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建置志 · 第四卷 壇廟一

天地間,一氣之所彌綸也。其氣之精而靈者,在天為神,在地為祗,而在人為鬼。王者治天下,明以治人,幽以治鬼神,是以有祭祀之禮。自郊天以至風雷寒暑,皆神也;自祭地以至社稷防表,皆祗也,自宗廟以及群祀,下而逮於貓虎,皆鬼也。蓋所以妥神靈,通幽明,以迓和氣。非此屬也,不在祀典。降及後世,禮意浸失,彝倫敦而天秩紊。非其鬼而祭者有之,祭如不祭者亦有之。於是明不足以治人,幽不足以治鬼神,則水旱疾疫之患興,而神人均失其所。人見其末流之失,而不知制禮之意,則以鬼神之事為荒渺無憑,而聖王精意之所存,僅指為神道設教,而以為愚民之術。豈知聖王固深知鬼神之情狀,然後制為定典乎 ?吳俗信鬼,非禮之祀,所在恆有,自湯文正公斌巡撫是邦,禁其淫祀之尤甚者,而其風乃稍變。今將其在祀典者列於前,而民間之私祀者列於後,若不當祭之淫祀,則概不列入,而以祠墓附焉。志壇廟。 江寧府 社稷壇,在府治北,金川門外。 風雲雷雨山川壇,在府治東南,雙橋門內。 敕建先農壇,在府治聚寶門東,旁置有耤田四畝九分,歲以仲春亥日行耕耩禮。 郡厲壇,在神策門外。(縣日邑厲。) 里社、鄉厲二壇,在各鄉。 文昌廟,在府城。並祭先代於後殿。嘉慶六年列入群祀,咸豐六年升中祀。 關帝廟,在府治西。雍正五年奉旨追封三代公爵,咸豐三年晉王爵,同日祭於後殿。 火神廟,在府城。 城隍廟,一在石城內;一在府治前。 敕建八蜡神廟、劉猛將軍廟,並在府城聚寶門外梅岡。(以上壇、廟各府縣皆如制。) 旗纛廟(各營俱如制)。 福吳富農龍神廟,在府城錢廠橋。雍正五年遵建。 帝王廟,在府治北欽天山,明洪武中敕建,祀歷代帝王,今圮。 三皇廟,在府城北欽天山之陽,祀伏羲、神農、黃帝。 三聖廟,在府治西北,祀史皇、倉頡。又倉聖廟,在雨花台。 化龍王廟,在府治南雨花山後。 禹王廟,在府城保寧坊。 武成王廟,在御街西,祀太公望。 吳大帝廟,在清涼寺西,即當時舊宮。 晉元帝廟,在冶城西,唐天祐間建。 忠烈廟,在雞鳴山,祀漢秣陵尉蔣子文,明洪武間建。 軍師廟,在鎮淮橋,祀諸葛亮。 周江乘廟,在攝山,相傳吳時賢令。 卞忠烈廟,在冶城西,祀晉卞壺及二子畛、盱。 梅將軍廟,在雨花台,晉梅頤嘗屯兵於此,因立廟。 謝將軍廟,在鳳凰台,祀晉謝玄。宋乾道間建。 侯將軍廟,祀陳侯琪。琪與王琳戰烈山下,大捷,土人盛稱瑱功烈,遂名山日烈,因立廟。 武烈帝廟,在冶城西,祀隋陳仁果。南唐時,越人寇常州,柴克宏帥師往救,夢仁呆遣兵助戰,果大勝。奏請封祀。又句容縣東門,亦有陳武烈廟,祀陳仁杲。 劉忠肅廟,在雞鳴山,祀南唐清淮軍節度使劉仁瞻。周師壓境,仁瞻鎮壽州,力戰固守。援絕,其子欲降,仁瞻立斬之。以疾卒。周世宗嘉之,追賜爵彭城郡王。唐亦贈太師,忠肅。明洪武間建。 雙忠廟,在府治江東門外,祀唐張巡、許遠。 李王廟,在府城東南,祀南唐李知誥。 曹武惠廟,在雞鳴山,祀宋曹彬。明洪武間建。 旌忠廟,在鐵索寺之東南,祀宋死節統制姚興。 東平忠靖王廟,在江寧鎮,祀張有嚴。元至正中建。 徐將軍廟,在獅子山,明洪武初建。將軍,烏程人,晉時行賈江淮間。道廬之巢湖,溺死為神。巢民奉之甚謹。明太祖渡江,諸將多祀神舟中,所向克捷。或以事聞,命南安侯俞某立廟祀焉。 忠烈廟,在府城竹街,祀宋節度使牛富。富為統制守樊城,六年不拔。元兵陷城,赴火死。賜忠烈,立廟建康。 衛國忠蕭公廟,在雞鳴山,祀元福壽。至正丙申,明兵下集慶路,福壽死之。詔立廟城南土岡,明洪武中建於此。 曹南王廟,在柴市街,祀元阿刺罕。至元元年建。 明功臣廟,在雞鳴山,祀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鄧愈、湯和、沐英,配享馮國用、耿再成、丁德興、張德勝、吳貞、康茂才、茅成、胡大海、趙德勝、俞通海、華高、吳良、曹良臣、吳復、孫興祖等。 (清錢謙益廟考:《太祖實錄》洪武二年正月乙巳,立功臣廟於雞籠山。六月丙寅,功臣廟成。論次諸臣之功,以徐達為首,次常遇春,又次李文忠、鄧愈、湯和、沐英、馮國用、胡大海、趙德勝、耿再成、華高、丁德興、俞通海、張德勝、吳良、吳貞、曹良臣、康茂才、吳復、茅成、孫興祖,凡二十有一人。命死者塑像祀之,仍虛生者之位。初,胡大海等沒,上命塑其像於卞壺、蔣子文之廟。至是,復塑像於新廟。是祀也,掌在太常,記在會典,二百餘年以來,未之有改也。太倉王世貞獨考其誤,以為國初之封六王,韓、魏、鄭、曹、宋、衛也。立廟之時,韓、宋猶未受封,何以前知其不全終而黜之 ?黔寧是時官不過指揮,何以知其必樹大勛而驟登之?此記事者之誤也。然則云何曰「塑像」「虛位」?誠有之,其後如韓、宋者,則弗克與享也。今之位次,據永樂初年見在者而書之也。王氏之考核矣,而未及詳也,夫豈惟黔寧哉 ?初封二十八侯,何以獨舉五人?繼封十二侯,何以獨舉一人?自靳國以外,皆以有功待封者也。若黔國,則與黔寧比肩者也。如國史之雲,其所謂論次者,以何為援據乎?國史於二年既雲「論次諸臣之功,定祀二十一人矣。」七年六月書「祔祭新戰沒定遼衛指揮高茂等三十八人。」八年正月又書「增祀華雲龍、李思齊等一百八人」。九年又書「祔祭何文輝及有功者一百八人。」十三年又書「祔祭顧時以下二百八十人。」以二年之定祀者為是,則七年以後不宜增。以七年以後之增祀者為是,則二年之祀未嘗定。同是祀典,同時國史,而前後舛錯如此,此所謂以子之矛陷子之盾者也。「虛位」、「塑像」,王氏以為誠有之,吾以為非也。二年正月上敕中書省臣曰:「諸將相從捐軀,戮力開拓疆宇,有共事而不睹其成,建功而未食其報,追思功勞,痛切朕懷。其命有司立功臣廟於雞籠山,序其封爵,為像以祀之。」九年七月又諭禮官曰:「諸將始從征伐,宣力效勞,朕於爵賞不敢吝惜,大者公,小者侯,死則俾之廟食,以報其功。」由二年之敕觀之,則雲塑死者之像;由九年之諭觀之,則雲報死者之功。其詞意甚明也。今果有生者虛位之事,則立廟之日,寧不以此明諭省臣,而獨諄復於死者耶 ?羅鶴記云:「雞鳴山廟祀,定於洪武十一年。」斯又與二年何異?《一統志》:「南京功臣廟建於洪武二十年。」嘉靖中,科臣禮官駁郭威襄配享之議,皆援以為證。且謂黔寧、東甌,此時尚在,以實生者虛位之說。雖然,宋、潁、涼三公與長興、武定二侯,皆無恙也。如宋、潁、涼三公者,將先虛位而後黜之耶 ?長興、武定,或先虛位而後不及補耶?王景撰《黔寧神道碑》云:「王薨之明年,塑像功臣廟,敕太常,祀以太牢。」今二十年位次已定,則黔寧塑像何以待其薨之明年耶?傳曰:「豫凶事,非禮也。」記曰:「之生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為也。」以皇祖之神聖,觀會通以行典禮,而繆戾若此耶 ?故「生者虛位」之說,吾斷以為無之。) 忠節廟,在府城東三里,祀宋王珙。珙從張浚軍,歿於陣。 褒忠廟,在南門外報恩寺,祀宋死節通判楊邦義。宋建。 都土地廟,在府城內鐵作坊。 毛老人廟,在府城北玄武湖蓮萼洲。明祀為庫神,今土人奉為湖神。 金龍四大王廟,在江寧東門外上新沙。舟人多奉祀焉。 忠節王公廟,在府東三里,祀宋統制王珙。珙與金人戰死。 眼香廟(即宋妃祠),在府城南門外牛首山。宋高妃劉氏善治目疾,沒而祀之。 晏公廟,在府城定淮門三漢河邊。 蕭公廟,在府城南花盝岡下。二廟皆明初所立,相傳為治水有功之人。 伍相廟,在上元縣長寧鄉,即子胥解劍渡江處。 董將軍廟,在上元縣治,祀宋董成。成隨曹彬下江南,民德之。 禹王廟,在句容縣千秋村,又一在赤山湖。 劉明府廟,在句容縣東門內,祀晉邑令劉超。 梁文孝廟,在府城內新橋,祀梁昭明太子;又一在句容東門內。蕭統嘗讀書茅山,邑人祀之。 李衛公廟,在句容縣治東南,祀唐李靖。武德四年,靖討平輔公祐于丹陽。 顏魯公廟,在旬容縣顏家村,祀唐顏真卿。 盧大王廟,在句容縣西,祀南唐盧絳。 沈使君廟,在句容縣仁信鄉,祀宋沈慶之。 廣濟廟,在句容縣茅山。相傳陶弘景豢龍於此,禱雨輒應。 左伯桃羊角哀廟,在溧水縣南七十五里。 至聖孔子廟,在高淳縣東三十里漆橋,祀孔子五代王,孔子、伯魚、子思。《續文獻通考》:「孔子五十四世孫文昇修。」其自序《世家略》曰:「文舁之十二世祖檜,唐同光中避亂,自闕里來居浙江溫之平陽。又傳至十一世潼孫,宋德祐末,職教建康。既又娶於溧陽,攜諸孤就外氏以居。」《闕里志》「潼孫生四子,文畀、文昇、文得、文昱。文昱又由溧陽徙居高淳,康熙六年山東衍聖公委員來高淳之漆橋,建造廟宇,設立奉祀,春秋祭享。 吳季子廟,在句容縣東四十五里。 項王廟,在烏江。去江浦縣治西六十里。 龍王廟,在六合縣山上。廟有井,相傳雲氣出,則立雨。 名宦祠,在學宮內。鄉賢祠,在學官內。忠義祠,在縣學宮內。昭忠祠,在府城。節孝祠,在府治三山門。(以上五祠各府各縣俱如制。) 先賢祠,舊在青溪東,宋制使馬光祖建,祀吳泰伯、范蠡、嚴光、諸葛亮、張昭、周瑜、是儀、王祥、周處、王導、陶侃、卞壺、謝安、謝玄、王羲之、吳隱之、雷次宗、劉 、陶弘景、蕭統、顏真卿、李白、孟郊、李建勛、潘祐、曹彬、張詠、李及、包拯、范純仁、程顥、鄭俠、楊時、李光、張浚、楊邦、虞允文、朱熹、張栻、吳柔勝、真德秀。