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大事志 · 第三十六卷明萬曆(二)
九年正月庚辰,戶部題稱:「頃奉旨議裁革淮、鳳營田僉事,一應錢糧文卷歸併徐、淮、潁三道,各照所轄州、縣,劃地督率招墾,年終撫按核實具奏。其原給牛具,行道、府官每年春冬各查烙一次。限三年變價,陸續還官。實在糧銀,收貯府庫,遇有饑民、流民,酌量賑貸。聞開田之後,額糧飛灑者甚多,宜委官清丈,田分荒熟,糧分新舊,務使實額不失。」得旨:「給過牛隻,每年免行查烙。余俱依擬行。」辛巳,詔裁革南京各衙門官吏:禮、兵、刑、工侍郎各一員,大理寺寺丞一員,太常寺少卿一員;戶部湖廣司員外郎一員,山西、雲南司主事各一員;工部虞衡司主事一員,大理寺左、右評事各—員,太常寺山川壇署奉祀一員,鴻臚寺鳴贊一員,應天府管馬通判一員,五城兵馬副指揮各一員,留守五衛千戶所吏目各一員。
二月丙午,汰蘇州等府兵備所轄官兵七百七十九員名,歲省餉六千六百兩有奇。
三月甲申,裁革應天福建倉大使等冗官四十六員。
四月乙巳,戶部郎中梁承學奏稱:「查勘過鳳、淮、徐三府所屬共墾田一萬一千八百六十餘頃,招復三千九百一十六戶,男婦一萬六千五百一十九名。買牛、建倉等項用銀四萬七千九百四十兩有奇。但原報開田十分,今計止二分;招復人戶十分,今查止四分。府、州、縣治農等官,均應參究。」部復分別上請。上以各官捏報招墾虛數,罔上要功,降周守愚二級,余依擬行。先是,盜劫丹陽縣鄉官賀邦泰家,科臣王致祥疏其事。兵部言:」地方官不行奏報緝捕,乃蒙蔽延遲。如科臣所言,該道、府、縣罪固不可逃,而撫按並應量加罰治。」上謂:「鎮江失盜,是去年秋間事,其伙盜已於別處捕獲。撫按官如何說是十月間事,上下蒙蔽,法度不行,職守何在?罰孫光祐、田樂俸三月,李熙半年,鍾庚陽等俱住俸緝捕。」仍命有怠玩僨事者,兩京科道劾奏。甲寅,應天撫按孫光祐等題稱:「應天、蘇、松等十一府、州、縣條編均徭、里甲、驛傳,每歲原編銀八十七萬八千六百三十餘兩,今遞減公費等銀七萬八千五百餘兩,又改入平米銀一萬一千七百四十餘兩,實編銀七十七萬八千三百八十餘兩。乞刊冊頒布,以便遵守。」部復如擬。乙卯,戶部復:南京給事中傅作舟奏南直災傷。疏上。命南京戶部發銀七萬兩,江北四萬兩,江南三萬兩,即差官二員,分投齎付。各撫按官,查各在倉米谷及未解南糧,設法賑濟務使貧民得沾實惠。余俱依擬。甲子,升太常寺少卿呂藿為南京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兼巡江事。
五月戊辰,兵部題復:「科臣、撫按等官七疏皆謂鎮江丹陽、丹徒二縣,自去年十月以來,失事六次,未獲一人,各官俱務欺蔽,致黠恣縱橫。知府鍾庚陽、知縣管應鳳、海防同知張廷榜、楊棟等當照例降調。兵備李頤、巡按田樂等,並乞再加罰治。」上曰:「地方屢次失事,各官通不申報,反威脅失主,不許告認。又不亟行緝捕,以致盜賊公行,良民被災,本當都拿問,姑從輕。鍾庚陽、張廷榜著各降三級調用,管應鳳、楊棟邊方雜職;徐桓到任未久,與李頤、吳繼臣等俱住俸,戴罪緝捕;田樂再罰俸半年。」丙子,戶部題復:「鳳陽撫按凌雲翼等奏稱,淮安府屬安東縣治,濱臨河海。嘉靖間,河決草灣口,水勢直趨該縣,田土淹沒。後雖築塞,冷沙淤積,不長五穀。前巡撫吳桂芳有廢縣之議。今兩河工完,草灣口漸復淤塞,而士民安土重遷,俱不願廢。況該縣鹽盜充斥,廢縣必須設兵,反滋多事。縣治仍舊存留,惟一應差糧,須破格優處。乞嚴敕該縣掌印、治農等官,用心撫綏,設法招復。勿濫准詞狀,以生騷擾,勿過索供費,以肆誅求。如三年之內,民安地墾,縣官疏薦擢用;不職者,即行參處。」允行。
六月乙未,南京兵部尚書潘季馴言:「南京各衙門節次裁革官員直堂銀,應減二千二十五兩,宜行各省、直審極沖疲州縣,免編其柴薪,銀兩照舊征解。」部復從之。丁未,戶部復:「漕運尚書凌雲翼所議五事:一議、減免濫造,以補缺船;一議、更番兌運,以蘇困苦;一議、就近給餉,以恤運軍;一議、擴充鹽場,以革包攬;一議、申嚴責成,以保漕船。」上允行之。已未,升四川左布政使劉庠為應天府府尹。
七月壬戌,總督漕運凌雲翼奏稱:「儀真閘稅,宜酌水勢,不必拘泥取盈。其瓜、儀各閘壩,應歸併南河郎中管事,不必添設主事。」部復如議。因言:「河道歲修錢糧,宜敕督臣照各邊年餉事例,歲費若干,存留若干,悉解工部貯庫,遇河工缺乏,通融請給。」從之。戊子,詔淮安、揚州等府屬州、縣,自八年以前積欠馬價等銀,都准豁免,以蘇民困。從南太僕寺卿李輔等議各府連歲災疲故也。
十月壬寅,裁操江軍餉供費銀三百三十餘兩,及應革軍舍余丁歲減糧餉—千五百五十餘石。戊申,稽查應天等府書院,先後共六十四處,或改公署,或給原主,或行毀廢。其紫陽、崇正、金山、石門、天泉五書院,存留如故。庚戌,戶部題稱:「贓罰銀兩,追收罪犯為甚難,濫充私費為甚易;數官存積為甚難,一官支銷為甚易。南直操江都御史,自元年起至八年,總計咨報二萬一千五百餘兩。今都御史呂藿咨稱各府、州、縣在庫僅銀一千六百兩。雖節年修船、操賞等費皆在取給,未見支銷細數,不無私饋情弊,合行通查。」上命南科差給事中一員,同操江都御史查明具奏,不許隱護。工部復:「應天撫按疏言,蘇郡四門官塘、嘉定海塘、武進、無錫二縣芙蓉湖堤及各州、縣渠岸橋閘修浚工完,用銀一萬六百九十餘兩。御史林應訓區劃四年,勞久功多,宜行紀錄;及知府穆煒、朱文科,應分別開俸優獎。」從之。丁巳,以淮、徐所屬荒田重多,詔各掌印、治農官,自十年為始,照依每年分數,設法開墾。年終撫按官分別參奏,其衛所屯田不許混入有司開墾數內,以滋煩擾。
十一月辛酉朔,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劉斯潔為南京禮部尚書。壬午,起用致仕戶部尚書殷正茂為南京刑部尚書。甲申,革南京五城有役弓兵先後八十四名,白役弓兵三百四十一名。除白役原無工食外,其有役弓兵工食盡行裁革,俱於蘇、松等府疲憊縣份酌量免編及嘉靖元年至隆慶六年,果系小民拖欠者,悉蠲之;萬曆元年至九年,每年帶徵三分解部。從南京兵部尚書潘季馴議也。
十二月乙未,以清丈田畝怠緩,松江知府閻邦寧住俸,戴罪管事。
十年正月辛未,通、泰、淮安三分司所屬豐利等三十場風雨暴作,海水泛漲。一時淹死男婦二千六百七十餘丁口,淹消鹽課二十四萬八千八百餘引。巡鹽御史任養心以聞,請將兩淮庫貯經紀、換帖、納稻等銀一萬二百一十二兩有奇,准令照數動支,分別賑濟。其淹消銀課,行令各該總灶,陸續完補,聽候商人關支。部亦以為言。詔曰:可。壬午,戶部復:「鳳陽巡撫凌雲翼題,淮安府屬安東縣,原額六十一里;徐州屬蕭縣四十六里,沛縣三十八里。邇因黃河變遷,地失人逃。議並安東縣為四十里,蕭縣三十七里,沛縣三十里。仍嚴督各縣官查現存人戶,照軍、民、匠、灶原籍,歸附里甲當差,添注賦役冊,永為遵守。」報可。
二月丙申,詔:「朕聞各處帶徵未完錢糧,苦累小民。戶部其查節年所欠幾何?即今應否蠲免?止將現年正供之數勒限完納。會同兵,工二部議處以聞。」戶部因言:「查得江南蘇、松等府,拖欠本折銀七十一萬一千三百五十餘兩;淮、揚等府二十三萬九千六百三十餘兩,一體蠲免。」從之。丁巳,命南京吏科給事中吳琯巡視南京營務。
三月己未,升南京光祿寺卿鄭欽為應天府府尹。是月丁卯以病免。辛巳,先是,河漕總督凌雲翼言:「清江浦河堤夾鄰黃河。邇來,水勢南趨,淤沙日被沖刷,恐黃河決齧,運道可慮。欲於城南窯灣,自馬家嘴歷龍汪,至楊家澗出武家墩,另開新河,以通運道。在司道張譽等初議,則從武家墩合通濟閘出口。於是,兵科給事中尹瑾議:「清浦之河,其來已久。河堤之外,一望平田,並無岡阜遮隔。雖楊家澗新開河渠,相距亦不過十餘里。必清浦之堤無虞,而後淮安無虞;一河兩岸無虞,而後楊家澗之新河無虞。設清浦已決,其害不止清浦而已。且運船經由淮城,則夾帶違禁,易以稽查。若徑由窯灣入馬家嘴,則中有一河之隔,又有大湖之遙,脫有頑軍梗悍,作奸犯科,失誤糧運,咎將誰歸?至武家墩出口,尤為可虞。蓋本墩地勢高亢,天將設之以屏障淮河者。墩內地高,難為挑挖;墩外湖闊,難以灣泊。冬春之交,運糧緊急,則苦淺涸;伏秋之後,淮水泛濫,又苦奔沖。且武家墩與高家堰共為一堤,相去甚近,開武家墩,是即開高家堰,則又害全河矣!無已則通濟閘合流之議為可從耳。」已而,雲翼請遣官往勘。給事中李廷儀,吳琯言:「今日治河之事,宜開新河以避流;守舊堤以固清浦。武家墩不可開,新壩不可築,事勢昭然。遣官復勘,徒滋道旁議耳。」部復:「給事中言皆是,上令雲翼計永利以聞。」丙戌,兵部復:「應天巡撫孫光祐、蔡夢說題:蘇、松、常、鎮所屬各將領部下汰各色把總等官三十九員、家丁百長等役七十八名,減銀一千五百四兩有奇;蘇、松等衛、吳淞等所減公費銀一千六百八十九兩有奇。」從之。
