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滿天悟禪機 · 下篇:一念紅塵
佛說阿彌陀經義疏擷錄序
隋唐已來,釋小本《彌陀經》者數十家。而雲棲《疏鈔》、幽溪《圓中鈔》、靈峰《要解》,尤為時賢推重。但《疏鈔》繁廣幽奧,《圓中鈔》《要解》,亦復義理精微,非始學所能通貫。唯我律祖靈芝元照大師所出《義疏》,無多高論,妙協經宗,善契初機,深裨後進。惜夫南宋以降,此土佚失不傳。元明諸師,咸未獲見。逮及清季,乃自扶桑奉返,刊版金陵。三十年來,猶無講解流布者,豈不以其文約義豐,言近旨遠,未有訓釋,無由弘傳耶?甲戌歲晚,余得扶桑國刊義疏聞持記會本。聞持記者,南宋戒度法久二律師撰述,以釋義疏,冷解詳明,曲盡疏旨。時禾山萬壽岩主,方以解說《阿彌陀經》勸請。余乃披尋義疏,兼考記文,依彼遺軌,隨力敷講。岩主並請別輯義疏擷錄一卷,將鏤版弘布,以被樂簡之機。纂錄既訖,為述往緣,用示後賢焉。於時後二十四年龍集乙亥春正月,晉水沙門僧胤居禾山萬壽岩念佛堂。
《地藏菩薩本願經說要》序
余以闇愚,獲聞大法,實由地藏菩薩本願攝之,蕅益大師《宗論》導之。戰兢自勉,垂二十載。常念慈恩,未嘗一日忘也。去歲大醒法主曾輯《蕅益大師集》,既已付刊;近復齎示《地藏菩薩本願經說要》草稿,殷勤三復,不勝慶躍!為述昔緣,以證志同道合焉。歲次甲戌三月,晉水尊勝院沙門一音。
《地藏菩薩本願經白話解釋》序
己巳九月,余來峙山,居金仙寺。翌日,宅梵居士過談,齎彼所作五言古詩一卷,余謂其能媲美陶王,求諸當世未之有也。是歲十月,天台靜權法師蒞寺,講《地藏菩薩本願經》義。余以本願章疏,惟有科注一部,淵文奧理,未契初機。乃勸宅梵撰白話解,而為鈐鍵。逮於明年,全編成就,乞求禾中古農長者以剟正之。爾將付刊,請書序言,為述昔日斯事因緣,以示後之學者。於時後二十二年歲次癸酉二月賢首院沙門勝臂。
《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序
余於戊午九月,出家落髮。其年九月受比丘戒。馬一浮居士貽以靈峰《毗尼事義集要》,並寶華《傳戒正范》,披玩周環,悲欣交集,因發學戒之願焉。是冬獲觀《毗尼珍敬錄》及《毗尼關要》,雖復悉心研味,而忘前失後,未能貫通。庚申之夏,居新城貝山,假得弘教律藏三帙,並求南山《戒疏》、《羯磨疏》、《行事鈔》及靈芝三記。將掩室山中,窮研律學;乃以障緣,未遂其願。明年正月,歸臥錢塘,披尋《四分律》,並覽此土諸師之作。以戒相繁雜,記誦非易,思撮其要,列表志之。輒以私意,編錄數章,頗喜其明晰,便於初學。三月來永寧,居城下寮。讀律之暇,時綴毫露。逮至六月,草本始訖,題曰《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數年以來,困學憂悴。因是遂獲一隙之明,竊自幸矣。爾後時復檢校,小有改定。惟條理錯雜,如治棼緒。舛駁之失,所未能免。幸冀後賢,亮其不逮,刊之從正焉。時後十三年歲在甲子八月,大慈後學演音敬書。
校刻《五戒相經箋要》校序
《五戒相經箋要》,今有二本。金陵新刻,校點疏略,文字句讀並多訛舛。舊刻莫審所出,較前為善,而流布者希,覓求非易。今檢麗藏古本,旁考大律,詳校經文,小有改訂;並分章節,指序條貫。雖於文義,不無割裂,取便初學,非無益矣。別述補釋三章,錄於卷末。敢以淺學,向附前規。明哲倘覽,幸為研盡,備其未詳也。於時十三年歲陽閼逢沙門曇昉。
《華嚴集聯三百》序
割裂經文,集為聯句,本非所宜.今循道侶之請,勉以輟輯。其中不失經文原意者雖亦有之,而因二句集合,遂致變易經意者,頗復不尠。戰兢悚惕,一言三復,竭其駑力冀以無大過耳。茲事險難,害多利少,寄語後賢,毋再賡續。偶一不慎,便成謗法之重咎矣。
華嚴全經有兩譯:一晉譯有六十卷三十四品,二唐譯有八十卷三十九品,若其支流一品別譯者,凡三十餘部。唯唐貞元譯《普賢行願品》四十卷,傳誦最廣。蓋是晉、唐譯全經中《入法界品》別譯本也。今所集者,都三百聯。自晉譯華嚴經偈頌中集輯百聯【附錄四聯,原文連續,非是集綴】。自唐譯華嚴經偈頌中集輯百聯【附錄集句二十五聯,為前百聯之餘;又附八聯,原文連續,非是集綴】。自唐貞元譯華嚴經普賢行願品偈頌中集輯百聯【附錄二聯,原文連續,非是集綴】。
