒攻之,履其巢,置保甲,結鄉團,設旋有方。以瘴癘死。 昌言從子始恢,字價人,號誠庵。由進士授大理寺右評事,法司讞獄有未允者,始恢輒駁之,獲俞旨。改吏部考功司郎中,擢文選司。時河臣建東河注海之議,高郵、寶應以下七邑岌岌不自保,始恢與寶應喬萊建議,極陳其不可,事遂寢。尋罷歸。復起文選司郎中。忌者以他事中之,致仕歸。卒,年七十三。 (山陽縣誌) 李時謙  李時震  李師勉 李時謙,字吉爻。其先襄陵人,父開先遷淮,遂家焉。時謙與弟時震同中順治十八年進士,時謙授潞安府推官,改知樂陵縣事,擢河南道御史。端方廉隅,台中推為正人。陳相國廷敬、王尚書士禎,皆以師禮尊之。歲當甲子,密疏請停本年秋決,並量減民間一切死罪,上可其奏,所存活無算。又疏河工事宜,皆奉俞允。巡視河東鹽政,奏除加征、割沒諸稅。期滿,復命,以他事落職歸。未幾,復授湖廣道御史。同列張某以言事獲罪,時謙抗疏論之,得釋。尋轉陝西糧鹽道,釐革倉廒積弊及收糧陋規。以勞致疾,卒官。 時震,官中書舍人,乞終養歸。 時謙子師勉,候選教諭,嗜學工詩,著有樂游近草。 (山陽縣誌) 張樹屏  張安 張樹屏,字建侯,鹽城人。少負文譽,有聲復社。寒夜讀書達旦,家人以額水進,水已冰,猶未之知。母病三年,衣不解帶。入清,登進士,官臨縣知縣。嘗卻公餘銀三千餘兩,免修城加派銀九千,民德之。以清直罷歸。越三年,卒。 子安,歲貢,有幹濟才。聖祖南巡,條陳河務,蒙召見。 (鹽城縣誌) 黃宣泰  黃之崧  黃之瀚  黃之璜 黃宣泰,字蘭岩,山陽人。進士。授大理寺評事,決獄多所平反。應詔上直言疏,極剴切。左遷行人司司副,稍晉戶部郎中,以才能佐本部侍郎振撫淮揚。擢寧夏兵備道。值定邊城、花馬池之亂,城堡皆陷,宣泰堅壁固守,安定反側,並分兵扼河口諸要害,賊不得渡,邊境恃以無恐。聞母訃,以哀毀卒。 子之崧,由監生授高州府通判,征猺獞有功,升知廉州府事。之崧弟之瀚、之璜。之瀚,性豪邁,喜交遊,家有止園,亭館台榭,據東湖之勝。嘗為展重陽會,一時知名之士不期來集者數百人,當時傳為盛事。之璜,由廩生舉賢良方正,歷知阜平、寧壽縣事,授開州州判。潔己愛民,以老,乞歸。 (山陽縣誌) 王家楨  胡之駿  胡可及 王家楨,字挺生,號盂山,山陽人。進士。歷知新安、龍游、奉新諸縣事,皆有政聲。以外艱歸。尋授荔波令。荔波民凶驁好殺,縣無城郭,舊令皆僦居慶遠,秋冬間至其地。家楨到官,乃創城邑、倉庫、官私廬舍,規模大啟。土司或不時劫掠,家楨開陳利害,布國家威德,獷悍馴服,民獲安枕。於是為清田畝,建學校,設塘鋪,撫流徙。居粵五年,撫按交薦其治績,擢兵部主事。卒於官。 同時有胡之駿,字伯驤,進士,累官至工科給事中。言論風裁,為時所重。子可及,亦成進士,知濟源縣事,著循聲焉。 (山陽縣誌) 薛鼎臣 薛鼎臣,字式九,鹽城人。以薦授中書舍人,復登甲午北闈賢書,轉戶部主事,擢兵科給事中。條奏彈劾,大著直聲。歷工科,疏五大險工,俱中要害。庚子,典試湖廣,有知人名。乞假終養,居鄉二十年,恬靜自守。 (江南通志) 邱璋  李琬  陳善  安如泰  潘建功 邱璋,字翽梧,山陽人。以廩貢生補教習,選知溫江縣事。時西藏兵興,供億不貲,璋損俸辦給,民不知擾。歷官瑞州府同知,以卓異擢知潞安府事。盡出倉谷以賑鄰郡饑民。屬縣某,虧帑無以償,璋代為納之。在潞十年,贖良家之入樂戶者,除死、徙戶籍,人稱盛德雲。 同時又有李琬、陳善、安如泰、潘建功,歷官不耀,咸善其職。 琬,字荊輝,副貢生,由教習官蒼梧令。革陋規,平徭役,甚有惠政。或冒稱王府騶從,所過索供億,勢甚張,琬立擒治之。蒼梧有富戶殺人,當抵,大府薄其罪,琬持不可,民頌其明。以疾歸。 善,字謂敬,以拔貢生官鐵嶺令。鐵嶺,山海咽喉,滿漢雜處,善勤於撫字,惠德流聞。 如泰,字海岳,由監生官陽武令。築城浚池,修葺學校,百廢俱作。邑困於防海協解木石、買埽柳諸役,如泰請於上官,改折辦,民用獲蘇。在陽武十五年,擢刑部主事。卒官。 建功,字平潞,舉人,官長洲教諭。興廢墜,核典禮,修三樂堂,建敬一亭,招諸生講貫其中。後以奉檄賑饑民,積勞嘔血卒。 (山陽縣誌) 許志進  許肇起 許志進,字念中,山陽人。由進士知鐵嶺縣事,有能聲。行取戶部主事,擢兵科給事中,轉禮科掌印。上疏爭監司不宜奪情,內務府不當與民爭利,時論韙之。後以事罷歸。聖祖南巡,迎謁河干,天語溫慰再四,且詢視在朝樂否,志進奏對良久。上大笑曰:倔強猶昔也。性好讀書,經史無不淹貫。著有謹齋存稿。 又有許肇起,字敬臨,幼以孝名。中康熙二十四年進士,授知嘉興縣事。縣逼太湖,為盜藪,嚴立保甲,群盜斂跡。性嗜學,著朱陸異同辨、性理集注諸書。 (山陽縣誌) 楊飛熊  楊理范  楊嗣秉  楊禾 楊飛熊,字渭夫,山陽人。博學能文。康熙四十四年,聖祖南巡,召試第一。授萬善殿教習,南書房行走。尋舉順天鄉試,出知臨縣。時西陲用兵,臨當兵道,檄索民夫數千,馬、牛各千五百,期五日待境上,違者罰立至。飛熊計數備用,斥其俘冗,先期逆大帥境外,說之曰:將軍統兵為國家除邊害,軍需取濟事無乏而已,勿困內地民。民困且逃,誤大事,罪將有歸。帥大感動,馳去,且令曰:秋毫犯者斬!一卒淫於途,飛熊執詣軍,立竿其首。後軍至,相戒聽約束。大吏以為能,命辦軍需。罷民運為官運,轉餉衛藏者三,無廢事。遷汾州同知。以母老乞歸。 次子理范,字濟寬。效力南河,改官杜瀆場大使,歷知九縣,終定州知州。在杜瀆,吏抱牘請判商人截角費日十金,理范曰:吾食祿於朝,不能傭食於商也。斥之去。亡何,商緝私販數人來,人鹽二十斤,械之。陰遣人核商鹽,則浮引五萬餘斤,乃縱械者而治商罪。民隱德之,而商之積弊亦祛,大吏下其事於諸場取法焉。其令臨城,雪冤獄,變質妻之俗。在盧龍,築灤河堤,疏澗泉,以泄積潦。貧民多以子女質錢,本利侔,輒沒入之。理范為裒貲贖之,完聚三百餘家。在定,值歲飢,先發廩振給,而後謁諸大府,大府重之。權知永平府,尋乞歸。子嗣秉,有行誼,見稱鄉里。嗣秉子禾,字稼軒,通敏有文學,事繼母以孝聞。 (山陽縣誌) 陳赤  陳如澄 陳赤,字抒藎,山陽人。武進士,官辰州守備。時苗民逆命,赤為先鋒官,破其要害梁坡、天星等寨,事略定。復以裁兵故,致夏逢龍武昌之變,全楚震動。赤隨大軍進剿,所向克捷。射殺偽將,賊眾大潰,夏逆授首,赤之戰功為多。積官貴州副總兵,屢平土司之亂。擢南昌總兵,卒。 子如澄,嗜古力學,工書及詩。 (山陽縣誌) 汪灝  王兆熊  許國瑤 汪灝,字素臣,山陽人。貢生,官黃岡令。邑當水陸沖繁,灝在官八載,治績卓然。值夏包子之亂,黃州不守,灝懷印綬請援。