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大事志 · 第二十四卷明宣德

宣宗宣德元年正月丙申,蘇州衛指揮何濟坐罪,輸作畢,當調。濟自陳:「母年八十餘,無他兄弟,乞復原衛侍養。」上問張本曰:「濟以何事當調。」本對曰:「以市薪不如價。」上曰:「市薪小過,養母至情,姑從之。」壬子,大理卿胡概執松江土豪及亡賴虐民者械送京師,其中有殺人取財、奪人妻女、侵盜稅糧、因公科斂、以一取十,老吏猾胥,逞奸肆毒,皆府、縣不能制者。上以付行在都察院,諭都御史劉觀等曰:「朕為天下主,惟欲民皆得安。夫安民之道,必去害民者。譬如治田,有蝗蝻,則嘉穀不成。今此徒皆號民蠹,然更須詳審,或情有可矜,事有可疑,亦當與辯,所謂罰當罪則民服。惟務至公,勿有偏徇。」己未,遣行在刑部侍郎樊敬往揚州、淮安、徐州;俞士吉往應天;少卿嚴昇往鎮江、常州、蘇州、松江等處,清理軍伍。 二月丙寅,行在工部奏:「修理南京宮殿,軍民供役者少。欲令應天等府起丁多民夫協助,每班二萬人,給糧賞如例,每三月一更。」從之。壬辰,南京守備太監鄭和等奏:「天地壇大祀殿並門廊齋宮、及山川壇殿、廊、廚、庫俱已朽敝,請加修理。」上諭行在工部尚書吳中等曰:「祀神,國之大事,其祠宇皆當完固。況郊壇、山川壇尤重,其令南京工部發匠修葺。」 三月壬寅,降浙江按察司僉事謝庭蘭為華亭知縣。癸丑,巡撫蘇、松等處大理卿胡概奏:「應天府上元、江寧二縣耆民言,今國子監缺膳夫,黑窯廠乏工力,皆取役二縣之民。二縣之民差役頻繁,兼有趨辦,力不能堪。請如洪武中事例,以應天、常、鎮、蘇、松等府縣罪囚,應笞杖徒流者,充役為便。」上曰:「役有罪以蘇民力,亦何不可。命行在刑部斟酌以聞。」於是尚書金純等奏:「請令南京刑部、都察院諸衙門,除偷盜、鬥毆傷人及威迫人致死犯奸,依律科斷外,其民人有犯徒流罪者,發充膳夫,滿日更替;軍民工匠犯笞杖者,發黑窯等廠赴工,滿日疏放。」從之。戊午,行在戶部奏:「永樂二十年,天下所進賦役黃冊無官庫,皆於各城樓收貯。例應比對舊冊,磨算異同。緣舊冊皆在南京後湖,欲以新冊送南京如例查對。」從之。庚申,行在工部尚書吳中奏:「自通州抵儀真,緣河所貯材木,宜令平江伯陳瑄所部糧舟回還者,順載赴南京。」又言:「南京修殿宇,缺材木,請關鈔遣人於湖廣、江西買用。」上曰:「若往湖廣、江西買木,道遠民勞,可以運回南京材木用之。」 四月甲申,行在戶部奏:「直隸揚州府通州並海門縣民告,田多瀕海,自永樂九年以來,為海潮衝決凡八百八十二頃六十畝,應徵稅糧六千八百六十二石七斗,絲二十七斤,租鈔六貫有奇,陪納艱難,乞除豁。」從之。 五月癸卯,修南京諸衛倉廒。己酉,行在大理寺奏:「碭山知縣於民貪污不道,縣人段恭令侄赴京訟之。民惡恭,誣以他事,擒其父子三人於獄。又誣其反獄,皆致之死律,殺一家非死罪三人。凌遲處死,妻子流二千里,財產斷付死者之家。」上曰:「縣令,民父母,當愛民如子。今乃反道殺民,悉論如律。」辛亥,復黃子威松江府知府。先是,子威以親喪去官,大理卿胡概巡省民瘼,至松江,郡民一千餘人,言子威蒞事公平,治民有方,稅糧無虧,訴訟不作,願得其復任。概以聞。上謂吏部尚書蹇義等曰:「朕聞松江繁劇難治,渠能得民心如此,必是有才,其從之。」又顧義等曰:「有才之人,如又有德,斯尤難得,卿等亦聞其德行何若。」義對曰:「其才蓋屢聞之,其德行臣等不能盡知也。」辛酉,直隸蘇州府崇明縣民奏:「所種官民田盪一十五頃五畝有奇,永樂十八年於上修築城垣,立軍民衙門,不得耕種,至今糧額未除。」上命行在戶部除之。 六月庚辰,旌表孝子權謹。謹,徐州人。幼喪父,奉母至孝。以薦授山東樂安縣知縣,迎母就養。任滿,除光祿寺掌醢署丞,以疾歸。母亡既葬,自負土為墳,廬墓三年,朝夕祭奠,不御酒肉,形容憔悴。有司奏其孝行,仁宗皇帝嘉之。召至,升文華殿大學士。上嗣位,以通致司左參議致仕。 七月癸巳,刑部奏:「江寧縣民充里長,赴官違期。縣遣人追之,獲其妻赴官。主簿侯璠鞭之,壞胎,母子俱死,請罪之。」上惻然曰:「此酷吏,豈有為民父母之心,罪之如律。」丙申,行在工部奏:「南京朝陽門外漆、桐、棕樹多槁死,由主典者不用心提督培灌,請罪之。」上曰:「凡植樹豈能皆成,其宥之。」壬寅,上諭戶部尚書夏原吉等曰:「蘇、松、嘉、湖未知雨暘如何,卿其遣人馳往視之。」乙巳,溧陽縣民史英父子,恃富暴橫,毆殺其鄉人,乃賄有司,誣為劫盜。又執其家屬禁錮之。大理寺卿胡概廉察得實,械送英父子並受賄者二十餘人至京。上命都察院鞫之,曰:「殺人必死,不可宥,但二十餘人中或有無辜者,宜推究情實,庶不枉濫。」御史鞫之,皆伏罪應死,至大理寺審復,亦無異詞,遂引奏。上召至前,親問之,當英父子死,余罰輸作,以無罪釋者七人。辛亥,增置兩淮都轉運鹽使司同知一員。乙卯,大理寺卿胡概奏:「臣巡撫浙江、蘇州諸衛所,各言糧運不繼,軍餉不足。臣欲待奏報,則恐後時。已令嘉興等府,以近收犯人贓罰糧米支給四萬二千餘石贍軍。」從之。丙辰,行在戶部奏:「蘇州府吳江、崑山、長洲三縣,去年六月至閏七月,霪雨為災,低田淹沒,禾苗盡傷。今復勘已實,凡田二千二百六十餘頃,計糧一十一萬五千五百九十二石有奇。」命悉蠲之。 八月乙丑,上以漢王叛,遣指揮黃讓、內官譚順等往淮安,同總兵官、平江伯陳瑄鎮守。敕瑄曰:「今命指揮黃讓、內官譚順、內使陳錦助爾鎮守淮安,撫綏軍民。或有寇盜竊發,即與軍衛、有司同心戮力,固守城池,遣人馳奏。其餘一切巨細事務,尤在審處,毋得一毫擾及軍民。」漢王尋降。 九月辛丑,直隸淮安府奏:「安東、沭陽二縣,六月以來,雨水淹沒田畝,禾稼無收。」命巡按御史驗視以聞。癸卯,行在戶部奏:「定撥浙江、湖廣、江西三布政司及直隸蘇、松等府縣糧五百二十二萬六千餘石,於南京各衛倉收納。今報各倉充溢,收積無所,請改撥二百二十萬石分貯淮安、徐州、揚州府衛倉,以俟官軍攢運。」從之。己酉,行在戶部主事馬健奏:「比蒙差往浙江,會同大理寺卿胡概視農事,杭州、常州二府及蘇、松、嘉、湖、鎮江之常熟等縣,風雨順調,禾稼豐稔。獨蘇州之吳江、崑山、長洲三縣,松江之上海縣,鎮江之金壇縣,間有水潦傷稼,然不為大害。」上謂尚書夏原吉曰:「國家糧餉取給諸郡,常恐不熟,故前令人往視。今聞豐稔處多,固可喜,但災傷處亦宜有以寬恤之。」庚戌,復劉伯吉徐州碭山知縣。伯吉,先為碭山令,以親喪去,至是服闋。其民七十餘人詣闕,奏乞伯吉復任。行在吏部言:「已除知縣李文,在碭山二年矣。」上曰:「新者勝舊,則人不復思舊,必其不及,故遠來奏留。其從之,召還新任者別用。」壬子,南京守備、襄城伯李隆奏:「南京操備官軍多乏軍器,及各城門缺火器。」命兵仗局給之。戊子,命行在工部修治南京奉天殿所用中和韶樂並筵宴諸樂器。 十一月壬辰,襄城伯李隆奏:「修理南京殿宇將完,民夫當放遣,官軍就留操備。」從之。癸巳,行在工部奏:「去年冬,平江伯陳瑄總軍夫疏浚儀真、瓜洲壩下河道,至歲終罷役。今尚有未疏導者,請仍以舊集軍夫及時用工。」從之。 十二月乙酉,敕調南、北二京諸衛及南直隸諸衛官軍,從安遠侯柳升等統領往征交阯。 二年正月乙巳,行在刑部奏:「直隸金山衛百戶王銘,領軍赴松江府支月糧,受軍賄賂,縱販私鹽。經金山巡檢司,又操兵拒捕,殺傷弓兵。所領軍皆已承罪,銘當逮治。」上曰:「武官領兵,當嚴紀律,今貪利而縱之為非,又拒捕傷人,論罪所由,銘豈得免。」令逮治如律。 二月丙戌,上聞緣江及通州以南河上多劫盜,遣行在錦衣衛官分往捕之。指揮畢勝自通州至儀真,指揮張信自南京至江西、湖廣,督軍衛有司嚴捕。有縱容者,罪之。 三月庚寅,敕再調南京原下西洋精銳官軍一萬人,從安遠侯柳升等征交阯。癸巳,行在戶部奏:「直隸蘇、松等府秋糧應納淮安、徐州倉者,為數甚多,恐催征稽緩,有妨攢運,請分遣廷臣督之。」