凡四十一人,皆生長金陵與宦遊於此者。後祠毀,明焦竑言於大學士葉向高、李廷機,乃屬祠祭郎諸寅亮於普德寺後山建祠,增蘇軾一人,春秋祀之。 廣惠祠,在雞鳴山。《宋訥記略》雲「按記龍陽人張渤發跡於吳,興宅靈於廣德。西漢以來,蓋已有之。或謂即張湯之子安世,而顏真卿所記則在於新室建武之間。以時考之,不無牴牾。至於錫封加號,則始於唐之天寶,繼於宋之咸淳。旱澇疵癘,禱之必應。 陶桓公祠,在城內石頭城西北四望山,祀晉陶侃。 汪越國公祠,在府治,祀隋汪華。唐封越國公,立廟賜額。 汪公祠,在石頭城下,祀台符。俗呼蝦蟆大王廟。 范忠宣祠,在舊轉運司西廳,祀宋范純仁。嘉定八年真德秀建。 一拂清忠祠,在清涼山麓,祀宋鄭俠。 (附:明葉向高《重修鄭一拂祠記》:一拂先生者,宋寧熙中上流民圖鄭公俠也。罷官歸,只餘一拂,故稱一拂先生。先生,吾邑人。其祠於此者,以嘗從其父監稅江寧,讀書清涼寺,後人即其地祠焉。嘉定中,易先生名為介,今祠名仍稱一拂者,以此邦人習焉,不欲改也。祠久圮廢,金陵太史焦公重新之,余謂先生聲名在天壤,忠義在簡編,魂魄在名山,俎豆在郡國,既已千秋無敦矣。然讀先生傳及謐議,而不能不嘆世之人淺窺乎先生也。彼以流民一圖,為先生重耳。而不知先生力拒權利之招,至啖以美官而不顧,屢觸群奸之怒,至中以危禍而不辭,汲汲皇皇為萬姓請命,此其人,豈僅以敢言慷慨自表見者銀台之疏一上,能令人主感嘆咨嗟,傍徨不寐。舉平日君臣間講求振古之事業,一旦而幾於盡格。雖當時元老大臣,如富韓諸公,力爭而不得,而先生以監門小吏,乃能得之,其精誠力量為何如乎先生一爭於安石而勝,再爭於惠卿輩而不勝,新法之行而罷,罷而復行,先生之竄而歸,歸而復竄,以卒成元豐紹聖之禍焉。此天也,非先生之所能為也。吾讀先生前後疏,皆忠憤激烈,至於用兵之利害,群小之奸邪,反覆開陳,無所顧忌,千載而下,猶足寒心。宜其感人主之心而動其聽!使世之臣人皆如先生,天下豈有不可為之事哉 !先生之志雖不售,而精忠勁節,已足暴於天下,萬世無所後憾。獨惜元祐匯征之時,僅以廣文一秩,置先生於遠郡,而無能推轂同升,以究先生之用,則司馬諸賢亦有不能辭其責者。後之議先生諡者曰:「介然特立於眾小人之中,猶可及也;介然特立於眾君子之中,不可及也。」斯其為知先生矣!夫金陵自六代來,寄跡者不知其幾,皆湮沒無聞。而先生讀書一片地,經今五六百年,草木猶香,廟祀勿絕。回視半山之亭,不啻霄壤。然則監門小吏,其所得固已多矣。) 張南軒祠,在天禧寺,祀宋張械。淳熙間杜呆建。 (附:杜杲《重修張南軒祠記》:人之生有此心,則有此知。堯舜之聖,此心,此知也。夫婦之愚,無以異於堯舜。以天而不以人,則明;以人而不以天,則昏。夫尊賢而賤不肖,好善而惡惡,此人之本心,與生俱生,天地之自然也。比小人慢君子,趨惡而違善,此習之,而不知人慾之使然也。何以言之 ?匹夫信義行於里閈,蓋有盜賊斂干戈而過其閭者,烈婦毅然而不可奪,世俗固有立祠宇以奉之者。是孰使之?天實為之,人心之於良知也。降周訖孔,至孟氏而道統不傳,天理幾泯,人心日晦。由漢而下,上下之間,莫有任此責者。至於我宋,尊道重德,已見於削平肇造之初。其後濂溪、二程先生,出而發聖賢之秘,孟氏始得其傳,道統於是乎有宗。高宗以來,文公朱先生以身任道,開明人心。南軒先生,張氏文公所敬,二先生相與發明,以續周、程之學。於是道學之盛,如日之升,如江漢之沛。婦人、孺子聞先生之名,皆知其賢。譬之景星麟鳳,不以為瑞者,妄人也。凡講習之地,皆有祠宇,崇尚嚴潔,足以啟人之敬仰,百年之間,儒風彬彬,豈無自而然 ?獨金陵天禧寺之側,有屋六七楹,日「南軒」,實先生講習之地。想其朝夕思維,參前倚衡天地之運化,聖賢之傳授,講求乎尊君救世之策,發揮乎垂世立教之序,辟百聖而不違,道萬世而無愧。是軒也,豈容使之荒蕪而不治 ?惜乎歲久,希重道之士,日就傾圮,甚而春時為游晏之所。杲作贅江淮幕,猶扁閉空聞未至,若今之狼藉,心竊念之,告之邑長而莫我聽,近冒閫事,欲因舊而增新之,比至殆不可舉目。於是命工治葺,內外整齊,繪先生之像於中,使承學之士載瞻祠宇。人亡道在,如將見之,興起良知,有躍然不自己者。嗚呼 !閭有當式者,墓有當拜者,此軒之當新,庸非守邦者之責,尚冀來者之不忘也。系之辭日「孟氏日遠,吾道日昏,道之明昏,儒之疵醇。學焉而疵,韓、董、楊、苟,自時厥後,疵亦靡聞。我宋立極,日義與仁,教學風德,雨太和蒸。薰篤生鉅儒,濂溪、二程,文公、宣公,道鳴中興。伊昔宣公,講學斯軒,南軒之名,與道俱尊。奚未百年,棟宇摧傾,今我來斯,載瞻載嚬。亟命匠氏,斬然一新,有隆斯堂,鏗鏘其門。像圖惟肖,奠位妥神,遂使先師,不窘寒溫。牢醴時薦,觴豆序陳,豈軒之新,軒存敬存。櫳石琢詞,以告後人。) 二賢祠,在鳳凰台旁。清雍正初,知縣黃光夏始建。專祀唐李白。後於台址掘得斷碑,有「晉賢阮步兵墓」六字,因合祀阮籍於此。 程明道先生祠,在上元縣治東。明景泰初重建。 (附宋朱熹記:資政殿大學士建安劉公琪居守建康之明年,夏四月,始立明道先生之祠於學,而以書走新安之婺源,抵熹曰:「吾少讀程氏書,則已知先生之道學德行,實繼孔盂不傳之統。願學之,雖不能至,而心鄉往之。及來此邦,屬邑有上元者,先生少日宦遊處也。考之書記,均田塞堤,及民之政為多。脯龍折竿,教民之意亦備。然問之故老,以稽其實,則兵革變故之餘,風聲氣俗,蓋已無復有傳者矣。始至,慨然即欲奉祠,以致吾敬。使此邦之為士者,有以興於其學;為吏者有以法子其治;為民者有以不忘於其德。不幸歲適大祲,救飢之事方急,於今乃克遂其志。以吾子之嘗誦其詩而讀其書也,故願請文以記之。」既而府學教授孫君鼒、沈君宗說以書來,申致公意,且具道公始之所以焦勞,而未及與今之所以暇豫而得為者,其語詳焉。熹發書,喟然仰而嘆曰:「尊賢尚德,公之志則美矣;既富而教,公之政則得矣;屬筆於我,公之意則勤矣。雖然,先生之學,自其大者而言之,則其所謂考諸前聖而不謬,百世以俟後聖而不惑者,蓋不待言而喻。自其小者而言之,則上元之政,於先生之遠者、大者,又懼其未足以稱揚也。吾何言哉 !」於是伏而思之,先生之學,固高且遠矣,然其教人之法,循循有序。而嘗病世之學者捨近求遠,處下窺高,所以輕自大而卒無得焉,則世之徒悅其大者,有所不察也。上元之政,誠若狹而近矣。然其言有曰:「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則其中之所存者,又烏得以大小而議之哉 !區區不敏,竊願以是承公之命,庶幾於公之志、先生之學,兩有補焉。又惟公之忠言大慮,既已效於朝廷,今雖在外,而其所以救菑而弭患者,又如此其汲汲也。則於先生之所存,必有深感而默契於中者矣。其祠之也,豈獨以致其尊賢尚德之意,使民不忘而已哉 !若夫推公之志,而以先生之所以教者教人,使之從事於為已愛人之實,而無空言躐等之弊,是則孫、沈二君之任也與?二君勉旃。熹於是其有望焉爾矣。淳熙三年夏四月丙申新安朱熹記。《真德秀記》:先生之生,鍾乎元氣之會。學之所至,純乎天理。故其生色也,盎然若春陽之溫;其吐詞也,泛然若醴酒之醇。同說教於家,而士之願從者眾;同爭新法於朝,而天子亮其忠。用事者感其忱,一時忤意者皆貶,而先生獨畀憲節,力辭不就,去之而猶見思。及其歿也,士大夫知與不知,皆為流涕。以為時使見用,必將有綏來動和之效。非先生之心學純乎天理,其孰能與於斯乎 ?先生之仕也,嘗主江寧之上元簿考。其設施,若均田賦、興本計、息邪說、正人心等事,皆天理之流行著見者也。乾道中,資政殿大學士劉公珙知府事,始祠先生於學宮,而侍講文公先生實為之記。嘉定甲戌,危君和嗣居其職,乃請增而大之。德秀時,將漕焉,捐金三十萬,粟二千斛,以助之。未幾,豫章李公珏繼至,咸相其役。為堂三間,中嚴像設,而扁之日「春風」。其上為樓,高明潔清。內為齋二,東曰「主敬」,西曰「行恕」。後為小室焉,曰「讀易」。外為齋一,曰「近思」。齋之側為亭,曰「靜觀」。又為兩廡翼之,而刻河南雅言於其壁。危君之於斯役,可謂勤矣。而又請為之記,再三返而不置。德秀以固陋力辭而不可得也,顧自惟念少知誦習先生之書,而粗若有見者,竊謂自有載籍,而天理之雲,僅見於樂記。先生首發揮之,其說益明,學者得以用其力焉。所以開千古之秘,覺萬世之迷,其有功於斯道盛矣 !而其所以進於此,則又有二言焉,「毋不敬以操存於未發之先,思無邪以戒謹於將發之際」。涵養省察,動靜交飭,知天事人,二者兼盡。及其至也,中一外融,顯微無間。則雖人也,而實浩浩其天矣。若是者其於先生之道有合乎 ?否也。過不自料,次第其說,以授之危君,幸以為然,則刻之堂上,以示來游於斯者。斯知先生之道雖高,而用力有要,萬一有可為興起之助爾。《明吳節記》:宋明道程先生,嘉祐中為江寧上元簿。郡志載其惠政著聞者數事。宋初,上元田稅不均,近府膏腴地多為豪家、厚僧。薄其稅買之,小民苟一時之利,久則不勝其弊。先生為令畫法,民不擾而一邑大均。會令罷去,先生攝典劇邑,訟牒日不下二百。處之有方,不閱月,民訟遂簡。江圩稻田賴陂塘以溉,盛夏塘堤大決,非千夫計不可塞。