因隨大軍攻剿,禽賊首,復郡邑。以勞致疾歸,卒。 同時以循吏著者,有王兆熊、許國瑤。 兆熊,字玉鳧,舉人。授安平縣事。清苦自厲,年六十二卒官。有紉蘭吟集新編行世。子城,亦以詩名。 國瑤,字秀升,進士,歷知平江、故城縣事。才識明,斷獄無濫枉,士民懷之。 (山陽縣誌) 任三益  任三槐  任宗延 任三益,字友謙,其先任城人,後遷山陽。少慷慨重然諾,尤習知河工利弊。河督靳輔咨訪之,時當河、淮潰決之後,三益悉心籌畫,意無所隱。運河東岸折溜犯郡城,乃甃石建頭、二鋪堤工以捍之,從三益議也。康熙二十年,運水溢城,堤將崩,眾謹言:宜如故事,掘百子堂西岸以保城。三益堅持不可,卒不為害,輔乃服其明識。初授濟寧州同,歷知德州、武岡州事,有政聲。 弟三槐,授寧陵令,居官十九年,輕徭省事,與民休息。卒於官。 三益子宗延,字彭年,號靜齋。少為邑諸生,有聲。祖母病,嘗到股以進。聖祖皇帝征噶爾丹,以選貢隨大軍度支兵食。敘功授戶部貴州司主事,再遷工部郎中。歷知延平府事,攝延建邵道。 為人沈毅高簡,淡於世味,而好義樂善,出自天成。初,工部司庫官偽符盜銀三千兩,宗延逮訊曰:爾輩無活理,三日還所盜,白尚書貸爾死!如期,果還所盜金,活官吏數十人。 延平鄰郡盜起,順昌賊盧天章率眾二千攻城,宗延簡精卒二百人,夜馳百二十里。翌日,賊渡河,宗延迎擊,親冒矢石。戰方酣,奇兵夾出擊之,殲焉。 屬邑有賽肉身佛者,宗延投其佛於河,民大惶駭,久之,乃定。 延平灘水駛疾,為商賈所必經,阜儈每奪其舟楫篙師以應官,百貨狼藉,道路嗟嘆。宗延捐貲置官艘四十,禁奸儈不得亡攫民舟,行旅歌其德。 以憂歸,遂不出。晚為鄉里興起水利,邑人便之。雍正中,漕督魏廷珍建育嬰堂,請宗延主其事。奏撥寶應入官地為堂田,宗延之力居多。 (山陽縣誌) 張  睿 張睿,字涵白,山陽人。康熙己未進士。授司經局正字,累官戶科給事中。條陳河工事宜。仲莊閘之開,從睿請也。後以左副都御史典試陝西,稱得士。升刑部右侍郎。年七十一,卒官。 子二:鍾,字聚三,副貢生,官江川令。地率山田,磽确無水,鍾首倡貲為興水利。遷知沅州。苗蠻梗令,大府欲討之,檄鍾為先鋒。鍾至,開誠拊諭,苗人感泣。事平,擢授理苗同知,再遷饒州府知府。在饒七年,盜賊斂跡,廣興學校,為捐貲建號舍,置書院。以老,乞歸。卒,年七十四。 鉞,字左黃,由舉人歷官知貴陽、平越二府事。佐大府平長寨夷,遷知黎平府。總軍務征古州苗,所獲囚俘,悉釋縛遣之,使招其黨,以是苗民歸心。積升廣西按察使。在軍中三年,隨時剿撫,咸中機宜。事定,因築古州城,控扼要害,後遂稱巨鎮焉。遷布政使,病歸卒。 (山陽縣誌) 周龍官 周龍官,字翼皇,號蓼圃,山陽人。性篤孝,工文章。雍正元年,會試榜後,奉旨續舉進士十九人,龍官名第一。授翰林檢討。乾隆元年,充廣東鄉試正考官,清慎自持,不苟隨流俗。時河道疲,當事議開毛城鋪壩,泄河水入湖,龍官持不可。而張相國廷玉持必行,龍官上謁面折之,坐是忤相國意。二年,遂乞休歸。總河周學建,龍官同年生也,亟相親慕,龍官惡其為人,謝弗通,游汶上以避之。未幾,學健獲重譴,諸與交通者多得罪,世以是益服龍官。十六年,上南巡,迎謁河干,晉秩編修。家居四十年,未嘗以己事干有司,而鄉邑利病,侃侃陳當事,無所嫌避。年八十三卒。 (山陽縣誌) 沈頊年 沈頊年,字師緣,山陽人。諸生。雍正中以保薦引見,奏對稱旨,命往陝西軍前效力。以勞授靈台令。有治理,決獄明允。嘗平反隆德冤獄,因攝隆德篆。乾隆二年,河決寧夏,寶豐、新渠各堡沖沒,檄頊年往勘,免田賦三千餘頃。調寧夏令。值地震,官民壓死無算,頊年吊死扶傷,賑災修城,無晷刻暇,以勞卒官。比其歸也,士民皆泣送之。 (淮安府志) 賈之坊 賈之坊,字仁侯,山陽人。少有成人之志,言笑不苟。以歲貢歷官靈璧、祁門訓導,宿州學正。修宿州文廟,凡十載而後告成。晉恩縣知縣。宿人郊送數十里,為立去思碑。及之恩,減稅租,輕耗兌,省刑罰,杜請謁,縣以大治。年老乞歸,恩人為立生祠祀之。 子球,孫標,皆有令聞。 (淮安府志) 阮學浩  阮學浚 阮學浩,字斐園,號緩堂,山陽人。應韶子。博通載籍,儀觀甚偉。執父喪哀毀骨立,鄉黨稱之。由進士授檢討,典陝西、山西鄉試,提督湖南學政。刊教學遺規、四禮翼注及學約,以訓士子。時永順苗畺歸附闢為府,士苦險遠,兩試甚艱,又界連黔、粵,學官苦稽察難周,乃奏改永順一府歲、科並試、稽查,兼責成州縣。每試日,坐堂上,一童立左右,重門洞啟,有關白文書,皆直至案前,立判。校官坐大門外,吏胥封閉一室,堂無一人。日中啟門,移坐其側,諸生以次納卷,隨納隨閱,不假手幕客,竟試,寂然若無事者。楚人頌其公敏。與修世宗朱批諭旨、四朝實錄。後乞養歸,主講淮陰書院。 生平嚴利之界,風裁俊整,門無雜賓。創置一錢莊,供學宮灑掃費。歿後,鄉人祀於勺湖書塾。 弟學浚,字澄園,號薑村,進士,官編修。工為應奉文字。歸里後,罣吏議削官。 (山陽縣誌) 王  溥 王溥,字淵如,號聿堂,山陽人。進士。博聞強記,工文章。歷知博興、章邱縣事,晉知臨清州,罷去。復起知泰安事,仍擢臨清。以事謫戍,援例贖歸,卒。 溥明敏,長於吏治,凡再起再蹶,而勤干尤著。在章邱,浚小清河,七邑被其利。在泰安,於署旁構草舍數十楹,令訟者宿此待質,案牘無留至十日外者,吏績號山東第一雲。 子蘭芬,亦進士,早卒。 (山陽縣誌) 項樟  項兆龍 項樟,字景貽,山陽人。官大竹知縣,調萬縣。革差役之害,自捐俸雇役,邑人頌之。親喪服闋,改省湖北,歷黃岡、麻城令,治猾吏,決疑獄。擢蒲州同知,留省決疑獄六十餘案。署太平知府,授鳳陽府。乾隆中,河決,灌靈璧,郡大災,措置荒政,並辦盱貽石工三萬餘丈,皆集事。二十年,郡復災,積粟賑饑民百六十餘萬人,全活甚眾。復與挑河之役,卒於官。 子兆龍,字時乘。舉人,歷官保山、滎陽知縣,有政聲。 (淮安府志) 卞鑾  陳惠疇 卞鑾,字竹溪,鹽城人。乾隆戊辰進士。知四川永寧縣。均賦役,除陋規,課農桑,理冤滯。聽訟時重門洞開,任人觀聽。古藺巡檢某,貪婪擾民,劾罷之,民大稱快。征緬之師凱旋過縣,以牛酒迎境上,申明約束,民不知兵。值歲飢谷貴,請開倉平糶,以紓民困。上官難之,鑾自認賠償,卒得請,谷價以平。以鯁介罣吏議,民皇皇如嬰孺失母,老弱扶攜走郡城白其冤。 久之,歸,鍵戶幽居,不入城市。色養逾二十年,出入扶掖,不出母側。卒,擗踴哀號如孺子,時年已六十三矣。人皆嘆其孝。 陳惠疇,字亮采。先以舉人官懷寧教諭,後以進士知慈利縣。聽斷明決,興舉廢墜。以最擢永順同知,官終澧州知州。 (鹽城縣誌) 汪廷珍 汪廷珍,字玉粲,號瑟庵,山陽人。