後賢書寫者,於聯句旁,或題曰「某譯華嚴經偈頌集句」,或題日「某譯大方廣佛華嚴經偈頌集句」,或題日「某譯大方廣佛華嚴經某品某品偈頌集句」。集字勿冠經名之上,昭其敬重耳。
輯錄聯文,悉依上句而為次第。唯唐貞元譯七言末四聯,補集後寫,未依經次。字音平仄,惟調句末一字,余字不論。一聯之中,無有復字。唯晉譯八言第一,重如字,以義各異,姑附存之。
只句片言,文義不具;但睹集聯,寧識經旨。故於卷末,別述《華嚴經讀誦研習入門次第》一卷。唯願後賢見集聯者,更復發心,讀誦研習華嚴大典。以茲集聯為因,得入毗盧淵府,是尤余所希冀者焉。於時歲次鶉首四月二十一日、大回向院勝髻書。
華嚴經普賢行願自在菩薩章序
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觀自在菩薩章序
此《觀自在菩薩章》,依《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擷錄。是品有三譯:一為晉譯,二為唐譯,皆名《入法界品》,三為唐貞遠譯,即是今本,具雲《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今取《善財童子參觀自在菩薩章》,別為一卷,冀與《法華經·普門品》並以流通焉。是章之前,為《毗瑟底羅居十章》。居士既為善財童子廣說三昧境界已,復謙己推勝;其次,乃勸教趣入指示後文,即是本章大文第一。
案:清涼疏科判,戀德禮辭已上之文,皆屬前章。而依此節錄,刪其前文,頗有未安。爾後別檢雲華《搜玄記》舊科:初明勸教趣入,二依教進入。即將前文括入此章之內,則辭義完整,極為適宜矣。故今甲乙二科,悉宗雲華舊式。丙科已下,仍依清涼。
此經譯文有與梵本少異者,清涼疏中頗加辨正。今依疏文,改訂二處:一離諸病怖下,原譯文有「離懈怠怖」四字。清涼疏云:梵本舊經皆無此懈怠怖。懈怠何畏?若謂懈怠乃是智人,今准刪去【今印本當第三頁第二十一行】。二偈文中,「如是之人」等二句,原譯文無;今准疏增入【今印本當第六頁第六行】。
是章所說「普門示現」之義,較諸《法華》尤為廣備。故清涼疏云:或以布施下,即普現之義。有十一句【今印本當第三頁第十一行訖於第十六行】。初四即「四攝」攝,次六即三業攝,後一即萬類攝。然此十一,方法華嚴經三十五應,乍觀似少,義取乃多。謂三十五應,乃是此中或現色相及說法耳。五又三十者,略舉大綱。萬類殊形,豈當局定。悲門攝廣,此土緣深。未有傾心不蒙濟,願常稱念,思其法門。
歲次壬申三月大華嚴寺沙門亡言敬記。
《五戒持犯表記》序
壬戍歲晚,幻居永寧,研尋毗奈耶藏。輒以時暇,檢靈峰《五戒相經箋要》,旁參有部律文等,纂輯《五戒持犯表記》一卷。區分章節,排比表相,悉出創作,意在簡要。草稿既就,皮置箱篋。比以孟由居士勸請弘布,乃披舊冊,略事修治,並增《三歸略義》、《八戒略義》二篇,敬貽來世。冀抱瓮燃火,倘有微益。歲在癸亥磨祛月黑分褒灑陀日,學律沙門縣昉書。
鼓山庋藏經版目錄序
佛典雕鐫木版,昔人唯稱宋刻。近年於敦煌石室發見佛典,有唐末及五代刊者,乃知刻經始自唐末.然東國扶桑,於神護景雲四年,已刊《無垢淨光經》,《陀羅尼》四種,其古印本猶存法隆寺中。考彼時代,當吾唐國大曆五年,較敦煌發見者猶勝,遂為世界最古佛典雕版焉。爾後東國扶桑,歷宋迄清,雕版日盛,印傳之本,於今頗有存者,而珍逾球璧。殘楮一卷,值及數百,乃至千金。良由彼士學者,博聞好古,深識雕版意趣。近今且有《寧樂刊經史》等諸書傳布,為佛典雕版系統之研考。而吾國緇素,猶未聞於此少加意者,不其憾歟!昔年余游鼓山,覽彼所雕法華、楞嚴、永嘉集等楷字方冊,精妙絕倫。