上命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李濬、通政司左通政朱侃、鴻臚寺少卿劉順、王勉及巡撫蘇、松大理寺卿胡概、右參政葉春分督。丁未,免直隸豐、沛二縣民水災田糧一萬五千六十餘石,穀草五千五百四十餘束。 四月癸亥,行在都察院劾奏大理寺卿胡概、右參政葉春奉敕巡撫畿內,所至作威福,發兵護送,且縱兵擾民。上命姑宥之。 五月乙巳,以獲強賊功升蘇州衛百戶高安為副千戶,賜鈔二千貫,仍給犯人家產。丙辰,以捕強盜功,升蘇州衛總旗沈能為試百戶,賞如例。 六月甲子,修徐州倉。命平江伯陳瑄以附近軍民及運糧軍士協力成之。丙寅,巡按浙江監察御史吳訥言:「比年浙江及直隸松江等處逃軍、逃吏、逃囚與頑民之避役者,肆無畏憚,騁凶恣暴,凌虐鄉里,挾制官府。事覺被獲,輒造誣詞,令家人妄訴,有詞連千人或三五百人者。及逮對,事多虛妄,上妨公務,下害良善。乞敕法司揭榜禁約,今後凡逃軍囚吏,除本身及其家被人殺害侵奪者,方許指實陳訴,余皆不許,諸司亦不得擅與受理。若果有冤抑,須自下而上陳訴。有越次者,准洪武中例,發回應理衙門間斷。有告百人之上者,料事輕重具奏,差官同巡按御史、都司、布政司、按察司究察懲治。若詞連公差京官及方面正佐、各府正官,則先逮事內人鞫訊,果有干涉,方行逮問,庶幾奸謀少沮,詞訟漸息。」上命法司從其言。癸酉,修南京清涼門城垣。 七月戊戌,升行在刑科左給事中李敏為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命會簡南京國子監生年老、殘疾、貌陋者,罷為民。丙午,定南京犯罪納米贖罪例。壬子,行在戶部奏:「直隸蘇州府崑山縣今年夏久雨,淹沒官民田稼一千八百六十三頃有奇。鎮江府金壇縣雨,淹沒官民麥田一千一百二十頃有奇。」上命遣人驗實,蠲其稅糧。 八月辛酉,行在都察院左都御史劉觀等奏:「常州宜興無賴民劉貴同其二子,誣平民為強盜,悉奪其產業,殺其家五人。又文致其罪解縣,死於獄者八人。事發,貴已死,二子依謀殺人從而加功律絞。畏死訴冤,有旨令臣等辯明。臣等究情論法,宜坐絞罪。」上曰:「人情孰不畏死,其殺人多矣,此若倖免,平民何辜,處決如律。」甲子,直隸徐州奏:「七月積雨連旬,河水泛溢,衝決堤岸,淹沒禾稼。」上命行在戶部遣官驗視,蠲其租稅。癸酉,行在戶部尚書夏原吉奏:「南京戶部公宇棟樑禳桷多朽腐,恐頹壞,請預修理。」從之。乙亥,行在戶部奏:「兩淮、兩浙煎辦鹽課,每歲給工本,今應如例遣監生運新鈔給之,就令盤驗去年所辦之數。」上曰:「國家不欲損民,故鹽課給工本。但近聞差去監生,皆有需求,卿等宜戒飭之。」癸未,起復南京工部尚書甄庸。乙酉,賜平江伯陳瑄所統運糧官軍鈔,指揮八錠,千戶、衛鎮撫六錠,百戶、所鎮撫五錠,旗軍四錠,俱於淮安、揚州官庫支給。 九月壬子,徐州豐、沛、蕭三縣各奏七月內連雨,谷豆皆傷。上命行在戶部遣人復視,蠲其租稅。 十月乙亥,淮安府安東、清河二縣奏,今年自春歷秋不雨,田谷槁死。令行在戶部下有司寬恤。 十一月丙申,兩淮都轉運鹽使司判官楊陵奏:「本司所屬富安等二十九場鹽課司,歲辦小引鹽七十萬五千一百八十引。灶戶每丁歲納鹽二十引,引重二百斤,每歲煎辦。春、夏、秋三時,遇天開霽,曬灰取鹵,趁時燒熬,冬寒則採薪草以備來歲之用。灶丁老幼,歲無寧時。洪武間,例免灶戶雜役。永樂初,又申明舊章,優免如例。比來,有司概令養馬、當差,不獲安業,以致鹽課日虧,累及官民。乞申飭所司遵洪武、永樂舊例,優免庶民,無重役,鹽課可足。」從之。庚子,命南京法司不得理外訴訟,惟京城軍民詞訟,許其鞫問。 十二月癸酉,直隸淮安府淮陰驛及淮安遞運所奏:「舊設衙門,皆在淮安新城東門外,今開清江閘河,使客經過相隔十餘里,應接不便,請移置於舊城西門外。」從之。 三年正月辛丑,直隸蘇州府奏,知府、同知、通判俱缺。上諭行在吏部臣曰:「蘇州大郡,公務繁劇,急選廉公有才幹者任之,貪暴厲民者不可用。」行在工部奏:淮安修改漕運船,所費不少。上諭之曰:「漕運,國家大事,修船豈可惜費。昔劉晏於江淮造船,皆豐其資,船成,經久不壞。其後有司慳吝,減損大半,船遂脆薄,漕運竟廢,此事足為鑑戒。」辛亥,直隸蘇州府吳縣巡檢譚復奏舉宋范文正公十二世孫范希正,端敏誠篤,才堪撫民。上命行在吏部召用之,因謂侍臣曰:「范仲淹嘗言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士君子皆當以此存心。」 二月甲寅,行在都察院各道及六科具所舉清理軍伍監察御史、給事中姓名以聞。於是命御史李立、給事中孫確往鎮江、常州、蘇州、松江;御史劉信、給事中武達往應天等府州;御史陳貞豫、給事中楊中往揚州、淮安、徐州等府州。丁丑,調白琛為兩淮都轉運鹽使。壬午,降福建按察使朱應祖為常州府江陰縣知縣。 三月甲辰,行在兵部尚書張本言:「應天等府,宣德元年孳牧馬駒及所陪償一萬四千五百六十一匹,宜與直隸淮安等府、州、縣新編人丁並未領馬市民及已死種馬之家孳牧,余有牡駒,則與在京各衛所官軍騎操,病馬悉與各衛余丁牧養。」從之。甲申,令工部修葺南京國子監齋舍廚庫。 四月甲寅,罷南京諸司修造夫匠。先是,襄城伯李隆言:「內府庫及光祿寺,常起人夫修理,近又增工匠數千人,俱是江寧、上元縣坊、廂用錢雇募,不免艱難。」上曰:「南京有何修造,而勞民如此。」遣監察御史陳搏往察之。至是,搏奏其弊,遂悉罷之。諭飭南京國子監師生,毋得怠弛廢學。丙子,直隸清河縣知縣李信圭奏:「本縣地廣人稀,路當要衝。南北二京,直隸、浙江等十布政司及諸番國運送官物,俱經本縣。發民挽舟,初無定數,部運之官,挾勢多索,逼迫無厭,壯丁盡行,役及老幼,妨廢生理,不得休息。宣德元年,兵部嘗移文有司,司事急者,海船與民夫五人,緩者不與。二年以來,官船往來愈多,民夫不限名數,管運官旗軍校,任意需索,一船或二十五人,或三十人,甚至四五十人,凶威所加,莫敢誰何。本船軍士,日給行糧,坐臥自得,或遇順風,民夫步追不及,則盡取所齎衣糧,俾受寒餓。且本縣南至山陽縣,北至桃源縣,皆六十里,總百二十里。視前途桃源縣至宿遷縣,宿遷縣至邳州,俱百二十里,其道里適均,乞以清河、安東、沭陽三縣民更番附桃源縣助役為便。仍乞申明元年定例,量事緩急,定與人數,庶得少寬民力。」上命行在兵部如例處置。 閏四月癸卯,修南京聚寶門城垣。 五月癸亥,置泰州金家灶港西煙墩。初以瞭望海寇,置墩于海濱四灶港口,至是為潮水決決,移置之。丁卯,南京留守左衛百戶郭玘等,上朝陽門外所植漆、桐、棕樹之數二百萬有奇。上諭之曰:「祖宗以此資國用,省民力,今繁盛如此,其謹培護。」辛未,直隸揚州府通、泰、高郵等州奏人民缺食,已借官倉米賑濟,俟秋成還官。悉以其數上。 六月丁酉,南京大報恩寺成。命應天府常以民夫五十人及留工匠五十人備灑掃修理。庚戌,敕南京守備、襄城伯李隆及戶部,今朝廷所出鈔,每致民間阻滯,新鈔可暫停造。 八月壬寅,巡按直隸監察御史林文秩言:「蘇州府吳江、常熟等縣,松江府華亭縣久雨,山水衝決圩岸,淹沒田苗。」命行在戶部驗數蠲租。 九月乙亥,直隸金壇縣奏:「今年五月、六月,積雨不止,河水漲溢,淹沒低田禾稼。」命行在戶部復實,蠲其租稅。 十月乙未,巡撫蘇松等處大理寺卿胡概奏:「各部累差郎中、主事等官,催督蘇、松諸郡造紙、買銅鐵等物。今年蘇松等府,水澇民飢,乞停買諸物,所差官員,悉取回京。」上命六部:除軍需所用外,余悉停止,所差官各令還京。 十一月辛亥,中書舍人陸伯綸言:「蘇州府常熟縣七浦塘,與楊城湖連接,東西相距百里,灌溉常熟、崑山二縣田,計納稅糧二十餘萬石。