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金石志 · 第三十卷 宋
唐本業寺之記(乾德五年七月立,僧契撫撰,任德筠正書。在上元。
夫以星池布彩,扶列宿於元穹,鶴樹收光,運真風於像教。遠則摩騰人漢,近乃達磨來梁,傳三乘一性之宗,古今恆爾。指見智無生之忍,人我自除,所以佛依法住,法假人宏。道本無心,即心悟道。未證斯理,體解如然。喧寂之居,故非早□□水土,事佛餅盂,設戒防身,藏名遠惡。克修三業,不止六塵。稟奉四儀,方歸八正。其本業寺者,梁天鑒元年,有釋淨玉舍宅為寺,累代廢興。石像既存,鄉人崇信。凡經亢僚,眾聚祈求,唯奉圓而事家,實遵堯而慕舜。其民戚戚,其化堂堂。既偶主上垂衣,寰中舉首。山河秀實, 日月光輪,遐邇奔趨,車□輻湊。三教齊興於聖代,一乘別紀於明朝。非頻婆王而再出如何,非須達多而重生弗□。於保大五年,有上元縣近寺眾多檀信,宣義、開寧兩鄉周俊周裼等雲集園奏請開善寺僧令安歸寺,整葺焚修,蒙先元宗皇帝御批,奉功德使齊王旨承旨司給牒,重賜開基,再修此寺。江月沉而猶出,塞雁去而還來。唯酬帝祚之息,永感乘時之德。爾後召慕四方檀信,共創伽藍。紺殿光鮮,晨夜之香燈馥郁。青龍迤邐,寒喧之蒼翠聯環。寺主安上人俗姓吳,當聞人事,開善出家。順義六年,武皇戒品習筵經論,罷好虛閒,擬易高蹤,應來眾請。佝居名跡,獨質劬勞,執火拾薪。猶希弟子,有上足門人道新、道升、道圓等相次出家,□承旨訓,如子奉親。及至經業該通,升元受具,甘露之香壇灌頂,如來之戒制持心。戴 日銜息,擎山捧國,師資之義,恭效無疲,侍膳之心,始終曷已。次教化造得正堂廚庫,其有廊屋僧堂,必取圓就。良時已偶,星宇重興。東接文園,昔是儲君之主。西連蔣嶠,今茲簫帝之蹤。幾百年而鍾梵冷音,流傳佛事,一千載之龍圖闡化,普遍皇恩。願戈鋌無討伐之心,願稼穡有豐登之序。九功樂業,三界同安。長開十善之門,共續五天之教。金言可顯,磐石恆堅。名籍有圖,遺蹤莫朽。年移事往,紀德難勝,繼踵宏揚,刻鐫銘石。謹記。碑末刻鐘郭刊字。
右碑正書,僧契撫撰,東山任德筠書,唐乾德五年歲次丁卯七月十九日建,在上元麒麟門外謝塘村。乾德,宋號也。丁卯宋受周禪之八年,南唐後主繼元宗之七年也。此時雖臣於中原,在國猶用王者之禮,故於宋號之上加以「唐」字。按交泰元年春,周耀兵江□,元宗懼其南渡,因遣陳覺貢方物,請以國為附庸,去帝號,稱國主,削交泰年號,稱周顯德五年。凡天子儀制,皆從降損。後主又酷信浮屠,退朝與後服僧衣,誦佛號,拜跪,至手足成贅。宋主因其惑,乃選少年有□辯者南渡,與論性命之說,後主信重,謂之一佛出世。由是不復以治國守邊為意。未幾入朝於宗,至為所滅。噫!度僧禮佛,果有補於事乎?與賣身佛事者,何先後一轍耶?碑中以「烈」作「列」克修作「修」,輻作「」再作「」。「蔣」作「蔣」,「蕭」帝作「簫」帝,塞暄作寒喧,「早」《廣韻》音礙,《釋曲》雲無早也。「圀」《集韻》音「國」,武后制。「曹」音「胥」,出漢桐柏廟碑。「闕」作「閱」「恩」作「思」皆他碑所未見。
海清寺塔柳巒記碣天聖元年。在海州
維天聖元年歲次癸亥十月辛酉朔八日戊辰,建塔都維那柳巒,糾化同會弟子史玩、劉仁制、郭忻、宋最、許志、牛智、孫璨、徐景、王肅、韓緒、王進、劉岳、劉巨滔、劉翱、新人林澤、柳祐,已上各備小麥一石,米五斗,油三斤,錢乙百文足。潘靖、柳遇、柳惠、柳逸、□□□、徐景、徐譏、相餘慶、相興等兩家共備小麥一石、油三斤,米五斗,錢一百文足,修設感聖恩起塔大齋一十三會,再會轉化千名赴齋施主每名錢一佰文足,添興釋迦真身舍利阿育王靈牙寶塔。竊以此塔鎮在海城靈基山東南角大唐第二之尊,上觀似從天降下,迥撤清霄,下看似從地涌成。寶堂連海,求相而千花撩繞,告佛而萬瑞分明。宿果等今代遭逢,同會者劫未近佛,感得皇王萬歲,四塞安寧,郡宰千秋,庶民康泰。積記標鐫,永為不朽者。書記俗士牛景寫碑,俗士牛道寧同建塔助緣,僧海清宗汩德長宗玢文忠宗詵道圓懷圭功德主僧宗傳造塔,都料泗水成守元鐫。
右碣在塔內西壁,長約二尺,文十九行,僅闕數字。蓋塔成而為施捨修齋之記也。中間「齋」作「菜」,「繚繞」作「撩」「萬」作「」,皆當時俗字。所稱宿果,義不可曉。
海清寺塔糾會記碣在海州
南瞻部洲大宋國海州東海縣,造塔維那柳巒,伏為建造阿育王真身舍利寶塔,將發願心糾會縣界。
右碣似募榜,嵌塔內東壁,廣三寸,長尺許,文二行,未載年月。案建塔在天聖元年,則此榜必落成時同勒石者。
海清寺塔縣令蘇可久等記碣天聖六年。在海州。
東海知縣碑記
朝散大夫行東海縣令蘇可久舍鈴一□,磚七百三十三□,資薦亡妣亡父。妻蔡氏,舍磚一百五十□,追薦亡妣亡父,舍鈴一□,追薦亡男二郎,長女蘇氏三娘,舍鈴二□,保扶父母。將仕郎守東海縣尉兼主簿事王淳並妻劉氏,共舍鈴二□,大磚三百□。天聖六載歲次壬辰六月一 日題記,手分倪文忠書。
右碣嵌塔內西隅壁,高二尺許,額日東海知縣碑記六字,三行。文十一行,並真書。案記內題名先妣而後父,幼高而長卑,當非知縣縣尉所記,蓋委諸手分倪文忠書而刻之。手分不知何等人。
蔣之奇題名熙寧五年。在海州。
蔣之奇來觀海。
右刻在龍洞內,行書,為野宿者所殘,故其文不全。 案蔣之奇字穎叔,宜興人,嘉祜二年進士。哲宗朝,累擢翰林學士,徽宗朝,拜同知樞密院事,除觀文殿學士,出知杭州,提舉靈仙觀卒。入黨籍。著有《丹陽集》。其詩頗為周輝《清波雜誌》,范成大《吳郡志》徐神翁《語錄》所引。是刻在壬子,為熙寧五年,剜苔剔蘚節角僅存,彌足寶也。
青元觀記熙寧十年。在句容縣治青元觀。今存。
梁時碑文
江寧府句容縣青元觀重修記
文林郎守秘書省著作佐郎知江寧府句容縣事袁轂撰文
將仕郎守秘書省著作佐郎充三班院主簿張炎民書丹
承奉郎秘書承監饒州都作院陳唏題額