以書法言,亦足媲美唐宋,而雕工之巧,可稱神技。雖版角有少腐闕者,亦復何傷,彌益古趣耳。又復檢彼巨帙,有清初刊《華嚴經》及《華嚴疏論纂要》,憨山《夢遊集》等,而《華嚴疏論纂要》,為近代所希見者。余因倡緣印布,並以十數部贈與扶桑諸寺。乃彼邦人七獲斯秘寶,歡喜忭躍,遂為撮影鏤版,載諸報章,布播遐邇。因是彼邦僉知震只鼓山為庋藏佛典古版之寶窟。然鼓山經版雖馳譽於異域,而吾國猶復湮沒無聞。逮及前歲,李圓淨居士乃勸請觀本法師往住鼓山,理整經版,並輯目錄,以開流布之端緒。爾者目錄輯就,虛雲觀本二老人,悉有序言。圓淨復清余別書弁辭,以贊鼓山雕版之殊勝。為略述之,未盡意耳。歲次甲戌十二月晉水尊勝院沙門演音。
《佛學叢刊》序
甲丙之際,自扶桑國請奉古刻佛典萬餘卷,多明季清初刊本。求諸彼邦,見亦罕矣。爾者世界書局主纂輯《佛學叢刊》,乃檢三本,付以寫抄鋟版。一曰《釋門自鏡錄》,唐懷信述。彼邦沙門圓仁《入唐求法請來錄》亦載是書,謂為唐惠詳集,未審何是。安永元歲壬辰八月,維清乾隆三十七年,扶桑平安慶證寺玄智校刊,並續補十七則附於卷末。一曰《釋氏要覽》,宋道誠集,寬永十歲癸酉三月,維明崇禎六年雕版。一曰《釋氏蒙求》,宋靈芝撰。元本有蠹滅者,扶桑義空校補,寬保元歲辛酉三月,維清乾隆六年摸刻。《自鏡錄》及《蒙求》,《續藏經》中雖亦輯存,而校讎頗疏。今依古刻,倘差勝耶?局主纂輯叢刊,其意至善。以末世學者恆厭煩廣,而樂簡文;又復艱於資財。希求廉直。故輯叢刊,唯選經律論譯本,及此土撰述卷帙少而易領解者。復精密校刊,廉其直價,廣以流布,闡傳佛法,利益眾生。局主弘願,蓋如是也。余以夙幸,值斯勝緣,豈無忭躍?故述所懷,爰題序雲。後二十五年歲集玄枵木槿榮月沙門髻嚴,時掩室古浪日光別院。
蕅益大師年譜草稿序
依大師自撰《八不道人傳》及成時續傳錄寫;復檢《宗論》中諸文增改,並參考別行諸疏序跋補訂焉。己未居錢塘初稿,辛西掩室永嘉改纂,乙亥住溫陵月台再治。老病纏綿,精力頹弊,未能詳密校理,殊自恧也。
年譜諸文雖有撮錄,或加潤飾,但悉有所據。若述私意,則寫雙行小字,上冠「案」字,以區別焉。
本妙法師般若心經論解序
余以宿緣,三游南閩。始於戊辰,次己巳,逮及壬申十月,是為最後。其時乃識本妙法師,歡欣忭躍,若晤故人。師遂請住萬壽禪寺。翼年癸酉二月在寺講解隨機羯磨,聽眾雲集。五月應【泉州】開元請,暫往晉水。甲戌十一月歸臥萬壽,時方建念佛堂,集眾結七,余為隨喜,講演三日。明歲正月元旦,師請講說《阿彌陀經》,又復勸以講稿刊印流布。因集《阿彌陀經義疏擷錄》一卷,師為校勘,精密周至。爾後余去晉水,繼往惠安。今歲二月始返禾嶼,聞師病肺甚劇,病中嘗輯《心經論解》,囑同門弟本願上人請題序言。余因從彼詢其始末。上人謂去歲五月疾始作。師於是時嘗發弘願,誓捨身命宏揚大法。以勝願力,病稍差減。九月掩室,始輯論解,及十一月纂述成就,復自書寫。遂以勞瘁,再致疾耳。師所輯《心經論解》,契理契機,諸家序言既已稱揚讚嘆,曲盡其旨,寧俟拙朽復為贅詞?故唯述往昔因緣,及從願上人所聞者,粗陳其概,豈足以當弁言耶?
龍集丙子二月,南山律苑沙門弘一演音撰
東瀛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通釋序
二十三年九月,自扶桑請獲是書,都十冊二十卷,珍逾拱璧。爰以暇日,略為較點。冀後賢披尋,無有壅滯,而南山聖教弘傳不絕耳。晉水沙門弘一演音敬記。
是書寫本,未錄撰述人名。《佛教大辭彙》載,相傳為照遠撰。照遠律師傳,如《律苑僧寶傳》及《招提千歲傳記》所載。傳謂照遠撰《資行鈔》二十八卷釋《事鈔記》,《警意鈔》十七卷釋《戒疏記》,《顯緣鈔》二十卷釋《業疏記》【在此方元季】。或疑此通釋二十卷非照遠撰。一以傳中未有撰通釋之言;一以通釋中,引《資行鈔》文者則標「資行」日,其述己意者則標私曰。區別顯然,可見通釋撰於「資行」之後,另是一人所撰述也。扶桑律師釋《事鈔記》者,尚有英心撰《資覽決》五卷,通釋中亦常引用也。丙子七月記,時居古浪日光別院。
《二十自述詩》序
墮地苦晚,又攖塵勞。木替花榮,駒隙一瞬。俯仰之間,歲已弱冠。回思曩事,恍如昨晨。欣戚無端,抑鬱誰語?愛托毫素,取志遺蹤。旅邸寒燈,光僅如豆,成之一夕,不事雕劖。言屬心聲,乃多哀怨。江關庾信,花鳥杜陵。為溯前賢,益增慚恧!凡屬知我,庶幾諒予。庚子正月。