七浦塘因潮往來,河港淤塞,水不通流,致連年禾稼枯瘁無收,乞令受利人戶,出力開浚。」從之。 十二月丙申,修南京各衛倉。命襄城伯李隆以各衛軍及余丁、應天等府以丁多人匠為之。丁酉,敕行在錦衣衛指揮任啟、參政葉春、監察御史賴瑛同太監劉寧往鎮江、常州,及蘇、松、嘉、湖等府,巡視軍民利病,殄除兇惡,以安良善。凡軍衛、有司、官吏、旗軍、里老並土豪大戶、積年逃軍、逃囚、逃吏及在官久役吏卒,倚恃豪強,挾制官府,侵欺錢糧,包攬官物,剝削小民,或藏匿逃亡,殺傷人命,或強占田產人口;或污辱人妻妾子女;或起滅詞訟,誣陷善良;或糾集亡賴,在鄉劫奪,為軍民之害者,爾等即同大理寺卿胡概體審的實,應合擒拿者,不問軍民官吏,即擒捕,連家屬,撥官軍防護解京。有不服者,就本都司及所在衛所,量遣官軍捕之,仍具奏聞。爾等尤宜公勤廉慎,夙夜盡心,以副委任,毋徇情枉法,縱釋有罪,濫及無辜。並遣敕諭概。 宣德四年正月乙丑,增南京應天府並直隸蘇州等府州、縣、鎮市諸色店肆門攤課鈔。時行在戶部,以鈔法不通,皆由客商積貨不稅,與市肆鬻賣者阻撓所致。奏請以洪武中增稅事例,凡應天、蘇、松、鎮江、淮安,常州、揚州、儀真等府州縣商賈所集之處,市鎮店肆、門攤稅課增舊十倍。上以太重,令增五倍,俟鈔法通,悉復舊。 三月辛亥,右都御史顧佐奏:「蘇州衛千戶朱毓,妄陳獲強盜,求升賞,今勘核明白,請抬其罪。」上諭行在兵部臣曰:「賞功,朕未嘗吝,但施不當,則人懷僥倖,奸弊日滋矣,毓不可恕。」癸丑,敕南京守備、襄城伯李隆等,督軍夫工匠修孝陵牆垣。甲寅,南京守備、襄城伯李隆奏:「聚寶門城台開裂滲漏,恐致傾圮,請以軍夫協力修治。」從之。 四月丙戌,命襄城伯李隆以軍匠修南京社稷壇四門。 庚子,行在工部奏:「南京修理海船,請於湖廣、江西二都司及直隸鎮江諸衛取軍二萬四千人供役,如例給糧,事畢放遣。」從之。 五月辛亥,誅常州豪民王昶等。昶,先以殺人系行在都察院獄,用重賂得免。既歸不悛,與同郡豪民儲用敏等,皆以殺人等罪,為大理寺卿胡概執送京師。上覽概所奏昶等罪惡為甚,命行在都察院複審,引伏,遂斬於市。壬子,改創兩浙都轉運鹽使司所屬橫浦場鹽課司並鹽倉於金山衛城西門外。初,本司公廨鹽倉在城內,至是言不便煎辦,故改創焉。癸酉,擢彭遠為淮安府知府。 六月庚子,行在戶部掌部事、太子太師郭資等奏所議漕運便宜事。先是,敕工部尚書黃福同平江伯陳瑄議催運糧儲。瑄等言:江南民糧,昔於淮安、徐州、臨清置倉收貯,令軍轉運赴京。後因官軍多有調遣,江南之糧,令民自運北京,路遠違期,有誤供給。今淮、徐、臨清倉廒猶存,宜令江西、湖廣、浙江之民運糧一百五十萬石貯淮安倉;蘇、松、寧國、池,廬、安慶、廣德民運糧二百五十萬石貯徐州倉;應天、鎮江、常州、太平、淮安、揚州、鳳陽及滁、和、徐三州民運糧一百五十萬石貯臨清倉;山東、河南、北直隸府、州、縣糧俱令運赴北京倉為便。又言運糧官軍,多調發營造並下西洋等項,各衛撥補,皆老弱余丁,及有畏難而逃者。又運糧至京,因缺倉廒,及少斗斛,收受遲誤。又連年催運,軍船雖遣人采木修理,然損壞者多。民糧既就近上倉,減省其力,請以明年為始,量地遠近與糧多寡,如淮安上糧民船十抽其一;徐州十三抽一;臨清十五抽一,給與官軍,兼舊船運載。若河道淤淺,閘壩損壞,即時用工修浚。然後移咨工部,庶不稽誤。上命行在戶部同尚書蹇義、夏原吉、楊士奇、楊榮、及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六科給事中議可否。至是,義等議:「除淮安倉貯及河南、山東、北京郡縣糧如瑄所言外,會計徐州倉,可增糧二十四萬石,臨清倉可增七十餘萬石。其官軍差遣者,令各衛撥補,並預定空閒倉廒,增置斗斛。江南民船,量地遠近抽摘及浚河修閘,俱請依瑄所奏。」從之。 七月壬申,以任滿考最,升江西布政司左參政史怡為應天府尹。 八月丙子,命行在工部右侍郎羅汝敬、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李濬,大理寺右少卿傅啟讓、鴻臚寺右丞焦循、郎中趙新、胡添祺、員外郎張鑒、吳傑往蘇、松、浙江、江西等處督運糧賦。甲午,監察御史陳祚奏:「揚州府邵伯閘壩,舊設官二員,民夫二百三十人,置盤車,挽過舟船。今高郵湖堤及儀真、瓜州壩岸高固,河水積滿,舟經邵伯,皆是平流,閘壩官夫盡為虛設。而白塔河上通邵伯,下注大江,凡直隸蘇、松、常州、及浙江諸郡公私舟楫,以孟瀆河至瓜州,江濤險惡,多從白塔河往來。然河既淺狹,且有不平之處,若遇少水,未免艱阻。如以邵伯閘壩官及民夫移於白塔河,稍加疏浚,又置閘積水,以通浙江、蘇、松之舟,實為利便。」上命行在工部勘實,果利便則從之。 九月壬子,大理寺卿胡概奏:「應天、蘇、松等府,永樂二十年至洪熙元年,稅糧馬草民有負欠者,皆因貧困,乞折收絲綿等物。」上命行在戶部,如概言,斟酌折收,不可損民。於是戶部議奏:「絹一匹准糧一石二斗;綿布一匹准一石;薴布一匹准七斗;絲一斤准一石;鈔五十貫准一石;綿花絨一斤准二斗;鈔五貫准草一束。」從之。丙辰,巡撫蘇、常等府大理寺卿胡概械送土豪至京。皆以奸盜殺人,奪人妻女田宅,侵盜官糧等罪應死。上謂三法司官曰:「國家孜孜安民,而豪猾害民如此,非治以法,良民何由得安。然卿等更須詳審處置,使之心服。」戊辰,大理寺卿胡概奏:「臣奉命巡撫蘇、松諸郡,訪知蘇州府有范仲淹祠、魏了翁書院,今皆頹毀,欲從宜修整,未敢專擅。」上渝行在工部尚書吳中曰:「崇祀先賢,蓋以表勵後進,如不勞民,宜從所請。」 十月甲戌,敕襄城伯李隆及南京工部修理孝陵具服殿。丁丑,敕南京六部、都察院曰:「南京諸司所繁甚重,其六部等衙門屬官,比年以來,貪污淫穢不才者多,欺公虐人,其弊非一。爾副都御史邵玘,即與六部堂上官公同遴選,其中果公廉勤謹者存之,貪污奸懶及不諳文理者,即行黜退。具名來聞,別選賢能任之。爾等必公必明,毋枉毋縱,若或徇私蒙蔽,悉論以法。」庚寅,改行在禮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張瑛為南京禮部尚書,兼職如故。 十一月己酉,復陳貞揚州府知府。丙辰,平江伯陳瑄奏:「自徐州至濟寧,河水多淺,轉運甚難,乞加修浚。」從之。己巳。兩浙都轉運鹽使司判官黃惠言:「西路等場鹽課司灶丁,俱嘉興、海鹽、華亭等縣之人,有盡室死亡及事故去者,令所司捕之,移文各邑,經二三年不補。本司相距各邑甚邇,乞免達布政司,止於各邑催撥,庶灶丁不缺,鹽貨無虧。」命行在戶部、禮部議行。 十二月乙酉,南京大理寺少卿呂升言:「江南之民運糧至北京者,不諳河道險易,稍與官軍漕舟相遇,勢不能敵,被其欺凌。至呂梁則負米登岸,俟船上洪,又負入舟,遲留不下半月。宜於洪之西岸置倉收貯,如平江伯所行事例,令軍船運載。」又言:「江南糧長之設,專督糧賦。近時永充,糧長恃其豪富,肆為亡賴,交結有司,承攬軍需買辦,往往移已收糧米別用,輒假風濤漂流為詞,重複追征,深為民患。請令郡縣各增置官一員,專率糧長催征,使不得干預諸事。」上諭行在戶部臣曰:「呂梁洪貯糧,宜令平江伯陳瑄、尚書黃福計議可否。糧長害民事,令郡縣官督察究治之。」辛卯,設白塔河巡檢司。時兩淮運使何士英等言:「軍旦職賣私鹽,自通、泰、高郵從瓜州等港出江,皆經江都白塔河,其地宜設巡檢司,庶革其弊。」故有是命。 五年正月丙寅,南京戶部左侍郎郝鵬言:「今鈔法阻滯,乞令應天府人民,凡鬻賣及織造幣帛並停塌物貨之家,每月納門攤鈔五百貫,庶鈔得流通。」從之。 二月乙酉,行在工部尚書吳中言:「淮安至濟寧河水淺澀,所運材木,淹滯難行,請以揚州、風陽、淮安等府在京繕工民夫一萬八千人往助。」上從其言,命畢日遣歸。 三月甲寅,南京寶鈔提舉司奏請浚故洗桑穰河道,及修工作房舍。