聖人之教三,惟儒釋盛行於中國,而道家相盛衰於其間。天下之宮廟,名雖有而實廢者,十常七八,其徒皆凋弊而不甚顯。嗟呼!老子之道不行於當世,固已為不幸,復不行於後世。雖然,於道固無損,然而行不行皆數也。三茅於句容為名山,古之所謂神仙瑰環之士相望而作,宜其為道家之洙泗。縣有青元觀者,乃葛仙公之弟,今其煉丹井猶存。予 一日訪之,俯視其廊廡,蒼苔蔓草,若無人蹤,仰覷宇棟,顛梁欹委,若將弗支。伏拜而興,巍然聖容,將為風雨之所飄,其從且日無以衣食,又何以介福於人以壯其居室哉?今夫人之情,莫不趨所同而棄所獨。有膏者沃之,暖者□□之,且寒,不肯手簀之土寸薪之火以救之。噫!其亦左見之甚矣。既而邑人聞令之賢者,慨然思被膏無益,寧沃其瘠,被暖自完,寧燠其寒。於是僉相率而即老子之宮,殖工者以金,阱者以粟,織者以帛,工者獻其巧,窶者輸其力,不數月而棟宇一新。厥成之初,有父老相與焚香而祝曰:我明明後,億萬斯年,皇休以全。拜而祝曰:風雨以時,物由其儀,桑茂於原,稼宜于田。卒拜而祝曰:惟我父母,吏政毋苛,子子孫孫,目不干戈。予聞而嘉其能言,有足以自戒者與。余又因其祝而申之曰:容山故道,往來憧憧,俾安其行,不欹不傾,如砥之平,一事而兼利,於是乎在,自旦而暮,訟者在庭,簿書在堂,心思自營,將不自給,惡暇其餘。至有百事之可寄也,然一寄以往,一寄以來,是卒無一舉之事,人能充無寄之心,於為吏乎何有。使後人知令宜於民幸,而惟令言之聽,將 日悛惡而又樂成其善事,汝民無它,真能充是寄爾。若日不可教,予不敢誣吾民。熙寧十年夏四月望記。
文林郎守縣尉陸元常、文林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守主簿鄭安平、左班殿直監茶監酒
稅劉鑒立石。觀主張大翼 上座李順威 監書韓文錫 杖仙陳永敖書並篆。
碑額題「梁時碑文」,碑則立於宋熙寧,與額不相應。其題額結銜秘書承,承乃丞之溈。瑰環肯手皆疑誤書。篆額既題張炎民、陳唏,而碑末又雲陳永敖書並篆,皆不可解,疑經摹刻而誤也。《輿地紀勝》有唐保大十五年青元觀殿碑,在句容縣治,而無梁碑。
楊夫人墓志銘元豐四年,此墓誌據吳中韓履卿《江左右刻志》鈔本錄入。在江都。
宋故安康郡君楊夫人墓志銘
朝議大夫合肥鍾離景伯撰
朝奉郎臨江李演書
朝議大夫致仕洛陽楊公度篆蓋
夫人姓楊氏,其先漢太尉震之後,在唐為三楊望族,家長安修行坊。五代之亂,徙居同安,又徙洛,今為洛陽人。曾祖諱克讓,尚書刑部郎中,贈光祿少卿。祖諱希魯,贈駕部郎員外。父諱 日章,孟州溫縣主簿。母李氏,故相國昉之族女。夫人幼淵懿穎出,宗族稱賢。通議大夫天章閣待制馬公仲甫先娶夫人族姊,賢德蚤世。通議公追悼,閱九年無娶意,於是夫人年浸長。通議公既舊聞夫人能賢,謂必宜吾家,乃禮聘焉。夫人既歸。事通議公猶父,御宗屬,撫幼稚,一均於慈愛,內外得其歡心。勤於治事,織悉修舉,終身不見慍色。喜女工音律,居有餘力,則誦經史諸子,閱醫樂陰陽算術之書,至數千萬言,皆通其大義,惟不喜為辭章,尤深佛學,悟性命之妙。年未三十,絕人屏葷血,晨夕躬治佛事,汲水焚香,誦經禪寂,積二十年無少懈。初封壽安縣君,後封安康郡君。元豐三年冬,通議公既寢疾,夫人周旋奉侍,忘寢廢食,逾年,以勤致疾,然猶自力不已。通議公既薨背,夫人益摧毀,由是疾 日以加亟,後六月而薨,實元豐四年六月一日也。臨化泊然不亂,享年四十九。男六人,圩奉議郎,昭宣德郎,城太常寺奉禮郎,琺、瑞、臻皆將作監主簿;女二人,長適宣德郎曹淵,早卒,次適秘書省正字滕祐。孫男十四人,永修滁州全椒縣主簿,永逸、永易、永履皆舉進士,永志、永正、永忱皆假承務郎,永中、永服、永亨、永言、永序、永誼、永叔。孫女十八人,曾孫女二人,並幼。以元豐四年八月十八 日村葬於揚州江都縣西興鄉東柵村通議公之墓。銘曰:於美夫人,天秉淑德。作配君子,佐佑維則。推愛以均,悖誠於一。游心苦空,妙悟超物。怡然委化,安祔泉室。
元祐井欄題字正書。元祐三年四月。在揚州西鄉古井寺。
薛氏壽云:道光壬寅,徐君伯疇玖率家人避居甘泉山古井寺,卜宅井旁,井欄鐫字數十,其子度拓而視之,即此物也。元祐戊辰三年,核之年表無異。郡邑志皆雲靈雨台在甘泉山第一峰,又雲七峰聯絡如斗。焦氏循登甘泉山詩云:「或雲斗之精,七峰與天配」,則六峰為甘泉山七峰之一,已無疑義。「馬」下脫一字,考大儀鄉有馬鞍山,新舊府志俱謂在城西北三十五里,核之正在甘泉山地,惜字形似殿字,與鞍字不類,姑從缺如可也。東周王顧字亦模糊,「王」下似「記」字,俟考。《江都志》
王華曜題名元祐四年。在海州。
王華曜字東武,由朐山太守呂望之率王碩父黃天倪觀東海於龍興山之乘槎亭,飲於仰止亭。元祐四年三月四日
右刻廣二尺,高一尺,文九行,行五字,字徑一寸,行書。勒龍洞石下方。案《東坡年譜》和陳海州乘槎亭在熙寧七年,距元祐四年之前十二年,故不得陳海州,然向來注《坡集》及張宛邱《乘槎亭詩》,皆不知亭所在,今於此刻得之,亦一快事。
次韻子瞻題郭熙畫秋山詩黃庭堅撰,行書。在溧水。
石刻康熙僧闃堂獲於溧水能仁寺土中,今為蕭氏所藏。詩題下書「山谷道人庭堅」六字,按《內集》任淵注云:作於元祐二年,時年四十三,為著作佐郎。詩之刻於江南,或後人之所為歟。詩之背,鐫迦諾迦伐蹉尊者畫像,左書武洞清筆。山谷詩上又有十三字,似不全梵像贊語,觀此詩畫,雖同出宋人,但無刻時年月可考,先後未能以意斷也。
金陵雜詠元祐六年。黃履撰,周沔正書。在江寧縣學。
碑額題金陵雜詠,左朝請郎充天章侍制知江寧軍府武陽黃履撰,江寧府溧水縣尉周沔書。嘉定錢少詹跋云:右詩一十九首。顧文莊雲在江寧府治。不知何時移於縣學,今在大成殿內。元人刻先師像於碑之陰,陽轉向外,而正面倚壁深暗,雖 日午非秉燭不能見,好古之士罕見之者。己亥春江寧嚴觀始訪得之,手摹其文,就予寓齋共讀,快然如鐵綱之遇珊瑚也。碑末署年月。其首一篇題云:閏八月一日,同運使正仲大夫提刑若愚司封運判金王朝奉游雨花亭。考《建康志》,履以元祐六年到官,其年恰閏八月。又一篇題云:知運判張德父燈夕不赴,則次年春所作也。王濟之《姑蘇志》守令題名云:黃履,元祐中以佐朝奉郎充天章閣侍制任,又引盧熊志云:熙寧六年,自洪州徙蘇州,六年六月移江寧府,七月去任。盧志稱熙寧者,實元祐之誤,而是年六月,自蘇州移江寧,七月去任,紀載歷歷可信,想即以七月到江寧矣。宋時百司十 日一休假,亦謂之休浣,故有上浣、中浣、下浣。讀周益公撰光堯丁亥本年命道場滿散朱表有日逾中浣之句,考其日,乃十月二十二日,始知中浣在月之二十日。今安中閏八月十日出遊,而其詩云:閏月稍豐暇。清逢適逢休,則上浣在月之十 日也。永慶寺觀陳井詩云:龍沈景陽井,欄刻惟存戒,按《井陽井錄》,隋煬帝所作,隸於石欄之側,宋時已不可見。此所云欄刻,當是唐開元二十一年江寧縣丞壬震重刻者。但震記云:井在興嚴寺,而此稱永慶寺,豈永慶即興嚴之舊乎?又王象之《輿地碑目》云:陳景陽宮井欄石刻,唐人書,今在行宮。南宋之行宮,即舊江寧府治也。或者元祐以後,守臣之好事者,移永慶之石欄於郡治,亦未可定。然石可移而井不改,求尋井所在者,當以此詩為據。今城西北有永慶寺,乃明時所建,與宋之永慶,似非一地。又此君亭詩,亭在華藏寺,寺有石刻宋仁宗飛白書,乾道八年留守洪遵所刊也。華藏之名,《金陵梵剎志》失載,不知其所在。王荊公與弟平甫此君亭竹詩,舊有竹刻在府學,即今江寧縣學。今亦不可問矣。惠烈廟詩,廟祀蔣子文,本在孫陵岡,故有山北迢迢十里余之句。明初改立廟於雞鳴山,而故廟遂廢。紫極宮詩,宮今之朝天宮也。中有鍾阜軒,不見於他書,可據以補郡志之缺。郭祥正,字功父,見於《宋史》。今端州七星岩洞□有祥正石室游篇,自題於功,此碑亦作子功,蓋宋人命字多如此,猶原父亦稱仲原也。周沔,字潮宗,蘇州人,元祐三年李常寧榜進士,書法人能品。
