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蘇格拉底 · 第八章

亞里斯提卜試圖像蘇格拉底以前追問他自己時那樣地追問蘇格拉底，蘇格拉底在回答他時沒有像那些謹慎言語、害怕被誤解的人那樣做，而是為了讓和他交往的人得到益處，像那些堅定地認為自己是正確的人那樣理直氣壯地回答他。亞里斯提卜問蘇格拉底，他是否知道好的東西，意圖當蘇格拉底舉例說像食物、飲料、財富、健康、力量、勇氣是好的時候，他就可以證明這些東西也有不好的地方。不過，蘇格拉底知道一些東西會引起人的痛苦而需要被制止，所以，他非常恰當地回答說：「你是在問我，對於熱病，什麼東西是好的，是嗎？」「不是。」亞里斯提卜回答。「那麼，你是在問我什麼東西對眼炎是好的，是嗎？」「也不是。」「對飢餓是好的？」「也不是。」蘇格拉底說道：「那麼，如果你要問我什麼是好的東西，但又不知道對什麼好，我就不知道有什麼是好的，我也沒有必要知道了。」 亞里斯提卜又問道：「你是否知道美的東西？」蘇格拉底回答說：「有很多。」「那麼，這些東西都是一樣的嗎？」亞里斯提卜問。「不是這樣的，有些東西彼此之間是不一樣的。」蘇格拉底回答。「但是，為什麼美的東西之間會有區別？」亞里斯提卜問。「當然如此，」蘇格拉底回答說，「因為摔跤者的美和賽跑者的美是不一樣的；用於防禦的盾牌的美和投擲標槍的美也是不一樣的。」「這個問題，與我先前問你是否知道什麼東西是好的，你的回答沒有任何不同。」亞里斯提卜說道。「難道你認為，」蘇格拉底回答說，「好和美是不同的事情嗎？難道不知道，所有的東西如果在一個方面來看，既是好又是美的嗎？例如，德行不是分別對不同的事物來說僅僅好的，或者是美的。同樣，人的行為是好的，對於同一事物來說也會是美的；人的身體，對同一個對象來說也是又美又好的。並且，人們所使用的適當東西也都是既美又好的。」「那麼，一個糞筐也是美的嗎？」「啊，它可以是這樣的，」蘇格拉底回答說，「而且，一個金盾牌也可以是丑的。如果糞筐做得好，能夠用於特殊的用途，而後者卻沒有這樣的作用。」「那麼，你是說，同一樣東西，既是美又是丑的嗎？」「是的，啊，就是這樣的，同一件事情既是好的又是不好的。因為經常地，一樣東西對飢餓來說是好的，但對熱病來說卻是不好的。在賽跑中好的美德，對於摔跤來說卻是丑的。總之，一切好而美的東西都是適合一定用途的，而不好和丑的東西，都是不適合某個用途的。」 當蘇格拉底講述一幢既美麗又有用的屋子時，我覺得，他至少是在教育我們應該建造什麼樣的房子。他是這樣考慮問題的：「一個想要合適房子的人，難道不應該注意，想辦法讓這個房子更適宜居住、更有用嗎？」這一點得到了認同了，他就繼續說道，「那麼，如果一個房子，冬天有陽光漫灑，夏天有陰涼遮蔽，難道不是很舒服嗎？如果這樣的想法對於一座屋子的建造是合理的話，那麼，我們就應該把屋子的南面造得高一點，好讓冬天的太陽不被擋住，把朝北的部分造得矮些，好避開冷風的侵襲。儘可能簡潔地說，最美的、最令人愉悅的居所，會讓主人一年四季都能夠愉悅地居住著，最安全地儲藏自己的東西。畫作和裝飾品從我們那裡要獲得的快樂超過了它們所提供的快樂。」蘇格拉底說，最適合廟宇和祭壇的地方，就是那些最容易被人看到，但又最不容易受到打擾的地方；因為，對於人們來說，在他們祈禱的時候看到廟宇和祭壇是很快樂的，他們也能夠走進廟宇，沒有任何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