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莊園 · 第二十一章

查爾斯剛把多莉罵了一頓。她是該罵，在責罵中也低下了頭，不過雖然給罵得狗血噴頭，卻也心有不甘，於是她哄孩子的聲音開始和他逐漸減弱的吼叫聲交織在了一起。 「你把孩子都吵醒了。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呣—呣—呣，乖乖睡覺覺）珀西叔叔做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管他是誰，管它什麼事，都跟我無關，就這樣兒了！」 「我不在的時候是誰要他來的？是誰請我妹妹去跟他見面的？是誰一天又一天地開車送他們出去兜風的？」 「查爾斯，你這話讓我想起了一首詩。」 「真的嗎？我們現在真是對不上調兒了。施萊格爾小姐這下吃住我們了。」 「我恨不得把那個女人的眼睛挖出來，要說是我的錯太不公平了。」 「就是你的錯，五分鐘[109]之前你還承認的。」 「我沒有。」 「你承認了。」 「嘟嘟，嘟嘟，小車嗚嗚！」多莉尖叫著，又突然把注意力放在了孩子身上。 「好吧，又轉換話題了，但是只要埃薇留在爸爸身邊，讓他過得舒心，他做夢都不會想到要結婚。可你非要給人做媒。而且，卡希爾年紀也太大了。」 「當然了，要是你對珀西叔叔不客氣的話——」 「施萊格爾小姐一直惦記著霍華德莊園，現在拜你所賜，她得償所願了。」 「我覺得你這麼混淆視聽、東拉西扯太不公平了。就算你抓到我跟人不三不四，也不會比現在更噁心了。對不對啊，小乖乖？」 「我們現在處境不妙，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我要客客氣氣給爸爸回封信。很明顯，他急著要把這件事辦得體面些。不過我可不會那麼快就放過施萊格爾這家人。只要她們規規矩矩的——多莉，你在聽我說話嗎？——我們也給點好臉色。但是要讓我發現她們擺臭架子，或者拿捏我父親，甚至虐待他，或是用她們那些狗屁的藝術讓他操心，我肯定要出手，堅決出手。竟然占了我母親的位置！天知道可憐的保羅得到這個消息會怎麼說。」 插曲結束了。它發生在查爾斯在希爾頓的花園裡。他和多莉坐在躺椅上，他們的汽車停在草地對面的車庫裡，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那個穿著短裙的小查爾斯也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嬰兒車上的那個在尖叫著；而那第三個不久就要出生了。大自然讓威爾科克斯家在這安寧的居所里繁衍生息，這樣他們就可以繼承這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