棲霞寺牒元祐八年六月刻於陳棲霞寺碑陰
尚書省牒江寧府嚴因崇報禪院
禮部狀准都省送下資政殿大學士右光祿大夫知揚州事充淮南東路兵馬鈐轄張璨奏勘會,先任中書侍郎日,曾奏乞將江寧府攝山棲霞寺充先臣墳寺,乞以嚴因崇福禪院為額,已蒙改賜訖。臣今欲乞將上件所賜寺額,改作嚴因崇報禪院為名,如允,乞下合屬去處照會改正施行。本部勘當欲依本官所乞事理施行,伏候指揮。牒奉敕宜賜嚴因崇報禪院為額,牒至准敕,故敕牒。上二行俱草書。元祐八年六月二十五日牒。
太中大夫守右丞鄭
左光祿大夫守左僕射
碑末刻朝奉新差知舒州桐城縣管勾學事管勾勸農事兼兵馬都監張裕民上石,政和三年癸已九月重陽,住持傳法賜紫沙門元慧金陵駱文舉刻。
右牒刊於陳棲霞寺,碑陰首行十三字正書,次二行為太常寺奉旨定封號申尚書省狀,次三行大字行書。惟三牒字,二敕字草書,乃尚書省牒具敕詞也。復題元柘年月,上鈐以尚書省印,後書押者二人。以史考之,大中大夫守右丞鄭者,鄭雍也,左光祿大夫守左僕射姓名俱不書,蘇頌也。陸游《老學庵筆記》云:自唐至本朝,中書門下出敕,敕字皆平正渾厚,元豐後敕出尚書省亦然。蔡京臨平寺額作險勁體,來長而力短,省吏始效之,謂司空敕,亦曰蔡家敕字,正其體也。
曾孝蘊題名紹聖丙子
《海州志》文曰:曾孝蘊、蔣球、周何、田望,紹聖丙子正月來游,誤為紹興。按《宋史·曾公亮傳》:子孝蘊,字處善,紹聖中,管幹發運司糶糴事,建言:揚之瓜洲,潤之京□,常之奔牛鎮,易堰為閘,以便漕運。商賈既成,公私便之。咸淳《臨安志》:大觀六年四月辛未,自淮南、江浙、荊湖等路發運使知杭州。景定《建康志》:是年知江寧。咸淳《臨安志》孝蘊以宣和二年十二月丁亥自睦州再知杭州,跡所臨蒞,多在江南,且於紹聖中管幹發運糶糴。其經歷淮海,可知州志沿紹興之誤,今為正之。
清書堂石刻在揚州
趙靈均《金石林》云:毛滂以蔡襄所書四榜十二字刻之石,在揚州府治內。《江都志》
露筋碑碣米芾文並書
江都令羅適碑高郵秦觀文。在召伯法華寺右。《江都志》
蘇軾蜀岡詩石刻在揚州禪智寺壁。《江都志》
蘇軾題百步洪東崖石刻無年月。在徐州。
案徐州府舊志云:明成化中,主事尹珍於洪東崖石間得石刻一,上書「郡守蘇軾、山人張天驥、詩僧道潛月中游」十六字,蓋軾守徐時筆也。
蘇軾登雲龍山詩磨崖磨崖方廣一尺五寸,長一尺九寸,詩凡六行,行九字,正書。在雲龍山舊書院講堂。
題元豐元年九月.十七日,張天驥、蘇軾、顏復生、鞏始登此山。
案詩載《蘇集》,跋亦見《集注》。《徐州府志》
彭城縣令石記陳師道撰。無年月。在徐州。
案《宋史·陳師道傳》:師道以元祐中為本州教授,此碑當立於哲宗時縣令故署。《徐州府志》
余授等題名建中靖國元年。在海州。
郡守莆陽余授、從事濠梁許光、朐山令渠丘於宰、監酒稅穎川杜開,建中靖國六年重九日。
余授張勵題名建中靖國元年。在海州。
莆陽余授、傳師長樂張勵深道,建中靖國元年十月八日同游。
右刻廣二尺,高二尺七寸,文四行,行六字,徑四寸,真書。勒孔望山龍洞上石壁。
朱守信墓志銘崇寧元年。在江都。
石高一尺二寸,寬一尺二寸。二十行,每行二十一字,正書。蓋篆書,宋朱君墓志銘六字。外作花邊二層,外層一寸八分,內層一寸二分,出土年月未詳。庚申歲,始為劉氏在市廛購得,今已轉售滬上。
宋故朱君墓志銘
淮南進士劉登撰 孝男仲言書
君諱守信,字立之,朱蓋其姓也。占籍揚州之江都,卜居懷遠坊,凡累世矣。為人性識敦厚,敏於言辭,慎於己行。臨事剛柔有節,慈順不橫,事父每最孝。雖其先未以儒為好,至君遂能以詩書訓子弟,纘承祖之基業。平居無事,崇信仙佛之教,忘其訾詬。惟善言美德而後存心,實鄉邑之吉人也。自建中靖國辛已歲正月二十日,以疾終於家,享年五十七。君娶徐氏,亦淮甸之婦。生子男五人:長 曰仲和,次曰仲美、仲持、仲言、仲存。女二人,各適同流,不出於鄉閘。孫女幾十人,皆尚幼。以崇寧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葬於江都縣同軌鄉南王崗之原,嗚呼!先王之治天下,處四方民有常業,俾之各安其分,以保其生。惟守常不變,奈何終於天年,生為人所稱,死為人所嘆。於是惻然從諸孤之請,為之記。數千載後,陵谷變遷,有睹是記者,知其為聖宋吉人之墓,幸掩護而□可毀也。余識君孰知之詳,是宜為志。銘曰:嗟乎君子,豪右所尊。積貲積德,訓子訓孫。以終天年,垂裕後昆。宅茲吉祥,千載常存。
顧存刊
蘇文忠公像殘石在江都
石上銳,下半高一尺一寸弱。下寬一尺三寸,約計五分之一像上半完整。畫手非宋以後筆墨,題款存「舒宜在」共三字,作兩行,上方稍右處尚有半字,似「曷」字,已缺,不可辨識。案宜即烏台詩案構公者。北平翁氏所藏公像真本、陽湖縣氏平津館四十名賢像硯拓本蘇公真像,並與此合。光緒未年,拱宸門外浚河獲石。
楊公持題名大觀丁亥。在海州。
鄭圃楊公持公承東朐譚亨父同游。大觀丁亥。
右文三行,共十八字,徑三寸,勒石延年詩刻後。
右延年詩刻,文曰:上蹲師子石,下有濯纓泉。石崖封鐫磨,唐宋留二賢。大暑曰不到,銀河幾傾天。花氣曉熏谷,春水如佩懸。坐久捐埃塵,冠弁斯冷然。石曼卿賦此詩,狀此景,窮寫勝概,曲盡其情,而無石刻以為之紀。好事者紀於州之永安寺壁。慮其歲月深遠,頹毀不存。今刊於此,以永其傳,蓋將托是詩,以不朽焉。丁亥十月譚亨甫題。
田升之題名大觀庚寅。在海州。
蘇子駿、王舜文、王仲舉、孫少魏同游。大觀庚寅閏八月十二日。升之書。
右文六行,字徑三寸,直書勒龍洞石壁。
白雲洞磨崖題名四行,九字十字十一字不等,其文自左迤右,首題大宋。在徐州九里山白雲洞下。
政和乙未十一月壬申。
案乙未,徽宗政和五年也。其題名皆彭城官僚,凡四人。見《宋職官表》後書五言律詩一首,四行,行十二字。詩自右迤左,款書朝散大夫前太子舍人王延軌題。皆正書。蓋亦政和五年同游時作也。《徐州府志》