上以農務方興,不可役民,不聽。 四月戊寅,命南京署刑部侍郎成均往蘇、松等處專理農務。庚辰,南京國子監司業陳敬宗奏:「先聖廟及兩廡、田、庫,太學六堂,及諸生齋舍,皆年深損壞,失今不修,恐工費愈大。」上諭行在工部尚書吳中等曰:「廟學以尊禮先師,教育賢才,非細務,其行南京工部即與修茸。」 五月癸卯,總兵官、平江伯陳瑄言:「淮安西湖河岸。乃牽挽舟船往來通路。比因風浪衝激,岸多崩塌,樁木不存。淮安府滿浦五壩,閒廢已久,其官吏壩夫,俱無差役,乞令守視西湖堤岸,遇有損壞,就令修治。」從之。癸亥,擢禮部郎中況鍾知蘇州;兵部郎中趙豫知松江;工部郎中莫愚知常州。 七月己酉,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顧佐奏:「戶部言儀真、瓜州、淮安、呂梁、徐州、濟寧、臨清,公私舟船,往來交錯,阻塞河道,漕運不便,奏請遣御史等官巡視禁約。今儀真等處俱有御史監收課鈔,就令通行巡視。瓜洲、淮安、呂梁三處,請令刑部各遣官一員,遇有犯者,同御史依律鞫治。」從之。壬戌,命行在戶部侍郎王佐同內官李德巡視淮安、徐州等處倉糧,遇有奸弊,據實奏聞。丙寅,行在都察院奏:「鎮江府安港口巡檢劉異巡江,遇蘇州府常熟縣富民過達舟泊沙岸,舟重載,而操舟止兩人,誣為強盜。反接之,悉掠所載物。又毆死操舟者一人,其一人不死,異畏事覺,即以強盜送刑部。又使同謀者以所掠財賂刑部司獄楊慶等,使縊殺之以滅口。員外郎沈翬等亦不詳致死之由,輒聽出屍。皆應問罪。」上諭行在都察院臣曰:「巡檢為劫盜,誣平人,刑部不能明白枉直,又聽獄吏交通,枉殺人,此豈復有法度。」令亟治之,不可縱惡。 八月丁亥,南京刑部右侍郎成均奏:「蘇州舊積糧少,今蘇州衛等衙門官並下西洋旗軍,缺糧支給。宜從刑部奏準例,以蘇、松、常、鎮四府問過囚人贖罪米,暫於本處官倉收貯,以備支給。」從之。戊於,南京江西道監察御史張楷劾奏刑部尚書趙羾、侍郎俞仕吉曠職瘝官:「本部所系強盜貝福全者,復奏待決,乃詐病死,相驗瘞之,其後復出強劫。又有蘇州富民過達者,安港巡檢司圖其財,誣作強盜,械送刑部,而私賂獄官、獄卒,縊死於獄,皆由羾等怠縱所致。今該司官吏皆已逮問,羾等亦當罪之。」上覽奏怒曰:「縱有罪,殺無罪,豈可恕也。」既又曰:「羾等歷事先朝,今皆老矣,其召之來。令都御史熊概兼理刑部。」辛卯,行在吏部奏:「蘇州知府況鍾言本府民蕃事冗,稅糧浩大,乞再增府、縣佐各二員。緣前巡撫蘇、松大理寺卿熊概奏乞添官,專督稅糧,已增設府、縣佐各一員,今難再增。」上曰:「蘇松事雖繁,洪武、永樂間官不增設,何嘗不辦。蓋官在得人,苟不得人,反為民蠹,不可增設。」 九月丙午,升越府長史周忱為工部右侍郎,總督南直隸蘇、松等府縣稅糧。(《明通紀》云:蘇、常一帶,稅糧有五六年未完者。朝廷遣官催促相繼,終莫能完。至是忱虛心訪問,善采眾長,一二年間,累欠之數皆完。羨餘之積,日見充溢。小民賴以賑恤,歲凶無慮。歲輸之米,甲於諸省。)巡按侍郎成均奏:「蘇、松等府,春夏雨澤調均,至六月,禾皆茂盛,秋成有望。」庚戌,增崇明沙戌兵。初,行在工科給事中彭璟言:「崇明沙四面皆海,止有一千戶所,先因倭寇為患,調鎮海、鎮江二衛軍士千餘人助守,民得以安。切見鎮海衛濱海當自為守,鎮江衛相離稍遠,往來不便,宜遣歸。別於崇明縣清出軍士及蘇州等衛鄰近收操軍士,選精壯者千人,增官統領,以固守備。」上從之。遂令造崇明沙守御千戶所印,增置戍兵一千一百二十人,除百戶十人領之。癸丑,敕總兵官、平江伯陳瑄增修淮安、徐州倉,所用材木,於南京抽分場及緣河所積官木內取用。時上聞淮安、徐州收糧多露積,非經久之計,故有是命。丁卯,行在中軍都督府奏:「比者直隸金山衛言:『蔡廟港舊立營寨烽堠,屢被海濤衝決,欲遷於高岸。』命臣等同行在兵部計議,宜令防倭都指揮張翥審度,若果可遷,就發軍修築。」上然其言。 十月己巳,免直隸鎮江府金壇縣民宣德三年水災官民田租一萬六千九百五十六石有奇,馬草一萬九百二十四包。辛未,免直隸鎮江府丹徒縣民淪沒大江田一十頃六十畝稅糧。乙亥,巡按直隸監察御史白圭奏:「徐州碭山、豐、沛三縣,六、七月以來,雨潦為患,淹沒田稼。」 十一月壬子,調武昌右護衛於徐州,改為徐州左衛。置經歷司。甲寅,直隸松江府奏:「太倉衛千戶卞瑾,以捕盜為名,率亡賴軍民二百餘人,執金鼓器仗,不經官司,越入上海縣鄉村,民皆驚走,遂掠取財物,又縱火焚民廬舍、積聚。」上謂都御司顧佐等曰:「軍民各有統屬,何敢侵越,橫加暴害。置官軍本以衛民,今其所為,何異寇盜。其令巡按御史治之如法。」乙卯,直隸蘇州府知府況鍾,以經歷傅得貪贓害民,執送京師。上命付行在都察院治之。 十二月乙酉,直隸蘇州府況鍾奏:「長洲等縣民朱阿狗等一千二百一十人告言,前蒙清理軍伍,而同知張徽承順御史李立之意,凡軍戶已絕者,務令推尋同名同姓及疏遠族屬並承繼產業之人補役,加以酷法,勒令充軍。比之所降軍政條例,實為冤枉。又累奉勘合,發回陳阿多等六百八十二人所告亦同。及與復勘,多系另籍民戶,如蒙別遣公正御史,給事重與審勘,果是軍者,仍發充軍,否則改正為民。」上謂行在兵部尚書張本等曰:「朝廷愛恤軍民,本同一體,刻薄之輩,徇私妄作,以致紛紛如此,其令侍郎成均重與勘審,從實分別以聞。」甲午,黜監察御史鄒傑為蘇州府崑山縣知縣。 閏十二月辛丑,直隸蘇州府奏:「宣德元年至四年,所欠秋糧,乞依洪熙元年例折鈔。」行在戶部言:「蘇州自永樂二十年至洪熙元年,欠糧三百九十二萬石有奇。宣德四年九月,蒙恩寬恤,令折收鈔及布絹,至今未足。若又准所言,該糧七百六十餘萬石,國家用度不足,宜遣人同侍郎周忱嚴限催征,並逮問其官吏。」上曰:「蘇州糧多固難辦,若罪其官吏,則事愈廢,但可責限催征。其折收再議。」 六年正月己卯,巡撫直隸、侍郎周忱奏:「鎮江民言:本府經歷韓盟,為政公勤,連歲部糧,措置有法,小民獲安,糧無虧欠。後為人誣其受賄,續蒙赦宥,乞復盟原職,以慰民望。又丹徒縣民言:府軍左衛官軍,舊於本縣緣江佃種荒地。近年招誘逋逃軍囚,假為義男女婿,每戶或一二十人,恃其強力,占耕民田二千餘畝。稅糧不供,甚至相聚為盜,民受其害,乞敕戶部遣人挨捕。」上諭行在吏部、戶部臣曰:「經歷可令復職。占耕民田者,令襄城伯李隆同忱理之,作過者擒送京師。」庚辰,巡按直隸監察御史鄧啟奏:「鎮江府丹徒縣常奏縣民所種官田、蘆場、草灘六十餘頃,皆臨大江,為湖水衝決入江,今稅糧仍舊征納。臣奉命復勘,如縣所奏。」上命行在戶部即除之。蘇州府知府況鍾奏:「長洲知縣徐亮,到任半年,政事不理。詰問其故,但云年老無能。今事皆廢弛,吏胥肆奸,民失所望,乞別除知縣代之。」上諭行在吏部臣曰:「長洲劇縣,須廉幹吏乃能治,何以不量才授任。即選賢能者馳驛代之。」丙戌,直隸常州府知府莫愚奏:「本府監系強盜為從陳思保等二人,皆從父兄行劫得財,律應斬,邢部令監候處決。臣察其祖父,皆以捕魚為業。父兄行劫時,思保等皆年十二,非能助盜,特以全家舟居,故亦隨行。今父兄皆死,獨存思保等二人當斬,揆情有可矜者。」上謂行在邢部侍郎施禮等曰:「虞舜罰弗及嗣,文王罪人不拿。我皇考常詔天下,非謀反大逆,父子毋連坐。況事發時尚幼,宜得寬減,命釋之。」又曰:「為守能言,此亦可謂有仁心矣。」癸巳,行在吏部奏:「鎮江府知府、同知、蘇州府吳縣知縣,皆以貪鄙,為巡按御史考黜。直隸府縣民事繁冗,官不可缺。今丁憂知府尤褍、同知趙郁、知縣宋彬,服闋到部。擬以褍為鎮江知府,郁為同知,彬為吳縣知縣,資品相應。」上曰:「守令當用廉正有才能者,毋拘循資格。此數人可則用之,但舊官以貪鄙去,今所用勝彼則可,不然徒勞費無益。」 二月己亥,行在戶部奏:「比者蘇州府知府況鍾言:『蘇松等六府,每府設通判、每縣設縣丞各—員,專督糧長治農及催辦稅糧,其糧長遂不聽府縣約束,專聽於治農官。