四月丙申,升浙江左布政使游季勛為應天府府尹。戊戌,下巡漕御史提問蘇州等衛管屯掌印指揮李天祐等,坐怠惰欺罔,催征不完,為巡撫所劾也。乙卯,升南京尚寶司卿李已為應天府府尹。
七月辛酉,應天巡撫孫光祐題:「清丈過江南十一府州,縣田地、山塘四十五萬一千五百八十頃五十餘畝,補足失額者一萬二千一十餘頃,多餘均攤者九千五百四十餘頃。在各衛田地九千八百九十九頃九十餘畝,補足失額者三百二十餘頃,多餘均攤者一千八百六十餘頃。舉節年加損、那移、紊亂舊科者,一歸原額,使征派均平,小民無累。及將府丞等官曹大野等紀錄,知府閻邦寧等分別罰治。」戶部復如其議。上令紀錄光祐等。丙寅,升吏部左侍郎楊巍為南京戶部尚書。漕運總督凌雲翼題:「清查過淮、揚、徐等五府、州未完萬曆七年以前各驛協濟水夫站銀,及南京兵部柴薪直堂銀,中都留守司十七衛所未完春秋兩班工價名糧等銀,共五萬六千九百五十七兩,一體蠲免。」部復允之。丙子,大理寺少卿郭思極為右僉都御史,巡撫應天。
八月庚寅,鳳陽撫按凌雲翼、姚士觀題:「江北境內淮、揚、徐二府一州,清丈出隱田一萬二千二百四十餘頃,除抵補外,尚有沙壓、水灘並水深難量地四萬九千四百八十餘頃。鳳陽、淮安等衛所,清丈出屯地七百一十三頃二十餘畝,除抵補外,尚有水灘、沙壓地二百六十八頃八十餘畝。揚州等衛清丈出地五百七十六頃七十三畝,除抵補外,剩五百五十九頃九十餘畝。遵例通融攤派。年來疊遭災傷,有派無征,所欠民、屯糧,除系漕糧者全征外,其鳳陽等府倉糧十萬五千一百三十餘石,將本地商稅權抵,暫擬停徵。各衛所拋荒灘壓地欠糧二萬七千四百一十餘石,撥給衛所現在食糧軍士,抵糧一月,聽從佃種,漸次開墾,以寬民力。及將參政舒大猷等敘錄,通判郭紹等分別罰治。」部復,上俱從之。
九月戊寅,先是歙人楊文學流落。素以燒丹誑人。至松江府,遇私自淨身男鄭喜,相結為歡。文學假稱寧府散誕王子;喜從之,稱石城王府內使。僭用官服,私造批牌,逼死平民。事發,浙江撫按問擬文學詐稱官律。奏聞。上以其罪情深重,令法司改擬。於是刑部引詐傳詔旨律及私自淨身律以請。文學梟示,喜坐斬。
十月丙申,以水災蠲賑蘇、松等府有差。總計沖毀廬舍十萬區,漂流田禾十萬頃,淹死人口至二萬。財賦奧區,遭此昏墊,故有此賑。
十一月戊午,維揚古稱沃壤,而地形窪下,大海環其東,諸湖繞其西。所賴堤厚,支河通斯,田地可耕,民、灶俱利。自范堤坍壞,高寶堤亦衝決不守,其中大小支河,所在淤塞。於是以高、寶、興、泰四州、縣為壑,而泄水無路,民、灶罹於昏墊矣。河道尚書凌雲翼言:「臣等躬親勘視,度地形,探水勢,其治之道者有二,惟疏上流使入江,泄下流使入海。沿漕堤一帶之水為上流,沿范堤一帶之水為下流。如西引邵伯湖之水,轉南之新安湖,復東入運河,至芒稻河入江。有餘則聽其直瀉,不足則引以濟漕,則上流疏矣,如牛灣河、姜家堰、廟灣為三大海口,引各支河東會於串場河,北會於射陽湖,俱入海,則下流泄矣。而興化之堂子鎮、戴家窯、海溝口、白駒、三十團灶,則牛灣河之支河也;黃土溝、皂角樹至岡門、登瀛橋河,則姜堰之支河也;安豐鎮至清溝、灌舖,則廟灣之支河也。其河垛場至白駒場一帶。阻淺尤甚。又河東一帶,舊系糧鹽大河,洪水衝決,河身與岸相平,故水不行軌道。而淤溪、秦潼、艾陵、葑子諸河之水,北淹民田億千萬頃,處處俱當挑浚,俱費經營。惟是工有後先,勢有緩急,今將范堤數十里先行修築,使外潮不得入串場;支河六七道盡行疏浚,使內水有所出。果蓄泄利便,積水可消,則海口不開亦可。如支河既通之後,水患如故,即並開海口,置閘以備蓄泄。其修築范堤,該銀四萬二千四百餘兩,浚支河六道,該銀二萬一千四百四十餘兩,俱於鹽價、門租、浚河存剩銀等銀支用。」部復:「河臣策是。定限今年十二月初興工,明年十月報完,務須費省工堅。」詔從所請。
壬戌,改南京兵部尚書楊成為南京禮部尚書。乙丑,升兵部協理戎政左侍郎王遴為南京工部尚書。
十一年正月己未,升南京右都御史劉堯誨為南京戶部尚書。庚午,浚韓家口引渠出徐州。以河防報竣,升碭山知縣劉守謙俸一級。甲戌,工科給事中傅來鵬劾操江僉都御史呂藿。言藿前掌選,納賄鬻官,又常傾害推官趙世卿、前巡撫張岳、胡嘉謨,宜加顯斥。得旨,呂藿革任閒住。丁丑,改南京工部尚書王遘為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
二月戊子,以南京右軍都督府掌印、崇信伯費甲金為南京提督操江兼管巡江。辛丑,起原任戶部右侍郎傅希摯為戶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漕運,巡撫鳳陽等處。辛亥,詔蘇、松二府關稅銀每年量留五千兩,湊織解袍用。
閏二月甲寅,起原任戶部尚書畢鏘為南京工部尚書。
三月庚寅,南京兵部尚書潘季馴言:「南京寺觀庵院,實避仇亡命之窟,盜所由生。宜令住持每月朔望,赴本部投遞結狀,以憑查考。如訪捕有獲,具結者連坐。」禮部復如議。甲午,升江西左布政使吳善為應天府府尹。丁酉,兩淮巡鹽御史任養心條陳四事:「一曰、革私稅。淮商除揚州、清江鈔關有船稅,儀真、南京、淮安有割沒,江西、湖廣有引稅,俱系國課正供。余各府、州、縣科索搜求,有船稅、過關錢等項,動稱公費不報,循環不止。凡兩淮行鹽地方,悉宜禁止;二曰、革牙行。淮南、淮北二所,被積棍給帖充行,科斂商人,派取供應,每歲吞噬,不啻萬兩。應於各衙門首豎立木榜,通行嚴禁。操、撫衙門,不得聽囑批允,以紊職掌;三曰、禁荊屬私販。荊州府所屬,原系兩淮行鹽地方,被豪猾買食川鹽,沮壞國課。乞要禁止川販,照舊於牛口等關添設兵快哨船巡緝;四曰、浚運鹽河道。自呂四場至泰州以東運河一道,尚未挑浚,舟楫難行,商灶不便。乞動支河工銀二萬,募夫挑浚。」部復俱如議。己亥,工部復:「漕運尚書凌雲翼題稱,徐州戚家港溜急,運艘難行,議開新渠,建閘境山廢閘曰梁境閘,新河中閘曰內華閘,新河口閘曰古洪閘。乞移咨吏部,於梁境閘專設閘官一員,內華、古洪二閘,共設閘官一員,並鑄給條記。」從之。丁未,以高家堰河工成,參政舒大猷等紀功。
四月癸丑,南京河南道御史方萬山條陳四事:一、清丈田地,增稅殃民。南京後湖圖冊,按形編號,因地起賦。今並其字號、畝步,盡更易之,圖籍幾廢;一、臨清鈔關舊額二三萬,今加至八萬。貨入運河,臨清抽六分,至河西務者抽補四分,至京者崇文門亦然。今崇文門仍取十分,雖有臨清之票,勿問。宜如舊例;一、淮安牙行、腳夫等稅,與窮民較纖毫之科,瑣屑已甚,宜速蠲裁;一、省直私設稅課,無處無之,宜嚴行查革。」下其章於戶部。部復謂:「後湖冊式照成、弘間舊稿,各府縣未行清丈之先,字號亦未必相同。宜照各處實征為準,其有短縮弓步,虛增地畝者,查摘改正為便。淮安稅行漕運衙門酌處。余如議。」
五月辛丑,南京兵部尚書王遴條議營務:「一、分布行伍。言今南京大、小教場,見操新舊官軍二萬三千有餘。合比照北京各邊之制,每三千一百二十人立為一支,以一千四十人為中哨,以一千四十人為左哨,以一千四十人為右哨,總計官軍二萬三千,共得兵七支。若有餘剩,置之旗鼓下作為備兵,專聽各營缺軍取補;一、添設坐營。言南京設有都督官三員。焦澤分管大教場,合給兵三支,李超分管小教場,合給兵三支,侯繼高分管神機營兼管巡捕事務,巡捕另有官軍二千四百員名,提凋煩勞,不必議給。其大小教場各分兵三支,兩都督自領一支,兩坐營官分領一支,尚餘一支各再設坐營官一員,責令分領;一、處給器械。言舊軍一萬九千五百餘名,弓箭刀槍牌筅之類,頗足應用。惟神槍等火器,不敢私造,容臣等再行選委的當官員,動支本部收貯草場租銀並缺官、柴薪、船料等銀,鞭銃再造一千把,鳥銃再造蘭千把,務要堅緻如法,分發各營演放。新選補軍人幾四千餘名,合用披執、宣帽、號衣、弓箭、槍刀,牌筅,每名給糧銀五錢置辦;一、議禁革差撥。言南都根本重地,近年以來,營伍廢弛,做工抬扛,無日無之。自後南京工部搬運物料,應自雇覓。南京內府搬運錢糧,亦應著落內守備官經撥該監軍匠、民匠應用。如有重大事務,必須用軍搬運,亦要預題奉旨,臣等方敢遵照差撥;一、議設備兵。言北京三大營之外,各設備兵一營,專驗發新軍,暫收操練,以備各營隊伍中有缺取補。今南京大、小教場、神機營亦是三大營。查得各營原有管鼓官,合就改名備兵把總,專司旗鼓,兼管備兵、班軍操練。」兵部復:「大、小教場既各設三營,每營當設坐營一員。若都督自領一支,則此一支為都督親兵,外二支為都督部兵,似屬不便。合將兩教場各分兵三支,坐營三員,每員分領一支,都督總領調度,庶節制不紊。余俱如議。」報可。
六月乙亥,總督漕運傅希摯言:「淮、揚、徐州榷稅,原議留三年,以備河工。今十一年限滿,若改解部,不免又費區處,乞准永留。」戶部復:「河漕固所當急,邊餉尤不容緩,合無再留三年,滿日照例解部。」報可。