張叔夜題名宣和二年庚子。在海州。
徽猷閣侍制知州事張叔夜、淮東兵馬都監劉繩孫、前兵馬鈐轄趙子莊、兵馬鈐轄趙令慈、前朐山令閻質、司刑曹王冶、懷仁主簿蔣仝權、朐山尉王大猷,宣和庚子重陽 日仝登。缺五字書。
右刻廣六尺,長四尺二寸,文十行,行七字,字徑四寸五分,真書。勒白虎山石壁。案《宋史》叔夜平淮南盜宋江等,為宣和三年,是刻在庚子為宣和二年,此時淮海多警,猶能率僚屬登高題名,可謂好整以暇矣。
敕賜嘉惠廟額牒紹興二年。在江寧祈澤寺。
尚書省牒建康府嘉惠廟
禮部狀准都省付下江南東路轉運司奏,建康府靈澤夫人祠宇,祈求顯應,欲望睿慈特嘉封仍賜廟額。本司尋復行審究得委有上項顯應,本司保明詣實。本部尋行下太常寺勘會去後,今據本寺申檢會近降指揮降文,神祠如有靈應,即先賜額。今來建康府靈澤夫人父老相傳稱呼靈澤夫人,太常寺今依前項指揮,合選賜額。本部所據太常寺申到事理,伏乞朝廷詳酌指揮施行,伏候指揮。正書
牒奉敕宜賜嘉惠廟為額,牒至准草書,列上層
敕故牒。草書
紹興二年十一月 日牒行書
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權
參知政事孟出使
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俱正書,列中層
嘉惠廟靈澤夫人之祠也,本末源流,載於志者甚詳。紹興初,計台禱雨獲應,申請於朝,遂賜今額。自是靈休益著,幾有所祈,隨叩隨答。寶慶改元,夏苦旱,時僑適備員下邑,心實憂之,敬往禱焉,果獲甘霖。農望少蘇,於是顧瞻祠宇,咨問所元,因取賜額敕黃觀之。信而有證,喟然嘆曰:神之有功於民洪矣。嘉惠之袤,□□鐫刻登載,因仍闕然,歷年浸久,恐就湮沒,不惟爾神之功不著,而國家所以褒崇爾神為民祈福之意,亦將晦昧而不彰,予心歉焉,謹□其所賜敕黃刻之堅珉,傳示不朽雲。寶慶改元七月 日,奉議郎知建康府上元縣主管勸農管田公事借緋趙時僑謹記。碑末刻住山釋普寧立石,張彥忠刊。
右碑額正書云:靈澤夫人祠牒,文俱正書,惟三牒字,二敕字草書,而敕字獨大。後題紹興年月,上鈐以尚書省印,後列簽書樞密兼權參知政事,權者權邦彥也。參知政事孟者,孟庾也。下注「出使」二字,是時命為江東西湖東路宣諭制置使故也。曰尚書右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二人,姓名俱不書,以史考之,朱勝非、呂頤浩也。自元豐官制行,而平章參知之名久廢。南渡後,初尚書左右僕射並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改門下中書侍郎為參知政事。而宰輔之名,又一變矣。
敕封廣惠侯誥紹興十七年。在溧水。
敕建康府溧水縣正顯廟神,惟神夙著惠政,懷於一方,遺愛流傳,廟食殊久。凡兩暘之祈禱,皆響答而感通,功既及民,無可褒典,錫茲美號,寵以侯執,永孚靈休,副我顯渥,可特封廣惠侯,奉敕如右,牒到奉行。紹興十七年六月二十二日。第一列行書年月上鈐以尚書省印。
告廣惠侯奉敕如右,符到奉行。紹興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下。第二列行書,分四行,書上鈐以尚書省印
人皆知作善於顯明之中,必獲陰祐,殊不知陰德橫被於民者,亦有陽報。惟侯惠政在人,尸祝之敬,肇自有唐,迄及我宋,靈休亦顯。升聞於上,命書鼎來,邑人歡喜踴躍,思侈聖訓,用彰侯德,既刻堅珉,且屬衡為之詞。衡嘗謂神人本一心,幽顯無二道,非悟釋氏即色即空,達蒙莊死而不亡之說者,未易語此。後之令茲邑者,心存是道而盡力於民,庶祖賢侯可以無愧。乾道三年歲在丁亥春正月庚子朔。朝奉郎知建康府溧水縣主管學事勸農營田公事兼兵馬都監兼主管圩田賜緋魚袋李衡謹書。第三列正書
右碑在溧水城隍廟內。牒誥必由尚書省施行,執政者例得列銜署姓,故此碑秦檜之名克列於後。然其名氏為人指所畫,磨滅殆盡,久不可辨,蓋證好善惡惡之心,古今一轍也。
建康府句容縣重修夫子廟記紹興二十四年,江賓王撰。正書。在句容。
鄉校不可一日廢也,尚矣。青衿逸城闕,鄭詩以為刺,下車修庠序,漢史偉之。蓋申孝悌,厲賢材,取士論政,養老餉賓,悉由於此。故君子於其興廢也,有以知國之盛衰,見人之賢否。句容舊有夫子廟,棲縣之南,謹按古碑,立自唐開元十一載。我宋之興,文物隆盛,元豐二年,葉公領縣,病其卑陋,且惡俗不喜儒,相廟之南,有驛焉,寬閒□爽,面對三峰,佳氣勝概,可坐而致,於是斷然徙之。夫革故取新,固自可喜,然民猶扭於舊俗,能以仕進者寡。粵自政和改元,太師益國秦公預鄉貢選,以職事□來,負伊皋之器,懷孑L孟之業,講解六藝啟後□□□□者,咸□得折衷,春誦夏弦,彬彬然有洙泗之風。自是命鄉論秀,賜第於庭者,肩磨袂屬,登樞府,踐華□□□其人。嗚呼,師儒之訓,其效至於是耶!獨是歷時滋久,廟貌昏翳,黌舍傾毀,非所宜稱。東平龔濤仲山履行端方,飾吏治以儒術,凡有施設,知所先後。紹興壬申,以右奉議郎出宰,謁廟之初,喟然嘆曰:創於前者欲美而彰,承於後者欲盛而傳,今鄉校若此,有忝厥初,人其謂何?越明年八月,乃率僚屬,鴆工賦役。儀門正殿,講堂精廬,雄深巨麗,規模宏偉。而又揭大觀八行之碑,圖益公一德之像。乃左乃右,各有攸居。櫚宇屹然,可瞻可仰.。閏十二月丁亥告成,集生師賓佐以落之。且舉釋菜禮,以祭於先聖先師,□豆簠簋列於殿廡,升降進退,濟濟蹌蹌,父老來觀,低回留之而不忍去。多士欲鐫石紀之,以無忘今之□,猥以見屬。賓王忝桑梓,義不獲辭。然天下之事,務其大者遠者則可書,不然徒寫琬□奚益。春秋之世,魯僖公能修泮宮,史克者作頌,鋪張揚厲,惟敘其采芹采藻獻馘獻囚而已。至若棟宇時制,則略而□□□意固有在矣。矧今 日之事哉,吾知令之意,不在挈楹計工,誇耀一時也,蓋欲後進方領矩步,升堂□□□詩書,閱禮樂,然後發策決科,致君澤民,以繼踵先達,益知教化之所自來,其所務者遠且大,誠□□也。於是手書。
右碑正書,儒林郎新充池州教授江賓王撰,右從事郎□□書,紹興二十四年三月一日立。按石刻紹興十八年題名,賓王與宋文公同登進士,縣誌稱:時秦檜秉政,賓王以對策忤旨,列名四甲,仕泰興主簿,遷池州教授。檜死,方內補編修。與龔濤並稱名宦。今碑雲太師益國秦公負伊皋之器,懷孔孟之業,又稱龔濤修學告成,揭大觀八行之碑,圖益公一德之像,擬人非倫,圖景權貴,豈名宦之所當為?志乘所稱,鞏未深考耳。