《李息翁臨古法書》序
居俗之日,嘗好臨寫碑帖。積久盈尺,藏於丏尊居上小梅花屋,十數年矣。爾者居士選輯一帙,將以鋟版示諸學者,請余為文冠之卷首。夫耽樂書術,增長放逸,佛所深誡。然研習之者能盡其美,以是書寫佛典,流傳於世,令諸眾生歡喜受持,自利利他,同趣佛道,非無益矣。冀後之覽者,咸會斯旨,乃不負居士倡布之善意耳。歲躔鶉尾,如眼書。
《詩鐘匯編初集》序
己亥之秋,文社疊起,聞風所及,漸次繼興。義取盍簪,志收眾藝。寸金雙玉,斗角鉤心。各擅勝場,無美弗備。鄙謬不自揣,手錄一編。莛撞管窺,矢口慚訥。佚漏之弊,知不免焉。尤望大雅宏達,綴而益之,以匡鄙之不逮雲。當湖惜霜仙史識。
【內書:「當湖惜霜仙史編輯」·「庚子莫春,李廬校印」。】
《李廬詩鐘》自序
索居無俚,久不託音。短檠夜明,遂多羈緒。又值變亂,家國淪陷。山邱華屋,風聞聲咽。天地頓隘,啼笑胥乖。乃以餘閒,濫竽文社,輒取兩事,纂為儷句。空梁落燕,庭草無人。只句珍異,有愧向哲。歲月既久,儲積寖繁。覆瓿摧薪,意有未忍。用付剞劂,就正通人。技類雕蟲,將毋齒冷?賜之斧削,有深企焉。庚子嘉平月。
《一夢漫言》序
師一生接人行事,皆威勝於恩。或有疑其嚴厲太過,不近人情者。然末世善知識多無剛骨,同流合污,猶謂權巧方便;慈悲順俗,以自文飾。此書所述師之言行,正是對症良藥也。儒者云: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余於師亦云然。
九月五日編錄年譜摭要訖,復校閱《一夢漫言》,增訂標註。九月十三日寫《隨講別錄》二紙竟。臥床追憶見月老人遺事,並發願於明年往華山禮塔,淚落不止,痛法門之陵夷也。弘一併記。
《國學唱歌集》序
樂經雲亡,詩教式微,道德淪喪,精力?摧。三稔以還,沈子心工,曾子志忞,紹介西樂於我學界,識者稱道毋稍衰。顧歌集甄錄,眾出近人撰著,古義微言,匪所加意。余心恫焉,商墩舊學,綴集茲冊。上溯古毛詩,下逮崑山曲,靡不鰓理而會粹之。或譜以新聲,或仍其古調,顏曰《國學唱歌集》。區類為五:
毛詩三百,老唱歌集。數典忘祖.可為於邑。「揚葩」第一。
風雅不作,齊竽競嘈。高矩遺我,厥唯楚騷。「翼騷」第二。
五言七言,濫觴漢魏,瑰偉卓絕,正聲罔愧。「修詩」第三。
詞托比興,權輿古詩。楚雨含情,大道在茲。「摛詞」第四。
餘生也晚,古樂靡聞。夫唯大雅,卓彼西崑。「登昆」第五。
《莊閒女士手書法華經》序
十法行中,一者書寫。考諸史傳,魏唐之際,書寫經典,每極慇誠。先修淨園,遍種楮樹,香草名華,間雜交植,灌以香水。楮生三載,香氣四達,乃造淨屋,香泥塗地。覓匠製紙,齋戒沐浴,盥漱薰香,易服出入。剝楮取皮,浸以香水。竭誠漉造,經歲始就。又築淨台,於上起屋,乃至材瓦,悉濯香湯。堂中莊嚴,幡蓋鈴珮,周布香華,每事嚴潔。書寫之人,日受齋戒。將入經室,夾路焚香,梵唄先引,散華供養,方乃書寫。香汁合墨,沉檀充管,下筆含香,舉筆吐氣。逮及書就,盛以寶函,置諸香廚,安於淨室。有斯精誠,每致靈感。或時書寫,字字放光;或見天神,執戟警衛;或感瑞鳥,銜花供養。大眾仰隋,咸發弘願。披函轉讀,恆燦異光。如是靈跡,史傳備載。嘗復尋覽,輒為忭躍。雖未能至,心嚮往焉。妙道女士,書法華經,端嚴精粹,得未曾有。爾將影印,弘傳流布。為記先范,冠於卷首,以勖來者,隨力奉行。俾獲感祐,利有情耳。二十三年歲次甲戌晉江尊勝院沙門月幢,時年五十有五。
《韓偓評傳》序
癸酉小春,驅車晉水西郊,有碑矗路旁,題曰「唐學士韓偓墓道」。因憶兒時嘗誦偓詩,喜其名氏;乃五十年後七千里外,遂獲展彼墳墓,因緣會遇,豈偶然也。
握為唐季名臣,晚歲居南閩,略能熏修佛法。生平事跡,散見諸書,而知者蓋鮮。乃屬高子勝進,摭其概略,輯為一編,以示時賢。爾者紫雲詩人施千金,重葺偓墓,晉水諸耆宿賦詩美之。余復為偓寫經,回向菩提。而高子所輯傳記,亦適子斯成就,可謂千載一時之盛矣。傳記將以鋟版,為述所懷,弁其端雲。丙子八月弘一。
附「唐學士韓偓墓道攝影題記」