七月己丑,調太僕寺少卿杜友蘭為應天府府丞。辛卯,以蘇、松二府災,免十年分應徵祿米、鹽、布等項錢糧四萬四千五百有奇,停徵九萬二千六十兩有奇。甲辰,改南京工部尚書畢鏘為南京吏部尚書,改南京戶部尚書劉堯誨為南京兵部尚書、參贊軍務。蘇、松巡撫郭思極、巡按邢侗題:「萬曆十一年各項錢糧,恩詔俱免十分之三。蘇、松、常三府白糧,系羅供額數,勢不可免。計數應免二萬六百餘石,乞將起運漕糧,照數免徵,抵充應免白糧之數。」戶部復如議。丁未,升刑部左侍郎劉一儒為南京工部尚書。兵部言:「南京官軍原額一十二萬,今見在三萬四千二百有奇。南京內外守備每年奏報本內,惟開原額實在之數,未詳營軍消耗之由。合無行南京兵部調取後湖軍籍老冊,逐一查明,並一應勾補填實事宜,作速議處詳妥,具奏。」上諭:「南京根本重地,營軍既消耗數多,如何通不處補。著南京兵部備查明白具奏,仍將題准清勾替補事宜著實舉行。」
八月辛未,巡視南京營務給事中阮子孝等條陳京營切要四事:「一、議處神機營火器。言該營軍丁三千六百餘名,止關領神槍五百把。宜增造鳥銃、鞭銃,隨宜操演;一、議處新江營官軍。言長江盜賊易發,宜選驍勇衛官領之,勿以軟脆官軍備數;一、議修浦口營城垣。言該城被水沖壞,宜令該部修砌;一、議補舍人哨軍。言舍人哨丁多逃,故宜令各官舍余,挑選精壯,發營操練。」兵部復如議。甲戌,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劉思問為南京戶部尚書。
九月癸卯,復設淮安府管河同知一員。
十月己酉,漕河高堰工完。戊午,工部復:「總督漕運戶部右侍郎傅希摯奏,清江浦至西橋一帶堤岸,當黃淮掃灣之沖。近年黃流日刷,堤岸單薄,萬一齧決,則運道、生民俱受其害。合將舊堤亟為修砌,限萬曆十二年秋黃水未發之先報完。完工日將工費核實奏繳。」從之。己未,升吏部左侍郎張士佩為南京戶部尚書。甲子,設徐州永成庫大使一員。己巳,兵部復:「南京兵部尚書王遴條陳計安留都十二事。內八事系干兵戎。一議、量增月糧,以恤精壯。言舍人舍余、旗軍余丁,選系精壯者,月糧宜與正軍相同;一議、遵例收操,以安運軍。言運軍因改折在衛者,宜准發操食糧;一議、量均船差,以救偏累。言馬船、快船,宜停分撥差;一議、改派馬匹,以蠲民累。言營操馬匹,乞令太僕寺盡於解京備用馬匹內改派,不必貽累大戶承買;一議、設添標兵,以重事權。言南京三大營都督,俱有標兵,參贊大臣宜增置標兵,以聽調遣;一議、酌處驍悍,以正人心。言自振武營之變以來,尚仍驕悍之習,自後鼓眾群噪,即將為首者斬以徇;一議、量添舉劾,以警曠官。言巡邏、把總,宜照三大營例,年終舉劾。除增月糧、安運軍二事,宜行南京戶、兵二部計議。添置標兵,不必另立本部名色,止於三大營各添設標兵一百名操演調用。余俱依擬。」報可。刑部復:「南京兵部尚書王遴奏內,一議、申明職掌,以端政體。言南京內外守備衙門,止為守御而設,不宜濫受詞訟,侵法司之權。各城兵馬,主稽察巡警,非令干預刑名者也。緝獲人犯,不宜問招擬罪。委當遵照敕書,各明職掌。」得旨:「守備、參贊衙門著遵前旨,各照職掌行事。一應瑣細詞訟,不必干預。兵馬司亦不許受詞擬罪。有違犯者,科道參奏處治。」
十一月己卯朔,升總督倉場、右都御史兼戶部左侍郎魏學曾為南京戶部尚書。辛丑,以災分別蘇、松二府十一年分起運工部錢糧應徵、應停,應免有差。壬寅,升廣東左布玫使王元敬為應天府府尹。癸卯,以災命揚州八、九、十年分工部錢糧應免、應停有差,並准改派段運之期。
十二月癸丑,南京兵部尚書劉堯誨等題:「南京各營,國初額設官軍一十二萬六千五百一十名,見在祖軍一萬九千八百四十六名,事故一十萬六千六百六十四名。節年召募軍丁一萬八千四百八十二名,今見在並續補共一萬六千九百三十六名,事故一千五百四十六名。即今題奉欽依准照祖軍事例收補,一時投充預補者四千一百三名,已經發各營操備外,其祖軍節年逃故者,自宣德四年以後,在冊清勾者,尚有六萬一千三百三十六名。乞通行各省、直清軍御史,將本部造到文冊,嚴督司道、清軍等官,廂名按查,勒限起解。每年終,有司解過軍人數目,仍聽清軍御史照例分別舉劾、獎戒。」兵部復如議。上曰:「近來勾補軍士,有司官不行挨查起解。營操衛官,不行存恤。以致隱漏逃亡,卒伍虛耗。以後著該巡按御史,設法清查,有仍前慢令行私需索等弊,盡法處治。」乙丑,應天巡撫郭思極以人言疏辯乞罷,上命回籍聽用。己巳,應天巡撫郭思極言:「沿江蘆課新增數多,乞要除豁。」工部復:「蘆洲日當巨流,有淤灘新出者,亦有沖坍汩沒者,以此抵彼,勢難頓增。宜豁免九年分新增課銀,仍令以後五年一丈量,實在洲場,方行追征。」從之。辛未,南京兵部尚書劉堯誨以人言乞罷。准令致仕。新建丹徒大犢山、丹陽黃泥壩二閘。甲戌,升應天廚尹王元敬為右副都御史,巡撫應天。乙亥,命淮、揚等府,徐州等照舊屬南直隸提學御史。
十二年正月庚辰,蠲淮、揚等處萬曆二年至八年拖欠牲口銀兩。從御史孫繼有請也。乙酉,起原任應天府尹王世貞為應天府尹。辛丑,以巡撫郭思極言蘇州等十府、上元等八縣災,詔免四司料價,及黃白麻、魚課等十之三。
二月甲寅,南京工部題,修理孝陵殿廡門樓等工完。辛酉,從戶部科給事中蕭彥請,免揚州府並徐州萬曆二年起至六年止未完錢糧。乙丑,升顧章志為應天府府尹。
三月己卯,應天巡撫郭思極言:「應天、蘇、松等府織造借用銀兩,既已作正支銷,宜嚴行照數補還,以後解部。濟邊銀兩,不得挪借,」是之。
五月戊子,從應天巡按郭思極請,復勘太倉等十五州、縣田糧。
六月己酉,漕運總督李世達言,河工告成,敷陳善後事宜。下工都。癸丑,升倉場總督、戶部左侍郎王廷瞻為右都御史兼戶部右侍郎,總督漕運。丙辰,漕運都御史李世達條陳漕務四款。上可其奏。
八月丁巳,吏科給事中陳大科言:「江南漕艘,歷高寶抵淮。寶應泛光一湖,浩蕩無際。槐角樓一帶據湖之中,其形如兜,兩翼向為運道梗。所司議開越河,而一主圈田,以防夾攻;一主靠堤,以省修築。昔白侍郎昂康濟一河圈田之制也。比吳尚書桂芳靠堤開越河,十餘年來,未聞沖圮。臣以為靠堤便。」總督漕運李世達亦然其議。部復,報可。
九月丙子,南京右僉都御史趙煥奏:「高寶湖堤大壞,乞敕憲臣督理,」章下都察院。戊寅,漕運總督李世達題:「黃流日進,乞修砌郡城石堤,以圖永賴。」章下工部。
十一月丙戌,禮部儀制司主事陳應芳奏:「頃見漕臣開越河一疏,其稱論方取土,以丈計之,約用工銀九萬六千有奇,而木石之費十二萬,其派夫必得五萬人而後可。竊意夫以五萬,每名日工食二分,則當一日千金矣。是所謂九萬六千者,止可供五萬人三月之費。借曰更番迭用,亦止足供六月之食。大約計之,則九萬六千者,可足一年夫役之募乎?其不足者,撫按自有處乎?抑令民自為賠也。臣往見河工之舉,撫按下之司道,司道下之州縣,州縣下之里甲,里甲不足,於是以家貲之上下,為出夫之等第,籍名在官而趨之役。牌票追呼之擾,遍於閭閻;呼號怨謗之聲,盈於道路。其狀有不可勝言者,此籍名之苦一也。及其不可脫而為之辦夫,一夫遠者,月有一兩二錢之值;近者,月有九錢之值。有稱是而計月以安家之值。以一家為率,辦夫五名,則月幾十金之費矣!往往傾貲以償其費。不只鬻產,又賣子女,數月之間,閭閻一空。此雇夫之苦二也。及其以應雇之夫,而往即工所也,多方影射,百計索求,一不遂,則鞭撻之。夫往往多逃去,則以逃夫呈而移檄州、縣逮之。原籍名之人,則又雇夫以補其額,而就逮之費,亦復如前,是重困也。至於官銀,即使盡所議者給之,猶不足以償十分之一,而況所給者,受值之人,非出值家也。以故不才佐貳通同省察,恣意侵克。以故官徒有募夫之名,而害歸於籍名者之家,利入於管工者之手。此赴役之苦三也。請以三策籌之,與其使當事諸臣,陽為節省之虛名,而閭閻小民,陰受包賠之實害,則孰若照糧起科,明為加派。而以九年、十年拖欠存留錢糧,酌為蠲免其舊,而加派其新,人情未有不樂從者。至於東南孔道,各省協濟之銀,揆之事理,必不可無。昨撫臣議五萬,臣猶以為少,奈何不允,而使獨累淮、揚赤子也?夫錢糧足,則官操其值以募人,如各驛遞等夫,則非以厲民,而且養民,此理之正,策之上也。瓜、儀巨商大賈,往往有建寺修橋者,向者倭夷之變,揚州外城,俱系鹽商倡築,不期月而集。或懸旌表之令,開事例之門,或授以冠帶,或給以旌匾,必有應之者。而往來商船,除鈔關外,量於湖口抽其稅課以佐急,此事之權,策之次也。如其不責名實,而曰加派不可,協濟不可,事例、抽稅又不可,而忍聽民自為賠焉,此則可謂無策矣!」工科右給事中馮露亦言:「總漕侍郎王廷瞻三議,欲將舊堤備用之石,加之新工。以石砌潭,原議者八,今減而六。反覆陳舊之堤石不可移,八潭之砌不可已。」工部復:「給事、主事言,皆是。」報可。
十二月丙午,工部復:「應天巡撫王元敬議留蘇州府織造銀兩,除十年、十一年、十二年共十一萬五千七百二十四兩零准留外,以後大工不得再留。」報可。