忠烈廟碑紹興三十二年十二月胡銓撰。正書。在江寧卞公祠。
建業實江左一大都會,其事繁職重,在祀與民,為政者率皆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凡祀典所秩,雜然不可縷數,自社稷五祀四望四類六宗八蜡,無所不當祭,又有賓柴以祀五緯十二次,樽燎興祀中能上能,狸沈以祭山林川澤,疈辜以祭四方百物。又有磔禳以祭風雨,壇壝以祭地祗,瓢齎以祭水旱厲疫,營酇以祭國門,屏攝以祭群小,中雷以祭室神。又有□□以侑食,復胙以驚福,以至十倫之義。吁!亦眾矣。今大丞相觀文殿大學士和國張公來鎮此府,下車之初,獨首及卞公之祠何?銓嘗求其說。稽之漢,則 曰節行者,國家之金城,稽之唐,則曰忠義者,天下之大閒。蓋導以德禮,則人尚名義,嬰以廉恥,則人矜節行。故父兄之臣,誠死宗廟,法度之臣,誠死社稷,輔之翼之臣,誠死君上,守圉捍敵之臣,誠死城郭封疆。夫人皆戮力一心,伏節死義,則國家安固,隱若長城,是不亦節行者國家之金城歟。秦以併吞八荒之心,欲帝萬世,然亡伏節死難之士,有一茅焦,幾不免虎□。故沐猴一呼,而天土下崩。東漢之亂,獻帝越在草廬,曹操奉以為主。當是時,天下已無漢矣,而惟曹氏之為聽,奸斧逆鼎,搏人而肆其酷,海內凜凜以為漢亡在須臾耳。然殺一孔文舉,而忠臣義士折首滅頂,伏死以爭,終曹公之身而不得逞,是不亦忠義者天下之大閒歟!繇是觀之,公之所以首及於卞公祠,其旨豈不深且遠哉?公道德忠孝伏一也,用不用為天下重輕,雖去國垂三十年,海內至今歌思,以相天子,蓋缺□之嘆破斧也。人皆惜姬公之居東,而折棰以笞赤眉也,天豈容高密之久外,況其高勛鴻烈,藏在盟府,視古人何愧焉?而其意方將尚友古人,歉然若不足。孔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人,有殺身以成仁。孟子曰: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公之意豈不端出於是,仰惟無堤之輿,展義吳會,玩歲揭 日,雖臥薪仰瞻,而未見死綏之節,雖寢草枕戈,而蔑聞執兵之陪。顧甌脫之警日聞,復仇之期未指,而士氣委靡,啙窳偷生,則苟而可?微公崇尚名教,以砥礪頹風,則孔孟仁義之談,幾何其不掃地也哉?嗚呼!尚忍言之,或謂銓子言信矣。敢問殺身成仁,與捨生取義二者同異?銓 曰不同。夫仁人於死生無擇,故能成仁,義士於死生有取捨焉,故止能取義。殺身成仁,夷齊以之,捨生取義,子路有焉。故結纓而死,未能無擇。雖然,夷齊遠矣,有志乎古者,或可企及。不然,猶不失為魯仲由也,卞公其何歉焉!卞公諱壺,字望之。其大節舊史詳矣,故不復識。紹興三十二年歲次壬午十二月朔。
東晉死節之士,卞公為最顯,忠獻公為之立祠,忠簡公為之作記。忠肝義膽,千載鼎立。記成而忠獻趨召,碑未及建,今五十年矣。忠簡之子澥將漕江左,俾鈴書之,將登於石,鎬何人而敢與此?顧以平生慕卞公之節義,恨不及登忠獻之門,而叨末第時,受忠簡之深知,實門下士也。茲乃幸得以惡札託名於不朽,故謹書之。嘉定四年歲在辛未臘日。
度既修卞驃騎廟,改作忠孝堂。胡忠簡公之子轉運判官、澥刊忠簡公驃騎廟記,立於堂之右。序記忠簡公為張忠獻公作五十年矣,始運判命書石,度疾作不能執筆,恐稽鑱事,運判乃以屬參政樓公。度與參政皆癸未進士,於忠簡公為諸生,皆應書。因憤靖康之變,忠獻主戰,始終不易,忠簡首建正論,以犯謀臣而得禍酷。忠義節操,與日月爭光,天下之士悅之。惟廟之適廢興,人之相先後,與碑之末,皆非偶然者。運判使度識其歲月,故書而刻於石之末。五年二月既生魄,越翼 日辛已,男奉直大夫江南東路轉運判官澥立石。
右碑左奉議郎新權發遣饒州軍事廬陵胡銓撰文,作於紹興三十二年。越五十年,忠簡之子澥始得,囑正奉大夫參知政事兼太子賓客四明樓鉿,正書刻石。記雲和國張公,謂張浚也。辛湄先生云:周禮大宗伯以實柴祀 日月星辰,注故書實柴為賓柴,此碑正作賓,從古文也。忠簡子澥為江東轉運判官。本傳失載其名。
適野亭記隆興二年。海州。
宋提督京東路水陸軍馬范榮撰
將之臨邊,謀敵國也,必曰境土復而兵罷,侵疆歸則兵弭。神州赤縣,厥今安在?是故擁貔總水中龍虎專閫者,宜蚤夜相與以謀焉可也。乃燕間游息之地,必寓意以寫其忠義之誠,則適野亭其志矣。惟亭因山薤草,而有補於國之大事,夫豈為登山懷遠,飲酒高會,謂從事之樂,欲遵海而南也哉!此為捲黃睡,兼曲阜,清敵塵于海岱之間,以稱夫職分當然之寄者已。知此,則茅茨之下,亦籌邊之所也。高平侯志在於是,而其從事李庚遂名之,此耳嗣事者幸愧鄙。時有宋隆興二年秋八月二十有三 日記。
右刻在鳳凰山麓,案記中所稱高平侯,考《宋史》,隆興元年詔以鎮江御前同統制魏全守海州。以時考之,疑即魏全。此記撰於隆興二年八月,考《宋史》,是年七月,金人索海、泗、唐、鄧、四州地,宋遣廬仲賢報之。仲賢至宿州,布薩忠義懼之以威,仲賢惶恐,以忠義遣三省樞密院書來,張栻奏仲賢辱國。八月,胡詮上書言,海、泗今之藩籬咽喉也,彼得海、泗,且泱吾藩籬,以瞰吾室,扼吾咽喉,以制吾命。據此則是疆場多事,非燕間游息時,記中言亭因山薙草,文言茅茨之下,亦籌邊之所,其志可知。
案是年十月,魏杞如金,許割四州,則所謂捲黃睡,兼曲阜,清敵塵,于海岱之間者,亦為虛語矣。又案名此亭者為從事李庚,考紹興十二年進士有李庚,字長子,臨海人。歷官監察御史,知袁州,有集,號《泠痴符》。自紹興十二年至隆興二年已二十二年,不應仍為幕職,此或別一李庚也。
建康府溧水縣重修正顯廟記乾道元年,王端朝撰分書。在溧水。