其先自徽州來遷。祖兆錦,父士堂,以仁厚勤施耗其貲,所析產為族人所並,弗較也。父卒,廷珍方襁褓,族人益藉蹈之。母程,有淑德,多方保護,卒以得全,語在列女志中。 廷珍早孤,家貧,攻苦力學。志趣高簡,不事聲氣結納,衣冠垢弊行於途,遇人不拱揖,人多以迂怪目之。興化任侍御大椿主講淮上,一見嗟嘆,期以國士。 乾隆己酉會試,以一甲第二人及第,授編修。嘉慶初,擢侍講,遷祭酒。當國者以其不附己,多方阻抑,延珍益自厲不少挫。積官左都御史,上書房總師傅,禮部尚書。 道光三年,臨雍禮成,詔曰:禮部尚書汪廷珍,於嘉慶十七年簡用上書房師傅,與朕朝夕講論,考古證今,言皆中道。至二十三年授師傅以來,倍加勤慎,使朕通經義,辨邪正,受益良多。自朕親政後,畀以左都御史、尚書之任,均能稱職。師道、臣道,可謂兼盡矣。本日臨雍講學,思曩昔討論之功,眷懷舊學,用沛恩施,示朕崇儒重道之意。於是加廷珍太子太保,錄詔旨儲尚書房,用垂久遠。 四年,仁宗實錄告成,錫與有加。五年,授協辦大學士。明年,充玉牒館副總裁。又明年,卒,年七十一。遺疏入,天子震悼,贈太子太師,賜葬如禮,諡文端,入祀賢良祠。 廷珍於書無所不窺,尤深於經術,十三經義疏皆能鬧誦。居平講學,不袒漢、宋,一本義理為折衷。其他民情、政治之大,下及輿地、名物、算數、方技,無不曲究其蘊。當是時,儀征阮相國元以通經博學負盛譽,一時知名之士翕然歸之,廷珍品望出其右。元嘗勸其著書,答曰:六經之奧,昔儒皆先我言之,豈敢復以長語相溷哉?但讀書所以析義,要歸於中有所主而已。 先後立朝三十餘年,風節偘偘,不棘不阿,以文章品誼高天下,海內推為正人。門生故吏,遍滿中外,終其身無尺一相慰答。 方督學安徽時,有故人造訪,廷珍方臥病,木塌上不施帷帳。或以公孫布被議之,廷珍笑曰:士大夫不以曲學阿世為恥,而徒畏布被之譏邪?其行事質直無所瞻徇類如此。 晚歲以按事忤朝貴意,交齡齕之,卒未有以中。病革,上數命中使存問,賜醫藥不絕於道,恩寵無比。 居恆憂勤國事,終歲未賞解顏。退直之暇,門無雜賓,端坐一榻,點勘官文書畢,即供默凝思。有所獻納,面目陳啟,言事必削其稿,官近禁十年,人罕見其奏牘。 充會試總裁者二,充鄉試正考官者二,提督學政者三,所至嚴關防,絕供張,而藻鑒精核,人不能欺。在安徽時,有譚某者,工為文章,嘗被激賞。一日,歲試,有取置高等者,詫曰:何其文之似譚生?後訪之,果出譚筆。邑後進有以文采來謁者,謂人曰:此子文不宗道,必易所守。京官某,例選御史,廷珍曰:不可華而不實,欲以立朝,不亦難乎?後皆如所言。 (山陽縣誌) 吳虎炳 吳虎炳,字大文,山陽人。乾隆七年,明通榜進士。由州縣起家,洊升府道,歷仕桂、鄂、浙、豫等省,終廣西巡撫。 泗城、思恩、鎮安、太平四府,地方極邊,州縣解犯,遠者至一、二千里,請照雲南永昌等府例,免其解省。崇善、恭城等縣及桂林所屬,社谷多分貯佐雜衙門,請改收州縣各倉,以歸畫一。湖北借項修署,例以廉俸扣抵,辦理弊混,請查開遷延職名。疏皆報聞。以積勞卒官。 妻潘,能詩,有集,已版行。 (續纂山陽縣誌) 孫雲龍  鮑睿 孫雲龍,字漢瞻,山陽人。幼讀書,更習弓馬。舉武進士,官延安守備。乾隆三十七年征金川,雲龍從大兵奮戰,親冒矢石。嘗寄書謂其子曰:武臣之分,舍死無以報國,但念及老母,難為兩全耳!攻克念經樓、美諾噶爾丹寺,功最。卒生禽索納木,西陲底定。應超遷,以伉直,拂上官意,遂從常調。四十一年,凱旋,授兗州鎮都司。尋被劾歸。成都將軍某素重雲龍為人,聘之入蜀課諸子,欲為復官,雲龍固辭而歸。杜門教授生徒。年八十卒。 時又有鮑睿,字明達,邑車橋鎮人。少獷悍無藉,及壯,充河標兵,河督稽曾筠器之,拔授外委。曾筠巡撫浙江,復召睿隸麾下,隨辦海塘。積功至乍浦守備。海船之入,守備職稽察,例有饋金,睿一切裁絕之。閩浙總督閱兵海上,訪問官民利害,皆極口贊睿。尋入覲,疏薦文武官十六人,睿名第二,特授定海游擊。總兵某,政以賄成,睿薄其人,積不相得,休致歸。貧至無以為生雲。 子元文,邑名諸生,早卒。 (山陽縣誌) 杜魁光 杜魁光,阜寧人。乾隆庚子武舉,官南澳鎮總兵,署福建提督。時洋盜蔡牽出沒閩、浙大洋,為商旅害,魁光隨提督李長庚出洋剿捕,屢立戰功。以在陣受傷卒。道光二十七年,奉諭旨追贈諡號,入祀各祠,待請恩恤蔭襲。 (阜寧縣誌) 阮芝生 阮芝生,字秀儲,號紫坪,山陽人。學浩次子,出為學浚後。乾隆丁丑進士。從天台齊召南遊,研精經世之學。官德清知縣。境有凝紫山,俗訛為銀子山,大吏惑奸人說,下檄開採。芝生力辨其誣,且陳開採之害,事得寢。居官能察民隱,革漕總均船役,邑人頌其德。 調烏程縣。會割辮案起,罣吏議,旋得釋,改授武清。值大祲後,饑民被野,振粟儲通州倉,河凍不可致,乃捐貲陸挽十餘萬石,十日畢集,民賴以濟。逾年,瀕海蝗大起,復捐俸購瘞,歲仍稔。武清沖繁劇區,差使絡繹,為立順莊法以均車馬。兩值巡幸,建行宮一,水營二,尖營二,閭里不擾,而事皆治辦。 擢三角淀通判,進永定河同知。東安河曲溜亟,屢報險,大吏立子堰分流,以殺其勢,芝生爭之,不聽,乃於北堤外增築月堤以防其潰。俄而,水大至,北堤潰。大吏奔救,見水循月堤仍歸正河,大愧,稱謝。 芝生少有俊才,與兄葵生相愛敬,每以職事至都,追隨唱和,人皆以比眉山兄弟。晚歸勺湖草堂,囊橐蕭然,不以介意。 (山陽縣誌) 丁如玉  丁伯奎  丁如瑢  丁雲標  丁雲衢 丁如玉,字在衡,清河人。士美之裔。少貧,日不再食,而危坐誦詠。與章守勛、蒲忭,以學相尚。乾隆中舉於鄉,知永豐縣事。縣人王士俊者,豪虣,逮治之。士俊賄白金巨萬,不受,逮益急。士俊賄大吏,檄再下,悉具狀駁斥,逮如故。士俊走京師,托鄉人以黃金二十斤為如玉座主彭元瑞壽,彭卻之,曰:丁如玉何如人,而我以私干之!士俊大窘,乃故哄於邸,以達於巡城。御史某牽連入奏,廷遣大臣至江西按狀,卒按如律。先士俊所賄大吏,反屬如玉為之地,如玉曰:吾不可以私請,然落井下石,亦不為也。 台灣亂,台檄運軍米三千石,永豐立辦。而吉水無米,太守以私貸,不可。或以為言,如玉曰:當官而行,何畏之有? 再調玉山,遷太原府同知。玉山城圮,檄新、舊兩令計工。新令計七萬,如玉減半,於是大吏劾新令,留舊令,以是不得之太原,亦用是陰牽繫之。 尋遷雷州府同知,調澳門同知。廣州,天下膏腴地,僚吏裘馬僕從都麗。如玉為人嚴重,高顴大聲,笑不改容。每集公府,敝輿浣衣,從一老僕,踽踽隨行,人皆笑侮之。至於疑獄巨案,皆拱手,故相推丁君,丁君悻悻無所讓,然事卒理,人亦因是服之。或誣韶州民劉秉福為盜,如玉攝府事,脫之。