交處既久,人情稔熟,事多怠廢,及其考滿給由,不開任內錢糧之數,縱有拖欠,無由稽考。及運糧赴各處,皆委官部送,而治農官獨安閒無事。臣以蘇、松各府,地皆卑下,若多雨水漲,無法以治;遇旱則近水之民自能車水灌溉,不待督勸,其高亢處亦不能救,治農官實是虛設,徒蠶食於民。乞改作催糧官,同僉書公座,春夏令督農務,秋冬令部運稅糧。每縣仍別委官以副之,如春耕時,部糧未還,府縣長印官兼督農務。如此,則事歸於一,稅糧易辦,官無曠職。』命臣等計議,宜從所言。」遂改治農官為催糧官。戊申,敕直隸常州、蘇州、松江三府,比所收沒官器物,悉以給館驛公用;軍器馬鞍付所在軍衛;牛悉付耕農之貧者,免納租,死者勿追。戊午,修築南京龍江壇。壇初為水浸齧,不及者僅丈余。至是江水已落,上聞之,命襄城伯李隆撥京衛軍二千及直隸府、州民丁併力為之,務令完固。 三月戊辰,巡撫、侍郎周忱言:「松江府華亭、上海二縣,其東瀕海地高,止產黃豆,得雨有收。其西近湖地低,堪種禾稻,宜雨少。洪武間,秋糧折收綿布,永樂間,俱令納米,今遠運艱難,乞仍折收綿布、黃豆。又上海縣,舊有吳淞江,年久湮塞。昔尚書夏原吉等按視,以為不可疏浚,止開范家濱,闊一十三丈,通水溉田。因潮汐往來,衝決八十餘丈,淪沒官民田四十餘頃,計糧一千二百八十餘石,小民困於陪納。又華亭、上海舊有官田稅糧二萬七千九百餘石,俱是古額,科糧太重,乞依民田起科,庶徵收易完。」上命行在戶部會官議。於是太子太師郭資、尚書胡淡等議奏:「華亭、上海地有高卑,時有旱潦,收成不一。宜折收綿布,起運京庫,余折黃豆,存留本處軍倉備用。官民田淪沒者,請再行踏勘。上海縣大戶,凡有多餘田畝,請分撥與民耕種,以備常數。其欲減官田古額,依民田科收,緣自洪武初至今,籍冊已定,征輸有常,忱欲變亂成法,沽名要譽,請罪之。」上曰:「忱職專糧事,此亦其所當言。朝議以為不可,則止,何為遽欲罪之。卿等大臣,必欲塞言路乎!忱不可罪,余如所議。」丁亥,巡撫直隸、侍郎周忱奏:「溧陽、溧水、宜興三縣邊湖近山,民多頑獷,有司催徵稅糧,勾攝公務,多抗拒不服,甚至聚眾劫掠。近有被獲者,其財物以萬計,又得其偽造各衛倉及宜興等縣印一十七顆,蓋用私造文書,侵欺稅糧。州縣官吏,或柔懦無能,或受其財賂,及被挾制,不能究治,民之刁詐者愈多。乞不拘常例,選朝臣廉明能幹者數人,賜之敕書,令署長各州縣,與正、佐官一同僉書二三年。其弊盡革,則令還京。」行在吏部言:「內外郡縣,自洪武、永樂以來,官有常員,事有專職,無京官署掌之例。況侍郎周忱,職在催糧撫民,民頑為盜,所當理者,既無所施設,徒欲變亂舊制,宜治其罪。」上曰:「忱所言不過欲得人理民,非有他也,不問。爾吏部須慎擇守令,守令得人,安有是哉!」庚寅,行在工部奏:「直隸蘇、松等府、州輪班工匠,近以營繕起取,多託故失班,請遣官分行查審。惟造兵器及織幣者存留,若單丁嘗以營造放回者,令當後班。其丁多失班一次者,赴部補班二次,三次以上,並從前不當班者,逮同罰班。」從之。 四月丁未,以擒強盜功,升太倉衛百戶伍真為副千戶。戊申,命巡撫直隸、侍郎周忱督蘇、松、常、鎮並浙江嘉、湖各府軍衛,巡捕賊盜。時蘇州府奏吳江縣西太湖,周圍八百餘里,通浙江嘉、湖二府及北通常州府,其間多藏盜賊,劫掠軍民。比年大理寺卿胡槩巡撫擒捕,頗得寧息。近者復蹈前非,乞敕巡撫侍郎兼管督捕。故有是命。丙辰,應天府溧陽縣妖人錢成等謀反伏誅。初,成言其子質嘗病死復生,雲見李老君,謂其有福,可圖大事。遂招集土黨,殺人焚廬舍謀反,從者六十四人。有司捕之不獲。南京守備、襄城伯李隆以聞。上曰:「道家貴清淨,絕嗜欲,後來小人苟求利己,譸張禍福,以誑惑愚民,謂不忠不孝,誦經皆得免罪,愚民無知,傾心向之。是以好人多托以舉事,前代禍亂,不可悉舉。今此輩人又欲為張角耶?」敕隆發兵捕之,至是悉就獲。械至,斬諸市。庚申,直隸碭山縣奏:「去歲七月,久雨不止,低田禾稼皆淹沒。」上曰:「去年水災,至今始奏,縣官怠於民事可知,戶部其遣人復視。」 五月甲子朔,巡按直隸監察御史金濂奏:「蘇州府知府況鍾丁憂去職,民二千五十人言鍾公正勤能,奸弊盡革,民賴以安。乞奪情起復。」上從之。命行在吏部臣曰:「民之所欲,與之。其令鍾復任,不必赴闕。」丁卯,行在工部尚書吳中奏:「蘇州太倉閒廢已久,已嘗奏請移置淮安,而所司官吏,奉行稽緩。比者,主守吏言其倉屋,舊為風雨損壞,木植磚瓦,為附近官軍盜取殆盡。其官吏及盜取者皆宜究問。」上命行在都察院遣監察御史一員,往按其事,稽緩官吏姑宥之。 六月辛丑,增置儀真縣一壩至五壩壩官一員。巡撫侍郎周忱奏:「溧水縣永豐圩周圍八十餘里,丹陽、石臼諸湖圜之,圩內舊築壩埂一十五里,通斗門、石,以司啟閉,農受其利。今久頹壞,田之沒水者十已七八,農不得耕,稅糧無出,請以南京每冬所起本縣均工民夫,候農隙之時修築。」從之。乙巳,直隸徐州豐縣奏:「去秋水澇,田谷不收,今民八百四十二戶皆缺食,已發預備等倉米四百三十七石賑濟,又勸富民出粟給之。」乙卯,平江伯陳瑄奏:「歲運北京糧四百餘萬石,役軍士一十二萬人,連年輸運,當蘇其力。乞於浙江、湖廣、江西、蘇、松、常、鎮、太平等府僉民丁及軍多衛所,添軍與見運軍士,通二十四萬人,分為兩班,每歲用一十二萬人攢運。餘一十二萬人伺侯更替,可為經久之計,少節軍人之勞。又法司所問囚徒內,有宥死充軍贖罪者,請發臨清以北,緣河置衛,編伍為軍,令其屯種。又江南之民,運糧赴臨清、淮安、徐州上倉,往返將近一年,有誤生理。而湖廣、江西、浙江及蘇、松、安慶等官軍,每歲以船至淮安載糧,若令江南民糧對撥附近衛所,官軍運載至京,仍令部運官會計給與路費耗米,則軍民兩便。又自儀真至通州,閘壩或時損壞,泉源或時壅塞。請於濟寧置都水司,設官吏,而緣河州縣依浙江治水之例,各銓官專職其事。又委在京堂上官二員總督,以時役民修築閘壩,浚導水源,不必瑣碎申達,則舟行無阻,轉輸不誤。」上謂行在戶部曰:「所言可行,然不知於軍民果利便否?遣侍郎王佐往淮安與瑄及尚書黃福再議可否以聞。發囚徒立衛,置都水司,緣河設官,姑止之。」 七月癸酉,巡撫侍郎曹弘奏:「淮安府海州設官牛一百六十九頭,與民佃賃納租米,每歲水牛一頭五石,黃牛三石五斗,年久牛死者一百三十四頭,納米未已,乞豁除。」從之。壬午,太僕寺奏:「應天等府、州、縣原編養馬並新增人丁七十二萬四千七百四十丁,每五丁例養一馬。而馬牝牡配合各有數。今牡馬領養數足,而牝馬尚欠。宜德五年孳生,又增壯駒一萬餘匹,無人牧養,亦有年終所生未堪起送者,請給直隸徐州及宿州民丁牧養,聽候取用。」從之。常州府知府莫愚奏:「宜興舊額歲進茶葉一百斤,後增至五百斤,近年採辦增至二十九萬餘斤,除納外欠九萬七千斤。乞以所欠茶,分派產茶州、縣均辦,且定每歲所進茶例,免差官督責。」上諭行在戶部臣曰:「不意茶之害民如此,所欠者悉免追,今後歲辦於二十九萬斤減半征納,一委有司提督,朝廷不復遣人。」癸未,常州民陳浚奏:「臣兄弟三人。長兄濟,永樂中左春坊左贊善;次兄洽,兵部尚書;母唐封太夫人,年八十。而二兄俱歿於官,臣幸得朝夕奉母,今以賢良舉至吏部,乞賜免歸,侍母終身。」上顧尚書郭璡曰:「洽死王事,濟事先帝,亦博學。今浚又以賢良舉,非賢母無此三子。其免浚歸養母,他日用之未晚。」己丑,直隸揚州府興化縣奏:「貧民二千四百八十三戶,歲歉乏食,已借給官倉米三千七百三石八斗賑之,俟豐熟償官。」徐州碭山縣亦奏:「民缺食,皆於官倉給糧賑濟。」庚寅,直隸揚州府興化縣、徐州蕭、碭山二縣各奏:本年五月中至六月,積雨水漲,淹沒田稼。 八月丁酉,直隸徐州及沛縣奏:「今年六月,天雨不止,河水泛濫,淹沒禾稼。」己未,浚白塔河及儀真等壩河。