十三年正月壬辰,蠲海門縣坍江糧一百九十一石。從鳳陽撫臣王廷瞻之請也。
二月甲辰,議裁海門縣,歸併州治下。其事鳳陽撫按復奏。丁未,淮安、揚州及應天上元、江寧、江浦、六合俱地震,江濤沸騰。戊申,兩淮巡鹽御史蔡時鼎條上鹽政:一、酌議派支,以免消折;一、補足舊額,以省賠累;一、免解水鄉,以寬商灶;一、禁革挨賣,以速貿易;一、禁絕起利,以厘蠹弊;一、增置總票,以核偽引;一、議抽私販,以償派引;一、聽收折價,以便征納。部復,得旨:「本色引鹽折價,於成法將無有礙,其下御史議之。私販仍前嚴禁,不必議抽,以滋奸弊。余並如議。」壬子,太僕寺卿袁三接為應天府尹。丙辰,升江西道御史曹一鵬為鎮江府知府。
四月壬戌,升南京太僕寺卿蕭崇業為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
五月丙子,復楊舍守備,以原任崇明把總管懋光充之。楊舍外御倭寇,內防鹽盜,故應天撫按為之請。丁亥,鳳陽巡撫兼河道、右侍郎王廷瞻奏:「淮、揚等府並徐州,頻年災殄,河役煩興。請自今年始,備用馬價俱照萬曆九年事例派征。系本色改折色者,每匹征銀二十四兩,原系折色者,每匹征銀一十八兩,永為定例。」兵部言:「軍國所急惟馬。今本色改而為折色,三十兩者改而為二十四兩,二十四兩者改而為十八兩。暫改以三年為期者,改而為永例,於民得矣,於國事何?臣等職掌所在,誼當執奏。」上是部臣言,准暫改派一年後如故。
六月壬子,寶應越河工成。先是寶應有泛光湖,素稱重險。國初,平江伯埴築石堤於湖之東,蓄水以為運道。上有所受,而下無所宣,因決為八淺,匯為八潭,則興、鹽鍺場皆沒,而淮水又間從周家橋漫入,洶湧排空。萬曆十年,一日而斃者千人。十二年,糧艘溺者數十。總漕李世達、按臣馬永登、鹽臣蔡時鼎議於石堤之東開越河,以避其險。乃命工科給事中馮露往視之,河身長一千七百七十六丈,凡為石閘二,減水閘三,為堤九千二百四十丈,石堤三千三十六丈,子堤五千三百九十丈,費公帑二十餘萬,民不知役。總河王廷瞻以聞,賜名弘濟。
閏九月戊戌朔,淮安府所屬災,詔留漕折銀一十五萬兩賑之。漕折,例不准留,以淮安重地也。
十月甲申,南京操江、右僉都御史蕭崇業以母老,應天府尹袁三接以年老並乞休,許之。
十一月戊戌,以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孫丕揚為應天府府尹。
十二月辛巳,先是,湖廣道御史王學曾言:「南京龍江關與蕪湖密近,抽稅煩重,當議裁併。」南京工部右侍郎張孟男言:「二關設於洪武六年,每歲計七萬七千餘兩,皆供國需正額,與新設者不同,仍舊便。」上從部臣言。丁亥,總督漕運、戶部尚書改南京刑部尚書王廷瞻,疏辭新命。優詔答之,不允所辭。壬辰,命湖廣總兵、懷寧侯孫世忠提督漕運,鎮守淮安。
十四年正月丁酉,奪蘇、松巡按鄧辣俸二月。以查看通判王應龍違限也。吏科亦有疏參,報聞。
四月乙丑,應天撫、按各題稱:蘇州府萬曆十三、十四兩年,共該織段四千三百二十匹、套、副,應用料價等銀共八萬八百四十八兩有奇,內除原留存銀並本府放存鹽鈔等銀共二萬一千七十四兩七錢有奇,其餘無從措處。乞要留用本部工料事例銀共五萬三千四百一十二兩三錢,並滸墅關稅銀六千三百六十一兩,湊數支給。」部復謂:「關稅系邊需,難以准從,工料等銀合依擬。」從之。庚午,升南京太僕卿石應嶽為應天府府尹。
七月癸卯,戶部復:「總督南京糧儲、南京戶部右侍郎楊一魁條議,量改折以疏積陳,酌課程以寬凋疲,修倉廒以杜虛費,責監收以慎出納,減罪贖以恤糧解。」俱從之,丙辰,戶部復:「應天巡撫王元敬本,今歲壽官方興,工部錢糧用費頗巨,而東南小民,連年災困,加派又難。合行滸墅鈔關,將萬曆十四年分現收船稅銀兩動支六千三百六十一兩,姑准湊給造以後年分織造工價,倘有不敷,合從工部措處,不許援此為例。」從之。戊午,戶部題:「海門縣治瀕海,累年遺下坍江糧差,不勝賠累。今據勘議,將該縣改兌米等銀共一百五十九兩有奇,派入通州代納。城內民舍基地,及應辦糧差,俱改屬。縣城外沿河民居,亦令歸轄。其地糧仍屬通州,且縣治照舊,則外而倭寇,內而鹽盜,亦或賴以彈壓,相應依擬。」上是之。
八月甲戌,提督學政、巡按直隸御史房寰題:為有司玩令滋奸,法應參治;並自劾奉職無狀,乞賜罷斥,以肅風紀,以重文衡。參常熟等縣童生李時發等,被棍徒嚴范、蔡瓊台等捏造關節,局騙枉法閱卷,察出長洲知縣鄧鶴失於緝訪,所當罰治,並自乞罷斥。上命嚴提究革,仍行各處提學官盡法厘奸,毋得疏縱。乙酉,都察院題復:「長洲縣知縣鄧鶴於學院考試,不能緝訪發奸,合行罰治。」上命罰俸二月。
九月壬辰,戶部復:「應天撫、按題,蘇州府嘉定縣,僻居海徼,原不產米。往年兌運,轉於他方易買,苦於辦納。議將該縣萬曆十四年分應徵漕糧,照例盡行改折。且該縣節年改折銀兩,並無逋負,要自萬曆十四年為始,再折三年,以後再議。題請相應依擬。」從之。
十月己巳,吏部題:推舉浙江左布政使余立為總理糧儲、提督軍務兼巡撫應天等府地方。甲申,戶部復:「南直隸巡按御史李棟題稱,查勘過揚、淮等府各照被災分數,於本年夏秋存留糧內蠲免有差。其高郵等六衛所,各照被災輕重,例於本年屯糧內折征,抵放官軍月糧,如有不敷,聽撫、按通融處補。一議、興化、山陽等處拖欠漕糧銀八年、九年者,姑從寬免;一議、將被災各州、縣未完風陽等倉本折銀、米、草、麥,俱盡數蠲免,合咨南京戶部查議;一議、高郵、通州民壯銀兩,原系雜派,相應蠲免;一議、興化縣橫罹水患,較之各州縣不同,所議將臨、德二倉原備聽補災傷糧內,量撥一半,候豐年追補。其起運京邊供應正額,俱不准免。」上俱從之。
十一片己亥,兵部復:「直隸巡按李棟題稱,淮、揚等處水旱迭見於一時,閭閻哀號啼泣之狀不忍見聞。合將興化等一十三州縣,萬曆十三年以前馬價,草料銀兩,已征在官者起解,花戶拖欠者,盡行蠲免。至淮、揚、鳳所屬鹽城等十四州縣,萬曆十四年馬價已經派征,難以再減。其萬曆十五年馬價,每匹量減三兩以蘇民困。」從之。兵部復:「南京兵部尚書傅希摯等題稱,留都根本重地,城外地廣人稀,以馬軍二百名常川游巡,人馬日無休息。乞於庫貯草場銀內動支五千二百五十兩,赴江北產馬地方,揀買三百五十匹,發各營騎巡。其分班禁約事宜,悉如所議施行。」上報可。戊午,戶部復:「兩淮巡鹽御史陳遇文題稱,兩淮各場,霪雨為災,要將運司庫貯備賑,贓罰等銀共一萬七千七百四十一兩有零,於內動支,將被災灶丁及淹死男婦,各分別賑恤。其淹消廩鹽,責令各灶完補,聽商關支。相應依擬。」從之。
十二月甲戌,操江都御史滕伯輪奏江防三事:「一、議口糧。欲將附選鋒一千名,照前選鋒例每月各給銀二錢;一、議贖鍰。謂操江兵馬錢糧自裁省之後,窘束太甚,要將南京屯田、巡倉御史每年各應解銀八百兩,除量免外,乞解貯鎮江、安慶二府,以補裁革備餉之需;一、議改恤。欲將新江口額設官軍,每月行糧四斗,折銀二錢關領,無非憐恤貧軍之意。」部復:「唯口糧依擬,贖鍰另行議處,改恤行南京戶部酌議。」從之。
十五年正月戊戌,刑科給事中李國士上言:「先年,河決桃源崔鎮口與高家堰、黃鋪淺諸處,徐、邳間俱成巨浸。賴舊總河臣潘季馴創建遙堤,修閘壩,築堰口,導泛濫,東歸雲梯關入海,五六年來無水患。頃秋水橫流,河決萬家口,凡百餘丈,諸臣用力茸塞,稍得緩流,可用決排之力。若春漲,波濤洶湧,新塞之口必決,值糧運未過之日,深為可憂。非嚴飭該衙門官員,乘時修治不可。」上曰:「河渠歲修,先年漕臣題有舊例,著該衙門嚴督所屬用心,毋得怠弛。」