法當言之府,府言於漕司,然後計功調役,非月余不能集。先生曰:「比如此,則苗槁久矣,民將何食 ?」遂發民塞之,歲則大熟。江寧當水運之沖,舟卒病者,則留之,為營以處。歲不下數百人,至者輒死。先生察其由,蓋計留,然後請於府,給券乃得食。此有司文具,餓已數日矣。先生乃白漕司,給米貯營中,至者與之食。自是,生全者大半。仁宗登遐,遺制官吏,成服三日而除。及釋服之朝,先生進於府尹曰:「三日除服,遵遺詔也。若朝而除之,止二日爾。」尹怒,先生曰:「公自除之,顥非至夜不敢釋也。」一府相視無敢除者。茅山有龍池產龍,如蜥蜴。祥符中,中使取二龍,至途中,奏雲一龍飛空而去。鄉人嚴奉以為神物。先生令捕而脯之,使人不驚。至邑之初,見人持竿竹以粘飛鳥者,固取其竿折之,教之使勿為。及罷官,艤舟郊外,有數人共語日;「自主簿折竿,鄉民之子弟不敢畜禽鳥。」此蓋善政存心之概,傳頌於人而不忘者。及考宋史,止載茅山脯龍事,乃知當時國史採錄,或有未備,不若邑民思念深切,改錄之為加詳也。然先生之賢,豈待史傳而後傳哉 !剛健中正存乎中,純自光輝著於外,事君以至誠仁愛為本,持已以主敬行恕為要。其教人,則由灑掃應對以致於窮理盡性;其著述,則表章學庸傳詿周易,以開性理之原;其道學之傳,孟子之後,一人而已。豈待史傳而後傳哉 !上元舊有先生書院,廢弛已久,景泰初,三衢姜君德政為令於茲,其治民制事一以先生為法,久而民大和會,遂經治廨宇,莫不煥然。念先生遺愛不可泯也,乃即故址為祠,以祀先生。請於府尹馬公諒、府丞陳公宜,與邑之僚,咸以為然。遂畚土於癸酉冬,迨甲戌秋季,而是祠以成。謂節忝與斯文,宜有紀述,於是為書先生之政績與是祠創構之由於石,俾邑民歲時瞻視焉。工畢落成,敬注以詩,曰:「相古聖賢,為政以仁,仁以職修,無論卑尊。惟程先生,以大賢之學,不恤簿佐,來蒞上元。仁漸義洽,惠及飛鳥。詎日黎民,由宋元迨今,三百餘載,而譽恆新。有茂宰忱慕啟迪,作祠繪像,用彰示乎人人,俾進禮棖臬,宛瞻玉石,像如彼祥雲,思先生之道德,邈不可及,謹書賢跡,勒之琬琰,與宇宙而俱存。) 真文忠祠,在壽思堂西,祀宋真德秀。實祐間馬光祖建。 馬莊敏祠,在城隍廟東,祀宋制使馬光祖。 三忠祠,在聚寶門外,祀宋楊邦 、文天祥、明李邦華,皆吉水人。 誠意伯祠,在駐防城外西華門街。 表忠祠,在全節坊。明萬曆三年奉詔祀建文死難諸臣:方孝孺、陳迪、齊泰、鐵鉉、暴昭、侯泰、景清、毛泰、卓敬、郭任、盧迴、黃觀、黃魁、陳植、鬍子昭、練子寧、陳性善、茅大方、黃子澄、周 濬、司中、胡潤、盧原質、廖昇、彭與民、劉瑞、王高、鄒瑾、王叔英、王良、婁漣、周是修、龔太、陳繼之,韓永、黃鉞、戴德彝、高翔、鄭智、曾鳳詔、王彬、王度、甘霖、謝昇、葉希賢、董庸、王 玭、魏冕、巨敬、樊士信、李文敏、王良、鄭居貞、陳本立、林嘉猷、湯宗、姚喜、葉惠仲、陳彥回、黃希范、宋征、黃彥清、劉璟、程通、葛誠、陳忠賢、徐輝祖、梅殷、耿 濬、胡觀、廖陳質、耿 、俞通淵、張倫、王資、崇剛、倪諒、瞿能、宋忠、莊德、孫泰、楚智、朱鑒、馬宣、彭聚、彭二、謝貴、余琪、劉政、宋碹、余本、周拱元、蔡運、鄭恕、顏伯瑋、唐子清、黃謙、王省、何申、余逢辰、高巍、鄭華、梁良用、盧振、曹 濬、曾廷瑞、伍性原、陳應宗、呂賢、林珏、鄒君默、牛景先、儲福一、臨海樵夫一、松江府同知皆失名。 (按正氣紀文忠傳:周繼瑜,江西撫州人,建文中為松江同知。北兵南侵,勤王詔下,繼瑜募兵入援。後京師破,械至燕都,不屈,磔於市。則所謂「失名同知」為周繼瑜,無疑也。) 方正學祠,在聚寶山,祀明方孝孺。萬曆間建。 (附明薛應旂記:余嘗讀易,至革之彖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未嘗不嘆聖人之克相上帝,勤恤民隱,至以身冒死而不顧也。及觀魯論之稱夷、齊也,曰「求仁得仁,又何怨 ?」則又嘆曰:嗚呼!仲尼之意深矣。稱湯武以立生民之命,仁夷、齊以正君臣之義,化裁達變,貞固立本,夫固各有攸當,而不可以執一論也。噫,夷齊遠矣,詎謂千百世之下,如先生之所值者乎 ?先生姓方氏,諱孝孺,字希直。遜志,其別號也。居緱城,里人又稱為緱城先生。父諱克勤,從事聖賢之學,先生實其仲子。淵源所漸,日擴而大,其出處本末,則耆孺、父老往往能言其事。然亦有傳其遺事,有尊鄉錄,有補國史之議,有春秋俎豆之請,夫既或述之矣。吾獨悲夫先生之所值者,夷齊之時,所執者夷齊之見,而獨無太公為之一引援,其死獨慘於夷齊也。昔武王觀兵孟津,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君子篚厥玄黃,小人壺漿簞食,凡紹王而見休者,蓋已盡乎天下之人矣。孤竹二子,獨為叩馬之諫,至謂之不仁不孝。維師尚父,時維鷹揚,血流漂杵,前徒倒戈,何有於二子哉 ?而顧扶而去之,俾弗罹於左右之兵也。蓋武王義兵也,二子義士也,太公之扶亦各從其義也。周家卜世三十,歷年八百,雖至叔季之微,猶為天下共主。而方伯之強,諸侯之僭,環視而不敢誰何者,夫亦以名義所在,等於天地,明於日月,威於雷霆,凜於鬼神,洋洋乎鼓舞群動,整齊六合,制御八荒,攝伏庶慝,俾夫渙者萃,離者合,強梁者沮,狂詐者息,而如線之緒,猶得維持於數十年而不壞者,謂非夷齊之諫,太公之扶,有以為之耶 ?然首陽之臥,采微之歌,慷慨之士,至今扼腕。史遷亦謂其積仁潔行,深悲不得其所,而有感於天地之報施。其嘆息痛憾之意,蓋直浮於言外矣。使其視先生之死,吾又不知其當如何以立言也。然夷、齊得夫子而名益彰,先生附夷齊而義益烈,千百世而下,猶凜凜有生氣,則先生之於夷齊,均為不死者矣。寧海舊祠於緱城裡,祀先生父子。嘉靖丙申,懷遠楊君時季令茲邑,謂緱城舊祠規制未愜,無以昭示前修,興起後學,遂進諸生楊天倫輩,議毀臥龍山三官祠改建。請諸巡按御史張君景,允其議。凡為堂若干楹,最外為牌門一,其碑亭二,則又在牌門之外。幾越月,而工告成。楊君與余同舉進士,至是又同官留都,且以余嘗知慈谿而與聞斯舉也,因屬為文,勒諸石。余敬次數語,而系以迎神送神之歌曰:「坎其擊鼓,臥龍之陽。牲栓蕩滌,蕭合馨香。神之來思,英風載揚。恍惚及交,陟陟在堂。光騰烈日,凜蕭嚴霜。歌以迎神,於豆於觴」。又歌曰:「紛再拜兮,廢徹趨蹌。禮成焚痊,感激哀腸。靈之往矣,旋駕洪茫。於彼於此,無體無方。河嶽流峙,列宿寒芒。歌以送神,地久天長。」) 景御史大夫祠,在聚寶山,祠明景清、萬曆間建。 周忠節祠,在學宮內,祀明周是修,名德,以字行。江西太和人,由明經官衡府紀善。衡王,建文母弟也。留翰林纂修國史,燕兵入金川門,具衣冠,自經於尊經閣下。 黃忠節祠,在桃葉渡,祀明侍中黃觀妻翁氏,及其二女。又一在賽工橋東。 王陽明祠,在西華門大街,祀明王守仁。 (附明焦竑記:孔孟之學,至近世而大明,如日之中天,非無目者未嘗不知而仰之,則陽明先生力也。先生自謂其學,凡數變,蓋從萬死一生中得之,是可以易易言哉 !今先生之說,盛行於世,而尸祝之者幾遍宇內。獨金陵京師首善之地,先生為太僕鴻臚卿於此者,且六年,都人士沐浴膏澤者不少矣,而顧無專祠以祀之,非缺事歟?頃歲,紹興周海門公以符卿攝京兆,士大夫摳衣問學者,無虛日。其所推明闡繹,率先生意也。爰念居游無所而瞻響靡從,乃擇高敞燕間之處,而大葺之。經體面勢,不大變從,而祠適成。當是時,京兆黃公繼至,尤嘉公意,而相其所營。於是斷削丹艧之飾,煥然以富,而士以得學其中為樂。相約而詣余,請記。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余觀先生之始也,其為慮深。嘗示人以器而略於道,俾守其矩矱而不為深微之所眩,然使終於此而已。學者將苦其無所從入,而道隱矣。乃遴一二俊乂,時以上者焉,開之如所謂無善無惡者。是已,至今睞者未隱於心,而大以為先生病孔子不云乎!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可不可者,即善與惡之雲也。究且舉意,必因我而絕之,則空洞之中纖微不立,而何善惡之可言乎 ?無美者,天下之真美也;無善者,天下之至善也。是非都捐,泯絕無寄,而變化兆焉。此道之裒系,而名日大木,足以與於道哉。夫為學而致道,猶掘井而及泉。泉之弗及,即九仞何為也 ?先生起於學絕道廢之餘,處困居常,矢志必得。以彼磨礱鍛煉,如木生嵌岩奇蹇之隈,欲透復縮,而非干霄摩雲,則弗止。宜乎明既晦而續不傳,其所成之偉如此也。學者有志於先生之為人,不可不求諸學;有志於先生之學,不可不求諸道。苟其以語上為諱,而安於日用不知之民,甚非先生之意,而非符卿所望於諸君子者矣。) 何廉直祠,在富民坊,祀明何遵。正德時,遵為工部主事,諫南巡,杖死。 卓公祠,在府城西清涼山後虎踞關,祀明戶部侍郎卓敬。 耿天台祠,在清涼山,祀明督學耿定向。 皇姑祠,在府城南門外雨花山後,祀明中山王女徐妙錦。宣德張後以姑禮事之,故稱皇姑祠。 倪公祠,祀明兵部郎中倪涑。上虞人,轄船政。涑奏定船政,載在船政新書。衛所感恩,立祠於朝天宮卞將軍廟左。清順治乙未,衛弁欲變法,總督馬國柱奏遵舊制,民德之,並祀於祠。 