溧水東門之側,有廟曰正顯,蓋城隍神白君祠也。君諱季康,唐元和間人。為官清白通濟,凡作四縣令,而終於溧水。雖歸葬下邽,然溧民屍而祝之,數百年不忘,即縣治為祠,水旱疾厲必禱焉。五代亂離,未有封爵。皇宋一天下,而茲邑望京師余千里,亦不暇上聞。天子省方東南,屢幸建康,光暉所照,百里而迎,神之受職,厥有顯報。紹興十年,故戶部侍郎李公朝正實宰溧水,有祈必獲,以聞於朝。錫廟額 曰正顯,始以陰功,受命書後,進封廣惠侯,緄章信圭,列於五等。神既嘉享,民皆具依。桑蠶不諐,歲得大稔。鰥寡有養,奸宄滅息。民德之益深,率以府君名其子也。邑人錢雱、朱抃等以廟宇朽弊;遍走大家,傍及喜拾,寸積銖累, 日漸月溢。增新廣舊,不陋不華,為外門三楹,中門如之,正殿三楹,後寢亦如之。挾以副宇,繚以周廊,獻殿處中,露台高峙,丹青繪事,輿衛悉備,炳煥光采,標冠一時,□屋五十間。歲四月十有八日,邑人記侯誕節,競為侯壽。鐃歌鼓吹,旌纛節斧,森宇其前驅,仙釋威儀,倡優投巧,駢然而次進。侯臨之如生,邑人榮之。竊嘗以謂幽顯一途,神人同道。生而廉正,歿則必仙,否亦為神。積功儲行,列於上清,如府君是已。於少傅樂天為叔,其家法可知也。以丞相敏中為子,其義方可知也。丞相出人將相,垂三十年。府君在當時,已贈至極品,而史不書,端朝浮家南來,卜築溧源,起居飲食,皆神之庇,邑人以紀事屬,夫其可辭。詞曰:於惟府君,唐之良吏。有德於民,宜祀百世。偉哉廟貌,在城之東。萬石之虛,千柱之宮。羽衛森嚴,丹青顯設,緄衣氅冕,玉戚金節。侯之蒞止,風雨肅然。顧我溧民,奉祀惟虔。侯之景止,笳鼓爭進。顧我溧民,廑奏斯盡。侯既醉止,氣斯太和。年豐俗樂,民飽而歌。侯既歸止,閭里咸仰。屍而祝之,家有遺像。少傅之叔,丞相之父。中興天子,典冊斯舉。在唐有聞,在宋有光。佑我溧民,億載無疆。碑末刻刊者潘壽隆。
右碑分書,在溧水,左承議郎提舉兩浙路市舶王朝端詞並書。乾道元年冬十一月甲子,左朝奉郎知縣事李魚立石。
晉卞公祠堂記乾道四年,曾肇撰,正書。在江寧冶城。
江寧府之天慶觀,吳冶城地也,有晉卞忠貞公墓在焉。按公諱壺,官至尚書令右將軍。蘇峻之難,與其二子力戰死之,諡忠貞,葬冶城。後七十餘年,盜發公墓,屍僵如生,鬢鬟蒼然,介甲穿達手背,安帝賜錢十萬封之。入梁復毀,武帝又加修治。李氏有江南,建忠員亭於墓北,穿地得碑,公名存焉,徐公鍇實為之識。本朝慶曆中,知府事龍圖閣直學士葉公清臣又封墓,刻石表之,改亭名曰忠孝。後五十年,予來守是邦,即亭為堂,圖公像其中,列之祀典,春秋祀焉。或曰,將軍死綏職也,自古伏節死難之臣眾矣,何獨祀公哉?予曰不然。晉自渡江,崎嶇百年,王敦、蘇峻、桓溫父子相繼稱兵內侮,其弱甚矣。敦峻之亂,自劉隗、刁協、庾亮啟之,然寇至輒遁,王導亦避峻出奔。數人皆執政大臣,或元舅故老,一時之望,而倉卒之際,委主於賊,苟求自全,況其下哉!此無他,自西晉以來,清談盛而節義廢,故學士大夫不以苟免為恥。公於是時獨能見危授命,破國為家,其過人遠矣。矧公剛烈鯁直,見於平生。王導貴重,雖天子猶卑下之,而公數攻其失,可謂柔不茹剛不吐者矣。至於當官斡實,以矯革放誕敦名檢為任,其志豈苟阿時好以取容流俗者哉!及亮之召峻,舉朝知其不可而莫敢正言,公獨固爭不從,卒蹈其禍。蓋其始終大節如此。異夫匹夫之勇效死於一旦者矣,雖更萬世,聞其風者,猶將感激奮厲想見其為人。況神靈所依,拱木猶在,祠之所以慰忠魂於地下,興節義於衰俗,豈苟然哉!在禮以死勤事則祀之,歷代之制,賢臣之墓,芻牧有禁,維公所立,實應二法。況乎遠論隨會,見思九原,近稽遠巡,血食雙廟,則公之得祀夫何歉歟。堂成,賓屬 日願有識,予不得辭,乃並著所以祀公之意,使來者有考雲。
曲阜文昭公,以元祐八年,自彭城鎮建業,明年移河間,經建炎兵火,記□□失之,見於廟壁,後七十有六年,得番陽章甫隸移之石。
乾道四年三月壬申,左朝散郎直顯謨閣權發遣江南東路計度轉運副使公事兼本路勸農使趙彥端、左朝請郎尚書戶部員外郎總領淮西軍馬錢糧專一報發御前軍馬文字葉衡、左朝奉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建康事充江南東路安撫使馬步軍都總管兼行宮留守司公事兼沿江水軍制置使史正志立石。
卞忠貞墓在冶城之西,曾文昭公因墓建祠,初以嵇紹配食,陸放翁謂詔死惠帝,時在卞公前,而以配食,非也,遂罷嵇祀。祠堂記雲左朝請大夫寶文閣待制知江寧軍府事曾肇撰,曾公為侍從四十年,嘗諷上選忠信之士,置諸近班,以參謀議,備顧問,至責近惡其語。公之所以特立此祠者,實欲正人心,勵風俗,其志豈在奏毀淫祠下哉。
卞忠貞墓前石柱葉清臣正書。在江寧冶城山後。
晉尚書令假節領軍將軍贈侍中驃騎將軍成陽卞公墓。
右墓碣在冶城山上,字跡環瑋,巨書深刻。家君初欲仿歐陽文忠公湖州石柱記之例,定為顏魯公書,及閱曾肇卞公祠堂記,乃知封墓刻石者,江寧府知事龍圖閣直學士葉清臣也。瞻園普生泉石欄題字淳熙十三年,邵永堅八分書。在江寧舊藩署。
右泉在江寧藩署,盛仲交《金陵泉品》未收,俗傳徐達女妙錦不受文皇聘,投此井死,因封閉,故久無汲者。戊戌夏,秦淮斷流,而此井不涸。井石欄隸書十一字曰「普生泉淳熙丙午邵永堅建」。按宋孝宗在位二十七年,改元者三,隆興二,乾道九,淳熙十六,丙午為十三年。到於今,春秋將六百矣。滄桑陵谷,幾經變遷,而此井獨存,改邑不改井,豈不信哉。
白雲崇福觀記嘉定四年,戴豁撰,黃中書。在茅山。
句曲江左名山,洞天福地,以茅君隱而仙,是稱茅山。有積金峰,當西一面,積金之交,右轉而特起者,白雲之峰也。道俗相傳,嘗見其草木後凋,煙霞在望。然東西兩山,靈宮閎字,各奠所宜,茲曠弗卜,顧有待耶。紹興中,華陽道士王景輝披榛棘,鑿岩壓,室於峰之下,俄以行志修潔聞。乃即其居,錫崇福觀額,暨白金莊田饒益之,俾展其成。於是甓壇場,班像設,有門鼎峙,有亭翬飛,堂皇深密,廊廡袤延,重樓傑閣,雲層巍峨,前辟端徑,松杉行列,如蓋如幢。有赤山湖,軒豁面勢,崇岡秀巒。左顧右揖,鬱郁杳杳,映帶清深。而居而游,如脫紛拿,如蹈仙墟。中間方壺丈室,上親灑翰,揭以虛靜,與夫紹興以來四朝錫予,寶鎮泉石,人間世事,待有大福德力,作興風雲,會合殊騰。然後底乃績,令其徒居之,思有以稱,亦反其初而已。大林邱山之善於人也,亦神者弗勝,然而道者托焉。昔之為道術者,棄絕乎名勢利慾,精專於身心性命,唯忠人焉,不深且密也。待其行成,一朝蛻去,人方競競然持其所棄,跡其所蛻,以帡蠓其隱約,鼓鍾其沈潛,影響其清風素節,而冀得其人如初,乃亦甘心焉。豢其養,屍其居,美其衣食寢處。如世俗,轉復為名勢利慾所愚,而道術安在?是山不特茅隱二許楊陶之遺,地不改址,往往蓬戶桑樞,霞飧柏食,托於人之所不堪。顧自有丹台絳宮,抱玉懷珠,在開白雲者,必不專以外境遺子孫也。溪之從子埏往來山中,人境俱熟,道士周復觀京溫高弟求記其師之功緒甚力,乃俾埏序次其見聞,因附見吾說。觀復持歸告語其徒,庶有警焉,以復其初。嘉定四年九月望 日記。
右碑行書,徽猷閣學士正議大夫提舉佑神觀兼太子詹事兼修國史兼實錄院修撰戴溪撰,朝奉郎守起居郎兼國史院編修官兼實錄院檢討官兼侍講黃中書,正奉大夫守吏部尚書兼修國史兼實錄院修撰兼太子詹事曾換篆額。在茅山白雲觀。