二月乙丑,戶部復:「應天巡撫王元敬題稱,酌加派、勘坍荒二事。議役馬、役水夫、工食鹽鈔等銀,嘉靖四年,會派蘇州府八萬七千三百有奇,松江府四萬八千五百有奇,常州府三萬一千九百有奇。至四十五年以後,蘇州府增銀十五萬五千有奇,松江府增銀八萬五百有奇,常州府增銀六萬三千一百有奇。鎮江府歷年加派,雖不入會計內,其額亦非嘉靖四年之舊。巡按鄧鍊題稱,蘇州府嘉靖十五年以前,各項雜派不過三萬五千五百兩,至四十年,通計原額外新增比舊加二十三萬八千六百兩,松江府比舊加一十一萬四千六十兩,常州府比舊加八萬一千五百兩;鎮江府比舊加四萬四千一百兩。及稱四府加減民壯、弓兵留充兵餉銀一萬三千一百四兩。蘇、松二府,急缺大紅段價及借抵織造布銀。乞行戶、工二部查議,挪借者准作正支,無處者量留贓罰。然四府原派銀一萬三千一百四兩,仍應每年派征,以充軍餉。四府協濟銀,不須動支。營兵,不必議減。其贓罰銀兩,系供邊正額,照舊解部濟邊。以後織造不敷,於工部項下錢糧議留。庶錢糧各有職司,不致挪借,免加派之擾。蘇州一府荒糧三萬四千七百餘石,近議於平米上通融加派,士民未服。所報坍荒,多有以熟作荒,減重作輕之弊。合將前項坍荒田畝,即委各州、縣正官,先令地戶開報坐落地方、畝數及四鄰立標,清出四至,掌印官同四鄰逐自查勘。如果坍荒,即與除豁。新漲成熟,盡數起科。如再相抵不足,方於平米均派,務使民情允服。不得以現在成熟之田概作坍荒。」依議行之。乙亥,戶部復:「漕運都御史楊一魁等題稱,淮、揚地方旱澇相仍,米價騰貴。乞將淮、大二衛現運蘇州府未經過淮兌運漕糧內,量留四萬石,分派缺米地方平糶。每米一石,運耗輕齎折銀七錢,共該二萬八千兩,借動贓罰等銀,折價解部,以補漕額。」上可其奏。總督漕運巡撫楊一魁奏:「淮安自新河水清閘,越城歷高堰,達清口,溯清江,出草灣,由赤晏廟以至安東,復由高嶺、馬家湖、蒯家窪、張家窪、柳浦灣、范家口、海神廟,禮字壩、遺惠莊、臨淮莊以至西橋,往回四百餘里。河勢有曲折,地形有高下,堤防有緩急。數年以來,堤潰於衝激,地易於陵谷,昏墊之後,下民其魚。待決一口,方修一口,不惟錢糧糜費無紀,而運道所關,皇陵所護,民生所系,匪細務也。今議清河上,黃河獨行,堤制無虞;清河下,黃、淮合流,水漲堤微。計今查前項工程,雖用至七萬餘兩,而淮、揚百萬生靈可免胥溺之患。其召募人夫,擇日興工,估該實用工費銀七萬一千六百九兩零,將淮安府庫貯修砌歸仁堤支剩銀料八千兩,工部事例銀二萬二千兩,盡數動支。而施為之功,一曰修高家堰,以保上流;二曰砌范家口,以防旁決;一曰疏浚草灣,以殺河勢;一曰修禮字壩,以保新城;一曰買辦物料,以杜冒破;一曰分定委官,以便責成。」有旨:「堤堰修防事宜,依議舉行。先年開浚草灣,不久淤塞,虛費錢糧,應否再加疏浚,還著漕運等官詳議定當具奏。其餘河道工程,俱要查照成規,用心保守,毋得疏虞。」己卯,戶部上言:「陝西道御史徐元題稱,蘇、松、常等府錢糧頗重,歷年負逋難完,將萬厲十三年以前舊欠錢糧,已征在官者,截數起解;拖欠在民者,盡數蠲免。不知蘇、松等俱系京、邊及本地方正供,非奉恩詔及遇重大災傷,不得議免。今查十二、十三兩年,蘇、松等府,原未報災。無故將十二、十三兩年帶徵錢糧,不分緩急,不論有災、無災,一概混免,是使畏法小民,歲歲竭輸公之誼;而法令不加之巨猾,年年得遂遷延觀望之私,將來逋負日甚矣。合將十三年以前起存帶徵錢糧,照舊督催,依期完報。其現征錢糧具要當年盡數完解,不得仍前拖欠,希望帶徵。」上曰:「各處正供錢糧,若有奸頑豪猾侵欺拖欠,希圖蠲免者,撫按官還督率所屬有司查核究比,毋使奸徒漏網,小民受累。」癸未,以蘇、松孝子王敬臣為博士。敬臣割股廬墓,孝行有聞,故有是命。乙酉,以順天府尹王用汲為南京右副都御史兼提督操江。戊子,免淮、揚等處災傷地方舊逋糧四萬二千四百九十四石,銀一萬九千五百一十二兩一分。
三月壬辰,工科給事中郭顯忠上言:「河工每當伏秋防守,水之暴漲也,不過旬日。其潰決多由堤頂漫流,其直射掃灣而決者絕少。今石砌范家口等堤,或難卒辦,不可拘限,必先就卑薄要害處,盡行加幫。且清、桃而上,河道已成,使秋漲不決,則水流愈急。水流急則刷河愈深,刷河深則海口愈闊,高、寶等處自可無虞。至原設堤淺夫約二千名,趁此劃地分工,及至伏秋,令各管河佐貳帶領原設淺夫,使自防守,亦可保無事。然沿河疲民,困苦尤甚,其施為之時,只宜召募遊民,不可僉派,以滋騷擾。」命下所司。庚戌,免南直隸興化等州、縣積逋各年分錢糧,並織造、運木、借支過銀兩,盡行蠲免。其鹽城、高郵等十四州、縣量征二分,三分。其淮安府十四年分起運工部錢糧,仍令撫按官嚴督起解,不得藉口希免。丁巳,工部復請:「蘇州水旱為災,將織造未解段匹暫行停罷,俟後年豐再議。」不允。
四月丁亥,工都奏:「黃、淮二瀆,逼近祖陵,關係甚重,是寶應以下鹽城、興化一帶海口應浚、應通,合咨漕撫、巡按衙門、管河司道議之。淮、揚水患,西南有淮、泗,西北有黃河;高、寶、江都,有西山諸湖之水以衝動漕堤,湮沒民田,已非一日。聞寶應至廣洋、射陽與高郵、江都各路,皆有入海,惟支河淤塞而不通,故湖水泛濫而無歸。為今之計,又當備查、疏通支河海口,不患其不深矣。」
五月癸巳,命應天撫、按存問原任禮部尚書陸樹聲。樹聲年逾八旬,齒德俱尊,故有是命。
六月甲申,命臨清鈔關應徵船料、商稅,自萬曆十五年七月初一日為始,逐年本折兼收。一半折色解銀太倉,其一半本色查照現年事例,除七分扣二分外,將應解錢鈔,責令經收庫役照數買完,每年分為兩次解送廣惠庫交納。凡滸墅、淮安、揚州等各關,亦照此例。
七月壬寅,禮部題復:「南京禮科給事中朱維藩奏復藥局,以救荒疫。」報可。乙巳。復除原任湖廣副使李淶以原官整飭蘇、松、常、鎮兵備。丁巳,蘇、松、常、鎮所轄諸縣,俱颶風驟雨,數月不息,洪水暴漲,漂民廬舍無算,詔各府錢糧蠲免、停折有差。戊申,鳳、陽撫、按楊一魁等各題:淮、揚府屬高郵等六州縣、富安等十五場俱被湖堤積水,淹沒田地。議建閘疏水,計估工費共用銀五萬四千七百七十兩。議將兩淮運司歲修鹽河節年積貯在庫銀一萬四千七百兩、淮安府庫原修歸仁堤節省支存銀七百七十兩,及撫、按、鹽三衙門會批不應起解贓罰、紙贖,及原准工部題留徐州採辦花石料價等項銀內,截留湊支。戶、工二部如議復奏。報可。
八月庚辰,戶部復:「南京戶部尚書王友賢題,今歲江南米價騰踴,議將各衛武職官員本年八月折布俸糧,比照先年事例,改放本色。候豐熟之年,添折一月,以補前數。」報可。
九月辛卯,兩淮巡鹽御史沈權條陳鹽法四事:「審消長,以便有司。分派年久,戶口有生耗,河道有變遷,宜行查審,量為增減,務不失原額總數。仍行儀、淮二鹽所,每年照數撥商往賣,以後年久迭為消長,不妨再為審派;一、儆虛搭,以便小灶。灶戶全靠納剩火鹽易米度日,乃商人夤緣為奸,虛報搭單,復驗影射,不行承買,遂致小灶無所聊生。要嚴禁巡司,不許虛搭,並行橋壩委官置驗訖,私記於放過船隻,逐包印記。仍令淮南自儀字六百三十七單,淮北自淮字三百三十八單為始,其的名、引名之鹽,不許分堆別垣。每堆前立一小木牌,填寫某單第幾名、的名、引名,某人鹽若干引。每堆後立一總牌辨驗。巡鹽御史每年選委廉能官員,查盤一次。以前上堆者亦如前式。臨掣之日,下堆委官驗放;一、革銀匠,以便內商。議自萬曆十五年秋季余銀為始,以原額炭、硝、工食銀分退商,聽其雇匠自傾,依期自納,每錠務足五十兩五錢。仍選殷實銀匠二名,驗看足色,解官即收,不許刁難;一、改單鹽,以便鋪商。議自十六年為始,量減引目,揚州府止派一千八百引,淮安府止派一千二百引。責之橋壩委官,淮南、淮北每單各抽鹽三百引,一年共足三千引。注簿明白,令商上堆,運司移文二府,僉報殷實鋪戶,納銀給票,運回折賣。其每引原價二兩六分三厘,鋪戶增銀一錢買之。鋪戶每斤本銀四厘,食戶增銀五毫買之。不敷仍以捉獲私鹽湊補,每斤三厘,不與單鹽同價,庶商民俱便,而賠累夾帶之弊可免矣。」戶部議復,從之。己亥,戶部復:「禮科給事中侯先春陳蘇、松、常等府白糧四事,曰定囤房、給駁船、革雜用、責歇家。」從之。
十月丙子,都察院題:「巡視下江蘇、松等處御史黃正色,祖籍嘉興守御千戶所,舊隸蘇州衛,相應迴避。因言南京御史總計一十三員,差不過四五,然巡江、倉、屯等差於南直隸備府官民俱有干涉。今後考選,比照浙江、蘇、松人不選戶部事例,凡南直人不選南道,以便差用。」上是之。甲申,以水災詔免蘇、松藥材銀及量免牲口料銀,以蘇民困。
十一月戊子,工部復:「總督漕運楊一魁題挑浚幫築事宜:一、草灣口應量挑東岸長二百六十丈,西岸長四百丈,工料銀共六千一百四十四兩六錢零;一、崔鎮、徐昇、黃家觜三壩止拆石從下另砌,量浚引水支河;一、祖陵東南護堤外,用荒石砌子堤一道,高四尺,根闊三尺,長與大堤等,工料銀三百一十七兩零;一、挑浚淮安府臨城澗四千二百丈,計工料銀四千四百四十八兩四錢;一、幫築范家口堤壩,除原估銀四千餘兩外,續用過工料等銀六千餘兩;一、包砌清河口惠濟祠前里河堤,長五十七丈,砌石高一十二層。本祠後外河堤,長五十六丈五尺,砌石高一十三層,工料等銀共二千五百九十九兩六錢四分;一、天妃壩加築平滿排釘樁木,內外用石包砌堅固,以防沖洗,各項工料共該銀一萬九千五百九兩零,俱於原題浚草灣未用銀兩動支。其拆改崔鎮等壩,並築砌天妃壩,計費不多,俱於河道歲修銀內酌量支用。」得旨:「崔鎮壩應否改拆,候差科臣到彼再議定奪,余依議行。」戊戌,戶部復:「應天巡撫佘立、蘇、松巡按荊州土題所屬積過谷數,議將知縣等官分別獎罰。」上是之,仍命升遷離任官應將任內積穀,截日稽察,不在三年總參之限,一概開豁。壬子,詔應天等府所屬被災州、縣,漕、屯、錢、糧征免、改折有差。
十二月丙辰,升大理寺左少卿張檟為應天府府尹。庚申,直隸應天等府,自五月以來,霪雨連綿,江湖泛濫,平地水深丈余,田廬沒為巨浸。七月終旬,颶風大作,漲侵滋甚,環數百里之地,一望成湖。詔被災地方錢糧停免有差。乙亥,調漕運總督楊一魁南京別衙門,以御史祝大舟劾其怠緩迂漫也。己卯,以災傷,詔蠲免徐州拖欠牲口銀,及量免揚州拖欠藥味銀五分。