自按察使以下護前,必欲內秉福罪,不可;改枷杖,又不可。人皆笑曰:丁君強吏也。惠潮嘉道胡克家與有隙,請於撫軍陸有仁,將劾之,布政使吳俊入見,曰:公初至,即劾一廉吏,人謂公何? 攝肇慶府事。未久,而有陽江之變。初,陽江人仇大欽聚眾萬餘,將入城為亂,謀泄,先期起事,於是制府已檄鎮將提兵三千往。如玉立具狀,止鎮將毋行,而身駕小舟,夜赴陽江。至則集陽江子弟千餘人,勉以大義,音詞伉慷。陽江子弟無不人人鼓奮,不數日,生禽大欽等二十餘人,禽脅從百數十人。不煩一兵,不費一帑,而陽江平。 歷攝南雄、韶、惠三府。平歸善賊陳亞本,從剿博羅賊陳爛屐,四從下永安賊官粵隆。時羽書交馳,如玉總軍務,坐氈幕中,晝夜憑一矮几,縱橫肆應,裁答如流。而永安鐵籠嶂賊復起,欽差內閣學士那彥成督師,如玉復從。明年,嶂賊平。 先是,陳亞本事起,惠守伊秉綬請兵,不發,亂作,歸咎郡守,如玉悉力營救。及胡克家以軍需貽誤入彈章,如玉為陳乞,則令罰三萬金贍軍。如玉曰:克家廉吏,雖三千,無從出。學士唶曰:此非不足君者乎?對曰:與如玉有隙者,私情也;為國家惜人材者,公義也。當是時,人人皆以如玉長者,不直克家。克家聞之,亦親詣謝罪。 丁父憂歸。奉母不出。家居三十餘年,出則駕牛車。諸子已成名,課之牧豕放羊,曰:汝輩宜此。嘗大水至,獨居一樓,奉先人主。或勸之去,曰:大夫守宗廟,吾安往?其剛定終如此。卒,年八十有五。 子三人。長伯奎,字乙藜,恩貢生。幼隨官粵東,如玉教以為古人之學。及歸田,伯奎從父躬耕,益力學。或牧羊豕,必手把一編。邑有公事,赴之,矢以潔清。與人交,然諾不欺。父歿時,伯奎年且五十矣,哀毀如孺子,持身接物,敬慎一如父在時也。年六十餘卒。 如玉族弟如瑢,邑諸生,少從如玉遊宦數千里不去。丁氏自文恪以下,皆葬郡城東,如瑢修墓道,正田器,申族約,不苟於禮。邑諸舊家之講宗法者,推丁氏族。子云標、雲衢。雲標,善居喪,自殯至於祥禫,未嘗窺內戶。雲衢友悌,兄歿後,復與諸子同居。親族之失學者館之,貧者貲之,稱其家風焉。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張時霖 張時霖,字子蕭,清河人。父鑒,為千總官,乾隆中山東王倫之亂,防守徐州有功。 時霖,少穎悟,年二十五成進士。歷知上蔡、扶溝、商丘諸縣。初出都時,載律數百卷,車中讀之,暮抵逆旅,輒取其窾要,一一標識。上蔡吏民聞新令少年易與,及受事,乃大驚。洛陽有獄,數年不決,以屬時霖,一日平反之。或持數千金為地,弗納。嘉慶二年,楚中亂,延蔓至豫。時霖先奉檄入軍,而陰飭吏卒蚤為備。賊故震其威名,又知有備,颺去。性強鯁。嘗以事忤中丞某,出不意,至縣稽察倉谷。知無所虧短,閉衙久不出。一日,乘大風簸揚,必使缺額。邑中民相率為償其數,其得民如此。終於開封府水利同知。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顧雲臣 顧雲臣,字子青,號持白,山陽人。孤寒力學,隨舅氏范光璧授讀,博通經吏。奉母館袁浦,會捻軍竄擾,被掠,母溺水未絕,雲臣亦陷賊,潛逃奔救母,急泅水拯出之,人以為孝。既聯捷,入翰林,迎母入京。 供職恥奔競,閉戶卻軌,高陽李文正鴻藻掌院事,特賞之。庚午,分校京兆,稱得士。旋出視學湖南。先是,淮人阮檢討學浩,按試湘中,以清嚴著聞,雲臣一遵其法。石門閻正衡,耆學性孤介,年甫壯著書十數種,雲臣激賞。將舉貢優行,巡撫某靳弗與。雲臣特疏薦,蒙俞旨,以訓導用。湘人士服其知人。受代後,以母老乞養歸。 (續纂山陽縣誌) 郭大昌  張成 郭大昌,字禹修,清河人。少推擇為吏,識和坤於貧困中,後貴不與通。 大昌明於水性,漕督嘉謨,延為上客。乾隆三十九年,河決老壩,一夕百餘丈,全黃入運,而山東賊王倫方煽亂。總河吳嗣爵晨見大昌,大昌初忤嗣爵,堅臥不起,嗣爵謝,大昌亦謝。因問曰:公用帑幾何?曰:五十萬。限幾何時?曰:五十日。大昌曰:如此,公自為之。嗣爵曰:君少此耶?大昌曰:山東方亂,而河決,塞少遲,恐有他變。且重使將至,公故欲以是煩使者耶?必欲了此者,期不過二十日,帑不過十萬。嗣爵再拜。大昌因言曰:與公約,調文武官各一以從,他一人到者,大昌辭矣。大昌又請鈐記一,期見記而發帑。皆如約,至期而塞,多用裁二千金。以是知名於時。 嘉慶初堵豐工,工員請百二十萬,河督減其半,問大昌,曰:再半之。眾不悅。大昌遂不出。 嘗言海口高仰,自明以來,誤且三百年。其論治河,惟以潘、靳二公為法,而能神明其意雲。 其後習河事者,有張成。成為兒時,嘗獨默坐,不與群兒伍,亦不好讀。他日,見黃河圖說,乃曰:治河亦一事也。既長,積官至游擊。嘉慶中,塞王營河,築臥虎閘,束清壩,皆有功。成在河上二十年,大吏莫不委重,未嘗干以私。二十五年,築儀封工,驟風奇寒,波浪山立,成堅立埽上,泥滓沾衣帶,中丞某至,親為拂塵。遂以寒疾卒。吏民為之流涕。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陳  松 陳松,字茂廷,號秋濤,山陽人。美典玄孫。祖寅,有行誼。松,少明達,饒吏材。入貲得官,歷思恩、太平通判,寧夏同知,循理盡職,所至有聲。嘗調龍任州,地接交趾,轄三關九隘,夷民雜處,號難治。松以寬靜為理,夷民懷之。 乾隆戊申,安南內訌,黎民母妻敏關求救,邊人大聳,僚屬戒勿納,松曰:國家柔遠有經,此而不納,非國體也。輕騎赴關,迎之入隘,給居處飲食無失所。事聞,高宗嘉其能。事載於勘定安南詩注。命送部引見,會大兵出關,留轉運不果。 寧夏舊有漢唐諸渠,支流蔓引,綿亘千里,民資以灌溉。松之官,值歲旱,渠工多壞,率民夫築之,數月不問家事。或規其太勞,松曰:天久不雨,水又不至,民命且立殫,敢自逸乎?督役不輟。水大至,凡昔年水所不被處,皆得沾足。往渠塘啟閉,為官吏所持,每抑民以牟利,松悉斥去之,為立規約,以程久遠。 嘗謂其子曰:吾才非優,而所至見信。嘗承審階州積案,一訊即解。權寧州,禱雨輒應,蓋自問無欲心,而以誠意相感耳。誠不易言,惟在勉之而已。又曰:讀書行己,當思不足;作事接物,須留有餘。聞者以為篤論。 (山陽縣誌) 丁兆祺 丁兆祺,字春圃,亦字介庭。先世遼東人,、明永樂初以功封鎮國公,世襲指揮使,隸淮安衛,籍居山陽。 少力學,博通掌故,由進士任正寧縣。時教匪甫平,緝餘黨甚嚴,所在告訐多株連,力禁之,竟事不妄逮一人。正寧俗強悍輕死,每進邑長老,導以仁讓,使歸教敕其子弟,久而漸革。去任時,獄適空。 後調皋蘭。前令沈,以事忤臬使,誣劾系獄,兆祺白於布政使,獄得緩。