先是,監察御史陳祚言:「白塔河宜開浚置閘。」又侍郎趙新言:「宜浚白塔河及儀真舊江口,鑰匙河、黃泥灘、清江閘,俱宜浚導。」上遣主事潘厚及揚州、淮安府官審視,仍與平江伯陳瑄議可否,及所用人力。至是厚還,奏開浚實便。白塔河、儀真壩河,日用四萬五千八十人,計四十日可完,清江閘河用一萬八千人,計十五日可完。上從之。於是行在工部請發揚州、淮安軍夫,先開白塔河。置閘工畢,就浚清江閘、儀真鑰匙河。上曰:「三處用工,勞人太甚,其儀真鑰匙河,俟明年農閒修浚。」 九月丁丑,改成都右、中二護衛官軍之調南京者為龍虎左、豹韜右二衛。壬午,南京工都言孝陵外垣及大名、臨安、懷慶、福清諸公主墳,歷代帝王功臣廟垣塘多頹壞,請以直隸州縣均工夫修葺。」從之。戊子,命南京工部修補國於監書籍闕板,從禮部尚書張瑛言也。直隸武進縣民奏:「閩、浙官民舟船及今漕運必由本縣孟瀆河出,逆行三百餘里,始達瓜州壩,往往為風浪漂溺。縣舊有新河四十餘里,出江正對揚州府泰興縣新河,入至泰州壩一百二十餘里,至揚子灣出運糧大河,比今自塔河尤為便利。第歲久泥淤,難道重載,乞加修浚,實為便利。」命平江伯陳瑄、侍郎周忱審計。 十月甲辰,教諭唐敏言:「蘇州府常熟縣舊有耿涇塘,南接梅李塘,通崑承湖,北通揚子大江,旱歲資其灌溉,年深壅塞。洪武中,嘗髮長洲等縣民浚導,民獲其利。今復壅塞,請如舊例發民浚導。」從之。 十一月乙丑,行在刑部奏:「直隸儀真衛千戶楊貴,強取所部寡婦女為妾,當治罪。」從之。丙子,行在戶部定官軍兌運民糧加耗則例。先是平江伯陳瑄言:「江南民運糧赴臨清等倉,若與官軍兌運,加耗與之,民免勞苦,得以務農,軍亦少有贏利。」命侍郎王佐往淮安與瑄等再議,以為可行。上復命群臣議。至是,吏部尚書蹇義等議奏:「其法實便軍民。加耗之例,每石南直隸六斗,民有運至淮安兌與軍運者,止加四斗;如有兌運不盡,令民運赴原定官倉交納,不願兌者聽自運,官軍補數不及,仍於揚州衛所官軍內摘撥。其宣德六年以前,軍告漂流,運納不足者不為常例。許將粟、米、黃、黑豆、小麥抵斗於通州上倉。軍兌民糧,請限本年終及次年正月完,就出通關,不許遷延,妨誤農業。其路遠衛所,就於本都司填給勘合。」從之。戊子,徙江淮衛關。先是,守備南京襄城伯李隆奏:「關瀕大江,風水淪陷,迫及關門,欲徙向內,乞仿永樂間例,量撥軍民千人修築。」從之。 十二月甲午,行在中軍都督府奏:「太倉衛指揮徐整,以運糧為名,減除軍糧一百一十石歸己,當治其罪。」上曰:「節百姓之口以足一人之欲,比與士卒同甘苦者何如。罪之不貸。」戊申,免徐州碭山、豐、沛三縣去年水災田糧、穀草。 七年正月乙酉,監察御史鄧棨巡按直隸蘇州諸郡,歲期當代。蘇之屬縣裡老、糧長二千餘人言於巡撫、侍郎成均云:「棨處事安詳,理刑平恕,除革奸弊,軍民安業,乞仍留巡按一年。」均以聞。上從之。 二月丙午,修南京太廟社稷殿宇牆垣,命襄城伯李隆及工部董之。乙卯,復趙濬吳縣縣丞。先是,蘇州府知府況鍾奏濬闒茸無能,起送至京。吳縣民千八百餘人訴於巡撫侍郎成均、周忱,言:「守法奉公、處事安詳,招撫逃民,率皆復業。凡朝廷買辦物料,禁革包攬,不敢多科擾民。況本縣錢糧浩大,路當衝要,濬善治繁劇,不憚勞苦,有愛民之心,絕貪虐之弊。比因本府經歷傅德,有求於濬,不從。又欲取於糧長,濬禁不與。德憤恨,以他事譖於知府,故言其無能。」均、忱以聞。命巡按御史復實,果如民言,故命濬復職,而置德於法。 三月庚申朔,直隸淮安府奏:「本府舊城東門路抵鹽城縣二百四十餘里,今從南門急遞鋪過高郵州轉至鹽城縣,則四百五十餘里。凡公差之人及公文往來,迂遠遲滯。請改鋪舍就近為便。」從之。 四月辛卯,總兵官、平江伯陳瑄等言:「新開白塔河工畢,其河南出大江,北通揚州,去舊所設巡檢司頗遠,宜於江口添置巡檢司,以御盜賊。」從之。壬辰,免蘇州衛抑配軍一百五十九人,其已食糧止令終本身者又一千二百三十九人。先是,監察御史李立往蘇、常諸郡清理軍伍,立殘忍鷙悍,不能奉宣德意,謂朝廷惟在得軍。蘇州府同知張徽亦順承之。凡戶絕者,輒取同名姓或遠族千親及承繼產業之人補役。里長老人稍為辯明,輒加酷罰。民受冤抑,相與訴之於朝,知府況鍾復奏其事,乃命侍郎成均重為清理。至是均具實以聞,故有是命。辛亥,行在都察院奏:「蘇州府知府況鍾,輕聽經歷傅德譖言,奏黜吳江縣丞趙濬。今濬事白已復職,德已置之法,請正鍾妄奏之罪。」上曰:「此德欺鍾,鍾失之不察耳。姑記其過。」仍移文示鍾,俾知戒慎。丙辰,設直隸揚州府江都縣潘家莊閘、大橋閘、江口閘、新開閘,各置閘官一員。 六月戊子朔,直隸蘇州府知府況鍾言:「近奉詔書,官民田地有荒蕪者,召人佃種,官田准民田起科;無人種者,勘實除豁租額。臣勘得崑山等縣民以死、徒、從軍除籍者三萬三千四百七十二戶,所遺官田,召人佃種,應准民田科者二千九百八十二頃,其間應減秋糧一十四萬九千五百一十石,已嘗申達戶部,未奉處分。況官田有沒入海者,糧額尚在,乞皆如詔書除豁。」又言:「本府所屬長洲等七縣,舊有民三十六萬餘戶,秋糧二百七十七萬九千餘石。其中民糧止一十五萬三千一百七十餘石,官糧二百六十二萬五千九百三十餘石。官田每畝科糧不等,自五斗至三石。洪武間,征各縣民有民糧者,出馬二百餘匹,役於濠梁等驛。又出丁、船役於水驛及遞運所。永樂間,北方民飢,征本府民有民糧者出馬二百四十餘匹,役於銅城等驛,約至三年,仍令土民代還。比因有民糧者不足,又以有官糧者補之,至今三十餘年,未曾更代。民實困苦。」又言:「工部近征闊三梭布八百匹。浙江布政司凡十有一府,民糧二百六十餘萬,所出不過百匹,蘇州一府獨七百匹,其餘征科不均,往往類此。乞繼今凡有科征,或以民糧,或以戶口為度,庶幾多寡適均,公務易集,人民可蘇。」又言:「各都司、布政司及直隸衛、府、州,縣倉歲收稅糧,出給通關付納戶齎繳戶部查理,至為詳謹。而有亡賴之徒,私賄倉官、斗級,包收攬納,虛出通關,甚至偽造印信。事覺,犯者雖置刑辟,而稅糧已為侵欺,不免重征,實為民患。乞繼今各處倉廒收糧,亦如各部行移勘合,編寫字號底簿,一樣三本,一存於部、一付各處府、州,一同編過勘合、通關紙發該倉掌印官,相沿收掌。凡所納糧,不拘多寡,截日填給通關,不許洗改。或差錯,則明白圈注,用印鈐蓋,以付納戶收領,回縣繳送府、州,比對硃墨字號相同,然後轉繳該部。如此則稅糧易清,奸弊頓革。」悉從之。 七月己未,行在戶部奏:「直隸松江府沒官田,宜准民例起科。古額官田積年逋負稅糧,請蠲免以蘇民困。」上從之。仍命今後各處官田糧,俱准此例。庚辰,免直隸揚州府泰州去年水災官民租二萬二千九百三十餘石,馬草三萬二千六百六十餘包。乙酉,平江伯陳瑄言:「高郵郡城西北湖中有神祠。古碑載:神姓耿名遇德,宋哲宗時人。天性忠實,死而為神,屢昭靈感,累封至靈應侯,廟額曰:『康澤至今,其神有靈。』禱之者,舟行無沒溺之患,旱熯有甘澍之應。請令有司春秋祭祀。」上謂禮部尚書胡濙曰:「神有功德及民,應在祀典,果如瑄所言有應,其令有司以時致祭。」 八月戊申,行在戶部奏:「徐州所屬諸縣,連歲水旱相仍,被災之田甚眾,其稅糧馬草皆無征,乞與蠲免。」從之。己酉,直隸常州府奏:「所屬四縣,兩歲水災,田稼不收,人民飢窘,已發官糧一萬二千二百八十六石賑濟,俟秋成還官。」辛亥,置蘇州濟農倉。蘇州田賦素重,其力耕者皆貧民,每歲輸納,糧長里胥,率厚取之,不免貸於富家,富家又數倍取利,而農益貧。工部侍郎周忱巡撫直隸諸郡,兼督賦運至蘇。有旨命以官鈔平糴儲備,以備歲凶,得米二十九萬石,分貯於屬縣。忱令各縣於水次置場,別擇人總收運,細民徑自輸米赴場,糧長不得預,遂革多取之弊,民所費視舊減三之一。凡糧當運南京倉,以備北京軍官月俸者,率每石加費六斗。忱奏請軍官月俸就蘇州給之,而征其加費米四十萬石,悉儲於官,通前所糴六十九萬石有奇,書諸籍而官掌之。