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波的 · 第十二章 加里波的之晚年
加里波的晚年,閱盡艱難。光陰逝水,馬齒已加,顧壯志則猶未已。既於羅馬失敗後,歸農卡布禮。嗣聞法國廢皇帝拿破崙,布告共和政體。乃赴法國助之,授東部都督,將二萬兵。然其時大勢已不可挽,卒無功而罷。又被選為法國國會議員,未幾辭職歸。於是加里波的歸卡布禮島凡六次矣。
千八百七十五年,加里波的自卡布禮島,移家羅馬都,助都人興水路工事。值舊創復作,乃決退隱,並辭國會議員之職,不兌許。千八百七十六年,以家族生計故,意王乃從國庫出百萬佛郎賞之,更與以五萬佛郎之年俸。顧其時加里波的體已就衰,非復昔日矍鑠之態矣。千八百八十二年二月,加里波的墜車傷,自是元氣益耗。遂以其年六月二日,病終於家,年七十四歲也。後世之人,論加里波的者甚多,今錄其一二如左。
卑克托爾之論曰:
法軍蹂躪羅馬,而加里波的乃能制勝歐洲。
歷史家論義大利三傑瑪志尼、加富爾、加里波的之言曰:
加富爾有政治家之天才,有判斷力,足以決事;性機警,臨事能達變;長於外交,及利用議院之法,其膽識極高,足以當大事而不僨。然若無瑪志尼之鼓吹自由,以伸張國民之氣,若無加里波的之純潔不欺,士樂為死,則雖有加富爾,而義大利統一之業,亦不能成。雖然彼瑪志尼、加里波的,若無加富爾,則終不能得歐洲之信用,扶助同情。故若非有彼之膽識兼備,臨事不惑,則瑪志尼恐不過為一暴動者,而無功可成。加里波的之愛國熱腸,亦終歸於無裨。故以三傑相較,其所成就之業,當以加富爾為多也。
如上所論,義大利統一之功,固不得獨歸於加里波的矣。然加里波的之所以為加里波的者,固不在於事之成敗利鈍也。夫彼惟其無成敗利鈍之見,存於胸中,故得以成為加里波的。若彼以成敗利鈍之見縈於其心,則患得患失之志萌,而趨安避危之念起矣。夫傳記與歷史異。歷史者,以其社會之事實為中心,則其事實於全史中占主要位置。傳記者,以其人格為中心,無論其事實與歷史上關係何若,但視其人格何如而已。加里波的之功業縱不及加富爾,而其人格豈在加富爾下乎。
【批評】
加里波的之熱誠,與華盛頓相似,然殆所謂質美而未學也。觀加里波的一生行事,雖亦誠意周浹,然不免為氣所使。而華盛頓則純乎誠也,故華盛頓晚年,德望愈尊,為世矜式。而加里波的末路,乃至迭遭失敗,不及其中年之時。蓋守誠者,則誠無盛衰;而任氣者,則氣有盛衰也。夫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華盛頓與加里波的,固皆可謂仁者,然而加里波的見理未精,間有為氣所使。而二子之結果,率不相類。然則世之人慾自立於不敗之地者,其亦慎於所守哉。
加里波的晚年生活,歷經了艱難困苦。時光如流水,歲月匆匆,但心中壯志還沒有完成。就在攻打羅馬失敗後,他回到卡布禮務農。後來聽說法國廢除了皇帝拿破崙,宣布成立共和政府。於是他奔赴法國相助,被委任為東部都督,擁兵兩萬。然而當時已經是大勢已去,最終無功而返。又被選為法國國會議員,沒過多久便辭職歸隱。這時,加里波的前後已是第六次歸隱卡布禮島了。
1875年,加里波的將家從卡布禮島搬遷到羅馬都城,幫助當地人民興修水利、道路等工事。當時正好他舊疾復發,於是決定隱退,並請求辭去國會議員的職務,沒有得到同意。1876年,因為家族生計的緣故,義大利國王又從國庫中拿出百萬佛郎做為賞賜,更是給了他五萬佛郎做為年薪。但那時候加里波的身體已經十分衰弱,不再有過去精神矍鑠的狀態了。1882年2月,加里波的從車上摔下來受傷了,從這以後更是元氣大傷。最終在這年6月2日,於家中病逝。終年74歲。後世之人,討論加里波的的人很多,這裡摘錄其中一兩件:
卑克托爾議論說:
法軍只能欺負羅馬,而加里波的卻能制勝歐洲。
歷史學家在議論義大利的三傑,即瑪志尼、加富爾、加里波的時說:
加富爾有政治家的天份,有判斷力,能夠決定事情;他性格機警,遇到事情善於變通;善於外交,以及利用議院的法規;他很有膽識,遇到大事絕對能夠冷靜對待。然而,如果沒有瑪志尼的宣揚自由,以伸張國民的正義之氣;如果沒有加里波的純潔與正直,士兵甘願為他犧牲生命,那麼就算有加富爾在,而義大利的統一大業也不一定能成功。雖然有瑪志尼和加里波的,但如果沒有加富爾,那麼最終也不能得到歐洲的信任,也就不會有他們的幫助和同情。所以,如果沒有他的膽略和見識,遇到事情不被迷惑,那麼瑪志尼恐怕就只是一個暴動者而已,而不會有成功可言。而加里波的的愛國熱情,最終也會於事無補。因此,就三個人相比較而言,對統一大業所做的貢獻,應該以加富爾最多。
如上所說,義大利統一的功勞,肯定是不能全部歸功於加里波的一人。但是,加里波的之所以能成為加里波的,根本不在於事情的成敗或順利與否。因為他心中不存有事情能否成功,順利還是困難的想法,所以才能夠成為加里波的。如果他心中時刻想著成敗得失,順利與否,那麼心中便會產生患得患失的想法,因而就會產生趨安避危的念頭。傳記和歷史是有差別的。歷史,是以當時社會的事實為核心,所以事實在歷史中占主要位置。傳記,主要是以人物為中心。但無論其記錄的社會事實與當時的歷史事實關係如何,只看這個人的思想情操怎麼樣就行了。加里波的功績縱然不如加富爾,但他的人格又怎會在加富爾之下呢?
【評論】
加里波的的愛國熱忱,與華盛頓差不多,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質美而未學吧。試看加里波的一生的所行之事,雖然誠意十足,但不免有些意氣用事,而華盛頓卻純粹是出於真誠。因此華盛頓到了晚年,聲譽、名望越來越高,為世人所敬重和取法;而加里波的晚年,卻接連遭遇失敗,不像中年時期那般志得意滿。因此能夠堅守真誠的人,其誠心是沒有興衰之分的;而意氣用事的人,他的氣勢是有興衰區別的。一個心懷仁義的人一定有勇氣,但一個有勇氣的人卻不一定心存仁義。華盛頓與加里波的,都可稱得上仁義之人了,然而加里波的對事理看得不透徹,時而會有幾分意氣用事。因此這兩個人的結局,明顯的不相同。然而世人想要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他也得小心自己心中堅守的是否適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