沈旋卒,妻某夙具印簿,悉載饋遺諸上官款目、歲月、關通狀,將執簿訟都門。兆祺聞,嘆曰:訟不解矣。遣人曉以利害,取簿投諸火,為貸諸同官;歸沈喪,而贍其妻子終身。 計典課最,擢知安西。州境產金,奸民爭走開礦,官納其賂,不問,聚集劫掠為民患。兆祺驅其人出諸境,患遂息。武昌府積案數千,乃率僚屬聽之。訊斷精敏,一月中結案無數,塵牘為空。府屬州縣多瀕江,民田倚堤為固,恆捐資督所屬修治之。 擢江西鹽法道。舊有匣規,卻之不可,乃儲為緝私官費,公私稱便。時粵鹽闌入江右,淮引滯銷,兆祺謂弊在粵私浸灌,嚴禁之。再遷江西按察使,屢平反大獄。告歸,杜門不出,鄉里善舉,躬為倡率,厚贍親族。卒,年八十一。 (續纂山陽縣誌錄府志) 沈  漢 沈漢,字天河,一字書樵,鹽城人。性孝友,幼孤,終身孺慕如一日。有弟三人,皆早卒,撫諸孤如己子。家貧,膏火不繼,居近城隍廟,夜輒就神前燈光讀書達旦。 戊子舉於鄉,戊戌成進士,授宣府司李。下車,首革馬快之積蠹者,民大悅。釋劇盜柴敏政案內擬辟十三人。調遵義,詳釋逃員劉起蛟妻孥,俾得生還。兩任刑官,執法不阿,而宅心常平恕。 以缺裁,罷歸。值河決,河工需柴柳,檄民間促辦,漢力言於當事,除其令。林居三十餘年,杜門卻掃。著有聽秋閣詩集、臥園文集、杜律校評行世。 子志范,貢生,誠愨不妄語,有古篤行風。志范子儼,自有傳。 (鹽城縣誌) 李宗昉 李宗昉,字靜遠。先世有號金竹翁者,元時以醫名濠泗間,明初徙山陽,子孫世其業,故世稱金竹李氏。 宗昉,生而穎悟,八歲即能為制義。舉嘉慶七年進士。十八年,以中允視學黔中。會巡撫某以黔賦寡,疑有隱匿,將疏請勘丈全省田,銳意必行。宗昉知其不可,而無以折之,會搜輯志乘,具言乾隆中學使鄒一桂曾請丈田,而御史包祚永極陳其害,喜曰:吾得之矣。持以示巡撫某,曰:今若為之,部臣必援此駁異,且以隱前事詰君,君無辭矣。某大感悟,事乃寢,黔人以安。 二十一年,以翰林學士視學浙江。先是,汪相國廷珍典浙學三年,人服其鑒。宗昉故廷珍弟子,及是,適代之視學,浙人傳為盛事。道光二年,以禮部左侍郎充江西正考官,尋任學政。南昌試院中有高阜,受卷者恆於此為弊竇,宗昉起亭三間,試日,危坐其中,周覽無所隱,其弊遂絕。後來典試者,至今仍之。 宗昉為人坦易無城府,與人晤語,落落若不甚昵近者,而當官蒞治,務盡其職。與人交,一於厚物克己,不為矯激沽名之為。嘗與豫章水公籌振務,以數語活人億萬,世無有知之者。籌餉事起,廷臣建議廣捐例,文官納捐至三品,科目至進士,宗昉力爭而止。卒於禮部尚書。年六十八。 (山陽縣誌) 龔  裕 龔裕,字惇夫,號月舫,清河人。嘉慶丁丑進士,翰林院庶吉士。散館,授知縣,選知墊江縣事。數月,丁父憂。服闋,改發安徽。歷知績溪、桐城,懷寧諸縣事。江流暴漲,懷寧飢,大吏檄裕振撫,嚴立規條。適中丞某命家人往覘,裕恐其擾民,對眾杖之,竟事肅然。改授宣城令。獲劇盜莊午可等。晉署廣德州,旋授知毫州。毫民故健悍,裕為捐資創立義學,萃貧民子弟而督課之,民風丕變。時有重犯陳胎娃,故山西人,匿於毫,相距千餘里,人無知者。裕到官,密蹤跡,捕得之,咸以為神。晉六安州。裕前後為牧令二十餘年,皆以廉干見稱。折獄明決,當時稱為循良第一。名達主知,特簡知直隸天津府事。調保定,升通永道,調清河道,升臬司。治民決獄,一如在皖時。直隸近京師,多旗田,尤易爭訟,動輒控都城,裕一決以平恕,一時訟為寢息。升授藩司。清儉率下,官民化之。 特簡山西巡撫,兩月,移湖北巡撫。時太平軍方張,勢不可遏,湖北為四達之沖,裕受事,兵罷餉絀,昕夕焦勞,遂得怔忡之疾。自念與僨事於後,不若陳情於先,因上疏乞休。奉嚴旨戌。力疾就道,行至西安,卒。 裕以縣令起家,洊升至巡撫,仕宦三十年,家無餘財,歸葬之日,人無不憐其清節者。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黃永清 黃永清,字問渠,桃源人。嘉慶戊寅科武舉。效力南河,歷任葦盪營把總,升中河營千總,泰州營守備。因拿辦梟匪吳克運案內出力,賞戴藍翎,升河標中營都司。調署常州營游擊,升淮安府城守營參將。拿獲要犯梁學典,及剿海洋匪案出力,賞戴花翎。調任海州營參將,蘇州城守營參將,調任撫標中軍參將,升署南京城守營副將,調授太湖協水師副將,升授河標中營副將,簡放狼山鎮總兵。未到任,病卒,贈武顯將軍。 (泗陽縣誌) 陳安奎  張松林  高得勝  梁永福 陳安奎,清河人。起家行伍。道光中,以擒海盜功,官至廣東提督。調江南提督。風節高峻,才氣英舉。初受知於河督麟慶,及揚歷方鎮,與山陽關天培齊名,有淮浦二虎之目。天培殉難,中英和議告成,乃解組歸隱珠湖,以書畫自娛。卒於家。 其後以行伍躋方鎮者,有張松林、高得勝、梁永福。松林,字摹森,少有大志,道、咸間迭著戰績。越南之役,以奪獲法人炮位功,授雲南騰越鎮總兵。擢貴州提督,加尚書銜。得勝,以武童投卓勝軍。轉戰關隴,攻克回軍老巢,積功以提督記名,賞循勇巴圖魯名號。授壽鎮總兵,能以威信撫定豪猾。永福,隸淮軍剿捻山東,積功至記名提督,賞額騰伊巴圖魯名號。簡登州總兵。以舊創舉發,予告歸。 (續纂清河縣誌) 尹耕雲  尹彥鉞  尹彥銖 尹耕雲,字瞻甫,號杏農,桃源人。父漣,嘗刲股療母病。官山盱營守備,屢任大工,修築堅實,帑不虛糜,為河督黎世序所倚重。世序一日召漣語之曰:吾元旦筮得臨卦,辭曰至於八月有凶,今秋當死,河工事將變,變作必在山盱,汝其識之!世序卒之歲,周橋果決,漣以是罷官。 耕雲,幼穎異。侍大母疾,刲股和藥,露禱於庭,病立瘥。道光己酉拔萃科,舉孝廉。庚戌,成進士。歷官禮部郎中。太平軍北犯,惠親王奉命為大將軍,僧忠親王贊軍務,檄耕雲入幕府。上書五千言,論京師形勢,及巡防利弊,當事多所採納。 咸豐八年,授湖廣道監察御史,署戶科給事中。時方多事,條陳得失,封奏月數上。其請收成命以嚴賞罰疏曰: 上諭訥爾經額著以四品京堂候補,聖意高深,臣下何由窺測。然記曰:爵人於朝,與眾共之;刑人於市,與眾棄之。訥某之罪,眾之所棄,未喻其所以復行起用也。方今江、淮、楚、豫,軍務未清,秉鉞之臣,所以奮不顧身,必欲滅此朝食者,固屬篤於忠義,亦由國家信賞必罰,有以畏服其心耳。萬一效尤解體,患何可言?昔琦善起用,因陳慶鏞之言,收回成命,神聖詒謀,炳垂史策。伏願紹述心傳,俾天下咸仰大公。 請授曾國藩為欽差大臣以援湖北疏曰: 湖北武、漢二府,地居上游,北可窺關、陝,南可脅湖、湘,東可撼吳、越,西可制巴、蜀,自古南北用兵,皆出死力爭之。咸豐三年,武、漢再失。