唐季變亂,中原士族徙閩者眾,握以孤忠奇節,抗忤權奸,既遭貶謫,因隱南閩。蔬食修禪,冥心至道,求諸季世,亦希有矣。勝進居士為撰偓傳,以示青年學子,俾聞其風者,勵節操,祛卑污,堪為世間完人,漸以熏修佛法,則是書流布,循循善誘,非無益矣。夫豈世俗文學典籍所可同日語耶?撰錄既竟,為題其端,愛志贊喜雲。
歲次鶉尾秋暮,晚晴老人居福林。
養正院親聞記敘
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大事者,生死事也。最後剎那,業力熾然,各隨所造,牽率以去,輾轉淪沒,將無出期。故斷見思惑,了生死緣,實為人生最要之事。
而世人忽之。不絕造作,增長我慢,為道日損,去佛日遠,故謂之可憐憨者。
夫病不知醫,不服其藥,雖有大悲,抑將何以解其苦縛哉!弘一大師專心淨土,宏宣律范。以博地凡夫多生積習.消除不易,廣為僧眾善士說種種習見之事,易行之法,使日積月累,刮垢磨光,以漸進於道——所謂「自明誠」教之義也。親聞弟子匯而記之,既以刊之《閩南日報》。復擬編印成冊,屬題總名,並為之敘。因題曰《養正院親聞記》,尊所教也。
既印可而亂作。因循數年,而大師已生死矣。嗚呼!人天眼滅,欲親謦欬,已不可得。則假文字,以傳法燈,非今日之急務乎!譬如飲海一勺,未為不知全海之味。
此一編也,作大師之教誡讀可,作大師之自敘傳讀亦無不可。若曰「吾將脫略珍畦,直超宗乘,庸行之信,庸言之謹,非上智之所為也。」則告之曰:「昔有道士,為鬼所迷,輾轉冢墓間。有田父見之,扶掖至家,灌以湯藥而醒。道士將行,謂田父曰:『適仗慈力,得免昏墮,無以為謝,我有辟鬼符數紙,聊以奉贈。』狂言無實,得無類此。」
今且拋撇玄談,止絕狂言,以及種種我見人見,種種戲論,立身於平淡拙實之地,以觀大師之志行:即以大師之志行,為己志行,則雖不聞大師之言教,猶之親聞其言教也。
民國三十二年一月二十日 大師生西百日周期 弟子蔡冠洛敬敘
此集由冠洛施資排版。原有助緣姓名,當日大師曾為之記,敬將手跡影印【見卷首】,以昭鄭重。
附李叔同《致蔡丐因信》
丐因居士慧鑒:
惠書誦悉。
爾來身心疲勞,擬於明日始,在此掩室數月靜養。囑題《塔經》,俟後興致佳時寫奉。
近有講稿一篇,擬列於前二篇後,共三篇,題曰《養正院親聞記》,能於舊曆己卯【明年】付印為宜。
明年朽人世壽六十,諸友人共印此書,亦可借為紀念也。前寄上之印資數十元,為養正院師生等所施者,亦乞加入,並將姓名載於卷末。又奉化丁居士亦願施資,附寫介紹箋一紙.將來由仁者致函通知可也。印刷之格式,如去秋晤面時所談。
演音啟 正月十九日
養正院師生等施資者姓名【此人名務乞列於卷末,因經手募資人可有交代也】:佛教養正院前教導釋廣洽、高勝進,學僧釋盛求、瑞伽、賢范、賢悟、傳深、傳揚、廣根、道香、妙廉、妙皆、廣慎、善琛、傳聲、心鏡、瑞耀、如意、靜淵、離塵、智靜、廣余及護法王正邦、陳宗泮、施烏格、曾珠娟共助印資□十元【此數目已忘記,乞填入】。
以後通信,乞交與夏丏尊居士附寄,因掩關期內僅收夏居士之信札也。
《讚頌輯要》弁言
讚頌之體,原出經論,流傳東土;後世轉展,制為音韻偈贊,如現今所宣唱者,防於魏時。陳思王曹植,因頌佛經,以為至道之宗極。乃制轉讀七聲,升降曲折之響,世皆效之。後游魚山,聞有聲特異,清揚婉轉,遂仿其聲為梵唄。今所傳有魚山梵,即其遺制也。讚頌之源,可考證者如是。至若歌唱讚頌,其利益甚多:一能知佛德深遠,二體制文之次第,三令舌根清淨,四得胸藏開通,五處眾不惶,六長命無病。以是名山大剎,於休夏安居之時,定習唱讚頌為日課,舊參新侶,皆列坐其次焉。今夏吾大慈請華德老人為阿闍黎,率眾習唱,演音時適歸臥山中,得參末席。同學者演慧、阿五,阿六、長生、弘濟諸兄及溫州某師,手錄讚頌一冊,附以記印,習用之作,略備於斯。讚詞太繁,未及備載。習未卒業,以事來靈苑,居玉泉龕舍月余。偶檢是冊,剪輯裝訂,顏曰《讚頌輯要》,並志其源起於簡端,以備他日誦覽云爾。己未七月,弘一近住釋演音記。
金陵刻《華嚴疏鈔》題記