凡糧遠運有失及逋欠者,悉於此給借陪納,秋成抵數還官,而民免舉貸多償之害。若民修圩岸、浚河道,有乏食者,皆於此給之。定為條約以聞。上然之。於是蘇州各縣皆置倉,名濟農倉。惟崇明阻海,未置,歲歉則於長洲縣倉發米一萬石往賑之。 九月辛酉,巡按直隸蘇松監察御史王來言:「今年四月至六月苦雨,海潮泛濫,漫浸堤圩,蘇、松、常、鎮四府所屬長洲、吳江、崑山、常熟、華亭、上海、宜興、金壇八縣低田皆沒,苗稼無收。」上命行在戶都遣人復視,蠲其租稅。丁卯,直隸蘇州府知府況鍾言:「蘇、松、嘉、湖四府之地,其湖有六,曰:太湖、傍山、楊城、昆承、沙湖、尚湖,廣袤凡三千餘里,久雨則湖水泛溢,田皆被溺。湖水東南出嘉定縣吳淞江,東出崑山縣劉家港,東北出常熟縣白茆港。永樂初,朝廷遣尚書夏原吉等疏浚河港,水不為患,民得其利。年久淤塞不通,乞如舊遣大臣一員,督府縣官於農隙時發民疏浚,則水有所泄,田禾有收。」上命巡撫侍郎周忱與鍾計其人力多寡、用工難易以聞。 十月癸巳,置彭城衛倉副使一員。 十一月己未,直隸常州府奏:「宜興縣今年四月以來久雨,水沒官民田二千一百三十九頃有奇,禾稼無收。」上命行在戶部遣人復視寬恤。甲申,增置直隸淮安、揚州佐貳官各一員,專理賦稅。 十二月壬寅,命南京工部修理孝陵殿宇、門廡,以歲久損敝也。辛亥,總兵官、平江伯陳瑄言:「永樂中,運糧官皆歷練老成之人,故糧儲不乏。今直隸儀真諸衛指揮張綱等,率皆懦弱奸頑,往往糧運耗欠,船壞不修,來年若更用之,誤事滋甚。乞敕選能幹指揮代之。」上命所司詳擇以聞。 八年正月,巡按侍郎周忱言:「太倉、鎮海、金山等衛所官軍月糧,請自本年正月為始,有室家者月支米六斗,無者四斗五升。每歲以一月折支布匹等物,余月給米。其上年未關者,以十分為率,折與一分布、二分鈔。」從之。常州府知府莫愚朝覲。乙丑,命南京工部修理詹事府。 五月乙丑,徐州府沛縣奏:「今年春夏無雨,人民飢困,乞發預備等倉官糧賑濟。」從之。丙子,巡按直隸監察御史王來言:「直隸常州府宜興、武進二縣,連年水澇,田禾薄收,民皆採拾自給,已發倉糧賑濟。今年該徵稅麥,乞如洪武、永樂中例,折收土產棉布。」從之。丙申,淮安府海州、邳州及沭陽、清河、安東、贛榆、宿遷五縣各奏,自宣德七年冬至今年春夏不雨,田稼旱傷。上命行在戶部遣人復視,蠲其租稅。 七月丙子,應天府上元、江寧二縣,松江府所屬二縣,蘇州府所屬七縣,淮安府安東、清河、鹽城、山陽、桃源五縣,揚州府高郵州及寶應、興化二縣,徐州蕭、沛、碭山三縣各奏:今年春夏不雨,河水乾涸,禾麥焦枯,百姓艱食。命行在戶部寬恤之。直隸高郵州奏:「人民二千二百七十戶乏食,已於本處預備倉借給米三千四百石,驗口賑濟。」直隸揚州府如皋縣奏:「因災傷,貧民缺食,已發預備倉糧賑濟。」各以數聞。辛卯,修理南京會同館。壬辰,上閱南京法司所奏輕重罪囚,命強盜殺人者皆悉如律,余侵欺偷盜罪並杖一百,謫戍邊衛。乙亥,行在兵部右侍郎王驥言:「南京龍虎左、豹韜右二衛調到軍士,聞在營口眾,月糧不足養贍,致逃匿者多。請命襄城伯李隆審勘,果有不能養贍者,留正軍當房家口在營,留一丁協助生理,其餘願還原籍者聽。」 八月戊寅,直隸揚州府泰州、通州各奏:今年春夏無雨,田稼無收。 十月戊辰,修南京鐘、鼓樓。 九年正月辛丑,南京太監羅智等奏,有盜孝陵祭器者,神宮監官苗青、孝陵衛指揮蕭昱等防護不謹,請治其罪。敕襄城伯李隆、僉都御史吳訥嚴督五城兵馬獲盜,然後治青等罪。戊申,命南京法司所鞫徒罪囚人,若文職官吏受贓,應罷職役者,及民應擺站輸作者,悉發金吾前等衛倉充腳夫,年限滿日釋放。時倉腳夫於應天府屬縣僉補,應天府奏供役頻繁,民力不足,故有是命。應天府尹鄺埜言:「本府京郡,秩正三品,特給銀印,與在外府治不同。凡有政務,面奉旨意,及承行六部、都察院札付。比來巡按直隸監察御史按臨,遇有公務,輒便追呼府官抄案,甚至呵叱凌辱。及各部清吏司,凡有催科,亦書白牌遣人至府,所遣之人,往往不循體法,輒於公堂擒獲吏典,加之捶楚。臣謹按憲綱內監察御史巡按各處與三司官相見,已有定禮。本府在京衙門,舊無御史巡按之儀,而洪武中,各部清吏司亦無批牌追呼之事,今皆恣肆凌壓。乞敕行在禮部、都察院議定體式,庶使各安其分。」上謂尚書胡濙等曰:「京府給銀印,可見祖宗崇重之意。新進後生,妄自矜大,不守體分,卿等即定議以聞。」 二月庚戌,行在戶部奏:「直隸揚州、淮安、徐州等府州縣,連歲亢旱,百姓無食,有司雖已發廩勸賑,今公私空匱。」上聞之惻然,敕巡撫侍郎曹弘用心撫恤,如他處有糧,悉移賑之,一切置辦科征,盡行停止。直隸淮安府奏:「常盈倉八百間,初同鎮江、蘇州、揚州諸府衛軍民營造,其後敝壞,止令本府繕修,工力浩繁,難於辦集。」上是其言,仍令以府衛軍民於農隙時協力用工。乙卯,敕淮安、揚州、徐州等衛及巡按御史曰:「去歲亢旱,禾麥不登,兵民艱食,朕甚憫之。今以寬恤事條,特敕頒示爾等,同巡撫侍郎提督,加意撫綏。毋坐視不理,毋違命虐人,必公必勤,使下無失所,庶副朕矜憫黎庶之心。」戊辰,直隸蘇州府知府況鍾言:「崑山縣民有欲脫漏戶口避徭役者,往往貨賄太倉等衛官旗,妄認親屬、義男、女婿之類,追取赴衛,實不當軍。俟再造黃冊,復以老幼還鄉,於別里附籍帶管,原戶賦稅,累里鄰代償。乞令各衛有如此者,許自陳改正。」事下行在兵部。言:「近已頒軍政條例,民詐冒為軍者,許改正。今移文各衛所,令限一月內自首免罪。違者,從巡撫侍郎及巡按御史、按察司官捕治。衛所官吏不發遣者,罪同。」從之。癸酉,左副總兵、署都督僉事王瑜言:「淮安清口驛至徐州房村等八驛,止設驛船,冬寒河凍,無馬遞送。而淮安東北自金城驛至山東登州府蓬萊驛,凡十九驛,俱有馬驢空閒。請每驛摘撥馬驢十分之三於八驛,帶管遞送,一年一更。又徐州彭城驛至德州安德驛,河道俱置水閘,積水及則方通往來。而權豪之人,適己自便,啟閘不時,往往泄水,漕運實艱。請加禁約,每年正月至六月,使客往來,止由陸路。」命兵部從其言。 三月癸未,修南京奉先殿。壬辰,敕南京守備、襄城伯李隆、僉都御史吳訥等論決強盜。曰:「強盜但得所劫真贓,即無冤抑,不然須審究得實,未可輕決。」乙未,直隸常州府武進縣、揚州府興化縣、徐州等州縣皆奏去歲水旱,田谷不收,今民缺食,已勸富人分粟贍給,而猶不足。上命盡給各府衛及附近去處所貯官糧賑之,毋致失所。直隸揚州府通州奏:「連年水旱,禾稼不收,民多艱食,乞寬所征孽生馬及逋負穀草。」從之。戊戌,副總兵、署都督僉事王瑜等奏,淮安已獲強盜馬玉等四十五人,俱服罪。上覽奏,敕瑜等曰:「強盜雖服罪,更會眾官審實,果贓證明白無辭,即如律處決;若尚有辭,即與伸理,不可誣飾,以取己便。」庚子,蘇、常等府橫民糾合無籍,聚湖盪間,乘舟操兵,登岸劫掠,有殺傷人命者。敕南京守備李隆等,督原差捕盜官,同附近衛所府縣及巡檢司捕之。 四月辛亥,松江府所屬二縣皆奏,人民缺食,乞給官倉糧賑濟,具以數聞。 五月癸未,直隸蘇州府奏:「所屬去歲亢旱,田谷無收,今民多飢窘,已發官倉米驗口賑濟。」丁酉,鎮守淮安左副總兵、署左軍都督僉事王瑜等奏:「獲強盜武貴等八人,鞫問得實,監候待決。」上曰:「強盜必處死,稍不實,死則無辜。」敕瑜等會逛按監察御史及淮安衛府官再審,無冤則決之。庚子,行在戶部奏:「比者,皇陵衛老軍王福言,本處軍民因缺食,多以子女質鬻與人……。行揚州、徐州等府,州、衛、所查勘,有因饑荒以子女質鬻與人者,官為紿價贖還。」從之。應天府溧陽、江寧二縣,揚州府通、泰二州,如皋、興化、泰興三縣各奏自春至夏缺雨,田苗旱傷。行在戶部言:「比因旱澇,各處糧草逋欠者,直隸揚州府秋糧一十萬三千二百二十九石,應天府江浦縣糧二千五百五十二石。」上命悉除免之。 七月辛巳,修淮安府常盈倉。