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先生語錄大綱領 · 晦庵先生語錄大綱領卷之五
禮樂
凡四條。
問: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曰:禮生減,樂主盈,鬼神亦只是屈伸之義。禮樂鬼神一理。以上見廖德明錄。
問:衛君待子為政,一章,先生曰:其初只。是名不正,便事事做不得。又云:禮樂不興,疑若在刑罰不中之後,今何故云禮樂不興,而後刑罰不中?曰:禮之所去,刑之所取,禮樂既不興,則刑罰宜其不中矣。又曰:禮是有序,樂是和樂,既事不成,如何得有禮樂?以上見潘時舉錄。
問:禮樂只在進反之間,便得性情之正。記曰:禮主其減,樂主其盈。禮減而進,以進為文;樂盈而反,以反為文。況減與盈是禮樂之體本如此,進與反卻是功用處否?曰:減是退遜收斂底意,是禮之體如此;進者力行之謂;盈是和說舒散底意,是樂之體如此。反者,退斂之謂。禮主其減,卻要進一步著力做;樂主其盈,卻湏退斂收拾歸里。如此則禮減卻進,樂盈卻反,所以得情性之正。
因問:如此則禮樂相為用矣。曰:然。以上見董銖錄。
問:成於樂,注言樂有五聲十二律,以至於義精仁熟,而自和順於道德。不知聲音節奏之末,如何便能使義精仁熟,和順於道德?曰:人以五聲十二律為樂之未,若不是五聲十二律,如何見得這樂,便是無樂了。五聲十二律有自然之和氣,古樂不可見,要之聲律,今亦難見。然今之歌曲,亦有所謂五聲十二律,方做得曲,亦似古樂二般。如彈琴亦然,只他砥是邪,古樂是正。又問:五聲十二律,作者非一人,不知如何能和順道德?曰:如八音雖是許多,打成一片,清濁高下,長短小大,更唱迭和,皆相應,渾成一片,有自然和氣,不是各自為節奏。歌者歌此而巳,舞者舞此而已。所以聽之可以和順道德者,湏是先有興詩立禮工夫,然後用樂以成之。以上見徐宇錄
忠恕
凡十條,
主於內為忠,見於外為恕。忠是無一毫自欺處;恕是稱物平施處。以上見寥德明錄。
問:論語、中庸言忠恕不同之意。答曰:盡。己之謂忠,推巳之謂恕,中庸言違道不遠是也。忠、恕功用到底只如此,曾子取此以明聖人一貫之理。若聖人之忠恕,只說得誠字與仁字,聖人渾然天理,則不待推。盡字與推字,聖人不用。若學者則湏推。故程子云:以巳及物,仁也;惟已及物,恕也。違道不遠是也。自是兩端說。中庸則說是下學上達,又說是子思掠下教人說。論語則曰:一以貫之,大本達道也。與違道不遠異者,動以天耳。又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巳,忠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恕也。此規模又別。方叔問:忠恕一理,似說中、和二般。答曰:和是巳中節了,恕是方施出處。且如忠恕如何是一貫?曰:無間斷。答曰:無物,如何見得無間斷?蓋忠則一,才推去便貫了,此所以為一以貫之。如孔子安老懷少,便是孔子之忠恕,人不得與焉。以上見余大雅錄。忠因恕見,恕由忠出。
問:伊川云:忠者天道,恕者人道。所謂天道、人道,初非以優劣言,自其渾然一本者言之,謂之天道;自其與物接者言之,謂之人道。然此與誠者天之道,思誠者人之道,語意自不同。
或問:到忠恕便是道,如何又雲違道不遠?曰:仁是道,忠恕是著力下工夫處。夫子之道,忠恕卻不是恁地。曾子借這個說,維天之命,於穆不巳,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是天之忠恕。純亦不巳,萬物各得其所,便是聖人之忠恕;施諸已而不願,亦勿施於人,是學者之忠恕。以上見李閎祖錄。
或言:范忠宣公以恕巳之心恕人,此語固有病,但上文先言以責人之心責巳,則連下句,似未害。先生曰:上句自好,下句自不好。才說恕巳,便不是。若橫渠以愛巳之心愛人則盡仁,以責人之心責巳則盡道,語便不同。蓋恕巳與愛巳不同,大凡知道者出言自別,此學者所以貴於知道。以上見董銖錄。忠恕一以貫之,一者忠也,以貫之者,恕也,體一而用殊。以上見萬人傑錄。天地變化是忠,草木蕃是恕。忠則一,恕則萬狀。恕如春,不恕如冬。以上見徐宇錄。天地是無心,砥忠恕,聖人是無為,砥忠恕,學者是求做,砥忠恕。以上見沈澗錄。
忠信
凡三條。
伊川謂:盡巳之謂忠,以實之謂言。晦庵曰:穩當分明。以上見廖德明錄內積忠、恕,一言一動,必忠必信,是積也。知至至之,全在知字;知終終之,在著力守之。以上見李閎祖錄。忠信只是一字,但是發於心而自盡。則為忠,驗於理而不違則為信。忠是信之本,信是忠之發。以上見徐宇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