甲子秋月,富陽丁居士群孚,頒贈金陵刻《華嚴疏鈔》二百四十九卷,供養晚晴院者,既已半載。今歲中春,開元盛法師過言,欲學華嚴,無力覓求。余聞其勝行,隨喜讚嘆,出昔所藏付之。爾後有所檢尋,輒披《頻伽大藏》或扶桑《續藏》。斯二藏本,校點未精,反覆玩索,彌損心力。比者,海鹽周居士玲孫,復以金陵刻《疏鈔》而為檀施,歡受頂戴,尋覽忘疲。余宿以多幸,數感靈文,自慶勝因,豈不忭躍。清涼云:「不入餘人之手」。《出現品》云:「此法門不入一切餘眾生手,唯除諸菩薩摩河薩。何幸捧而持之!積行菩薩猶迷,何幸探乎幽邃。亡軀得其死所,竭思有其所歸。其猶溺巨海而遇芳舟,墜長空而乘靈鶴。慶躍之至,手舞何階。故感之慶之,唯聖賢之知我也。」諷斯玄言,彌益悲戀。謹以題記,奉之沒齒。太歲在乙丑十一月九日永寧晚晴院沙門曇昉敬書於華藏堂。
明年歲次析木臘八日,敬以轉施蔡丏因居士,願同受持讀誦善學,生生世世,永為同行善友。月臂。
《四分律隨機羯磨》題記
甘肅敦煌有鳴沙山,山麓有三界寺。寺旁石室千餘,壁雕佛像。清光緒庚子歲,因掃積沙,於壁破處見藏書甚多,皆唐人及五代人寫本,亦有雕本,佛經尤伙。蓋西夏兵革時保存於此也。壁書既已發現,遂多為英法日本諸國學者將去。吾國人更往搜求,精好之本已不可得矣。殘餘諸本,送存北京圖書館。昔年曾編《敦煌寫本佛經草目》一卷刊行。唯完整之本不可多得。又寫本中,錯訛脫簡,充於篇帙,校勘刊布非易事耳。刪補羯磨,敦煌石室藏有唐人寫本,僅存上卷及下卷末頁。今由北京刻經處及天津刊本與之對校,既竟,請余為酌定取捨。因汰其錯雜,擇其可依准者,錄入此冊,以備參考焉。甲戌七月十三日剃染十六年,演音謹記。
元魏曇鸞往生論注題記
癸亥四月,居上海太平寺,依北京新刊補陀光法師校定本標寫。今復錄補陀法語三則於卷端。時在乙亥歲將暮,晚晴沙門曇昉書。
《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題記
戒相多途,非唯一軼。且據樞要,略標四種。一者戒法,二者戒律,三者戒行,四者戒相。此之四條,並出道者之本依,成果者之宗極。故標於鈔表,令寄心有在。知自身心,懷佩而法。下為興道福田,上則三乘因種。自余紹隆佛種,興建法幢,功德不可思議,豈唯言論能盡。
歲次己卯八月十二日,沙門善夢敬錄行事鈔文。時居古桃源大蓬峰麓,年六十。
《四分律行事鈔·卷上之二》封面題記
南山律師出於隋唐間,博究群宗,獨推戒學。稽極聖之洪範,追法密之遺蹤。顧眄乎舊章,哀矜乎後學,由是撰迷興焉。首述事鈔,統四藏,括兩乘,區別異部,搜駁眾說,實維持之宏綱,發趣之夷徑也。自是九代諸師之作,蔑如無聞。歿後數百年間,霈然莫御。非四依大士垂示後季者,其孰能至於此哉!
己卯八月二十四日,敬錄靈芝文於十利律院。
《四分律行事鈔·卷上之三》封面題記
薩婆多云:於非眾生上,亦得無量戒善功德。如三千世界,下盡地際,傷損如塵,皆得其罪。翻惡戒善,一一塵處,皆得戒善,乃至一草、一葉、一華,反罪順福,皆得戒門。故善生云:大地無邊,戒亦無邊,草木無量,戒亦無量。虛空大海,戒德高深,亦復如是。以此文證,理通法界,義須戴仰。
己卯十月九日,敬錄鈔文,時居桃源大蓬峰。
《四分律行事鈔·卷上之四》封面題記
鈔云:出家僧尼,真是功德善法之聚,位尊人天,良由於此。注釋云:「善法聚者,攢無邊戒法,歸無盡識藏,成善種子,作聖道基。翻無始惡緣,俱為戒善;變有漏苦報,即成法身。我等云何不自珍敬?佛恩深重,粉骨難酬。苦海導師,朽宅慈父。願從今日,盡於未來,竭力忘身,常贊三寶,廣度群品,少答聖慈。」
農曆己卯十月初十日敬錄。
《四分律行事鈔·卷中之一》封面題記
大集法行之言,律頒常一之教,此而不審,余竟何言?中秋晨敬錄業疏序句。
《四分律行事鈔·卷中之二》封面題記
《雜心》云:「未來舍輪王位易,現在不取一錢難。」故今臨境深思,未知何人能稟斯囑,悲夫!靈芝釋事鈔高鈴寶戒中記文。己卯九月二十日六十初度,敬書。
《四分律行事鈔·卷中之三》封面題記
《戒疏》云:「依能誦戒者,以行不頓成,必待教學;不誦恐忘,將何依據?故制五夏或盡形也。」注釋云:以道假行成,行由教立。若非教本,行成虛表,將何依據?斯言有旨。焉得為僧,棄而不顧?