壬午,直隸徐州及碭山縣皆奏,去歲夏旱,田谷不收,今年春夏人民多飢,已借官倉米麵賑濟,俟來年秋收後償官。各具數聞。 八月壬子,以擒強盜功升泰州衛左所百戶高敏為副千戶。直隸揚州府高郵州奏:「六月以來,蝗蝻生,已發民捕瘞。」命行在戶部再遣人馳驛督之。敕諭南直隸應天、蘇、松、淮安等府州縣曰:「今夏旱蝗荐臻,凡災傷之處,民多缺食,朕聞之側然。但系工部派辦物料,即皆停止。無災傷之處所派辦者,亦令陸續辦納,不得逼迫。差去催辦官員,悉令回京。若遷延在外擾民,必罪不貸。」 九月,巡按直隸監察御史聶用奏:「鎮江、常州、蘇州、松江四府所屬,自六月以來,亢陽不雨,河港乾涸,田稼旱傷。」令行在戶部寬恤。 十月己酉,直隸應天府之溧水、六合、江寧、上元、句容五縣皆奏,今年自春至秋不雨,溪澗絕流,全妨種植。間有種者,亦盡焦槁。土地干坼,寸草不生,民皆飢餓,乞寬減買辦物料。上從所言。庚戌,巡撫侍郎曹弘奏:「直隸淮安、揚州、徐州今歲五六月亢旱不雨,苗稼盡枯。至七月霪雨,低田澇傷,民皆乏食。」上命弘督所在有司設法勸分賑濟。 十一月乙未,直隸鎮江府所屬三縣奏:人民缺食,已借官倉米谷麥豆濟之,俟明年秋成償官,悉具數聞。壬寅,謫監察御史頡文林戍遼東。文林於南京贓罰庫檢閱贓物,索鋪戶等衣物,又於公廨與囚婦亂,各道御史劾奏之。上曰:「貪穢無行,有玷風憲,命杖之,並家屬發充遼東邊衛軍。」 十二月庚申,直隸揚州府泰州,儀真、寶應二縣奏:「今年夏秋旱,陂池湖濼皆涸,田稼枯槁,民飢加以疫癘,死亡相繼。」上聞之惻然,謂尚書胡濙等曰:「上天降災,非水則旱,加以疾疫,民何以堪。朕深憂懼,卿等當勉圖匡濟,有可以回天意、救民命者,其悉以聞。」 宣德十年正月甲戌,敕行在工部及南京守備、襄城伯李隆,太監王景弘等:「南京工部凡各處採辦,買辦一應物料並營造物料,悉皆停罷,軍夫工匠人等當放回者,即皆放回。凡差去一應內外官員人等,即便回京,不許託故稽遲。其緣河一帶運來木植,悉於所至去處堆垛苫蓋,畢日,軍夫放遣寧家,官員回京,違者重罪不恕。」戊子,直隸松江府奏:「去歲凶歉,民多缺食,已將預備倉糧給散賑濟,俟秋成償官。」從之。辛丑,命戶部尚書黃福參贊南京機務,賜之敕曰:「朕嗣承大位,深惟南京根本重地,守備必須嚴固。卿歷事祖宗四十餘年,老成忠直,厥績茂著。今特命卿參贊襄城伯李隆機務,撫綏兵民,訓練軍馬,幾百庶務,同隆及太監王景弘等計議而行。卿其益篤乃誠,益勵乃志,以副聯倚畀之重。欽哉。」 三月乙酉,戶部奏:「南京諸衛旗軍月米抄鈔者多,見貯鈔少。龍江、瓦屑二壩歲積柴薪,量存供用外,余皆易鈔入官。欲將積薪依抵給軍,庶免出納之勞。」從之。戊子,應天府府尹鄺埜奏:「歲比不登,人民乏種,已發倉廩,令於他所貿易播種,俟秋成償官。」具數以聞。乙未,巡撫浙江、戶部右侍郎成均言:「直隸淮安、揚州沿海衛所,設立烽堠,舊撥軍瞭望為當,今間有用民者,乞專用軍,遇有海洋警急,易為飛報。」從之。 五月甲戌,先是,詔天下貧民缺食,有司量為賑濟。直隸揚州府、徐州並屬邑旱傷尤甚,人民乏食者億萬計。巡撫侍郎曹弘等督有司賑之。至是具數以聞。丙子,減除南京歲費。先是,上諭南京守備臣曰:「朕體祖宗安養軍民之心,凡事皆從減省,爾等宜體朕意,即便從公計議而行。」於是襄城伯李隆等計議,減省內官監米秫穀草;供用庫麻、米、茶、蠟;御馬監豆、粟、穀草九十二萬三千有奇;光祿寺酒籮、麻索、木檐、人夫,盡行革罷。其餘巡視官員、在官夫役等項,悉皆減省。行在工部奏:「南京上元等門及城樓鋪舍損壞,宜令工部暨襄城伯李隆等發軍匠助守門官軍修葺。」從之。己卯,行在戶部奏:「浙江等處布政司並直隸蘇、松等府、州、縣自永樂十九年至宣德八年,有全家充軍並絕戶拋荒官民田地,俱准民田起科,及古額官田照例減除,共減稅糧二百七十七萬七千三百餘石,其中慮有不實。朝廷供給,歲用攸系,請移文各處,委官重加審復。」上曰:「減田租正欲以蘇民困,今若又令所司核實,恐其復虛增額,重遺民患。」不從。丁亥,直隸淮安府奏:「所屬州縣,連年水旱不收,人民艱食。今又征取役夫,宜緩其期,俟秋成發遣。」上命行在工部馳文止之。辛卯,直隸蘇州府常熟縣知縣郭南奏:「各州縣僉替糧長多不循公,致奸弊不一,負欠稅糧。乞遇僉替時,令州、縣官選丁多殷實,為眾所服者充役,仍具姓名申達上司。又各處坐提罪囚軍匠等項,因解人不當,輾轉作弊。宜令各州縣於每里甲首內,預選其家稍裕者造冊,編給勘合,以憑次第差解。」奏下行在戶部,請如其言。從之。 六月癸卯,直隸蘇州衛鎮撫黃昱奏:「洪武、永樂間,軍人月糧一石,已有定製。今太倉、鎮海、蘇州等衛所,自宣德八年,撙節支放,每軍有家小者月關六斗,無者四斗五升,食用不周,乞照舊關支。」從之。甲辰,南京守備、襄城伯李隆奏:「皇城四門及正陽等十三門守衛官軍盔甲、旗槍、弓刀等器,年久損弊,請令工部遣官匠與各衛官協力修治。」從之。丁巳,南京守備、內承運庫大使袁誠奏:「請以各衛風快船四百艘作戰船,令都督陳政總督操江。」上敕守備太監王景弘及襄城伯李隆、少保兼戶部尚書黃福等計議行之。應天府奏:「上元、江寧二縣坊、廂長、甲首,俱洪武間起取殷實戶充役。後經年久,有投軍匠、廚役、官醫等戶者,每遇造冊,輒賂官吏,朦朧作帶管,卻編奇零戶為大戶,俾應前役,以致負累失所逃亡者。其江寧、溧水等縣,各鄉豪猾,又有灑己官糧入他戶者,有移他人甲首在已戶者,乞重勘造冊,如舊編役,審實改正。又龍江里外河泊所,先有網業三百三十七戶。後有因事籍沒,責令上元等縣僉補。所僉農民,因無網業,變賣田宅、人口,倍納魚課,以致耗乏者多。每遇更僉,紛然告訐。乞重體實存舊戶辦課,余不系網業戶者,悉令歸農。」事下行在戶部。復奏,從之。 七月乙亥,給賜南京諸衛所軍士冬衣布花。 九月乙亥,升應天府上元縣知縣李彬為府同知,仍理本縣。彬九年任滿,巡撫周忱等薦其廉幹得民心,故有是命。 壬辰,攢運糧儲總兵官及各處巡撫侍郎,與廷臣會議軍民利益及正統元年合行事宜上聞:一、運糧官軍兌運各處民糧赴京者,量加耗米,以地之遠近為差。南直隸每米一石加耗五斗,江北直隸四斗,徐州三斗五升。民運至瓜州、淮安兌運者,正糧尖斛,耗糧平斛,耗糧以三分為率,二分與米,一分以物折之。民願自運者,於臨清收受;一、各處置立濟農義倉,收貯賑濟米及諸色種子,令州、縣正官提督。遇有凶札,依舊制及時給散,秋成償官,每季具數申部,不許侵欺及他用,違者治罪;一、臨清、徐州、淮安倉糧,各差監察御史一員監收;一、松江府近因少米,徵收黃豆一萬石,比運到京,多有濕爛。宜依時值改收棉布解京;一、運糧官軍,每歲止關行糧二石;一、各倉收糧,多有勢豪無籍之徒,通同倉官攢典,誑誘民財,宜令巡倉、巡按監察御史伺察究治;一、瓜州風浪險惡,舟難久泊,宜令民就高阜囤米聽兌;一、淮安清江浦淮河口運河淺滯,宜加疏浚;一、徐州呂梁洪原引睢水入焉,今睢水過隋堤會汴入淮,各洪淺狹,宜於鳳池口或歸德州新堤處設閘,復行睢水,以濟各洪;一、沙灣、張秋運河,舊引黃河支流,自金龍口入焉。今年久沙聚,河水壅塞,而運河幾絕,宜加疏鑿。上以所議皆當,從之。 十一月壬申,妖賊緣旭林等伏誅。旭林,江西吉水縣僧,妄談禍福,至安福縣武功山,見婦人匡氏,亦依託佛法以惑眾,旭林遂與為夫婦。至南京,以符水療病,言已有玉印刀劍,俱辛天君付與者。用黃紙寫坐殿宇,從者授以官爵。入東安門,為守衛者所詰,旭林等以刀劍傷之,官軍追至東華門外擒獲,械送京師。上命法司鞫實,誅之。 丙戌,升行在通政司左通政周鈐為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督南京糧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