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先生語錄大綱領 · 晦庵先生語錄大綱領卷之二

命 凡四叚。 四十而不惑於事上,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知所從來。以上見廖德明錄。文蔚曰:得之不得曰有。命是所賦之分,天命之謂性,是所賦之理。曰:固是也。以上見陳文蔚錄。 或問命字之義,曰:命謂天之付與,所謂天令之謂命也。然命有兩般,有以氣言者,厚薄清濁之稟不同也,如所謂道之將行將廢,命也。得之不得曰有命是也。有以理言者,天道流行,付與萬物,在人則為仁義禮知之性,如所謂五十而知天命,天命之謂性是也。二者皆天所付與,故皆曰命。以上見董銖錄。 問:不知命與知天命之命如何?曰:不同。知天命,謂知其理之所自來。譬之水,人皆知之,聖人則知發源處。如不知命,卻是說死生壽夭、貧賤富貴之命。以上見萬人傑錄。 氣質氣 凡十五叚, 氣質弱者,如何涵養到剛勇?先生云:只是勉強,然化氣質極難。氣升降無時止息,惟氣有昏濁,理亦隨而間隔。夜氣不足以存仁義之心。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此告子不動心之法。告子只就心上理會,堅持其心,言與氣皆不理會。不得,謂失也。有失於其言,則曰無害於心,但心不動,言雖失,不必問也。惟失於心則就心上整理,不復更求於氣。集義固能生浩然之氣。問:何不言仁?曰:浩然氣無他,只是仰不愧,俯不忭,無一毫不快於心,自生此氣。只合說得義,義便事事合宜,非義襲而取之。謂積習於義,自然生此氣,非以浩氣為一物,可以義襲取之也。 至大至剛,氣之本體,以直養而無害,是用功處,塞乎天地處是效。 既說浩然如此,又言其為氣也,配義與道,方襯貼得起。不然,雖有道義,其氣懾怯,安能有為?無是餒也,謂無浩然氣,如飢人之不飲食也。以直養是自反而縮,集義是直養。然此工夫湏積漸集義,自能生此浩然之氣,不是行二二件合義事,能搏取之也。 集義是歲月之功,襲取是二朝一夕之事,從而掩取,終非巳有也。以上見廖德明錄。 程子說夜氣之所存,良知、良能也。以上見余大雅錄。 告子說生之謂性,二程都說他說得是,只下面接得不是。此是說氣質之性,非性善之性。文蔚問:形色天性如何?曰:此主下文惟聖人可以踐形而言。因問:孔子言性相近也,習相遠也,亦是言氣質之性。以上見陳文蔚錄。 氣雖有清濁厚薄之不齊,然論其本則未嘗異也。所謂至大至則,乃氣之本體如此,但人不能養之而反害之,故大者小,剛者弱。以上見李閎祖錄。 問:性即是理,不可以聚散言。聚而生,散而死者,氣而巳。所謂精神嵬魄,有知有法者,氣也。故聚則有,散則無,理則亘古今常存,不復有聚散消長也。曰:只是這個天地陰陽之氣,人與萬物皆得之氣,聚則為人,散則為鬼,然氣則雖散,這天地陰陽之理生生不窮。 問:季路問事鬼神,伊川所謂一而二,二而一,此是兼氣與理言之否?曰:有是理則有是氣,有是氣則有是理,氣則二,理則一。以上見葉賀孫錄。 仁父問平旦之氣,曰:氣清則能存固有之良心,如旦晝之所為,有以汩亂其氣,則良心不存矣。然暮夜止息,稍不紛擾,則良心復生。譬如一井水,終日見動使渾了,至夜稍靜復清。所謂夜氣不足以存者,便是攪動得太甚。以上見董銖錄。因問:得清明之氣為聖賢,昏濁之氣為愚不肖,氣之厚者為富貴,氣之薄者為貧賤,此固然也。然聖人得天地清明中和之氣,宜無虧欠,而夫子反貧賤,何也?豈時運使然耶?抑其所稟亦有不。足耶?曰:便是稟得不足。它清明也只管得做聖賢,卻管不得富貴。稟得高,砥則貴,厚砥則富,長則壽,貧賤夭者反是。夫子雖得清明者以為聖人,然又稟得低薄,砥所以貧賤。顏子又不如孔子,又稟得短砥,所以夭。又問:一陰一陽宜若停勻,則賢不肖宜均,何故君子常少,小人常多?曰:自是他那物事駁雜,如何得齊?且以一日言之,或陰或晴,或風或雨,或熱、或清、或爽,或鶻突,一曰之間,自有許多變可見矣。又問:雖是駁雜,然畢竟是一陰一陽,二氣而巳,如何會不齊?曰:便是不如此。若只是兩個,單砥陰陽,則無不齊。緣他那物事錯揉萬變,所以不能得他恰好。又問:如此,則天地之生聖賢,又只是偶然,不是有意矣。曰:天地那裡說我特地要生聖賢出來,也只是氣數到那裡怡相湊著,所以生出聖賢。乃至生出,則若天之有意焉耳。以上見沈澗錄晦庵先生語錄大綱領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