己卯十月王日,聖師涅槃日錄。
《四分律行事鈔·卷下之一》封面題記
本不了心,妄取塵境,隨境起業,業生妄受。今達本妄,體虛不實,自恥往業,交搆所造。如蠶作繭,非他所纏。深生慚愧,誓斷妄習。如斯念念,不忘境緣,無量罪垢,自然除淨。
己卯十月十二日晨,敬錄業疏文。
《四分律行事鈔·卷下之二》封面題記
《業疏》云:「今集法者,且列名相,依而解之,用在將來。」記云:「開明法眼,資補心靈,或委質蓮邦,或親逢三會,或為因行而化物,或作果用而利生。用在將來,所期遠矣。」
歲次壽星元朝名字比丘善夢敬錄,時年六十又一。
《四分律行事鈔·卷下之三》封面題記
《律相感誦傳·天人》云:所著文翰,《續高僧傳》,《廣弘明集》等,裨助聖化,幽靈隨喜,無不贊悅。至於律部抄錄疏義,無足與貳。
庚辰九月六日敬書,時居梵華精舍。
《四分律行事鈔·卷下之四》封面題記
其或卒世不聞,無非重障;其或始終無闕,須慶宿因。宜自深思,更增勇勵。
靈芝《行宗記》句。九月二十四日敬錄,時居桃源山中,掩室編輯表記。
又「餘七十暮年,腳疾摧朽。願求法者,不遠關山。今秋氣已清,客心飛舉。將事終天之別,必爽載面之期。力疾集之,用為送終之贈也。言此飲淚,窮獨可悲!」
庚辰九月十日,敬錄祖訓。一音。
胡寄塵編《四上人詩鈔》題記
禪宗諸師所撰詩偈,多寓玄旨,非思量卜度能了知也。或惟玩其藻,沖穆清逸,亦足淡世情而遺榮利。寄塵居士,近輯《四上人詩鈔》,以巧方便,導俗砭世,意至善也。音初剃染,披尋雪竇語錄,於其詩偈,有能默誦者。猶憶一絕云:「六合茫茫竟不知,靈山經夏是便宜。虛堂夜靜閒無事,留得禪僧立片時。」是所謂空靈覺悟也。寄塵之輯,倘亦有感於斯。用志數言,以墨其端。沙門如眼書。
贈夏丏尊篆刻題記
十數年來,久疏雕技。今老矣,離俗披剃,勤修梵行,甯復多暇耽玩於斯?頃以幻緣,假立?名及以別字,手制數印,為誌慶喜。後之學者覽茲殘礫,將毋笑其結習未忘耶?於時歲陽玄默吠舍佉月白分八日。余與丏尊相交久,未嘗示其雕技,今齎以供山房清賞。弘裔沙門僧胤並記【案所刻五印皆白文,為「大慈、弘裔、勝月、大心凡夫、僧胤】。
過化亭題記
泉郡素稱海濱鄒魯,朱文公嘗於東北高阜,建亭種竹,講學其中,歲久傾圮。明嘉靖間,通判陳公重建斯亭,題曰過化,後亦毀於兵燹。爾者葉居士青眼欲復古蹟,請書亭額補焉。余昔在俗,潛心理學,獨尊程朱。今來溫陵,補題過化,何莫非勝緣耶。遜國後二十四年,歲在乙亥,沙門一音書,時年五十有六。
《護生畫集》題贊
李【圓淨】、豐【子愷】二居士,發願流布《護生畫集》,蓋以藝術作方便,人道主義為宗趣。每畫一葉,附白話詩選。錄古德者十七首,余皆賢瓶閒道人補題。並書二偈,而為回向。
我依畫意,為白話詩。
意在導俗,不尚文詞。
普願眾生,承斯功德;
同發菩提,往生樂國。
《朱賢英女士遺畫集》題辭
壬子春,予在城東授文學,賢英女士始受予教。其後屢以書畫,乞為判正,勤慎懇到,冠於同輩。未幾負疾,廢學家居。前年侍母朝普陀,禮觀音大士,受三歸依。自是信佛至篤,修習教典,精進靡間。去歲四月,余來滬,居城東,賢英過談半日。勉以專修持名念佛,毋旁鶩他法。其時賢英至心信受,深自慶幸。乃以幻緣既盡,殤於歲晚。淨業始萌,朝露溘至,可嘆慨也。比者,同學將集其遺畫,影印輯帙,以誌哀思;遠征題辭於予,為記其往昔因緣如是。
靈岩山印光真達二老像題詞
靈岩中興,厥惟二老。
纘述有人,紹隆永保。
披圖尋覽,若覿高賢。
願茲繪卷,奕葉綿傳。
沙門一音
丁丑夏五月
《城南草堂筆記》跋
雲間許幻園姻譜兄,風流文采,傾動一時。庚子初夏,余寄居城南草堂,由是捉膝論文,迄無虛夕。今春養疴多暇,數日間著有筆記三卷,將付剞劂。竊考古人立言,與立德立功並重。往往心有所得,輒札記簡帙,兼收並載,積日既久,遂成大觀。如宋之《鐵圍叢談》,本朝《茶餘客話》、《柳南隨筆》之類。今幻園以數日而成書三卷,其神勇尤為前人所不及。他日潤色鴻業,著作承明,日試萬言,倚馬可待,則幻園之學,豈遽限於是哉。時在辛丑元宵後,余將有豫中之行,君持初稿屬為題詞,奈行李匆匆,竟未得從容構想。爰跋數語,以志欽佩。當湖惜霜仙史李成蹊漱筒甫倚裝謹識。
為楊白民書座右銘跋
古人以除夕當死日。蓋一歲盡處,猶一生盡處。昔黃檗禪師云:預先若不打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你手忙腳亂。然則正月初一便理會除夕事不為早,初識人事時便理會死日事不為早。那堪荏荏苒苒,悠悠揚揚,不覺少而壯,壯而老,老而死。況更有不及壯且老者,豈不重可哀哉!故須將除夕無常,時時警惕。自誓自要,不可依舊蹉跎去也。