十六年正月丁亥,南京陝西道御史陳奇謀上留都營政切要四事。
二月壬戌,漕撫楊一魁奏辯御史祝大舟論劾。乞敕河臣查勘徐、邳遙堤是否如舊,縷堤高堰先經沖損者,即今曾否修葺,錢糧有無乾沒,成功是否毀壞一切,不敢規避。疏下該部。
三月辛卯,南京所屬州、縣上倉米豆准改折、停徵,仍分別災傷輕重為停、折之多寡。從直隸巡按御史王藩臣請也。又淮、揚巡按御史劉懷恕奏:「淮安災甚,請各倉本折米麥、草料等歲運,在十二年以前積逋未輸者,免;十三年、十四年者,暫停追呼,十五年運解如額。其米豆積多者,亦以災傷輕重,分別改折之數。」報可。甲午,改山西副使許應逵為湖廣副使,專管蘇、松水利。特給敕書、關防。
四月甲寅朔,准截留漕糧二萬石,發淮、揚等府州平糶賑饑。從漕臣舒應龍請也。直隸巡按御史喬璧星奏:「河道衝決為患,請率舊典,復設專官,以一事權。蓋自古治河,止於除害。我國家仰給東南,歲輸四百萬石,自淮至徐,實藉河利。顧潰決淺澀之患,往往有之。永樂九年,分設部司督理,或命部院大臣往視,事已輒罷。正德四年,乃議專設憲臣,為總理河南之開封、歸德,山東之曹、濮、臨沂,北直之大名、天津,南直之淮、揚、徐、潁,咸屬節制,建牙如督撫,重河防也。然理河者不復慮漕,而理漕者亦不復慮河,則亦專設河臣之釁矣。萬曆五年,偶因兩臣意見相左,遂並河於漕,在河南、山東、北直者,以巡撫兼領之,責分而官無專督。故修浚之功,怠於無事,急於臨渴,河患日深。頃者勘科常居敬亦有專設大臣之議,非直備官,要在得人。試按嘉靖以來,河漸北徙,濟寧以下多淤,而劉天和之修復魯橋,朱衡之開通南陽,潘季馴之浚刷崔鎮,河道賴之。此專設得人之明驗也。」疏下,部復如議。上命督河再設,以老成才望者任之。庚申,工部復:「科臣常居敬條上漕河事宜:一、嚴啟閉以杜淤塞。請歲行申飭山陽、通濟等閘,三月初運畢,即為封鎖。瓜州二閘,俟蘇、浙運畢封鎖。官私船隻照舊車盤,勢豪干撓者法無赦;一、催糧運以謹河防。謂四月黃水生則河波,運先于波,則壩可築,而白糧一運,每至愆期,不得不緩壩以待之。宜督所司填注限單,務令先後漕糧次第過淮,以便修築;一、議錢糧以助河工。謂河工銀歲額三萬,而費至六七萬,每以不敷停修,貽害不小。宜核所在逋負,立限追解,無為墨吏積胥所沒,以致匱竭無措,一、稽工料以資實用,謂樁、草、繩、麻、灰、石之屬,皆河工急需。而名實不相符,上下因循,恣為奸弊,宜慎加厘飭,及修築未久旋報崩潰者,追還料價;一、重修守以謹河防。蓋治河如治邊,防水如防虜,邊臣守邊,有敘勞之效,而河臣奔走,風濤拮据之苦,視邊臣尤甚。宜於歲終分別紀錄,三年類題,果有成勞,予之優擢,則人心競勸,而河防益飭。」上依議。癸女,勘理河道科臣常居敬,會同督臣舒應龍,再上河工一十四款:「一、開建閘座,以便防守。議於古洪閘外,加鎮口閘一座,外御濁水,內蓄漕河;一、接築縷堤,以防中潰。計自茶城以下,塔山支河西岸起,至河口止,長五百丈,闊四丈,又補築舊河缺口一道,長六丈;一、議修壩埽,以防危急。王公堤累經衝決,與黃河只隔丈許,兩河夾之勢最危急。議於本堤設法增築,實土石於雁翅之內,密釘樁木於卷埽之外,並設順水壩一座,逼水北流;一、開創月河,以避衝決。謂既設順水壩以逼黃水之北流,復於運河之南開月河,以引漕水南去,則二水相隔頗遙,時加培築,可保無虞;一、築寶應西堤,以束漕流。蓋寶應湖口,運道所必經。近來浚挑徒勞,淺澀日甚,緣水勢散緩,泥沙易停。議于山陽一帶,培筑西堤,以束水勢,令無壅淤,則糧艘不阻;一、砌邵伯湖堤,以免歲修。蓋邵伯湖一淺、二淺等處,正當波濤衝激,而排樁廂板其何能御,應盡包石以捍其銳;一、浚理河身,以利長運。自淮安至儀真內河,舊三年一浚,後歲一浚之。久之且置勿浚矣。合於重運過畢,清壩工完之後,乘時挑浚,並查復淺船之制;一、酌議分地,以便責成。以梁境至首閘,屬之夏鎮主事,茶城至清口黃河,屬之中河郎中。而夏鎮及南旺兩主事並給關防、敕書,視河道郎中例,以重事權;一、移官夫,以資策應。呂梁、徐州二拱,水勢既平,洪夫稍暇,且屬流寓,隨地可安。議撥六百三十三名均派新舊五閘,余者留二洪拽運,而管河同知改住境山策應;一、設山陽長夫,以便河工。蓋山陽河夫,向皆市儈雇覓,故增減之弊滋,而逃亡莫可禁。議令諸儈入銀官雇,注名立冊,按冊撥夫,實為長便;一、寢開支河,以防善淤。蓋閘河水泉不多,難分為二,宜寢其工;一、查議故道,以省繁費。蓋閘河出口,無不與黃值。即改避而南,亦難遠害。況弱汶之流,不足以濕淤沙,故道之議,固應並寢;一、停拆三壩,以保成功。崔鎮、徐昇、季太三壩,原為泄水而設。議拆者為其高,而壩外堤岸更高於壩,是存之未礙宣洩之利,拆之反滋泛濫之虞也;一、停浚草灣,以節財用。草灣一河,闊二百餘丈,先嘗開之,以保淮城也。淮、黃之水藉以分流,而開塞靡常,無煩浚鑿。」俱如議行。
六月癸亥,升太常寺卿周繼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撫應天。甲子,詔年來傳派織造段匹未解者,蘇州減半,以恤災民。從工部尚書石星之請也。己卯,應天巡撫佘立奏:湖盜平。上報聞。先是湖中之盜,三吳戒嚴,以為萑苻之警,此其最巨頗廑當事之憂,乃馬山官兵方集,一旦化為烏有,零星搜緝,僅獲數魁,用作結案。故御史彭而珩遂有抽吳淞游兵入湖防守之議,亦善後之思也。
七月丁卯,兵部覆:「應天巡撫佘立題,湖盜已平,善後應議。一、設兵船。請於吳淞游兵、巡司弓手各量撥二三百名,赴湖協守;一、守險要。請於胥口、葉港、沙塘、下埠、獨山門等處分撥兵船,相機策應;一、議設官。請改陸營把總移駐太湖,統領兵哨;一、編魚舟。請將沿湖魚船、大罟船,盡查編號,十船一甲,十甲一,各相覺察,互為聲援;一、嚴保甲。請以沿河有山處所,申明邏緝,凡有潛蹤密聚者即便擒治;一、禁越關。請於七里橋、戚墅堰、花渡橋等處,置立木柵,放農阻商,嚴行守把。」上依議。戊寅,工部尚書石星題:「淮揚一帶河道,應修應築,如總河潘季馴、勘科常居敬所議,添設鎮河閘,接築塔山縷堤、清河浦草壩,創築寶應西堤,石砌邵伯湖堤,疏浚里河淤淺,增設柳浦灣料廠,此當在淮揚興舉者也。惟地里遼遠,工程浩大,宜將郎中羅用敬等分地責成。御史不時稽察,而總河大臣仍親自查閱。工堅可久者,從實奏報;推諉誤事者,即時參處。」上是之。仍諭河工,著各照分定地方,用心管理,上緊完報,不許疏玩。
九月乙亥,升南京大理寺丞周希旦為應天府府丞。
十月甲申,工部復:「總督河道潘季馴條上河工八事:一、久任部臣。謂水性有順逆,河情有分合,地勢有險夷。如某處迎溜,作何卷築,以當其沖;某處掃灣,作何幫護,以防其泄。事在分司,宜委任南、中兩河郎中,滿三考,方與優擢,則練習久而河防自然;一、責成長令。謂理河如理家,然家務繁瑣,不妨分任,而庀材鳩工則家督主之。今瀕河州、縣長猶家督也,調集夫役,備辦物料,宜專屬之。至於巡行督率,責之行河者,而郡守亦有總理之責焉,疏虞則並坐;一、禁調官夫。謂治河有補偏救弊之法,無一勞永逸之事。禹奏平成,不數百年而祖乙之都圮,則防守弛也。故曰防河無止工。宜申飭沿河官夫,專以河為事,不得別差擅調,致誤河防;一、預定工料。謂黃河泛漲,每在伏秋,修築不預,往往為河所乘。宜於十月中旬,即行踏勘,分工備物,務令正月興築,四月報竣,後時者罰;一、立法增築。謂徐、淮之間,咫尺河流,倚遙堤一線為捍蔽,而風雨剝蝕,車馬蹂躪,日就卑薄。宜令每歲修堤,高厚俱以五寸為限。遇低薄處,隨宜加築,遍植樟柳。不如法者聽總河官參治;一、添設堤官。謂高堰、柳浦灣二堤,綿亘二百餘里,一大使往來防守,未免疏虞。宜另增柳浦灣大使一員,夫役即於高堰、南河數內撥出五百餘名屬之,以密堤防;一、加幫真土。謂淮水發源桐柏,挾七十二溪之水,經鳳、泗入海。而基運山橫截河中,涌漲時作,僅恃石堤一帶為捍禦。而石內之土,多系浮沙,一遇霖雨,輒至坍損,土既圮矣,石將安附。宜覓取真土,幫築完固,以捍洶湧;一、接築舊堤。謂清口乃淮、黃交會,而淮、黃原自不敵。然清口不至壅淤者,以王家口之堤築,全淮皆從此出,其勢足與黃敵也。自商販盜決前堤,挖渠利涉,淮勢漸分,將來清口必致淤阻。宜接築長堤,就近責清河令監守,稍有疏虞,即行參治。」命依擬行。
十七年二月壬辰,流賊劉汝國未平,責令應天巡撫周繼、提督操江王用汲等督率所屬,協力剿捕。丙午,吳淞領兵指揮使陳懋功等與流賊劉汝國戰,勝之。奪其大將軍印及濟貧王招賢纛,斬獲二百餘人。巡檢汪煥獲余孟新,哨官郎子機獲劉汝國,餘黨悉平。巡按直隸喬璧星以聞。論功行賞有差,誅汝國、孟新。
三月辛亥,以淮、揚等被災府、州、縣萬曆十六年分起運本色米,每石改折銀六錢,麥每石改折銀四錢。壬子,工部以江南數郡屢遭水旱,未完四司料銀等項銀兩,系十四、十五年者,常、鎮二府每年帶徵二分,蘇、松二府尤宜緩徵。從之。乙卯,戶部酌議:「應天撫、按及南京兵部侍郎王世貞疏言,浚導方興,水利道不能兼攝糧儲,糧儲道亦不必另設,暫令蘇、松兵備押運過江,免其過淮。」報可。