崇顯教院石幢凡八幅,淳熙十四年。嘉定縣舊監獄內。
正幅題「祝延清寧保國安民」八大字,次幅僅有「大功德天咒」五字,末幅題皇宋丁未十四年九月,平江府崑山縣崇顯教院字,尚完好,余皆漫漶。據所泐干支之宋史當是淳熙十四年。《嘉定縣誌》
龔明之墓碑慶元間。在嘉定。
王述祖曰:明之年六十,始應鄉貢,時為紹興三十年。又三十六年卒,以甲子計之,此碑當立於慶元間。《嘉定縣誌》
杜國珍壙碑嘉定八年,舊傳為杜祁公墓,光緒二年穴穿見碑,始知其誤。在青浦縣北普光寺前。
公杜姓,諱國珍,君寶其字也。系族著聲,歷世不絕。其後徙居江南,遊宦榜李,而因家華亭。曾祖永,袒顯,潛德不耀。父祥,迪功郎,初授承信郎,累仕戎官。少嗜學而不務進取,卜築江皋,雅有園池之樂,以功名付後嗣。辟家塾二區,曰學古,曰桂芳,詵詵有聲。場屋建置教剎,錫名普光,曰給緇徒常二千指。寺之西偏,榜庵曰敬,為燕申參請之所。以至市田以代鄉人之雇,立冢以斂死者之無歸,創建祠山行宇,以便居民之祈向,造梁穿井,為之不靳。享年八十有二,可謂稱德矣。嘉定八年四月二十一 日,卒於正寢,即其冬十二月十三日,葬於縣新江鄉之原。母王氏,娶沈氏,俱封孺人。男五人:文或將仕郎,娶陸氏;崇之保義郎,娶錢氏;厚之成忠郎,娶姚氏;文修不仕,娶錢氏;申之承節郎,娶董氏;繼室錢氏。四子先公卒,惟崇之領諸孫以奉襄事。女二人,長適承信郎周舜卿,次適修武郎丁葳。孫男八人,孫女五人,孫婿二人,曾孫男五人,孫女二人。其詳則見於宣教郎太學博士陳公伯震之行狀,朝請大夫試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任公希夷之墓誌。吁!公平生趨向,表表於名流之稱述,始終可考而無愧。婿丁葴書而納諸壙。
南翔院長懺觀堂記。台州報思光孝禪寺住持居簡撰。嘉定九年。嘉定南翔寺九品觀山門。
錢大昕曰:考《北硐集》,中居一間為南翔寺。作者有《懺院記》、《僧堂記》、《大殿碑陰記》與此凡四,今惟此尚存,而文多漫滅,可辨者才十之三。與集中亦間有異同。《嘉定縣誌》。
創縣記高衍孫撰。嘉定十三年。在嘉定。
碑文載《嘉定縣誌·營建志》。
重修建康府教授西廳記嘉定十六年,鄭自誠撰,行書,在江寧縣學。
余同年進士諸王宮教授四明範君之子光分教金陵,貽書於余曰:金陵學官舊唯一員,今西廳是也。紹興初,留守尚書石林葉公以行都,請增置,故東西對立。西廳歲月最久,棟宇寢壞,殆不可居。光到官之初,懷一 日必葺之念而未敢及其私。既七月,學政粗舉,始請於郡留守侍郎隆興李公,慨然興念,捐金與財,委吏督工,撤而新之。其規摹位置,受成於光,而財物出入,財有司存。經始於嘉定十四年十月之庚午,落成於十二月之丙寅。舊門由學宮以出,今易而南,面直秦淮,橫挹鍾阜,朝夕縱覽,心目開明,亦足自壯。幸為我記之,余辭不獲命,因廣其意以復之曰:天下之理,內外本末,初無二致。君子居室,一日必葺,亦猶吾身心不可須臾不加省察,而使容循乎理也。故積基而堂,架梁負棟,室奧深嚴,門戶無壅,君子居也。正其衣冠,尊其瞻視,望之儼然,即之也溫,居子之容也。如鏡之明,如水之定,泛應縱橫,無適非正,君子之心也。自內以及外,由末以求本,豈容易觀哉?子之學既得於家傳,又能從先生長者游,其必有見乎此。想其橫經退食,招諸生登斯堂,燕私從容,凡心目所寓,亦必講明乎此。不然,則一室之安,一身之便耳,豈子之志哉!
右碑行書。朝散大夫起居舍人兼國史院編修官兼實錄院檢校官鄭自誠撰並書,宣義郎充江南東路轉運司斡辦公事趙與勤篆額,嘉定十六年正月立。在縣學大成殿之左。碑雲請於隆興李公者,李大東也。按景定《建康志》云:天聖間建學,置教授一員。紹興九年,因左丞葉石林奏,照西京例,增置一員,分東西廳,東廳在學之左,西廳在學之右。有淳熙四年張汝楫所撰總題名記,今莫知所在矣。《宋史·職官志》但載列郡各置教官,而京學教官有二員,略之不及,亦其疏也。
嘉定縣學記沈璞撰,並書。紹定二年。在嘉定縣學。
碑文詳《嘉定縣誌·學校志》
陳氏二孺人地券紹定六年。在江都。
磚質。道光己亥始出土,為阮文達公所藏,今不知存否。茲據邑紳徐兆豐《風月談余錄》輯入。
大宋國江都縣太平鄉北里方陵前埕居住宋故陳氏二孺人,今將錢財九萬九千九百九十貫,就皇天父后土母三十八將靈祗等眾,買得丁地墳山,即日錢財天地神明交過□足。見人東王公西王母,保人張陸李庭,書契人石功曹度書,書契人金主簿,度書契人壽萬年,執書契人 入黃泉。急急如律令。
紹定六年
徐兆豐跋云:陳孺人、契中人名多假託者,或當時俗尚如此,然亦怪誕不經矣。
陳氏二孺人碑碣紹定六年。在江都。
碣方尺許。文多漫漶不可辨。其可識者,惟周姓長子名行簡,登賢書,並紹定六年數字而已。
地券二碣,磚刻,字皆塗朱。載大宋國淮南東路太平鄉方陵前埕。案從前志書,未詳太平鄉之名。揚州北鄉公道橋東北八里有太平坊。道光戊戌,阮文達公修築堤岸,掘得陳碑碣與地券二碣,知太平圩之得名,有自來矣。
修學記王遂撰並書。無年月。在嘉定縣學大成殿壁。
碑無年月,以碑文乾道戊子越七十六年考之,知淳祐四年。文略曰:自殿及門廊屋三十三間,計三萬四千餘緡,米七十五石。周君次皋首助其費,邱君斌、薛君埴、王君子昭、孫君繼周、吳君炎,共相其成。《嘉定縣誌》
菩提寺山門橋題記淳祐十年。在嘉定普提寺山門橋洞內。
當寺比邱□□謹將本月赴請□到會壹阡貫文,添助勸緣,重新建造山門石橋。所□福利,上答四恩,下資三有,法界眾生,同躋覺路。《嘉定縣誌》
趙東題石淳祐壬子十二年。在海州。
淳祐壬子仲秋上弦,郡守漢中趙東明叔郡丞北海王瑁玉遵海而東,巡歷至此,訪台浦之遺蹟,玩扶桑之朝暾,剝苔讀詩,慷慨弔古,臨風秉筆,聊以紀歲月雲。省客蒲纓□植立甫三山陳贊楚客古莒劉津濟川北海周國華實夫長子旦次興孫。
右勒釣台側。案壬子為宋理宗淳祐十二年,元憲宗二年,趙東王瑁等俱無考。《理宗紀》:淳祐四年知海州者為周岱,趙東其繼岱者歟?是時當李全於忙兒弄兵之後,猶能剝苔讀詩,具此勝情,又元《憲宗紀》三年二月攻海州,戍將王國昌逆戰於城下,敗之,獲都統一人,距趙東題名才七月,未知東在行間否,史文不具,莫能考也。因嘆士大夫受命岩疆,或雅歌服人,或清談誤國,因未可同年語矣。
唐興殿記嘉定安亭鎮普提寺
碑上半截一百九十字,額題唐興殿記四字,末行縣丞兼河塘溝六字,碑陰刻行在尚書禮部告示一道,三百七十字,泐二十餘字,首行據平江府嘉定縣普提知事僧懷楚狀。鈐用尚書禮部之印。