丁清惠祠,在淮清橋東,祀明尚書丁賓。 群公惠澤祠,在善世橋,祀明巡撫方廉等十人。隆慶初建。 黃侯祠,舊在秦淮上,祀明府尹黃承元。今移三山門外。 青溪小姑祠,在金陵閘,祀漢蔣子文妹。 陳公祠,在府城文德橋口,祀明督學陳子貞。 張莊節祠,在雨花台,祀明季死難左都督張可大。 王公祠,在府城南門外大街,祀明應天府尹王爐。壙實惠在民,有《京兆遺愛錄》記其事。 汪文毅祠,在冶城西,祀明死節檢討汪偉。偉與妻耿氏同日殉甲申之難,清順治八年賜 建祠。 汪公祠,在府城南門外雨花山下,祀明應天府尹汪宗伊。宗伊革差徭之擾,民感其惠。 李文定祠,在句容縣崇福寺內,祀明大學士李春芳。句容舊無城郭,嘉靖間數被倭寇,春芳倡舉築城,邑人永賴。 劉公祠,在溧水縣北三十五里,祀唐劉太真。 表忠祠,在溧水縣治,祀明尚書齊泰。嘉靖中建。 慕賢祠,在江浦縣東北白馬寺左,祀宋陸九淵、明陳獻章、王守仁。 定山祠,在江浦縣南,祀明莊杲。嘉靖間建。 忠賢祠,在六合縣治北,祀唐康大尹、宋名將韓世忠、岳飛、明邑令歐陽得基、都督楊能、參議黃宏,後增元處士郭淵明、按察使王弘、知縣唐詔、邑人張約。 忠節祠,在六合縣城內。邑人明太常寺少卿黃宏死寧王之難,故立忠節祠祀之。 於清端祠,在南門外長干里,祀清總督于成龍。 祥忠勇公祠,在府治北欽天山下,同治十二年建,祀江寧將軍祥厚。附祀江寧布政使祁文節。 劉武烈公祠,在祥公祠右,同治十二年建,祀上元縣知縣劉同纓。 向、張二忠武公祠,在府治南金沙井。同治間,以故廟改建,合祀提督向榮、張國梁,有碑記。 李忠壯公祠,在南門外雨花山,祀總兵李臣典。同治間,舊部吉中等營捐建。 曾靖毅公祠,在殷高巷孝順里,祀按察使銜知府曾貞干。同治間,臬司黃潤昌捐建。 曾文正公祠,在龍蟠里,祀總督曾國藩。同治十一年建,有碑記,是年士民捐資於漢西門外建,民不能忘。石碑坊一座。(奏明有案。) 馬端敏公祠,在龍蟠里,同治十二年建,祀總督馬新貽。 沈文蕭公祠,在龍蟠里,光緒六年建,祀總督沈葆楨。 上元節孝祠,舊在府治北雞籠山下,有石總坊,均圮。同治九年,改建於龍蟠里南妙音庵址,坊尚未建。 江寧節孝祠,在南門外雨花山,同治九年因舊址重建。 昭忠祠,在府治北雞籠山下,同治七年建。總祠凡四,一楚軍陸師昭忠祠,一楚軍水師昭忠祠,一金陵貞烈祠。八年侍郎彭玉麟捐建祠傍園亭。 半山寺,在朝陽門內,本謝公墩舊址,同治九年重建。 妙相庵,在府治北薛家巷,道光間總督陶文毅公捐廉增建。亭台樓閣為屈子祠,亂後宇均存,今為主考下車行館,鄉試年官為修之。 劍池道院,在朝天宮傍。同治中建,以處朝天官羽流者。 元貞觀,在通濟門外,光緒六年官修。 甘露庵,在府東大街。今傅相李公鴻章以昔鄉試寓此,題詩於壁,亂後,庵毀。同治五年重建。 昆盧庵,在督署東南隅,光緒六年官修。 天喜長生祠,在東花園琵琶巷。同治六年,總督曾文正公重建。 華嚴庵,在水西門外莫愁湖濱。道光中邑人姚君廣之,咸豐中,賊毀。同治十年,因舊址重建。 鼓樓,上有大碑,高出山椒,同治四年合肥張紹棠捐修。 蘇州府 社稷壇,在府城盤門外。 風雲雷雨山川壇,在盤門外。 敕建先農壇,在郡學之東。壇旁有耤田,歲以仲春亥日行耕耤禮。 郡厲壇,在虎邱山前。(縣日邑厲。)里社、鄉厲二壇,在各鄉保。 關聖廟,在府治臥龍街武狀元坊。雍正五年,奉旨追封三代公爵,同日祭於後殿。 城隍廟,在府治武狀元坊。 敕建八蜡神廟,在府城。 劉猛將軍廟,在府城中街仁風坊。(以上壇廟所屬縣皆如制。) 旗纛廟,在府城齊門教場內,舊在蘇州衛治。 福吳富農龍神廟,在府城元和縣署西。清雍正五年遵建。 至德廟,在閶門內,祀吳泰伯。漢永興二年建於閶門外雁宕村南,吳越錢氏移建於此。明宣德中郡守況鍾修,清康熙二十四年巡撫湯斌修,咸豐十年毀,同治六年重建,光緒元年巡撫吳元炳增修。 (附明周忱《重修至德廟記》:宣德五年,秋七月,禮部郎中況鍾伯律奉璽書擢守於蘇州,視事之日,吏以囚牘進見。民之繫於獄者,凡千餘人,尚爭務勝,交相訐訟,有經十餘載而未決者,伯律姑置弗問。越明日,率郡之父老進謁於吳泰伯廟,見其堂宇傾仆,垣墉頹圮,吏民奉事弗虔。乃喟然嘆曰:「民不見德,宜乎刑之不清也 !是非郡守之先務乎」?即日命工度材,撤其舊而新之,日堂,日室,日門,日廡,為屋凡四十楹。繚以周垣,堅以甓甃,不十日而告成。復率父老潔牲醪祗祀於廟,居人過客,瞻望咨嗟。於是獄之繫囚,交相愧悔日。「泰伯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吾輩所爭,僅錐刀之末耳,何重貽郡侯羞乎」?皆相與俯伏庭中,自服其辜。不數日,而獄以空虛。予時奉命巡撫於江南列郡,至蘇州,祗謁祠下。父老以其事告,且曰:「昔者狄梁公以冬官侍郎為江南巡撫,使毀吳楚淫祠千七百所,而此廟則在所留而不毀者。去今千年,得吾郡侯葺而新之。巡撫之來,又適當其時,吳民觀感興起,自今其復爭競之風乎 ?」予乃登其父老而告之曰:「方泰伯之奔吳也,斷髮文身,示不可立。然荊蠻義之,從而歸之千餘家,遂端委以臨其民。是辭富貴而富貴隨之。及其後世,夫差狃於必勝,窮兵黷武,破楚困齊,欲霸天下,卒之國亡身戳,妻子為虜。是欲求富強而失其富強矣。然則吳地數千年之富庶,由泰伯之三讓有以致之也。其鬥爭之成風者,亦由夫差之好勝有以啟之也。爾民欲為泰伯之讓乎 ?欲效夫差之爭乎?一則廟食萬世,一則貽笑千載,其得與失必有能辨之者。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則予與太守期望於吾民之意。」父老曰:「善,請以是為記。」遂書麗牲之石,使四方之來謁者,咸有所觀感而興起焉,豈獨蘇州之民而已哉。)一在唯亭致和塘南,名讓王廟。 周康王廟,在府治市曹橋。相傳晉隋間嘗戮人於此,因立廟,取成康刑措意。 夫差廟,在姑蘇山東北,又常熟崑山,均有廟祀。 交讓王廟,在干將坊巷,祀周仲雍。宋紹興初建,清咸豐十年毀。同治七年,郡人顧文彬重建。一稱恭孝王廟,在吳縣洞庭東山之白沙。宋南渡時建,後廢。清康熙二十九年,吳文灝重建。 水平王廟,在西洞庭消夏灣,祀太湖水神。 水仙廟,在子城東南,祀古蒼龍神。相傳即柳毅也。又一在閶門外雁宕村,南唐末建。清咸豐十年毀,同治中重建。一在胥門外日暉橋,宋紹熙中建,清咸豐十年毀,同治四年重建。一在長洲縣醋庫巷,咸豐十年毀,同治十年重建。一在元和縣婁門外官瀆橋東,亦名柳仙堂。 春申君廟,在府城內西北,祀楚黃歇。清咸豐十年毀,同治五年重建。 蕭王廟,在府治樂橋,祀漢蕭何。 會稽太守廟,在府治穹窿山南,祀漢朱買臣。 韓將軍廟,在府治官瀆橋南,祀漢韓說。清咸豐十年毀,同治六年里人顧元鏞重建。 顧元公廟,在府治黃大盪東,祀晉驃騎將軍顧榮。 東山廟,在府治虎邱山,祀晉司徒王詢。西山廟,祀王珉。宋崇寧中建,清咸豐間毀,同治十一年重建。又崑山景德寺,亦有王司徒祠。 聖姑廟,在包山。晉王彪二女有靈異,相繼卒,後人祀之。 靈濟廟,在府治陽山澄照寺,祀白龍神。宋熙寧問建,清咸豐中毀,同治十二年巡撫張樹聲重建。 韓靳王廟,在府治南禪寺左妙隱庵,祀宋韓世忠。明嘉靖中建。一在靈岩山西麓寶藏庵左,宋時建,清道光十年巡撫陶澍重建。一在歸涇橋西,明嘉靖二年建。 忠烈廟,在府治天平山白雲寺,宋范仲淹先祠。 周孝子廟,在府治大街,祀宋周容。一在大營門雙魚池西,明嘉靖中建,清道光中兼祀明周忠介公子茂蘭,光緒六年知縣高心夔重修。 楊和王廟,在府治習義鄉,祀宋將楊沂中。 晏公廟,在葑門西營內。神元時,嘗陰翊海運,封平浪侯,今廢。 羊太守廟,在府治烏鵲橋南,祀宋羊玄保。 七姬廟,在元和縣,祀潘元紹妾程氏、瞿氏、徐氏、羅氏、卞氏、彭氏、段氏。明太祖破蘇州,七人同日自經死。 太湖廟,在吳江縣南醋坊橋側,祀太湖神。 順濟龍王廟,在吳江縣長橋。 盛將軍廟,在吳江縣三都西,祀三國吳司馬盛斌。赤烏初,斌有功於吳江,卒後,邑人即墓立廟。 昭靈侯廟,在吳江縣治東,祀唐刺史曹王明。明,唐太宗第十四子,為吳郡,有惠政。 周將軍廟,在震澤縣七都,祀三國吳周瑜。 巫咸廟,在常熟縣致道觀,祀商相巫咸。 劉太尉廟,在常熟縣虞山西,祀宋將劉錡。 靈惠廟,在常熟縣治東南,祀周孝子容。 惠應廟,在崑山縣馬鞍山之陽,祀崑山神。唐中和二年建,宋崇寧間賜額。 婁侯廟,在崑山縣婁縣村,祀吳陸遜、張昭。遜、昭先後封婁侯。 張公廟,在崑山縣東南三十里,祀宋張方平。 雙忠廟,在崑山縣內,祀明季殉難山西巡撫蔡懋德、隨州知州王燾。 伍相國祠,在胥門,祀伍員。舊在盤門內,明萬曆中裔孫伍袁萃移置今所。又有祠在東洞庭山。 (附明陳瑚《伍公廟記》:吾郡東洞庭山陽灣里有伍公子胥祠焉,公之廟食茲土也,久矣。當夫差之賜死,浮之於江,吳人憐之,立祠江上,名之日胥山。今去郡西三十里,地入太湖,名胥口者,即其處。祠尚存,而祠前古墓松檜參差,相傳以為公葬其下。楊灣之祠,則里人奉為土神,有事禱焉,而又稱之日胥王。日王爵之封,始於宋高宗南渡時,後人由此遂仍其號雲。壬子夏,山中士周宗魯述其建祠本末,屬予記之,伐石以俟。今天下佛老子宮所在都有,國家禁令,捍格不得行。