四月辛丑,復除原任廣東按察司副使薛夢雷於浙江,整飭通、泰海防。
六月乙酉,升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陳文燭為應天府府尹。升順天府府尹石應岳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七月庚戌,大學士申時行等言:「近日,南京等處俱遭大旱,群情洶洶。且南京軍士驕習成風,近因放糧之時,米色稍惡,幾至激變。故今日所當亟處者,南京倉糧是已。宜敕南京戶部將現在食糧盤驗,足幾年放支,是否俱堪食用?如有不堪,作何區處預備?至各處災傷,宜俟勘到之日,復請優恤。」是日,上諭戶部:「朕聞南京地方荒旱,軍士貧苦。現在倉糧足支幾年?如有不敷,作何處補?著南京戶部會同科道查驗計議具奏。其各處災傷,候巡按御史勘到,從優議恤,務稱朝廷憫念軍民之意。」壬子,應天巡撫周繼以人言再疏求罷,不許。
八月丙子朔,戶部言:「舊例金花銀一百萬兩,坐派蘇、松、浙等處,每季分進二十五萬兩,此祖宗定例。至萬曆六年,奉旨每季加銀五萬兩作買辦應用,計每年增進銀二十萬兩,原無坐派。今巳一十二載,計銀已二百餘萬。乞念邊餉為急,錫予為緩,每季買辦銀五萬兩,暫准停止。」不允。己卯,漕運總督舒應龍等條議漕務五事:「一、渡江期限。下江、浙江原有挑河銀一萬兩,今則什不及一,以致蘇、松一帶,里河淺涸。宜每歲秋盡築壩之時,盡行疏導,使漕艘得以及期渡江;一、分任委官。原差監兌主事,難以周曆浙江,坐委府官巡行水次,下江四府,亦宜遴選府佐;一、量復徐淮倉。國初,俱民運至淮、徐、臨、德四倉,以軍船接運入京、通二倉。宣德以後,始兌撥附近衛所,名為兌運。國家兩都並建,徐、淮、臨、德實南北咽喉。今臨、德尚有歲積,而徐、淮二倉,竟無顆粒。請自今山東、河南全熟之時,漕糧、預備本色全征上倉,計臨、德已足五十餘萬者,仍舊上納二倉,亦以積至五十萬為止;一、遠船起剝。糧船赴北,向以張家灣為住泊起駁之地。至隆慶四年,議由通惠河至石、土二壩。請自今到灣,悉聽船起泊;一、災傷勘報。地方災傷,例由巡撫報巡按勘,戶部據災以議蠲折,拘守成例,未免耽延。如撫臣缺,按臣即許代報,按臣缺,別差御史即為代勘。」部議言:「臨、德二倉,因發賑一空,今查運暫住漕糧,候收足五十萬石外,摘發徐、淮二倉上納。起駁一事,固不可必欲抵壩,亦不可專待起駁,遇淤淺即駁,再駁之後,令母船隨抵壩,余各如議。」從之。
十月癸卯,督理荒政右給事中楊文舉言:「臣以九月二十八日抵淮安,據徐州道揭報災數,遂議發淮安府屬銀一萬六千五百兩,揚州府屬銀一萬六千兩,徐州並屬縣銀七千兩。總計江北饑民約七十餘萬,已經委官責領前銀,分投給散。江南諸郡,至日另行奏報。」
十八年正月戊午,兵部復:「應天巡撫周繼等奏,蘇州府城垣歲久頹壞,欲於常、鎮二府積剩海防銀內動支一萬六千八十兩,委官修理。又議巡撫標下設坐營中軍官一員,統領標兵、巡兵並蘇州一衛官軍。俱如擬行。」
五月辛丑朔,升整飭蘇、松、常、鎮兵備副使李淶為右僉都御史,巡撫應天等處。
七月庚申,以南京河渠工完,敘錄有功員役,侍郎張檟等升賞有差。仍詔以其餘銀,歲修河渠。
十九年二月乙酉,戶部復:「應天撫、按官疏稱,所屬蘇、松二府,逋糧年久難完,考成事件,備開款目,乞分別酌處。起運錢糧,有被奸頑侵費或包攬拖欠,將追完貯庫者,作速起解。侵欺者嚴限追並完報。原立考成,先行註銷,以後不許再蹈前弊。」有旨:「錢糧起解、追並等項,俱依擬改限註銷。近來各處錢糧,多有挪移別用,捏報虛數,及濫委攬解、花費、侵欺等項好弊,著嚴行禁革。再有犯者,重治不饒。」甲午,戶部題:「兩淮巡鹽御史徐圖議稱,開存積、增引價二事難行,僉宜停免。其所議加帶割沒鹽斤,淮南每引帶鹽十斤,征銀五分,共十六單;淮北海引帶鹽二十斤,征銀一錢,共八單。暫行二年另議。」詔可。
三月已亥,應天府崔一麟慣雕假印,與稅糧科書手張濟男、張文炳、文煒,假印關文,盜領官銀。又有杜一鯉偽造劄付,先後騙賣。其同夥王章,亦以詭劄付冒領衣冠。刑部審將崔一麟、杜一鯉依律論斬;王章擬戍;張文煒亦依監守自盜庫錢論斬。著各依擬處決。丁巳,升應天府尹邵仲祿為操江都御史兼管巡江。己未,升南京太僕寺卿楊廷相為應天府尹。
閏三月癸未,蘇、松、常、鎮民值疊災,去歲秋冬,復值霪雨為害,國計難充。應天撫、按官議:「先見征以足正賦,緩逋賦以足見征。自十四年至十七年,除金花銀、漕折並內府厙寺錢糧及十八年見征錢糧,一併照舊征解外,余帶徵各項,乞俱准停徵一年。」部復以松江府派剩米折等銀,已經奉文蠲免,何以復請停徵?查有無沉匿及侵欺等情弊,須查明造冊繳奏。著如議行。
四月辛酉,工部復:「禮科給事中胡汝寧議,徐州水患,乘水消之時,亟宜修培。」依議行。
五月戊寅,命御史陳唯芝勘應天巡撫李淶所參蘇州知府石昆玉擅動吳縣庫銀,事完方許交代。
六月甲午朔,以工部左侍郎陳於陛總督漕運,巡撫鳳陽。丙辰,工部尚書曾同亨復:「應天巡撫李淶議,協濟織造之費,寬假袍段解用之限。」從之。
九月戊寅,應天巡撫李淶,准回籍調理,痊日起用。己丑,以協理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宋仕任巡撫應天都御史。
十月癸巳,以浙江左布政使蔡國珍為提督操江都御史。壬寅,時,揚州風雨連日,湖、淮漲溢。江都縣北一淺邵伯淳家灣,舊堤衝決五十餘丈,高郵州南北閘等處俱被衝決。總理河道潘季馴上其事。工部都給事中楊其休劾管河通判劉汝大,州判張九思等故違節制;海防道張允濟查核疏虞;總理潘季馴俱宜同坐。部復:「海防、通判、州判等官,俱應議罰。潘季馴既屢次催督,宜速行道府上緊備築,以勵後效。」得旨:「劉汝大等各罰俸三個月,張允濟姑免究。」丙辰,工部復:「應天巡撫李淶、御史張士價奏,各府屬被災地方,如胖襖等項銀料及停徵、免徵、帶徵分數,著地方官出示曉諭。」從之。
十一月癸亥,工部題:「河道都御史潘季馴條議:一、放水淤平內地,以圖堅久。謂縷、遙二堤俱為防河善法,但宿遷以南有遙無縷,獨直河以西,地勢卑窪,歲歲患水。宜將遙堤查閱堅固,卻將縷堤相度地勢,開缺放水,沙隨水入,地隨沙高,庶消患而費可省;一、接築遙堤,以防奪河。謂黃河之勢,分則河遂奪,緩則沙遂停。宜自永賴亭以下,接築遙堤,計五百四十丈,至董家溝止。庶河無分流,而事可永賴;一、增支渠大堤,以杜淤淺。謂徐城積潦,悉由新開支河泄出,惟魁山以北王家林一段,約長十餘丈,以南倪家林一段,約長三十餘丈,宜仿支河新堤之法,築大堤一道,自無塌損之患,積水勢若建瓴矣;一、增砌石堤,以固保障。渭高家堰當湖之中段,原廂石堤,足擋風浪。其石堤南北,俱系土堤,歲修無已。議照中段,一概砌石。徐州道與河南分司各管砌石,以二十一年為始,應用錢糧,俱於歲修銀內剖處,八年之內准可通完矣;一、浚河避湖,以利漕渠。謂自夏鎮閘以南起,經李家口等處,挑開里河一道,計七十餘里,從滿家閘西築攔一壩,使汶、泗上源之水盡歸新挑河,不得泄入諸河,以致勢分力弱。又李家口設減水閘,以泄沛縣積水,仍將前議新砌湖邊石堤,移建東岸,以擋風浪。則新河既可隔絕湖水,砌石又可捍禦河堤,於運道民生,所利非淺。但工費浩大,合依所議,備行淮、揚撫、按官查勘,另行題請。」著依議行。乙丑,兵部題:「鳳陽撫、按官陳於陛等條陳事宜:一、議添兵。原隸陸路長兵,俱分布洋港要害。每年春汛,又於軍銀內量動三千兩,雇募短兵,俱守單弱隘口。出汛以七十五日為期;一、議將領。謂往年設參將、都司於揚州,以防倭夷突趨陳前等島。後獨守徐州,雖為漕運咽喉之路,卒有倭犯,安得逕達徐、泗。今議于海寇報警之時,暫移中軍都司於揚州,移徐州參將於淮安,庶官非重設而事無推諉;一、議調發。謂淮、揚五道,邊腹相連,往日倭夷入寇,嘗調五道之兵赴淮、揚以衛陵、京,蓋寇不得先淮、揚而犯五道故也。今宜咨鳳陽、河南、山東巡撫申飭各兵道,早簡練,以備調遣。」著依議行。戊寅,巡按直隸御史甘士價題:「本年五六月,蘇、松二府霖雨,水災異常,人口淹死數萬。各屬錢糧,准依改折,仍查勘被災分數,蠲停其解禮部牲料銀兩。」行光祿寺查議,回稱:「上供缺乏,難保停徵。」詔依議行。