前兵部侍郎曾國藩,忠義奮發,簡練鄉兵,重複武、漢,乘勢東下,圍攻九江,克復之期,在於旦暮。乃五年,賊由北岸上犯,避實擊虛,督臣望風奔潰,武、漢復為賊有。非克之易而守之難也,蓋黃梅、廣濟、興國、大冶,居省垣肘腋,賊躪蘄、黃,則武、漢危如累卵。故欲搗金陵,必先經營武、漢。今羅澤南、胡林翼等,先後濟師,崎嶇數載,僅收殘局。而賊用其故智,窺視楚北,分擾廣濟、黃岡,逼近省垣。撫臣胡林翼,兵勇數干,眾寡懸絕,江路綿遠,首尾不能兼顧。萬一蹉跌,封疆之事,尚堪問乎?曾國藩忠勇朴誠,久邀洞鑒,用以急難,斷不敢辭。惟用人而不盡其用,與不用同。曾國藩比在江西,未建尺寸功,事權不屬,威令不行也。應請授為欽差大臣,統兵赴援湖北,率其舊部以解震鄰,較諸他臣,事半功倍。 劾滇督專意主撫疏曰: 滇回流毒,遍於三迤,焚燒殺戮之慘,中外共見共聞。其罪狀之大者,則攻陷大理後,立偽國,設偽官,將迤西道林廷禧、參將懷唐阿、知縣毛玉成,割取首級懸四門。奸回動曰:報復漢民,與官無涉。此數臣者,官乎?民乎?此而可撫,孰不可撫!恆春、舒興阿主撫,敗壞至此。吳振械不思變計,惟撫是議。夫使退出大理,縛獻凶渠,盡解省圍,如此而曰就撫,猶可言也。今則據者自據,圍者自圍,遽以沿途訪察情形,為逆回飛章入告。夫逆回狡詐反覆,此撫而彼叛,旋撫而旋叛,或既撫之後,仇殺太甚,漢民激而生叛,將來之憂,正未有艾。目前之計,斷不可行。故為國勢計,必先剿後撫,而後威可申;為滇省計,必先剿後撫,而後爭可弭;即為回民計,亦必先剿後撫,除莠而後良可安。 籌淮河以遏賊鋒疏曰: 定遠失守,全淮盡為賊有。上自懷遠,下至五河,沿淮處處可渡,西北可達宿、徐而趨曹、兗,東北可達靈、泗、睢、桃而趨兗、沂,順洪湖東下,可達清、淮而趨青、沂。粵、捻新合,必為北竄之謀。淮、河之間,並無一旅,所恃山東為之屏蔽,而金、嘉、魚、單、郯、費、蘭、蒙諸邑,無日不為捻匪蹂躪。撫臣幸其不戕官據城,於賊退後捏報勝仗,內則巧為彌縫,掩一人耳目;外則恣其朘削,竭萬姓脂膏。民怨日深。無事之時,猶足驅民為盜,一旦粵、捻交至,從而響應,冀其保全齊、魯、京輔,難矣!況粵、捻合勢北來,勝保、翁同書隔在賊後,傅振邦偏在西路,不能斷南北之沖。山東勢如破竹,可為寒心。本朝官制,各直省承流宣化,責成布政司;督撫等官,原以寄將帥之任。今乃概謂軍旅未學,別簡大臣帶兵堵剿。此省之兵,調至他省,此任之官,移之別任。兵皆客兵,官皆客官,平日恣睢偃蹇,臨利害則秦、越相視而已。故臣以為,任將帥不如任督撫。惟懇俯念藩籬重地,立將撫臣罷斥,簡大員往代其任。於洪湖多募水師,置炮船,溯流而上,直達五河、臨淮,使賊不得由鳳陽以下徑渡。其懷遠上下百餘里,夾岸皆賊,炮船不能上駛,水路難防,宜飭傅振邦全軍移札固鎮、靈璧一帶,使賊即渡淮,不能長驅而北。一面於淮、徐、曹、兗適中之地,調撥馬隊三千,與前派德楞額所帶一千名,益以清、德駐防馬隊干名,派重臣在彼駐札。賊竄何路,即由何路截擊。再合各路之兵追剿,驅之盡歸淮南,然後步步進逼,以期收復皖北,而山東得以整軍經武,堅固屏翰。 京師本計疏曰: 一曰平糶。米價踴貴,由商販居奇,持之稍急,藉歇業以為挾制。古云:萬家之邑,千斛在市,物價自平。請將本年儲倉豫東小米,及局收雜糧,撥數萬石於京師內外城,各擇適中之地,開官糧店,遴廉干官司其事。價減十之二,買不過一斗,用票用錢,悉從民便。夫糶與振類。辦振必須查口,平糶祗須查戶,戶貧無力者,予以官籌,載明糶某局,而記其姓名於冊。開糶日,驗籌予糶。查戶不必盡諉諸委員、胥吏,京官、紳戶,住居既近,耳目較真,俾以協辦。上年王茂蔭等,辦理守助約章程,可以仿造。 一曰採買。京倉米豆,搭於兵餉,撥以平糶,憑何彌補?夫商販米價所以騰貴,無非謂當十大錢,七八十文買銀一兩,京外每兩制錢二、三千文,出入已多折耗。加以道途盤費,門關需索,成本既重,亦是至情。若官為採買,即不患此。夫部庫所儲者銀,而支放各項,錢款為多。請即以平糶之錢,支應放款。若慮庫款難以彌補,則捐銅局現收各項,俱系交錢。究之捐生,何嘗不挈銀而來?請飭戶部酌議。某項搭交銀一成,或二、三成,亦捐生所踴躍,庫款不難彌補。至經手採買之人,應由部招徠殷商,取具保結。採買之地,則宜遠不宜近,宜分不宜聚。 一曰賙恤。八旗五城,豈無樂善好施之人?其憚而不為者,輦轂之下,誰敢以市義自居?而且食指數十百萬,施濟為難。方今之計,莫若各統所屬紳富,開導其能出資開設糧店,與官店相輔而行,較市價隨時而減。此賙恤之上者。糾約同人,共平市價者次之。以小米數石、數十石,捐助官糧店者,又次之。市價既平,分別優敘,亦所以勸為善而厚人心也。 一曰蓄積。比年海運未能足額,都人以乏食為憂。不如即根本之地,務為蓄積。近畿水利,自元明代興代廢。雍正開設營田局,得稻田六干頃有奇。今河道不修,溝渠湮塞。見存地畝,不下三、四千頃,每畝一石,歲可得稻米三十萬石。上年捐米局所收,以之搭放俸餉,是其驗也。請飭下直隸督臣,查明現存稻田若干頃,約計歲收若干石,刈獲登場,由官照時價收買,運送京師。又,禹貢:四百里粟,五百里米。蓋以粟米為賦。順天府屬二十餘州縣,皆在五百里內,請悉收本色。每歲所入,不下數十萬石。如南漕足額,則此項贏餘,出陳易新,以備災荒。 統籌大局疏曰: 昔人建省安慶,與九江、金陵相為犄角,控扼長江,意自深遠。上年徙治廬州,已失形勝。茲並廬州亦不能守,舒、桐棄為賊巢,夥、祁畫若境外。此時胡林翼等肅清武、漢,進逼九江,各路重兵,節節前進。而安省之賊,或由英、霍走湖北,牽我上游,或由徽、歙擾浙西,騷吾腹地。我軍分道救援,疲於奔命。賊有四達之路,我無三面之圍,雖日克一城,何益大局?安省之賊,一日不盡,則數省之賊,未易殲除。撫臣屢經挫卻,聲威頓消,桑榆難必。候補京堂袁甲三,忠勤果毅,素得民心,見在穎、毫,與捻相持。如以巡撫安徽,必有毀家以供餼牽之用者,該臣亦必感恩,奮身圖報。 請飭應援圖皖楚師疏曰: 軍興以來,徵調半天下,糜餉數千萬。雖有斬馘,卒未能掃穴擒渠,則以屢後時而數失機也。曾國藩初復武、漢,順流東下,李續賓簡銳東征,直趨廬、鳳,皆有滅賊之機而失之。九江之蹉跌,三河之敗亡,一軍奮而諸軍邅回,一將入於窞中而諸將觀於壁上。功敗垂成,賊情復熾。今曾國藩蓄養精銳,所向克捷。逆渠陳玉成、張樂行等,率大股悍賊十餘萬,齊往潛山、太湖抗拒。眾寡之數,十倍於我,一有疏虞,不獨曾國藩等智窮力竭,難期復振,且全楚震動,河、洛騷然,天下安危,關係甚重。兵法云:攻其所必救。又云:致人而不致於人。此時廬、鳳、六合,賊勢必單,請飭袁甲三、張國梁,剋期進取,搗其巢穴,逼令反顧。