而吾吳習俗,楞枷之山無少長男女,舟車鼓吹,奉牲醴以徼福者,春秋無間日,至於聰明正直而為神者,則或黍稞不馨,廟貌不治,淪落於荒煙蔓草之中。嗚呼 !不有君子,何以反其俗也。唐狄梁公廢江南淫祠,而公之廟獨與大禹、泰伯、季札並垂天壤者,何哉?予嘗考公之為人,其始也,出萬死一生,忍怨數十年而卒行其志。其既也,竭心於所事,犯顏強諫,被讒殺其身而不悔。由前言之,則為孝子。由後言之,則為忠臣。豈非砥柱人倫而爭光日月者哉 !往者巡撫大臣治舟師,習水戰,大閱於胥口,祠中必祭告然後入。萬曆間,某巡撫不禮公,坐少頃,若有撻其背者,嘔血歸,竟死。一武弁守洞庭,失溲公墓旁,入舟狂叫,不喻時亦死。乙酉秋,黃蜚兵泊太湖,將不利於洞庭,夜見神火滿山,疑有備也,不敢動。蓋其靈異如此。嗚呼公之精誠氣燄足以感人者,赫赫在天地之間,豈其與山魈澤怪較長短,爭有無,而喑啞叱吒以禍福、驚動、恐懼人以食其土然 ?匹夫匹婦多好以此稱公,予故不得而略也。於是書其事而系之銘曰:烈哉伍公,萬夫之雄。以子則孝,以臣則忠。歿為明神,簡在蒼穹。楊灣之里,洞庭之東。波濤喧魃,草木蒙戎。其來如雲,其去如風。神所憑依,環堵幽宮。孑孑周生,即鹿林中。震不於林,而於其躬。卜告於廟,後吉先凶。信而有徵,神誘其衷。乃樹斯碑,酬德報功。於千萬年,廟食攸崇。) 二戴祠,在虎邱山,祀漢戴德、戴聖。康熙間建。 徐南州祠,在府城天妃宮前,祀漢徐穉。 任使君祠,在天慶觀,祀漢會稽都尉任延。 陸內史祠,在府治益地鄉,祀晉陸雲。 慧感夫人祠,在承天寺。夫人陸氏,梁衛尉卿僧瓚女。僧瓚舍宅為寺,祀夫人為伽藍神,號聖姑。 潘博士祠,在府治齊門東匯,祀隋潘徽。 五賢祠,在虎邱山平遠堂,祀唐韋應物、白居易、劉禹錫、宋王禹偁、蘇軾。明萬曆中建。 陸宣公祠,在府治五龍堂,祀唐陸贄。清咸豐十年圮,同治中重建。一在元和縣婁門內小新橋巷,嘉慶十五年建,同治中重修。 韋蘇州祠,在府學內左偏,祀唐刺史韋應物。宋景祐間建。 甫里先生祠,在府治東五十里角直鎮,祀唐處士陸龜蒙。宋嘉定間建,元至正間重建。 蘇公祠,在府治滄浪亭,祀宋蘇舜欽。清巡撫宋犖增建。 韓魏公祠,在至德橋南書巷內,祀宋韓琦。 呂東萊祠,在府治玄妙觀前,祀宋呂祖謙。久廢。一在虎邱半塘橋西,清乾隆六十年建。 范文正公祠,在府治義巷東,祀范仲淹。宋淳熙中建,明宣德中郡守況鍾重建,清咸豐十年毀,同治五年重建門堂。 周元公祠,在元和縣舊學前,舊在胥台鄉,祀宋周敦頤。宋嘉定間四世孫興裔奏建,明正統二年始遷萬壽寺西,故以濂溪名坊。萬曆四十八年移建今所,清乾隆九年給帑修。一在齊門外,十三都,十一圖,道光十二年建。(按舊志作在萬壽寺西,明萬曆建,恐誤。今據府志載,始改正。) 胡安定祠,在府治潘時榮巷,祀胡瑗。 二程祠,舊在虎邱東,祀宋程灝、程頤。清康熙九年建,咸豐十年毀。同治十三年,裔孫廷桓、肇清等移閶門外,即劉氏寒碧山莊改建。魏文靖祠,在府治南宮坊,即鶴山書院,祀宋魏了翁。明宣德間改為巡撫公署,弘治中復建於左偏。 朱文公祠,在府治祥符寺巷,祀宋朱子。 張公祠,在府治北寺東,祀宋張載。 宋公祠,在府治閶門外,祀宋宋恭。 朱公祠,在府治葑門,祀宋朱壽昌。 劉公祠,在府治大街,祀宋劉子翠、劉子羽、劉耠、劉珙。 滕忠節祠,在府治草橋,祀宋滕茂實。明洪武間建。 張都南祠,在府治狀元坊,祀宋張日中。 周武公祠,在府治濂溪坊,祀宋死節周興裔。興裔,濂溪四世孫。 潛公祠,在范文正公祠內,祀宋端明殿學士平江知府潛說友。咸淳間建。 魏給諫祠,在虎邱,祀宋郡守魏庠。 蔣密直祠,在虎邱,祀宋郡守蔣堂。 三公祠,在府治承天寺,祀宋郡守吳淵、吳潛、趙與慧。 範文穆公祠,在石湖上,祀宋參知政事范成大。 (附明王鏊記:昔在有宋,吾蘇入參大政者有兩。范文正公當仁宗時,開天章閣求治,更張庶政,將大有為。未一年,以小人不悅罷。文穆當孝宗朝,在政府兩月,未及有為,以言者罷。前宋之治,莫盛仁宗,南渡後莫盛孝宗,皆銳意太平。二公皆以身許國,可謂千載之遇,而皆不能少試其志。嗚呼 !忠良不容於時,自昔已然,獨二公乎哉 !文正子孫在吳中最盛,所謂歲寒堂者,有司春秋,享祀不絕。而文穆之後無聞焉。觀其使金爭受書之儀,舉朝皆悚,有蘇子卿嚼雪之操。繳還閤門,張說詞頭,有陽城裂麻之忠。奏罷明州,海物之獻,蓋與孔戡之政同。其在成都,閱兵築戍,獎勵名節,間與陸務觀諸人賡倡,風流余蘊,漸被岷峨。而吳中民風、土俗、人情、物態纖悉備見其詩。用世之具,素講於胸中,而時莫之用,非其君不用,而小人尼之。嗚呼,其可惜矣!吳城西南十里,有浸日石湖,山日吳山。湖山之間,廢壘隱然,即所謂越城也,文穆之別墅在焉。境最勝,周益公謂天閟絕景,以與其人,而數世之後,求其仿佛不復得。所謂壽櫟天境,閣玉雪坡,皆已湮於荒煙野蔓之中,過者傷之。而孝宗宸翰碑石,巍然獨存。御史盧君雍家越來溪上。少時數過其地,與其弟約曰:「他日且將俎豆文穆於斯」。及為御史,始克如志。正德庚辰六月,廟成。肖公像於中,移阜陵手書陷置壁間,以辟風日,歲時享祀如儀,乃屬予記其事。) 鄭所南祠,在府治能仁寺內,祀宋鄭思肖。清順治間移廣生庵,咸豐十年廢,今重建。 金仁山祠,在府治天妃官前,祀元金履祥。 顧原魯祠,在府治臥佛寺東,祀元顧愚。 (附明瞿景淳記:顧原魯先生者,蘇之崑山人也。先生生元末,天下兵起,學士大夫爭竄山澤,亡棄故時業。先生獨抱墳籍,隱居海上,誦讀不輟,學者稱為原魯先生。弘治中,先生所居鄉分隸太倉,祀太倉州學。迨先生四世孫封給諫海隱公徙長洲,復立專祀於郡城。故復迎先生至妥新祠,扁曰「濂洛遺儒」雲。太史氏曰:「余嘗觀古今人物,雖公卿侍從以功業著者,亦相望於世,而儒之醇者則曠世不數見,豈非儒之難其人哉」!孔孟之後數千年,而得周子,河洛二程,復羽翼之,斯道始明,說者謂有以接孟氏之傳。迄今數百年,接濂洛之傳者,考亭朱子之外不多見,道在人心,不容終亡。元末乃得原魯先生,余竊有感焉。方高皇帝之初,一新文命,招選儒碩,共定朝章。先生嘗一至京師,訪所延儒生,復遁跡海濱,不應有司貢舉。嘗聞之故老,先生讀書必正冠服,終日端坐,更寒暑,無惰容,所憑几兩股跡入木寸許。其觀經史多所箋釋,不泥成說,今所著述不可復見,蓋散逸多矣。嘉靖初年,詔錄所在野史,有司從故老言,乃舉州學。後郡守金公城復斥吳縣臥佛寺東隙地建專祠,蓋以風勵來學,且使先生子孫家吳城者得便瞻謁雲。給諫君考論世德,每恨於文籍之無征,然先生去今二百餘年,故老稱篤學好禮者猶必日原魯先生,則先生之所養可想矣。余嘗病漢初去古未遠,先王之教猶未息,漢之儒者僅得張良、叔孫通其人,豈秦人坑焚之後,世果無真儒,亦有之而深藏不出焉。言論風旨,不概聞於後也。乃今以原魯先生推之世,固有默會道真,不求人知者矣,先生殆其一也。謂朱子之後,濂洛之學不傳,是斯道有滅息之時,而重誣吾人也,可乎哉 !今給諫君復講學不怠,顧多君子斯道重有賴矣。先生諱愚,封給諫海隱公,諱啟明。海隱公淳厚博雅,亦祀郡學,今襯先生祠。給諫君名存仁,堂成於某年月日,行吳縣給怗蠲差者督糧參政餘姚翁公大立雲。) 表忠祠,在府治雍熙寺西,祀明遜國忠公姚善、黃子澄。 二尚書祠,在府胥門外胥橋,祀明夏元吉、周忱。明弘治中建,今圮。 周文襄祠,在寶林寺內。 況公祠,在府學,祀明郡守況鍾。正統間建,清咸豐十年毀,同治七年重建。一在西美巷,道光六年知府額騰伊建,同治十一年吳縣知縣高心夔重建。 陳僖敏祠,在府城鐵瓶巷,祀明左都御史陳鎰。成化中建,清康熙間改建巷北,乾隆二十三年裔孫始等移建鎮撫司前。 韓襄毅祠,在府學東,祀明韓雍。嘉靖間建。 王文恪祠,在府治衛西,祀明周順昌。崇禎時建,清咸豐十年毀,同治中重建。一在婁門外車渡浜。 徐公祠,在府治,祀明徐沂。 (附清潘耒《重建徐宮詹公祠碑》:人之自致不朽者,惟此忠孝大節,孤行於天地間,而善俗維風亦常以勸忠教孝為先務,故勝國之忠節,往往表彰於興朝。若周世宗之旌劉仁瞻,宋藝祖褒韓通,明太祖之表余闕,並為贈官立祠,齊高祖敕史臣為袁粲立傳,元修宋史亦具載文,陸諸人,蓋忠於所事而殉之以死者,人臣之極則,褒忠錄節以扶植綱常者,古今之通義。身歿而名存,事久而論定,正氣憑焉,不可得磨滅也。前明末造朝臣死忠者,班班可考,而吾吳則宮詹勿齋為最著。公自為經生時,即以希聖希賢自淬勵。入詞苑為講官,正色立朝風氣,與文文肅、姚文毅相上下。北都之變,公方家居,不即死。比聞金陵不守,指池水謂人曰:「江萬里,吾師也」。卒自沉以死,天下稱純臣焉。公歿四十餘年,而潛庵湯公來撫吾吳,為公建專祠於虎邱。載在祀典,有司春秋致祭,崇德報功,甚盛典也。已而徐氏有敗類之孳竄入其中,奸民從而誘之,遂至毀像撤屋,盡售諸人。於是徐之宗老暨郡人士控於中丞於公,下長邑覆勘,乃正厥罰主持其事者,郡紳咸集,而侍講訟濂,彭公之力為多。第毀祠之罪雖懲,而復祠之資未辦,會彭公有編纂之事於維揚,言於銀台曹公,首捐厚資,兼諭所屬佽助,得祠費大半。於是郡士大夫協力裨補,不日落成。以虎邱故址頹陷,改築於長洲學宮之東偏。祠屋三楹,中奉宮詹公,旁以許、顧兩文學配。許先生玉重聞燕京之變,行哭三日,自縊福清觀,不死,投胥江,不死;絕粒七日,死。顧先生東湖,當金陵變後,自縊學宮,不死,復赴水,死。