余與白民交垂二十年,今歲余出家修梵行,白民猶沉溺塵網。歲將暮,白民來杭州,訪余於玉泉寄廬,話舊至歡。為書訓言二紙貽之,余願與白民共勉之也。戊午除夕雪窗大慈演音。
旭光室額跋
余來三衢,未一謁宰官居士;惟治行前朝,嘗過萵廬【一作碩果巷】乞吳明經書旭光室額。於時朝曦入檐,沉寒在袖。明經焚香掃地,舉筆拜手而後落墨。曰:「吾書未工,誠意為貴」也。明經字子弓,年七十九。目微盲能作大字。通考據性理之學。安德忘貧,不慕榮利,三衢多耆宿,君其首出矣。
晚晴院額跋
唐人詩云:「人間愛晚晴」,髫齔之歲喜誦之。今垂老矣,猶復未忘,亦莫自知其由致也。因顏所居曰晚晴院,聊以記念舊之懷耳。書者永寧陶長者文星,年九十三。陶長者既為余書晚晴院額,張居士蔚亭,並寫此本。耄德書翰,集於一堂,彌足珍玩,不勝忭躍,沙門弘一識。
圈點《南山鈔記》跋
剃染後二年庚申,請奉東瀛古版《行事鈔記》,未遑詳研。甲子四月,供施江山。逮於庚午六月,居晚晴山房,乃檢天津新版,詳閱圈點,並抄寫科文,改正訛誤。迄今三載,始獲首尾完竣。是三載中,所至之處,常以供養奉持。辛未二月居法界寺,於佛前發專學南山律誓願。是夏居五磊寺,自誓受菩薩戒,並發弘律誓願。臘月移居伏龍,壬申九月歸臥永寧,十一月至南閩,講《含注戒本》於妙釋寺,講《隨機羯磨》於萬壽岩。癸酉五月居溫陵大開元寺,越二月,乃得點錄校竟,並為述斯事始末,以示後賢,演音謹記。
《隨機羯磨疏》跋
《隨機羯磨》,今所傳者有數本。敦煌石室寫本【北京圖書館藏】,舊宋藏【宋崇寧三年刊,日本宮內省藏】、高麗藏【宋紹興二十一年刊】、宋藏【宋熙寧三年刊】、元藏、明藏及宋磧砂藏、清藏,並明清別刊本等。宋元諸藏訛舛極多。明藏雖稍校正,亦多妄改;唯高麗藏較為完善。天津刻經處徐蔚如居士,曾披諸本參互考訂,以麗藏為主,而參用他本之長,並據南山業疏及靈芝記以為指歸【後跋文中具詳】。歷時年余,乃成此冊。正古本之歧誤,便初學之誦習,弘護律教,功在萬世。居士校刊諸書近二千卷,當以此冊為最精湛。而扶衰救弊之功亦最偉矣。今復檢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詳為復校,與舊宋藏及宋元明藏並南山疏鈔靈芝記文,精密審定,稍有修改,俾臻完璧。學者讀此,應生難遭之想。宋元明藏本中,此書訛誤最多,舛錯脫落,滿紙皆是,唯有掩卷興嘆,束之高閣。若無今校訂本,決定無人能誦習者。南宋已後,南山律教漸以淹沒,殆由是耶。余以夙幸,獲讀新校訂本,歡喜忭躍,嘆為希有。誓願盡未來際,舍諸身命,竭其心力,廣為弘傳。更願後之學者,奉持此冊,珍如球璧,講說流布,傳燈不絕。俾吾祖律教可以光大熾盛,常耀世間耳。歲次甲戌五月十日沙門演音敬書。
養正院親聞記後跋
曩者,《養正院親聞記》發起刊印時,承養正院前教導釋普潤法師、高勝進居士,養正院學僧釋盛求、瑞伽、賢范、賢悟、傳深、傳揚、廣根、道香、妙廉、妙皆、廣慎、善琛、傳聲、心鏡、瑞耀、如意、靜淵、離塵、智靜、廣余,及護法王正邦、陳宗泮、施烏格、曾珠娟居士等,各施淨財。
茲以此款無有需用,且俟將來附印他種佛書。唯記功德人名於「親聞記」卷末,以留紀念焉!
養正院:即經李叔同提議,一九三四年創辦於廈門南普陀之閩南佛養正院;《養正院親聞記》:即一九三七年春由閩南佛教養正院師生整理,寄交上海蔡丐因編定,擬於世界書局印行之第一本大師演講集。內輯講稿:【一】《青年佛徒應注意的四項》,【二】《南閩十年之夢影》,【三】《最後之□□》。終因不久抗戰爆發,排版打成紙型,未能如願付印。
《一夢漫言》跋
曩見經目,見《一夢漫言》,意謂今人所撰導俗書也。因求得一冊,披卷尋誦,乃知為明寶華山見月律師自述行腳事也。歡喜踴躍,嘆為希有。反覆環讀,殆忘飲食。悲欣交集,涕淚不已。因略為料簡附以眉注,並考輿圖,別錄行腳圖表一紙。冀後之學者,披文析義,無有雍滯耳。甲戌八月十日披誦訖,二十五日錄竟並記,時居晉水蘭若。
見月律師年譜摭要並跋
甲戌九月,依《一夢漫言》及別傳摭錄;唯舉梗概,未能詳耳。《漫言》上卷,自記年歲數次,可為依據。今編年譜,准此推衍。下卷謂順治七年五十歲者,或有舛誤,以待後賢改訂焉。晉水尊勝院沙門亡言。
跋《藥師如來法門略錄》
曩余在清塵堂講《藥師如來法門》,後由諸善友印施講錄,其時經他人輾轉抄寫,頗有訛誤。茲由覺圓法師捐資再版印行,請余校正原稿廣為流布。法師出家以來,於藥師法門最為信仰,近擬於泉州興建大藥師寺,其願力廣大,尤足令人讚嘆之。
沙門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