或令兩營各簡銳師,統以健將,間道疾行,出其不意,為楚師聲援,亦足褫其狂魄。詔書所至,袁甲三等知聖意所在,不敢如前此統兵各員秦、越相視。則釜於檻獸之形成,而摧朽拉枯之勢舉矣。 劾河督請籌大局疏曰: 清、淮為東南七省咽喉,關係大局。其地運河貫其中,黃河襟其北,東、南、西三面濱湖。如宿遷之歸仁集,桃源之金鎖鎮,清河之馬頭鎮、天妃閘等處,風檣迅利,頃刻可通。無論賊竄何方,皆將直趨清、淮。河督庚長,數年以來,未嘗真養一兵,練一勇。所謂領地升科,抽厘助餉等項,盡為劣員侵吞。居民商賈,敲骨吸髓,士庶寒心,軍民解體,使賊竄清、淮,必棄之而走。請將庚長罷斥篆務,交袁甲三兼攝,責其團聚水勇,控扼全湖,調集馬步,招練壯勇,庶可補救於萬一。 請改營河為操防疏曰: 黃河改道,下流已成平陸,無工可修;淮運各廳,亦以河運未復,閘壩堤身,久不葺治,大小人員,本可裁撤。因地當孔道,必設重兵扼守,故河員仍舊,歲撥銀二十萬,鈔票數十萬,以治河之人,為防賊之用。無如河臣等喪心已久,積習難除,無事則冒功邀賞,有事則聞警先逃。即另簡大員往代,錮蔽把持,終所不免。惟有請將河督及黃河各廳,悉行裁撤,酌留清水數缺,以司啟閉。其河標官弁數百員,兵數千人,一律收歸操防。汰其老弱,加以訓練,以歲撥之銀為之餉糈。復任文武大員,專司統帶,於邳、宿扼要地方,分置南、北兩營,以為門戶。 先後疏入,皆施行。而於直、沽夷務,尤剴切指陳,章凡八九上。最後以設立夷官事,與陸秉樞合詞,會團防大臣某進疏力爭。及軍機王大臣九卿科道會議,耕雲復抗辯數百言,繼以痛哭,其議遂寢。巡視北城一年,清積牘以千計。嘗夜出,雨中見數人,蹤跡詭秘,逮訊,得張七移屍一案,置諸法,言者謂有神助。津事亟,京師戒嚴,耕雲創立水火會,以兵法部勒,編查保甲,奸宄無所容。 戊午,順天科場事發,以任內監試失察,鐫級去任。十一年,駕幸木蘭,耕云為當事草疏極諫。復至書執政,責以大義。時相國文文忠公祥提督九門,見耕雲於東城,相持而哭。因為創置留守事宜數十則。 先是,耕雲已被回籍團練之命,以事急,留襄城守。和約定,遂策蹇出國門。副都御史毛昶熙為河南團練大臣,奏延幫辦軍務,留河南。入治軍書,出援桴鼓。同治元年,攻金樓寨教匪,以步卒五千隸僧忠親王部下。歷數月,禽渠掃穴,事載豫軍紀略。敘功,以道員簡放。 同治三年,檄署河陝汝道。陝回方熾,徵調絡繹,民苦供億。多將軍隆阿西征,購糧陝州,斗斛倍市肆。靈、閿、廬三屬,責賠小麥數十萬斤,追呼迫切。耕雲言於巡撫,咨免之。撤遣楚師,橫恣不法者斬以徇,余皆斂戢。屬境有河、陝、嵩、廬四營,額兵逾千,守道無兵備銜不得問。耕雲以境多險僻,為刀匪所出沒,且逼西焰,慮緩急無以應,上請,得節制河陝兵。六年,署糧儲鹽法道,兼管水利局務。役歸師浚城外惠濟河,積水以消。武涉沁河浸溢,奉檄堵決口,三閱月蕆事,費省而工固。以前勞加布政使銜。 十三年,授河陝汝道,定所屬差徭。故事,河陝民出車馬供支,漫無稽考,吏胥、紳士,因緣為奸,歲用金錢,按糧畝攤派,幾亞常賦,鄉民無可伸訴,時相構釁。耕雲飭當路州縣,嚴定章程,遇差至,置尺籍申報,月計歲會,使無可容奸,歲省不可勝計。 光緒三年,大旱,西路益甚,以救荒七事上大府:一、清查戶口,以核等次。一、咨訪殷富,以勸賙恤。一、稽查倉谷,以資糶貸。一、較量災區,以別蠲緩。一、捐廉倡率,以備振粥。一、留收老弱,以救死亡。一、解散誘惑,以靖地方。復飭所屬,清理庶獄,釋羈囚。 未幾,卒於官。清史循吏有傳。祀於鄉賢。著大學緒言二卷,周易輯說四卷,豫軍紀略十二卷,心白日齋四卷。 子:彥鉞,字子威。光緒乙酉拔萃科,分發山東知縣。佐張耀幕,早卒。彥鑰,字子和,號廉叔。光緒丁酉拔萃科,召試經濟特科,充英、法、意、比、日、奧、班、葡、西九國使署隨員,多所建白。歸國後,指分安徽即補府道,歷辦學務、巡防、警察、厘金、洋關等局所。民國五年,調湖北寶塔洲徵收局長。九年,卒於任所。著救濟篇二卷,時務策三篇。 (泗陽縣誌) 丁壽昌 丁壽昌,字頤伯,號菊泉,山陽人。進士。幼敏慧,嗜學。八歲,作詠雪詩,詞意警拔。年十四,作怪石歌,用韓昌黎石鼓詩韻。潘德輿奇其才,賦長歌以贈之。既長,益肆力於經學,手抄十三經異義數十卷。尤精於許氏說文,祛段書之武斷,擷桂說之淹通,時咸服其精核。 授戶部貴州司主事,兼管榷稅,鉤稽綜核,吏莫能欺。咸豐三年,太平軍陷金陵,壽昌上言,請堅壁淮、揚以資保障,重兵扼三汊河口以杜北竄之賊。俄,敵果從三汊河北竄。 寶鈔局初設,壽昌議鈔法非不可行,但期於信。且行之於帑藏充足之時,運實於虛,其利甚溥;行之於餉糈支絀之時,以虛抵實,其弊易滋。當時頗不謂然,後試行,果窒礙。 或言奉天、直隸圈地旗產,日久迷失升科,可得地十餘萬頃,稅銀五十餘萬兩,戶部檄壽昌核辦。壽昌曰:理財之道,在於固邦本,固邦本在於順民情,未有擾民而可以理財者也。不獨地方遼闊,難以周知,既防豪暴之侵欺,尤慮仇家之告訐。奸民滑吏,朋起為奸,弊不勝言,無裨國課。當事者韙之,遂罷其議。 晉員外郎,充己未鄉試順天同考官。十年,奉使查辦奉天海稅,饋遺一無所受。 同治二年,擢福建道監察御史。首請停止江北畝捐,以蘇民困。又請永減江蘇省松、常、鎮、太倉,浙省杭、嘉、湖七府一州漕糧正額,上培元氣,下順輿情,庶使億兆歸心,賊人破膽。未幾,江、浙次第收復,曾相國國藩推廣皇仁,卒竟其事,其端自壽昌啟之也。 明年,授知嚴州府事。方抵省,客或謂嚴郡兵燹之餘,難以赴任,壽昌毅然曰:豈有因郡地荒殘,而以諉人者乎?至則墾汗萊,椒牛種,立義冢,埋枯骴,並建考柵、修書院以造士,招徠生聚,民氣翕然。四年,郡大水,顧募救生船,以遷居民。躬行水所,舟覆,幾溺,以救免。衣履淋漓,猶指揮遷徙不輟,以故居民無一所損。病既亟,猶請於大府豁免建德、淳安、壽昌、分水諸縣糧賦,並振給錢米,大府以為賢。尋卒官,年四十八。 壽昌性沈靜,於書無所不窺,所居官署如客舍,惟日手書不輟。所著書甚眾,或草創未竟,時論惜之。 (山陽縣誌) 裴蔭森 裴蔭森,字樾岑,阜寧人。游庠後,負笈讀書郡城,復策蹇入都。秋闈報罷,困甚,御史尹耕雲延課其子。咸豐八年戊午,舉京兆。明年,座師柏俊為肅順所陷,罹大辟,蔭森獨自衣冠泣送之柴市。 十年庚申,捷禮闈,榜未發,回里築圩御捻有功,賞戴藍翎。適屯田改歸操營,屯兵嘩斃董事李某,郡委以民,變告。蔭森夜馳見漕督吳棠,白民非反,事乃寢。同治二年癸亥,補殿試,以主事分工部。 四年,援例為道員,分省湖南,奉檄來江南,坐探皖豫直北軍情。