十二月辛丑,戶部復:「巡撫應天都御史李淶奏處春汛切要事宜。一、提編兵餉。將蘇、松、常、鎮今歲冬月會計二十年分錢糧,查照現編款數,征銀貯庫。若無警報,留抵下年歲用;一、請留錢糧,提編銀兩,未能完全,要將滸墅鈔關稅銀,准留一年,再發南京帑銀八萬兩。如無警,仍舊起解;一、修葺城垣。常州修城之費,准留本部濟邊銀及救荒事例銀,湊足二千五十七兩七錢,以修城垣。」著俱依議行。壬寅,以南京右軍都督府掌印、新建伯王承勛任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事。辛亥,工部復:「巡按御史高舉奏,江北等府被災傷重。將高郵等州、縣自萬曆十三年起至十七年止,磚料、匠價等銀,俱行蠲免;其胖襖、軍器並十八年應解工部錢糧,除已征在官者,截數起解,未完者,分三年帶徵,織造借用銀兩,照原數征完。其儀真等州縣,十七年以前各項錢糧,亦照例將已征完者,截數起解,未完者,分三年帶徵;其十八年各項銀兩,照常征解。」從之。
二十年正月戊子,總河尚書潘季馴疏稱:「去秋霪雨連綿;淮水暴漲,邵伯湖堤沖塌,磚石築砌不可久。區劃故總河事,經理則各官司之。本道按察使張允濟報升,宜俟工竣離任,毋貽後難。通判張文璧、劉汝大宜照工程督理。揚州知府吳秀、江都知縣武之望,受事方新,鳩集宜預,毋使臨期缺乏,庶可不誤河防。」工部復請。得旨,如議行。
三月壬戌,御史王明奏:「臣巡鹽兩淮,兼有河漕、地方之責。目睹淮為泗患,漕撫陳於陛欲開周家橋以疏之。使遂開則六州縣生靈為魚,四百萬漕糧俱梗,而三十六鹽場亦沼矣。宜令河臣上尋舊支而殺其勢,下瀹舊口而廣其途,勿苟且目前,貽後日害。」戶科給事中耿隨龍亦言:「泗州苦水,議疏周家橋、施家溝,以高、寶二湖為壑,將運道民業立盡。臣曾令寶應,聞見頗真。夫黃河自徐、邳直下,東折入海。淮亦東北趨會之,無所壅遏,故不病泗也。自黃奪通濟閘橫於南,淮遂不得東,因瀦泗為祖陵患。又黃之奪閘南也,寶湖受淤,淮無所泄,運道遂不可守。欲弭河患,非復通濟閘不可。」工部複議上請。上曰:「河道眾論紛持,張貞觀著先勘泗州。其餘河患,仍與地方官詣勘,務圖永利,毋徒目前塞責。仍改給勘議河道關防。」庚辰,南京兵部尚書舒應龍疏辭總河新命。上以黃河為梗,淮水積塞,著即赴任,會科臣勘議。不允辭。
四月庚寅朔,以蘇、松、常、鎮四府災,所屬應解鳳陽、淮安、滁州等倉糧,蠲免、帶徵有差。總督漕運、兵部侍郎陳於陛以御史王明論其浚河失策,具疏乞罷。工部言:「會勘河工,於陛與總河尚書舒應龍俱屬首事大臣,以國事為急,豈可因言求退負任使。宜命與鹽臣虛心共濟,無拘小嫌。」從之。
八月丁酉,勘河給事中張貞觀題:「會總河尚書舒應龍、總渭陳於陛、巡按御史高舉、彭應參、王明勘得淮、黃同趨者惟海;而淮之由河達海者惟清口。自海沙開浚無期,因而河身日高;自河流倒灌無已,因而清口日塞。以致淮水停蓄於盱泗者,上浸祖陵,下墊民社。近且浸及高、寶、興、泰,運堤亦苦衝決矣。今據司道等議:一、辟清口之沙,計費二萬有奇;一、分黃河之流,計費三十四萬有奇。清口有大挑之工,又議常設之役,使不復淤也。分黃於淮之上流,先殺其勢也。上流必於清河上十里,去口不遠,不致為運道梗,即少梗而力易圖也。分於上,複合於下,沖海之力專也。合必於草灣之下,恐其復沖正河,為淮城患也。鮑家口、王家營必塞煮,二決橫衝新河,恐散溢無歸也。兩岸俱堤,以地勢東北下,恐潰決,則清、沭、海、安之民,不得即業也。是役也,費固煩而效亦廣。若海口淤塞,欲求濟治之策,即潮汐莫窺其涯,況可施畚鍤哉!惟全淮合黃東下,或河身滌而漸深,海口刷而漸闊,亦事理所可必者。」工部複議:「勘臣籌劃鑿鑿,其工費通計三十六萬七千有奇。議支兩淮余鹽,兗州、東昌河道銀,南京蘆課等銀,不足則撫、按設處。本月興工,限明年六月報完。」命如議行。
九月丙子,應天巡撫劉應麒題:「所屬四營選得沙船、唬船六十隻,捕、柁等工九百五十名,長槍一萬一千枝,委把總陳天澤等管押,計日至天津聽用。」疏下兵部。南京戶科給事中顏文選奏:「南京築城浦口之議,人情洶洶。夫北京議築四城為鞏固皇圖討,且惜費暫停。乃浦口拂人情,糜國用,建一不足恃之空城,不知所解矣!」因力陳不可者八。章下所司。
萬曆二十一年正月丁卯,命大理寺左卿張養蒙為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己卯,禮部復:「南直隸巡按曹楷以淮揚等府災,請蠲十八、十九年以前藥材、豬羊銀兩,或難俯從,乞允停徵,以昭優惠。」報可。
二月乙未,兵部題:「驛遞冒濫,宜痛加責成。務擇廉能委官,掛號長單,務查的數。交界處所,嚴加查核,以杜過客枉道及承舍欺詐之弊。其江、浙二省額派協濟徐州所屬東岸、桃山、利國、石山四驛馬價銀四千五百餘兩,行江、浙、淮、揚各撫按會議,將徐州起解錢糧查派四千五百餘兩於江、浙,而以江、浙原給徐州所屬馬價,更派徐州。與夫隔遠地方,應否添站,一併會議具奏。」報可。工部復:「今日河道之患,皆起於河身高。故自魚、沛至徐、邳一帶,泛漫淹溺,大為可虞。甚且淮流梗塞,瀰及祖陵。致廑聖明隱憂,特差給事中張貞觀會議查勘。今本官報命,內議開歸、徐一帶達小河口,以救徐、邳之溢;議導濁河入小浮橋故道,以紓鎮口之患。事經閱歷,聞見必真。又議引沁一節,其部利害,鑿鑿可據。合行河臣會集地方司道等官,逐一從長計議。要見鎮口之壅,作何宣洩?徐、邳之溢,作何消導?小河、濁河兩議利害,事體孰為緩急,錢糧孰為繁省,或應與前項腰鋪工役一併舉行,或應於支河三議之中求一長策。至其引沁之策,事出創議,更宜詳慎,如利多害少,務在必行;或有患無功,毋得輕動。」
三月丙寅,升刑科都給事中曲遷喬為浙江右參政、淮揚海道。
四月甲辰,戶部題復:「戶科都給事中王德完題,金花、漕折皆屬御用,軍需最為吃緊。先是,應天巡撫劉應麒因見勢豪逋負過多,肩任勞怨,請旨查理。遂致無端流謗,解組而歸。今合行查鄉官凌雲翼,倚勢蔑法,積拖正賦二千餘兩,有無補納?其各處如凌雲翼負欠者幾人?俱要從實參奏。仍諭新任巡撫朱鴻謨,遵照前旨催征,毋得畏徇延緩。」上是之。
七月辛未,南京兵部尚書衷貞吉題:「京口當運道咽喉,頃倭報旁午,科臣、台臣建議復設總兵。先年,鹽徒秦蕃、王艮之亂,添設鎮江總兵,事平裁革。續因倭寇入犯,議設江南副總兵,駐紮吳淞,居中調度,金山、京口俱在所轄。若京口復添總兵,一柄兩操不便。今巡撫都御史朱鴻謨、都御史操江張養蒙等酌議,省總兵,添兵道,每當春汛即調備倭都督統率水陸兵赴守鎮江,似為得策。合無除平時將陸兵駐守留都江岸要區,水兵分防江關緊要外,每歲春汛,備倭都督統率陸兵三千,前往鎮江京口防汛。一應官兵廩費行糧支給,既無本項公帑,加派必至擾民。應行該巡撫查議處給,或將解京銀兩量留支用,候汛畢,官兵即行撤回,庶京口、留都各保無虞矣。」下所司議。
八月乙未,大學士王錫爵等題:「昨該文書官口傳催征蘇、杭織造、錢糧之旨。臣等謹按,江南財賦甲於天下。相傳國初太祖高皇帝,憤百姓為張士誠固守,抗拒天兵,賊平之日,遂將富民租簿定為糧額。累朝二百年來,頭緒轉多,如王府糧、練兵銀之類,但有加增,並無寬減。連年雖因水旱頻仍,每年蠲緩之令,而蠲租止於存留,已屬虛名,緩徵並於別年,反滋擾累。此小民之所以貧苦無聊而嗷嗷思亂也。然外亂不生,則內亂或可潛弭。江北稍熟,則江南尚可息肩。今狡倭窺境,剝膚將及,以至沿海地方,無地不增兵,無兵不增餉,其勢不得不取足於民。而徐、揚間方數千里滔天大水,廬舍禾稼,蕩然無遺,其勢又不得不取償於江南。如此一息之關性命,其危且急何如者。若不及今將養,有如外寇內盜乘間交發,其巨萬供億更將於何取之。大抵方今國患在於民窮,民窮由於財盡。其始也,有司猶可行箠楚之威於小民,巡撫猶可行參罰之令於有司。今民至困而箠楚無所加,則有司窮;有司窮而奉行不能前,則撫按窮。至於撫按窮而詔令有格而不行,則部院亦窮矣。然漕糧、金花之類,原繫緊要上供,不可以窮為辭。至於蘇、杭之織造,江西之磁器,雲南之取金,在皇上省之。今春,臣錫爵之母北來,親見道上累累賣男女之民,有索銀五七分棄子去者。臣母為之痛苦,稍施錢周之。近京之民如此,則遠京之民可知;賦輕之地如此,則賦重之地可知。」言甚切摯。不報。甲辰,戶部復:「江北水患,截留備倭漕糧二十萬石賑散災黎。」上以要地重災,依擬作速賑濟。仍責有司、掌印官,各要親自巡行阡陌,酌量給散。務使民被實惠,毋得委用非人,虛文塞責。事完分別功罪,具奏。乙巳,戶部題:「蘇、松等四府疊罹災危,議將金花除現年征完及十一、十二、十三等年停徵外,其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六年未完,限每年帶徵一年;未完漕折,亦每年帶徵一年。」上曰:「應停徵年份,該巡撫明白揭示,毋容吏書影射混征,有辜朝廷寬恤災民之意。其餘依擬。」
九月癸丑,戶部復:「淮、揚水災特甚,除京運錢糧照舊征納,其餘照各州、縣被災輕重,分別蠲賑。」從之。
十月丙戌,武進、江陰等縣大冰雹,損五穀。
十一月癸酉,擢雲南左布政使張孫繩為應天府府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