兩先生以布衣諸生而慷慨殉國,人尤賢之,用配宮詹公,忠臣、烈士參列一堂。宮詹公有子,昭法先生,亦以清操介節見重於世,稱真孝廉,中丞於公別致褒獎,祀諸鄉賢。殷禮並稱,聞者興起。夫庠序之設,所以明人倫也。至性,人人本具;聖賢,人人可為。處變,處常,各有當盡之道。毋日俎豆學宮,非吾儕事,其可也。耒少受業於孝廉先生,備聞世德,幸祀典之再光,公論之不泯也,謹敘述其始末雲。) 三高祠,在府治華山下,祀明趙宦光、王在公、朱鷺。 景賢祠,在府治堯峰資慶寺,祀明吳寬。 (附明申時行記:吳郡城西二十里許,峰巒林壑,幽奇環麗之觀,不可勝數,吳山最勝。從吳山折而南,衡岡疊嗽蜿蜒崒律者,不可勝數,堯峰最勝。堯峰有寺日資慶,蓋宋建雲。或日在晉為免水院,故堯時民避水處雲。寺據山巔俯瞰,笠澤縹緲,莫厘諸峰,在襟帶間。懸崖、仄徑、清泉、秀石,蓋堯峰之勝,盡在於是。然歲久荒落,去城闡絕遠,冠蓋屐履之游不至,即至,不數數也。余友周公瑕氏,遊憩山中,酌寶雲泉而甘之,將作亭其上,未果。久之,睹一像,廡間黯黯不辨,類非神佛者。怪之,以問寺僧,僧曰:「嘻,此故宗伯吳文定公像也。往公讀書結社於此,登朝乃去。寺且圮矣,賴公垣之而新,故肖貌為祠以報。而祠竟毀,獨遺像存焉,然莫能復也。」公瑕則慨然曰:「吁,有是哉 !曩吾師衡山先生嘗及公門,其言論風旨相似,推本言之,公吾師之師也。且夫復廢宇,還舊觀,以景先哲,報德舉意,庶其在此,吾力能成之。」乃出資貿材,涓辰它役。既成,則奉文定公像居其中,以衡山先生配,而買田若干略畀寺僧。掌之曰:「令世世香火之奉與茲山俱永,毋絕也。」公瑕游京師,語余,請顏其祠。余命之日「景賢」,且記其事。語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曩文定公匏庵先生,以耆宿在公卿,至貴重,然恭謹無與此,與人言未嘗不推轂當世之賢士。衡山先生,聲滿天下,兒童婦女,莫不知名。而退焉若無能者,其獎後進,游揚薦達,惟恐不及 ?蓋先輩之典型如是。當是時,吳俗斌斌乎可觀矣。自二先生往,而吳俗幾變,垂紳則弁之士,斷斷如也。繇斯以觀,二先生之系世道,豈淺鮮哉!然二先生者,不獨薦紳家稱之,而遺民故老能傳其事;不獨俎豆學宮之上,而深山窮谷能妥其靈;不獨邦居大夫尚知禮於其廬,而及門私淑之士至於屍而祝之,低回瞻而不能去。則以見二先生之賢,而景仰之,在人心無窮己也。有能惕然追慕二先生之風,而曠然一變乎頹俗,豈不為世道之幸與 ?此殆公瑕建祠之意,不獨報其私己也。書以俟之。) 昭忠祠,在城南平橋。舊在護龍街大關帝廟北,清嘉慶八年奉旨敕建,祀陣亡文武諸臣。(鄉勇自衛村堡,力屈陣亡者並祀。)同治六年長洲縣知縣蒯德模移建今所。 總孝子祠,在平橋昭忠祠右。舊在府學西訓導左,祀九邑歷代孝子。清道光二十四年董國華、汪繇倡建,咸豐十年毀,同治六年蒯德模重建今所。 節孝烈祠,在城南平橋昭忠祠左。舊右節孝祠,在郡學西楊家巷。清道光二十九年巡撫裕謙倡建,咸豐十年毀,同治五年蒯德模重建今所,並改今額。 翰林王公祠,在長洲縣,祀宋長洲令王禹偁。天僖間建。 五百名賢祠,在長洲縣滄浪亭西。清道光八年巡撫陶澍創建,(自周至清凡五百七十餘人,皆求遺像刻石祀之。)咸豐十年毀,同治十二年巡撫張樹聲重建。 樊子祠,在長洲縣西偏,祀先賢樊遲。清咸豐十年毀,同治六年重建。 王仁孝先生祠,在長洲縣臥龍街關帝廟右,祀明國子博士王敬臣。明崇禎十四年知府陳師泰、郡人陳仁錫創建,以高第諸賢配。清康熙五十七年巡撫吳存禮增補門人之未,補者共百有一人。咸豐十年毀,同治十一年郡人丁士涵重修。一在縣學西偏,咸豐十年毀,同治六年重建。 葉公祠,在長洲縣徐貴子橋,祀明禮科給事中葉初春。清康熙二十七年巡撫湯斌建。 (附葉燮《碑記略》:明神宗惑於內寵,光宗為皇長子,宜為嗣,母失愛,未立。福王以母鄭寵,欲奪長,神宗持未決。時亦有以陛下家事為言,上意益亟。言官屢上書,爭不能得。禮科李獻可請豫教一疏,被譴逐。時吾伯祖吳西公在禮垣,與各科之長連名上疏,申理獻可之言,俱斥逐、降調不等。公用是歸田,不復用,以老。其時言雖無濟,久之,光宗卒踐儲位,而國本獲安,不可謂非諸臣先後力爭之功,有以漸啟人之悟也。公墓在西山,向有祠,吾宗人歲春秋咸集以祀。巡撫湯公列於邑,春秋祀典。) 中州三賢祠,在長洲縣滄浪亭西,祀清巡撫湯斌、宋犖、張伯行。乾隆三十八年按察使胡季堂建,咸豐十年毀,同治十三年巡撫吳元炳重建。 彭侍講祠,在長洲縣學東偏,祀清翰林院侍講彭定求。康熙六十一年建,咸豐十年毀,同治六年重建。 張孝子祠,在長洲縣學鄉賢祠東偏,祀清孝子張文魁。乾隆十一年建。 唐孝子祠,在長洲縣虎邱山塘,祀清孝子唐肇虞。 江孝子祠,在長洲縣西廊橋東八都一圖,祀清孝子江國正。嘉慶間建。一在元和縣淥水橋東,乾隆間建。 張節婦祠,在長洲縣桐涇毛家橋,祀清張德馨妻湯氏。道光八年建。 吳節婦祠,在長洲縣閶門外桐涇,祀清吳醇母張氏。道光十六年建。 雙義祠,在吳縣胥口伍子胥廟側,祀浣紗女子及明伍存敬妾金氏。清康熙中建。 梁高士祠,在吳縣大營門周孝子祠西,祀漢處士梁鴻。清光緒六年邑令高心夔建。祠舊在龍興寺間壁,梁章巨建。今廢,移祀於此。 徐靖節公祠,在吳縣陳千戶橋,祀宋宣教郎徐揆。舊在縣治南,歲久廢,清乾隆五年移建今所。一在光福鎮,名徐公祠,並祀宋處士綦、太學博承事郎日綸、明處州知府復。乾隆二十三年建,道光十八年重建。 張宣公祠,在吳縣紫陽書院北三元坊側,亦名九張先生祠。初祀南軒先生張栻,清道光九年韓葑、張久文重建,並祀忠文公叔夜、崇國公九成、忠靖公日明、郡判官日中、明宣課使適、保定知府祝福、清知縣朝儀、饒州通判慕渠,皆舊有祠而已廢者。咸豐十年毀,同治十三年重建。 張少傅祠,在吳縣大營門,祀宋樞密使知蘇州府張世傑。清道光中廢,祔於祀於張宣公祠,光緒己丑,徐潤構屋五畝園中,祀之。 禮賢祠,在吳縣天官坊,祀明章莊敏公溢。舊在支硎山麓,其後建於閭邱坊巷,清道光二年移建於瑞光寺前妙環街。咸豐十年毀,同治八年重建今所,並以清兵部員外郎章豫祔祀。 錄功祠,在吳縣城隍廟西,祀明蘇州府同知山東兵備參政贈光祿寺卿任環。嘉靖三十八年給事中徐師曾奏建,清乾隆二十九年按察使錢琦重建。 忠仁祠,在吳縣廟堂巷,祀明光祿寺卿徐如珂。崇禎三年建。 (附明張國維《碑略》:熹宗末,逆奄鉤黨,醜類干紀,吳氓因逮吏部周公,擊殺旗尉,而緹帥將謀,危及巢卵,幾沼吳矣。時光祿卿徐公玉立磷淄之際,雞鳴風雨之中,義惟急病,氣懾強虐,入見政府曰:「枌榆可無念耶 ?禍且不測,明公不復能歸矣」。出見諸大夫曰:「江南可無念耶?義激於一時,聲聳於天下,豈三吳之眾獨下於一邑哉」!危言痛切,經營委婉,於是吳氏得勿罪,罪止顏佩韋五人。嗟乎 !斯何時也,張成希節甫之旨,李忠哆裴王之算,而俾吳會晏然,士節未挫,氓安廛耕安畝者,繄誰功也?迨吏部沉淪獄岸,而公以黨錮罷歸。聖人既作,元逆授首,錄死璫諸賢臣,吏部得與祭葬賜諡,公以南少司空起用,蓋方望寶臣之翼贊,先爾咨垂以往,欽乃公以乘箕尾,上升不獲見,奮推黨碑也。未幾,上以敘平蜀功,贈公一級,賜祭葬,與吏部公同。於是都人士感慕之,相與欷歔涕演,上請於前撫曹公文衡、督學李公懋芳、巡按饒公京,特肖像為祠以祀之。) 九公祠,在吳縣府學中西偏,祀清總督于成龍、巡撫湯斌、張伯行、知府陳鵬年,總督尹繼善、巡撫陳宏謀、總督費淳、巡撫岳起、林則徐。舊各有祠,咸豐十年俱毀於粵匪之亂,同治七年重建,合祀。 林文忠公祠,在吳縣恤孤局西偏,祀清江蘇巡撫林則徐。同治五年蒯德模建。 王果愍公祠,在吳縣洞庭東山,祀清福山總兵留署太湖營副將王之敬。(公浙江奉化人,咸豐十一年殉難,奉旨予諡建祠。)並以隨亡勇目黃裕通、俞春生祔。 勇義祠,在吳縣香山津橋南堍,祀清咸豐十年殉難庠生徐則等七十九人。同治七年建。 陶孝子祠,在吳縣王洗馬巷,祀清四川潼川府知府陶文潞。光緒間建。 趙貞烈祠,在吳縣支硎山,祀清王叔基聘妻趙氏。道光二十一年建。 朱氏忠孝祠,在元和縣至行坊樂圃學院西,祀漢尚書益州刺氏朱穆、唐太子洗馬孝友先生朱仁軌,清旌表孝子朱之勱祔。 澹臺子祠,在元和縣葑門外郭巷鎮,舊在尹山巔,祀先賢澹臺滅明。宋南渡後,尹和靖讀書其中,遂以和靖先生襯祀。清乾隆十六年,高宗南巡詔,遂以明姚安太守施悌配享。咸豐十年毀,同治中移建今所。 和靖先生祠,在元和縣虎邱西庵,祀宋尹焯。婷嘗讀書於此,有三畏齋,明嘉靖間重建。 十賢祠,在元和縣曹胡徐巷,舊在婁門外,祀文肅公盛度。清康熙三十三年巡撫宋犖重建,增祀晉孝子盛彥、唐行軍總管盛彥師、宋開國伯盛章征、士盛逮卿、醫盛寅、御史盛昶、河督盛應期、嚴州知府盛應陽、蘭溪知縣王贊。舊各有專祠,康熙三十四年巡撫湯斌因均圮並建。咸豐十年毀,同治中移建今所。 羅魏二公祠,在元和縣角直鎮鶴山禪院內,祀唐進士羅隱、宋參知政事魏了翁。清咸豐十年毀,同治十二年里人沈國琛重建。 二周先生祠,舊在元和縣葑門外姚馬村,祀宋周濂溪先生敦頤、明孝子周尚賢。清乾隆四十一年移建長元縣學之東。 蘇公祠,在元和縣定慧寺後,祀宋文忠公蘇軾。清道光十四年按察使李彥章創建,以宋判司王文罕、寺僧卓契順祔,中有嘯軒。咸豐十年毀,同治七年署蘇州府知府蒯德模重建。 