冒酷署至宿遷,謁江督曾國藩於行營,倡導淮入海之議。五年,又上書漕督吳棠力言之。旋奉檄回省,督辦團防。撰援黔議略,上巡檢劉琨書,所陳救時急務,惜當道未能用也。九年,隨李鴻章西征,充營務處。旋假歸,讀書焦山。十年冬,湘紳易佩紳敦勸回湘。十一年,仍辦團防。任怨任勞,一如往日,每謂:應辦之事,竭力為之而已,豈有所畏避哉!十二年,署鹽法長寶道,旋辦全省營務,兼省志局提調。 光緒五年,署衡永郴桂兵備道。七年,署辰沅永靖兵備道,冒雪單騎入署。每行部,一馬兩役,周巡數千里,有所訴,就郵亭立判;手發苗餉,杜絕中飽;嚴禁輕易苗官,皆治本也。 九年,擢福建按察使。十年,法艦犯閩口,民方洶懼,英領事新察里入謁制府,民以為法諜也,萬眾哄噪,毀督署門,將甘心焉。蔭森倉卒至,立馬人叢,數語解散,民信之也。是役也,微蔭森,且又益一敵。 是年冬,任船政大臣。先是,左宗棠入閩督辦軍務,蔭森建議,欲固海疆,須多制船炮,以鐵甲兵輪扼之海口,開花大炮持之岸上,勢均力敵,然後可守可戰。宗棠韙之,上拓增船炮大廠一疏,不報。至是,自起草,與宗棠及將軍穆圖善、閩浙總督楊昌浚、巡撫張兆棟合疏奏:歐州大局,已成連橫之勢,我除制船造炮教將練兵,別無自強之道。請撥款試造雙機鋼甲三數號,以堅和局。久之,只允造一號,而拓增大廠,終未邀准。 蔭森念戰船駕駛、製造在在需才,因奏請復設練船,於續選出洋學生請展年限,期學成有效,任事一年。疏言:現值整練海軍,應拓船政,以為表里。請飭下海疆各督撫,酌籌協濟。疏上,留中。 十二年春,赴金陵與江督曾國荃定議,協造鋼甲二艘。疏稿已具,值慈禧太后命撥海防經費二百萬修頤和園,遂止。是為中國強弱之樞紐,蔭森為默默無言者數日。 比至九月,復疏陳:核計閩廠造船,較外洋所購,料堅價廉。請旨飭議撥款,仿製穹甲快船,以壯海軍之勢。且言:日人近在英、法兩國定購十八海里穹甲快船各兩號,又在本國仿製四號,是日本一、二年後,即有八號穹甲快船,中國更宜早籌多制。疏上,又留中。仍不避艱阻,與粵督張之洞商協追兵輪八號。而戶部尚書翁同龢,方倡三年內不增置船炮之說,疏入議駁。 復奏言:船政原以籌備沿海七省,粵東為洋舶入華之首沖,在在皆關形勢。即使閩治舟師,粵省力難協濟,亦應酌派巨艦,以固藩籬。矧協以巨資,與各省尤不容歧視。疏入,同龢仍議駁,賴粵督張之洞與粵撫吳大澂合詞力爭,始議准。 至十五年冬,詹事志銳者,國戚也,阿內外意,奏請停止製造。蔭森盱衡全局,痛前此刨垂可惜,後來隱患方長,持不可。時已勞苦憂鬱成疾。是年九月,補授光祿寺卿。十六年三月,奉來京供職之諭。 計任船政六年,關軍國大計奏疏凡數十上。顧經費既異常短絀,內而太后,外而當道,又節節阻滯,蔭森堅忍耐苦,百折不回,竭盡心力,只成橫海、鏡清、寰泰快船三,廣甲、廣乙、廣丙、廣丁輪船四,平遠雙機關鋼甲一,設魚雷廠一,護船炮台三,造石底船塢一。時年六十八。 二月,告病假,四月,續假歸,准養疴。七月,請開缺。 蔭森壯經盤錯,晚躋通顯,偉軀修髯,凝重有威。篤學,不事著述。自謂一生得力在定識定力四字。志業以孫奇逢、顧炎武、湯斌、于成龍為宗,於其遺著,往往背誦如流。抗節高歌,旁若無人,及返觀默勘,或竟日危坐,不作一語。偶聆時變,則又撫幾而扼腕,雷嘆頹息,非雅故不能知也。 年七十三,卒。 (阜寧新志) 田著勛 田著勛,桃源人。行伍出身,為人有膽略,知治體。咸豐間剿匪有功,以守備儘先補用。光緒初年,擒海盜,出力尤多,加都司銜,賞戴藍翎。十八年,部選湖北蘄州衛守備。抵任後,以屯田患水,造閘宣洩之。蘄軍強悍好鬥,為立軍戶義學兩所,教其子弟,每月定期宣講聖諭廣訓、陰騭文。黃梅、德化、宿松三縣,毗連衛境,則會同籌款,築堤捍水,以全民命。皆非武人所能為也。二十六年,調湖北武昌正衛守備。後裁缺回籍,閒居樂道,好義輕財,鄰里稱仁人焉。 (泗陽縣誌) 夏倫謨 夏倫謨,字子襄,桃源人。家貧嗜學,篤於孝友。弱冠,補博士弟子員。以優廩生中咸豐已未科舉人。庚申,公車北上,值捻軍之亂,半途而返。議于洋河米市街築圩為守御計,敵至不為害,鄉里賴以保全。 同治壬戌成進士,簽分江西即用知縣。閱視南昌各書院,課藝,士林悅服。太平軍窺贛垣,奉檄巡城。修器械,治守具,悉中機宜。敵亦旋退。查勘河工,厘剔奸弊,不為威脅利誘。人懷畏忌,思有以中之,行至鄱陽湖鑼山磯口,觸石覆舟,溺死。或曰,有擠之者也,事秘無佐驗。恤贈知府銜,賜三千金養母,蔭一子入監讀書。 (泗陽縣誌) 陳景福 陳景福,字爾介,清河人。附貢生,議敘訓導。資性明達剛果有大志。方捻禍亟,以策謁袁端敏甲三,端敏一見,推為上客。師事吳勤惠,自勤惠為邑宰至督漕河,先後十餘年,凡興養、立教、禦寇諸大端,多資贊畫。倡議開墾六堡新灘地三十餘頃。尤究心水利,有籌淮十略、導淮書、引淮惻黃要略、疏通下河水利說、引黃歸故道策等。處己極儉約,氈冠草笠,終身不御羅綺。而於族黨饑寒,則周恤惟恐不及。著有書懷、雜體詩、宋史節略。 (續纂清河縣誌) 陶森林 陶森林,字友松,山陽人。陝西試用知縣。同治五年宰渭南,值回捻猖獗,城邑殘破,森林設法募勇修城,人民獲安。又在鳳翔圍城中,與敵相持十八月之久。某夜五鼓,敵以雲梯攀城而上,森林親與戰,傷及眉角,血染襟袖。後歷任岐山、汧陽、三水,均有循聲。 (續纂山陽縣誌) 秦煥  袁光第 秦煥,字文伯,山陽人。進士。由戶部郎中,簡桂林府。煥以時文名,蒞任後精心課士,一時登高第者,咸出門下。臨桂縣清查糧賦,蘇橋鎮民煽眾毀官局,持兵扼險以抗,大吏將督兵往剿,煥急止之。單騎勸諭,民悅服,散去。調梧州。夷久欲建堂傳教,梧人出阻,勢洶洶。煥潛定計,率萬人往迎,聲炮助威,夷氣懾逸去,事得中止。時法、越構釁,徵調絡繹,煥捐廉雇役,絲毫不以累民。濤升按察使,平反獄囚,民以為不冤。先後在粵十年,兩遇大水,駕舟拯溺,全活無算。旱、潦不時,步禱晴、雨,皆立應。冬祈雪,亦如之,粵故罕雪,民咸驚異。十六年,入覲,中道傷足,遂乞歸。年七十四,卒。國史有傳。 從父光第,字次游,潞安守鉞孫。用嘉興籍登賢書。少有才名,為禾中七子之一。工詩詞,書得蘇、米法。王壯愍有齡撫浙,愛其才,延入幕。磨盾草檄,倚馬萬言。著行軍法戒,寶山蔣敦復序之。妻楊貞淑,字藥生,性至孝,母沒以毀卒。善寫蘭,著眉影樓詩稿。 (續纂山陽縣誌) 丁寶銓 丁寶銓,字衡甫,山陽人。光緒己丑科進士。用吏部主事,以幹練名。擢員外郎,掌文選司印。外簡道員,所至有聲。歷官至山西巡撫。革命後引退,居滬上,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