王初桐曰:唐興殿之名,始於後唐清泰間,或遂以唐興殿為後唐,非也。碑文有至道初三字,告示有寶祐三年,據此,決為宋碑。《嘉定縣誌》
常懋憩宮偶成詩宋景定間。嘉定集仙宮大殿。
鬆氣朝來人夢頻,公餘乘興去尋真。紅塵物外常清境。白日壺中不老春。云云。常景定初宰邑作,官至參政。錢大昕稱其行草遒逸。《嘉定縣誌》
廩士田租記唐夢翔撰。咸淳三年。在嘉定縣學。
文載《嘉定縣誌·學校志》。
顯應閣記咸淳二年,周成之撰,趙□發書。在溧水城隍廟。
咸淳二年,余叨恩來試茲邑。是歲之夏,霪雨連月,漲潦為診,縣官遍走群祀無虛日,而未應也。余乃袖手叩顯德公之祠,躬致其懇,未幾,陰氣倏解,晴曦在天,蓑邊犢外,始有生意。既而彌月不雨,民又以為憂,余復款謁邀惠,是夕大雨,三 日乃止。槁者興,秀者實。迄用康年,嗣是歲仍大和,五穀胥熟。邑人感神之貺,相與捐力度材,即廟之東偏,有崇崗,創傑閣,數月而後訖工,美哉輪奐,斯翼斯飛。士民造吾而請曰:白君昔為邑長於斯,歿而廟食於茲土。自唐至今,餘數百載,我民凡有祈求,必禱焉,禱之未嘗不吾應,是以事之,惟恐其不至也。今祠宇亦既孔曼且碩,顧茲隙址,尚可營創,於是為閣三間,以為出遊來歸之所。扁之曰:顯應閣,表章所以神之靈也。願得一言紀其事,公其我辭。於戲!神以丞相敏中為之子,以太傅香山為之侄,生能澤其民,死能福之,久而弗墜,以有封爵,若舊記實錄之所稱述,與夫累朝誥詞之所褒嘉者,可考而知。民之於神,煮蒿悽愴,以極其思。荔丹蕉黃,以致其敬,猶以為未足也。乃建是閣,揭是扁,庸侈後觀,可謂無怠於報事而欽於世世者矣。抑余因思始至之歲,為民禱晴而晴,禱雨而雨,其應捷於影響,非聰明正直,閻辟造化,能如是乎?然則神之應,應之顯,蓋可類推。是名也,信有以稱其實矣,遂書以遺邑人,俾刻之石。
楚州新建學銘淮安府學
碑高七尺三寸,廣四尺五寸,正書,《淮陰金石僅存錄》:右碑宋景文撰,石下截已泐,賴府縣兩志均載此文,碑誌互證,始可成誦。碑字茂嫩近虞永興。宋王象之《輿地紀勝》曾列其目,而近今金石家少知者,亟為甄錄而表章之。又聞郡庠尚有宋《楚州興復學記》,王呈瑞撰,廉訪數載,尚未獲見,附識其名,以念世之訪碑者。
龔相項王亭賦正書。在江浦項王廟。
余令烏江之明年,職訟稀,得以文史自娛。於是詢考境內遺蹟,欲驗古事,察風俗,恨其兵火之餘,故老灰滅,無復在者,而前人遺蹟,往往化為榛莽狐狸之區矣。獨項王亭去古寢遠,於邑為近,余每登眺焉。一日,攜客至其上,讀唐李德裕所為賦,敘謂楚漢興亡,基乎應天順人也,然歟否歟?余嘗謂三代以後,蓋有不仁而得天下者,若夫魏晉之興,皆假唐虞,稱禪代,大率懷奸飾詐,纂竊取之,其實逼奪。下至劉裕、蕭道成之流,如蹈一律,覆宗滅祀,延及無辜,可為流涕。若楊堅、朱溫直盜賊耳,固不足道也,豈非所謂不仁而得天下者哉!夫項王之起,年二十四,不階尺土,自奮邱壠,二年而平秦,霸天下,廢立王侯,政由一己。雖所為有異於高祖,然以曹操、司馬懿而視王,真畏人也。余又覽觀山川,想追騎雲集,王以短兵接戰,英勇不衰,謝亭長,顧呂馬童之時,其視死生為何如,雄烈之氣,懍懍而在。邑人廟祀,至於今不怠者,豈以王之亡秦興漢之功大,而得失自我,不為奸詐篡竊,真磊落大丈夫也哉!故余作賦以辨之。大抵君子論人,或責以備,或推以恕,非苟然者,余豈敢與衛公異也。其賦曰:括蒼龔相暇日,與客登項王之亭,顧覽遺蹟,喟然嘆曰:嗚呼盛哉,二世之末,天下思叛,勝廣一夫,雲起從亂。當是時也,燕、齊、趙、魏,莫不立王,梁起會稽,亦從民望,得孫心於民間。為人牧羊,立而奉之。鼓行咸陽,雖再破秦軍,而秦軍尚強。梁既死於定陶,王怨秦而必亡。章邯引而渡河,趙旦暮以乞降。彼陳余之用兵,跡逡巡而莫敢當。王乃震怒眥裂,力排宋義,晨朝誅之,莫不礱悸,毀金釜以沈船,示三軍之死志。果破秦軍而殺蘇角,絕甬道而虜王離。呼聲震天而動地,山陵日月為之蔽虧。諸侯人人惴恐,膝行轅門,而莫敢仰窺。章邯舉軍以降焉,諸侯將以兵而從之。入關不留,衣錦東歸,裂地主約,而王將相,天下利柄,惟我所持,何其盛也哉。及齊趙先叛,漢以兵東,轉戰滎陽,陷死摧鋒。漢雖屢北,謀無不同。迨垓下之圍方急,始信楚人之多從。於是慷慨悲歌,潰圍南山,臨江不渡,留騅報德,又何憊也。客曰:子知楚漢之得失乎?不在於兵,而在於得人,不在於強弱,而在於民心之淺深。當其屠咸陽,殺子嬰,火宮室,坑秦兵,殺義帝於郴陽,更主約之不平,漢皆反是,約三章而去苛法,拒牛酒而恐費民,封府庫,諭郡邑,而不私其財,期在於變秦,況蕭張佐其謀,韓彭將其軍,無素書之弗用,推赤心而示人。此楚漢之得失也,曾何盛憊之足言哉!龔子曰:子知其一,未知其二,古今成敗,得失是非,其間紛紛,蓋不容喙,略請較之。其敗者未必皆非,其成者未必無可議也。嗟夫!項王卓偉之才,英烈之氣,使膺天命而有成,乃蹉跌而至此。若曹操與司馬懿以鬼蜮之雄,資盜賊之智,尚負且乘,而竊神器,皆數傳而後已,或百年而始斃,方戕伏後而屍曹爽,抑可見其無君之意。其為得失,又安足計,以石勒之遐雛猶逐鹿於當世,不忍效夫數子,奪孤寡之非誼。鳴吁噫嘻!得則為王,失則為虜。由魏晉以觀之,王雖亡兮何負此,顧呂馬童而謝亭長,死生固亦不懼矣,彼分香而飲粥,又何王之可伍也。客遂緘默,相視動魄。一客在旁,莞然獨笑曰:二子辨則辨矣,然未達夫理也。楚、漢、魏、晉,茫茫千載,是非得失,今安在哉?徒存史牒,莫考真偽。自古及今,如我與子,登斯亭而悵然,吊往昔以流涕。漁夫樵婦之所經行,野客祠官之所祭酹,亦已多矣,莫得而記也。今夫二子踟躕睇視,不忍舍此,亦何異臨川而嘆逝也。子獨不見青山白雲,長江明月,耿耿長存,滔滔不絕,初無今古之異。治亂之別,是亦理之所在也。於是飲而酌,酌而醉,醉而能歌,曰:山蒼蒼兮江湯湯,月盈虧兮雲飛揚。是非得失兮而俱忘,頹然而臥兮,適乎無何有之鄉。
項王亭賦在烏江,地屬江浦,即指此碑也。朱氏彝尊烏江謁項王廟題名云:順治十五年夏,泊舟烏江□,項王祠殿已被焚,徙神像栗主於廡下。拜訖,過亭基,瞻王石刻遺像,圓袍短幘,廣顙豐頤,宋人所摹勒也。據元石蘭奚《西楚霸王廟記賦》,即刻於像碑之陰,竹坨未見,或碑字陷入壁耶?江浦侯宗海云:此碑與元碑,在古項亭舊基正殿之後,咸豐三年,毀於粵亂。今據《歷陽典錄》采之,未見拓本,其款識不可知矣。龔相令烏江之年,舊志未詳,俟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