忠烈祠,在元和縣乘鯉坊,祀宋文天祥。明嘉靖中建,清咸豐十年毀,光緒中重建。 (附明王鏊序:忠義之在天下未嘗亡,而宋世以身殉國,能信大義於天下者視前代為獨盛,而文丞相之死尤偉且顯。其許國之忠,屢躓而奮,百挫不回。至於今,愚夫稚子皆知其為烈也。夫一死也,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則所處者異耳。是故非死之難,處死為難,若公可謂善處死也。自古以死殉國者,皆居其官,死其職事也。方元兵渡江,詔征天下勤王,無一人至者。公於時出知遠州,非有天下之責,乃獨慨然獎率三軍,毀其家以殉國,其氣固已凜然蓋天下矣。及挺身出使,被執而逸,流離江關,山棲海竄,卒達行在。當是時,宋蓋亡矣,猶號召義旅,克復州縣,軍敗身執,志在必死,祈死不死,卒致之燕。雖元之君臣,亦皆嗟嘆其賢,必欲生之。不得,卒得死柴市。從容南向,有若平時。蓋成仁取義,公志素定於中,非若倉卒履變慷慨殺身之為,此公之死所以獨異,而其節尤偉且顯者。讀其傳,誦其詩,悲其志,想見其人。嗚呼 !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公之起,則知平江。常州受圍,公遣兵援之,會詔趣入衛,公去,而平江旋送款矣。使公不去,平江必能與常犄角。常猶戰不屈,公其有不能乎?二州戮力,勢或可支。即不能支,亦當背城死戰,元兵不敢長驅,臨安得徐為之備,不至倉卒旁皇,一旦猝為辱也。其後公過吳門,感念淒淒。遺民聞公至,無不垂涕者。於此見公之倦倦於吳,吳人之不能忘公也。公死燕京,廬陵皆祠,而吳獨缺。太僕少卿文君森其,先自廬陵徙衡山,自衡來吳,蓋公之裔胄也。子斗願以其地作廟,世守其祀。巡按御史謝君琛以聞,詔可。賜其廟日「忠烈」,有司春秋享祀如禮。正德十年夏,廟成,請予紀其事於石,以詔來裔焉。銘曰:「嘻吳故墟,有巍新官。宮祀為誰,丞相信公。崎嶇嶺海,百死無二。卒死於燕,卓哉正氣。公身可殺,公志莫折。於萬斯年,其志烈烈。撐柱乾坤,昭揭日月。惟忠惟義,率土響之。況茲吳門,公所素治。公治於吳,不能百日。公惠在人,終古不歿。公嗣公遺,後復吳居。作廟揭虔,帝命日俞。綱常民彝,弗渝弗墜。享祀千秋,為世臣礪。清鄭敷教有記:大宋養士三百年,國亡死事之臣甚烈,文丞相信國公實首稱焉。百世而下,祀公於所生之鄉,所死之地,所經歷之境,幾遍方域矣。其敕建於吳中也,自正德六年辛未始也。公昔勤王之師,常開閫平江。既系燕獄,有集杜詩二百首,如自作年譜,其敘蘇州云:「予領兵赴闕時,陳宜中歸永嘉,留丞相夢炎當國,夢炎意不相樂,出予以制閫守平江,尋以獨松事急,趣還宿衛。予行未幾,姑蘇陷。哀哉 !」公蓋一日不能忘姑蘇,而蘇州之人心百世不能忘公,有以也。其奉敕改建於學宮,自嘉靖二十年辛丑長洲縣學既遷之後也。公後人待詔公征明書《正氣歌》於堂之壁,生氣凜然。惟公之學一歸於孔孟,殺身成仁,捨生取義。以公衣帶中所藏,立公位於孔氏之庭,豈日時會使然 ?蓋亦至聖大賢精英有以相盪也。自辛丑至萬曆乙卯,歷七十餘年,而祠宇日圮。邑宰胡公士容,謀於公後人孝廉震孟重修之,後孝廉亦以狀元位至相國,風節義慨能繩其武雲。自乙卯至今庚戌,又五十餘年,而傾圮者鞠為草莽矣。於裔孫世光謀,曲助一時,好義之人則顧考功,予咸實首倡之。濱死以屬其後人,而堂宇重新焉。蓋予讀宋史至信國公事,及井中心史所載文丞相序,未嘗不骨顫魂搖,有甚於謝翱之慟哭也。公嘗謂大宋三百年,宗廟社稷為賈似道一人所破壞,於乎 !何後世似道接跡,而如信國公者虛無人,信國公之靈其必有恫乎!不寧倍於昔日者乎?祠之始建、再建,聞於朝,重修也,輸於官。今煢煢興起於不振之子孫,與夫好義之人心,是可悲也已。雖然,迄日而猶可興也,即人心為足恃,而吾公日星河嶽之精英為不磨也夫!) 陳五經祠,在元和縣圓橋巷,祀明檢討陳繼。清咸豐十年毀,同治十三年重建。 (附清潘耒記:前明仁宗時,吾郡陳先生繼,宋文忠公堯叟之裔,明州判篆之九世孫。父經歷公汝言,卒於濟南官舍。先生甫十月,母吳夫人抱之還吳。家徒壁立,躬自紡績,撫且教之。既長,乃從名師碩儒游,衝然即有所得。凡於義理之歸,皆體察而究明之。家日益貧,學日益富。與其德配金孺人墾鋤廢地,以致其孝義,躬耕樂道,若將終身。維時仁宗欲求鴻儒講論治道,少傅楊公士奇舉先生於朝,授翰林院五經博士。宣宗嗣位,命修兩朝實錄,考核為當,立朝多所講明,輔臣喜得資助。晉官檢討,將大用之,以年老疾作,上疏乞歸。前後從先生游者,凡數百人,皆經明行修,闡揚師說,可以信今而傳後。先生之德為不孤,而學之所被者廣,豈非中流之一柱,而為吾儒所宗主者乎 ?先是,先生神位於前明時奉於郡庠鄉賢祠中,未有專祠以馨俎豆。康熙二十九年,先生之世孫讞及圭等請於中丞洪公,建祠長邑之懸橋。埋載之祀典,俾讞輩奉其禋祀,以垂不朽。於是文孫書梓,其家乘索詞於耒,以鐫諸石。此不第陳氏子孫登斯堂而思祖德,以持其身,鄉之人士其有不觀感而興起者哉!是為記。) 申文定祠,在元和縣流化坊,祀明大學士申時行。萬曆四十五年奏建,一在衛道觀中華堂,公少時讀書處。 韓宗伯祠,在元和縣,祀明韓世能。 三賢祠,元和縣虎邱山,祀明文震孟、姚希盂、陳仁錫。又有陳文莊祠,在虎邱山寺西,專祀陳仁錫。 (附清汪琬《陳文莊公祠堂記》:前明南京國子祭酒贈詹事陳文莊公之歿也,是為崇禎七年。閱十年,其長君濟生獻公所著書於朝,始予贈諡,追錄其子一人,建專祠以祀,於是偕其弟濟楨卜地建祠於府治臥龍街。歲月且久,有司時節往祀,輒嘆其密邇市寰,湫溢不足以稱也。乃謀遷於虎邱,得民居若干楹間而更新之。門廡壯麗,堂寢崇宏,其旁則俊食有所,庖湢有廬,又其旁則有廩有倉。凡文莊公所置贍族義田若干頃,又祭田若干畝,其所得歲租悉出納於此。蓋其地山川之雄秀,林陸之亢爽,煙雲竹木之靚深,實稱神明所棲,非故祠比。工已告成,次君濟楨復聚族謀曰:「維茲麗牲之碑闕焉,無辭以刻,非所以妥先靈而示子姓也。」乃來謁某為文。某自惟鄉曲晚進,未及登公之堂而受其學,顧少而嘗從兩公子游,倘獲掛名碑尾,附公以不朽,固素願也,遂不敢札辭。謹按劉念台、黃石齋兩先生所撰《文莊公家傳》,每言公之在熹宗末也,以講官負眾望,會逆閹魏忠賢父子冒功求給鐵券,公當草誥詞。忠賢屢遣使趨公,公奮曰:「首可斷,誥不可草。」由是觸忠賢怒,興妖人孫文豸獄,牽連及公,競削籍以歸。數揚言殺公,僅而得免。嗟乎!間觀史所載宦官之禍,無世蔑有,殆未有如漢唐及前明之甚者也。然而漢之亡也,以常侍,唐之亡也,以北司;是直宦官與士大夫為難耳。前明則不然,君子小人雜然並立於朝,日夜分門戶,求傾軋,而小人遂借力於宦官以戕君子。此其過在士大夫,非專屬諸宦官也。當是之時,吾郡被禍最酷。不幸而死,則有周忠介、忠毅兩公;幸而生,則有公與文文肅、姚文毅三公。夫兩周公之死,非輕生也,公與文、姚之生,非避死也,皆天也。天之死兩周公,所以伸忠臣之節也;其生公與姚、文諸賢者,所以養直臣之氣也。假令諸賢悉畢命於鋃鐺桁楊之下,則國無人焉。吾見夫 靦顏蒙面,絕無顧恤,呼九千歲之不已,必至於九錫;策九錫之不已,必至於勸進,亦何所畏忌而弗敢為耶?此公與諸賢之倖存,繫於前明宗社非小也,某故日天也。由今思之,向之號為義子義孫者,其威福勢燄,非不盛且熾也,曾幾何時,而俱歸於漸盡泯滅,雖下訖於婦人豎子,亦往往戟手咨口,指斥其姓氏,以為詬厲。而公與諸賢獨名在天壤,能使言之者太息,聞之者興起。然則君子小人其獲報於天者,又熟為愈哉!今且距公之歿逾五十年矣,四方士庶往來虎邱者,登其祠而拜贍其祐主,有不欷歔俯仰,想見公之風聲氣烈,徘徊不去者乎?吾知其必無是也。祠成於康熙十九年,又三年謀始為之文。至若公之述作,已行於時,其家世生卒之詳,已見於劉黃雨先生所撰者,概不復銓次雲。公諱仁錫,字明卿,天啟壬戌科進士第三人,由編修歷官南祭酒。別自號芝台,學者稱芝台先生。) 忠孝龔先生祠,在元和縣中台基,祀明龔元祥。 張公祠,在元和縣虎邱白公堤,祀明張國維。明崇禎十三年建,清咸豐十年毀,同治十一年重建。 二姜先生祠,祠臨虎邱山古鶴澗,祀明姜埰、姜垓。 鄧孝子祠,在元和縣婁門內張香橋,祀明孝子鄧汝南。清嘉慶五年蔣華、張鳳翼重修,道光三年華子希賢續成之。 古聖祠,在府治葑門,祀逸民朱張。 季子祠,在府治西南錦鳩峰下,祀吳季札。元至正間建。(舊志鳩作塢,今依府志《太湖備考》,乾隆《吳縣誌》及徐乾學碑記改正。) 闕里分祠,在長洲縣。孔氏六十六世孫興豫建,祀孔子。 復聖廟,在盤門內梅家橋南。祠舊在楓橋西十里,祀顏子。宋元豐中建,後圮。清康熙三年移建蔡氏墓左。二十四年巡撫湯斌撤土祠,仍建舊址。咸豐中毀,同治十一年移建今所。 言公祠,在學道坊,祀子游。明萬曆十二年申時行建,清咸豐十年毀,光緒間巡撫吳元炳重建。 亞聖祠,在東禪寺西,祀孟子。明萬曆中建。 顧孝子祠,在元和縣虎邱山塘,祀清顧天朗。聖祖賜御書「孝靖」二字額。 女金剛祠,在支硎山,祀明烈婦張士伯妻陳氏。崇禎時建。 宋文恪祠,在元和縣虎邱山,祀清大學士宋德宜。 甘泉祠,在吳江縣治南六里,祀龍神。 三高祠,在吳江縣釣雪灘,祀越范蠡、晉張翰、唐陸龜蒙。 (附宋范成大記:乾道三年二月,吳江縣新作三高祠成。三高者,越上將軍姓范氏,是為鴟夷子皮;晉大司馬東曹椽姓張氏,是為江東步兵;唐贈右補闕姓陸氏,是為甫里先生。三君生不並世,而鴟夷子皮又嘗一用人之國,功大名顯而去之。季鷹魯望,翛然腥儒,使有為於當時,其所成就不可逾度。要皆以得道見微,脫履天行,清風峻節,相望於松江、太湖之上,故天下同高之。而邑人獨私得奉蒸,嘗以夸於四方。邑大夫趙伯虛以故祠為陋,將改,鄉老王份獻地雪灘,乃築堂其上,告遷而奠焉。且屬石湖范成大為之辭。噫,不有君子,其能國乎 ?今乃自放寂寞之濱,掉頭而不顧,人又從而以為高,此豈盛際之所願哉?後之人高三君之風,而跡其所以去,為世道計者,可以懼矣。至於豪傑之士,或肆志乎軒冕,宴安留連,卒悔於後者,亦將有感於斯堂,而成大何足以述之。然屈平既從彭咸,而叢桂之賦猶招隱士,疑若幽處林薄,不死而仙,況如三君蟬蛻溷濁,得全於天者 !嘗試倚楹而望水光浮空,雲日下上,風帆煙篷,飄忽晦明,意必來往其間,成大亦何足以見之,姑效小山作歌三章,以招之焉。遂從而歌之。歌曰:「若有人兮扁舟,撫湖海兮遠遊。眾芳媚兮高邱,忽獨君兮不可留。長風積兮波浪白盪,搖空明兮南北一色。鏡萬里兮鞭魚龍,列星剡兮其下孤。篷顧懷兮斯路,與涼月兮入滄浦。戰爭蝸角兮昨夢一笑,水雲得意兮垂虹可以棹。艤仙之人兮壽無涯,樂哉垂虹兮去復來。」載歌曰:「若有人兮橫大江,秋風起兮歸故鄉。鴻冥飛兮白鷗舞,吳波鱗鱗兮而在嗟。人奚為兮天地四方,美無度兮吾之上。膾修臚兮雪霏,登菰蓴兮芼之水。山續兮胥命,君可望兮不可追。頫倒景兮揮碧寥,娛宴息兮江之皋。菜蘋堂兮廡杜若,一杯之酒兮我為君酌」。又歌曰:「若有人兮北江之渚,披雲而唏兮頮煙雨。、菊莎兮祀棘,歲晼畹兮何以續君食。儷五鼎兮腥腐,羞三泉兮終古。千秋風露兮歸來故墟,月明無人兮蒼石與語。牛宮洳兮生浦荷,潮東西兮下田一波。訪南涇兮鄰曲,山川良是兮邱隴多。稼九畹兮今其刈,聊春容兮茲里。」) 諸葛武侯祠,在吳江縣薛步村。 顧公祠,在吳江縣北門外三里橋側,祀晉顧野王。 三忠祠,在吳江縣長橋,祀吳伍員、唐張巡、宋岳飛。 吳孝子祠,在吳江縣,祀明孝子吳璋。 沈大常祠,在吳江縣後,祀明沈漢。 周相國祠,在吳江縣治東,祀明周道登。 周忠毅祠,在吳江縣永定橋,祀明御史周宗建。 周恭肅祠,在震澤縣上塘,祀明周用。 清權祠,在常熟縣虞山北麓,祀虞仲。 吳公祠,在常熟縣學大殿後,祀子游。又文學書院,在縣東,清康熙四十四年御賜「文開吳會」四字匾額。 (附宋朱熹記:平江府常熟縣學丹陽公祠者,孔門高第弟子言偃子游之祠也。按太史公記,孔門諸子,多東州之士,獨公為吳人。而此縣巷名子游,橋名文學,相傳至今。圖經又言公之故宅在縣西北,而舊井存焉。今則雖不復可見,而公為此縣之人,蓋不誣矣。然自孔子之歿,以至於今,千有六百餘年,郡縣之學通祀先聖公,雖以列得從餟食,而其鄉邑乃有未能表其事而出之者。慶元三年七月,知縣事通直郎會稽孫應時乃始即其學官講堂之東偏,作為此堂,以奉祠事。是歲中冬長至之日,躬率邑人、學士、大夫及其子弟奠爵釋菜,以妥其靈,而以書來曰「願有記也」。熹惟歷代之前帝王之興率在中土,以故德行道藝之教,其於近者著。而人之觀感服習,以入德者深。若入勾吳之墟,則在虞夏,五服是為要荒之外。爰自泰伯採藥,荊蠻始得其民,端委以臨之,然亦淑慎其身。而虞虢之後,相傳累世,乃能有以自通於上國,其俗蓋亦樸鄙而不文矣。公生其間,乃能獨悅周公仲尼之道,而北學於中國,身通受業,遂因文學以得聖人之一體,豈不可為豪傑之士哉!今以論語考其語言,類皆簡易疏通,高暢宏達,其日本之則無者,雖若見絀於子夏,與要為知有本也。則其所謂文學,固宜有以異乎今世之文學。既又考其行事,則武城之政,不小其邑,而必以詩書禮樂為先務。其視有勇足民之效,蓋有不足為者,至使聖師為之莞爾而笑,則其與之之意,豈淺淺焉。及其取人,則又以二事之細而得滅明之賢,亦其義氣之感,默有以相契者。以故近世論者意其為人必當敏於聞道,而不滯於形器,豈為南方之學得其精華者,乃自古而已然也耶!矧今全吳通為畿輔,文物之盛,絕異曩時,孫君於此又能舉千載之闕遺,稽古崇德以勵其學者,則武城弦歌之意於是乎在。故熹喜聞其事,而樂為之書。至於孔門設科之法,與公之言所謂本、所謂道及其所以取人者,願諸生相與勉焉,以進其實。使此邑之人百世之下復有如公者出,而又有以一灑夫蝓懦,憚事無廉恥,而嗜飲食之譏焉。是則孫君之志,而亦熹之願也。公之追爵,自唐開元始,封吳侯。我朝政和禮書已號丹陽公,而紹興御贊猶有唐封。至淳熙間,所頒位次,又改稱吳公雲。) 張長史祠,在常熟縣學門內,祀唐張旭。旭嘗為縣尉。 海神李王祠,在常熟縣致道觀。 黃公祠,在常熟縣西,祀明遜國忠臣黃鉞。 程公祠,在常熟縣慧日寺,祀明死土木之難刑部員外郎程式。 蔣忠烈祠,在常熟縣致道觀,祀明御史蔣欽。 楊忠愍祠,在常熟縣塘滸,祀明縣令楊漣。 瞿文懿祠,在常熟縣虞山拂水岩西,祀明尚書瞿景淳。 唐公祠,在常熟縣慧日寺西,祀明殉流賊難葉縣令唐天恩。 於公祠,在常熟縣慧日寺西,祀清知縣於宗堯。 吳文恪祠,在昭文縣治東,祀明吳訥。 陸氏三賢祠,在崑山縣東陳墓鎮,祀漢陸伯元、唐陸贄、陸龜蒙。 劉龍洲祠,在崑山縣馬鞍山東,祀宋詩人廬陵劉過。 葉文莊祠,在崑山縣學後,祀明葉盛。 魏恭簡祠,在崑山縣學東,祀明太常卿魏校。 忠烈祠,在崑山縣,祀明御倭戰死生員陳淮。 張烈愍柯,在崑山縣麗澤門外,祀明死川賊難興文令張振德。 衛文節祠,在新陽縣馬鞍山華藏寺左,祀宋太師衛涇。 朱恭靖祠,在新陽縣馬鞍山,祀明尚書朱希周。 顧文康祠,在新陽縣馬鞍山之陽,祀明大學顧鼎臣。 文星閣,在常州學東南,明萬曆中建,清殿元彭定求修。 事賢堂,在崑山縣報國寺東,祀唐王綱、宋潘友文、張方平、程沂、韓正彥、巫自修、元知州王安真、潘昂霄。 四賢堂,在崑山縣東,祀宋給事中莫濟、學士周必大、侍御史王希呂、李衡。 湯公祠,在府學西偏,祀巡撫湯斌。 於公祠,與湯公祠並,祀總督湓清端于成龍。有御書「高行清粹」四字。又對一聯曰:「歷任甘棠隨地蔭,兩江清節至今傳。」 (附彭定求《重建於清端公祠碑》;康熙四十有五年,吳中士民合請於蘇州府、申藩臬二司,以達督、撫、學三院,曰:「維前兩江總制於清端公之秉憲也以廉,為我朝督撫大臣之冠。勵一介不取之節,守四知自省之義,飭吏治,恤民情,苞苴既除,疾苦畢達。軍戢於伍,士養於庠,農活於野。一時遐邇響風,頌聲大作,咸日『包孝肅、趙清獻再出也』。我蘇雖去金陵遠,而翹首跂足,如日在森然轅戟之下,嘗遇公巡歷海疆,猴被輕攜,蓬舟徑渡,郵傳間絕,不覺有按部之役。士民伏謁道旁,條列地方事宜,輒為溫言採訪,得其實者,即與施行。公謂吳俗澆而鮮朴,親制《忍字歌》頒行勸諭,大旨以息爭止訟為全生保家之道,言言剴摯而周詳,可以家喻戶曉,不啻若遵鐸之徇於路焉。故公薨之後,民間悲慕謳吟,境內相望。吾蘇既立祠於城中,通闤坊久矣,第以逼近梵宇,規模隘狹,其於報德告虔之制弗稱,應易地而更新之。謹按前巡撫睢州湯公得民心為最甚,而祠在蘇州府學,春秋侑享,典禮綦隆。若公之清德,實先湯公而著聞於時,莫若兩祠並建,則儀型昭揭,相得益彰。可以范世濯俗,俾我民受其休庇者,實深且遠」。牒其上,三院下其議於所司,得允士民之請。眾遂踴躍趨事,度地於湯公祠之右。棟樑磚甓,資助駢集。前後堂廡,凡若干楹,周以繚垣。兩祠合為一門以入,高明爽塏,儼乎神明所棲。越十二月既望,厥工告成。涓吉升主以祭,士民胥大和會,笙歌奏,牲醴成,咸曰:「是舉也,以崇邦憲,至順也,以樹官箴,至明也,以愜民望,至公也。」乃屬定求敘建祠之始末,而為文以識。定求曾紀公祠之在金陵者有二,若我郡尸祝之忱如是,何能不又為之述?乃對眾而申質之曰:「學宮從祀之典,由來重矣,凡吏有賢績於地方,則稱名宦,而令為之祠。其尤粹者,間有專祠,以別於龐雜他附之所。郡學中惟唐之韋刺史、宋之範文正、胡安定三祠鼎峙,已爾歷數百年,始得一湯公為之繼。茲復娩之以公,而眾議無不翕從者,蓋深信公之廉出之以至誠,而不等於立名之矯,行之以正而不流於制行之偏。自其起,家儒素,歷民社,綰封疆從,未嘗一日攜家人入署。公爾忘私,皎然獨拔於流俗,令行於光天化日之中,而恩及於窮檐蔀屋之際,清著於茹櫱飲冰之節,而愛篤於輟春弛瑟之餘。謂非素所謹身慎獨存理遏欲者,孰能與於此?古之大臣必有千駟,弗受萬鐘不易之操。而復能以匹夫匹婦莫不得所為己任,此聖門之學莫先於義利之辨也。伏睹今上獎廉異數,至於公而褒揚軫恤,宸章光耀,蔑以加矣。曩者御試詞臣於西苑之豐澤園,作理學真偽論。諸臣呈卷時,上特諭曰:「理學無所空言,若於某不言理學,而服官至廉,斯即理學之真者也。」煌煌聖訓,聞者莫不動容悚息。則今日祀公於學宮,正所以對揚天子之明命,而匡維世道於不墜,固非泛泛紀循,良托遺愛者,所可援比以論也。惟湯公以理學而顯於廉,惟公以廉而合於理學,名實同揆,幽明允協,可與先聖先賢臨之在上,質之在旁者,有弗信矣乎?僉謂是言也,可以使後人知所考焉,因勒諸石,而凡士民之捐助者,皆以姓名列於碑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