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爭艷·情奔 · 七 神飄魂搖 痴心守財奴

當時屠許明見到月娟之後,不由驚喜交集,伸手把她緊緊地握住了。一面請她坐下,一面嘻嘻地笑著,色眯眯地說道: 「你……不是宓小姐嗎?你……為什麼竟在這兒做舞女了呢?」 「不!不!你這位先生貴姓?我並不姓宓。你……恐怕認錯人了吧!」 月娟芳心別別亂跳,她雖然認得這個丑大胖子,就是曾經向自己求過婚的屠許明。但是怕他會向宓志萬去報告,那麼自己不是要被義父找尋到了嗎?所以她連連地搖頭,顯出莫名其妙的樣子,向他一本正經地否認。屠許明聽了倒有些難為情起來,兩頰熱烘烘的,慌忙放下她的手,將她呆呆地打量了一會兒,暗暗想道:「難道她果然不是宓小姐嗎?只怪我和她只有見過一面,所以糊裡糊塗的倒也有些難以肯定起來。」遂賠了笑臉,低低地說道: 「我姓屠,名叫許明,那麼你這位小姐貴姓呢?」 「哦,原來是屠先生!我……我……我姓張的,名字叫菊紅。」 原來月娟在舞廳里的名字,確係改作了張菊紅,所以她鎮靜了態度,但還是有些口吃的成分告訴著。屠許明目不轉睛地盯住了月娟的粉臉,一面叫聲張小姐,一面笑嘻嘻地說道: 「張小姐,你多大年紀了?」 「我……哎!屠先生,你倒不妨猜一猜。」 月娟恐怕從實告訴了年紀,使他又要疑心到我就是宓志萬的女兒,所以故意笑了一笑,俏皮地說。 屠許明趁此機會,又把她望了一個夠,如醉如痴地暗想:「看她的臉兒,實在就是月娟小姐,但她為什麼只管否認呢?」於是笑著說道: 「我看你最多也不過十八歲罷了。」 「猜錯了,我已經有二十歲了。」 月娟聽他一猜便猜中了,可見他一心把自己認作月娟看待,心頭不免有些驚慌,遂故意搖搖頭,平靜了臉色,低低地回答。屠許明聽她說二十歲了,不免又想:「我難道真的認錯人了?因為月娟姑娘的年紀,據牛依仁告訴我,她確實還只有十八歲哩。」於是又問道: 「張小姐,你府上還有些什麼人呀?」 「我家裡的人可不少,爸爸、媽媽、哥哥、弟弟、姊姊、妹妹,一共有十多個人哩!」 「啊呀,這麼許多人嗎?但是他們難道都不會賺錢的嗎?」 「我爸爸和哥哥都失了業,弟弟妹妹年紀又小,因此這一份家庭的負擔,就壓在我一個人的身上了。」 月娟說了一大篇的謊話,搖搖頭兒,滿面顯出悲哀的樣子,還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屠許明覺得,一個嬌弱的女子,竟負了這一副千斤重擔,一時感到同情得可憐,皺眉了兩道濃眉,低低地說道: 「張小姐,你這樣惡劣的環境,真可說是貌艷如花,命薄如紙,我覺得非常地可憐你。那麼你在這兒做舞女,有多少日子呢?」 「已經一年多了。哎,我們這種女子,真是太苦命了!」 屠許明聽了也嘆了一口氣,呆呆地望著她,出了一會子神,覺得這位張小姐和月娟姑娘的臉兒,實在很像。月娟姑娘我不能得她為妻,那麼我何不向這位張小姐追求一下子呢?於是溫情地說道: 「張小姐,你不要傷心,我看你將來一定有好日子過,因為照你面相看來,你實在是個有福氣之人呀。」 「像我這樣做舞女的人,哪裡還談得到什麼『福氣』兩字呢?」 月娟笑了一笑,低聲兒回答。屠許明卻連連點頭,遂說了兩聲「一定!一定」!他似乎有些痴然的樣子,望著月娟出神。月娟被他看得倒有些難為情起來,遂一撩眼皮,低低說道: 「屠先生,你幹什麼痴望著我呢?」 「因為……因為……你像一個人,這個人又是我最最心愛的人,所以我心中真的感到很奇怪哩。」 「屠先生,你這人真不老實,故意討我的便宜嗎?」 「不!不!孫子王八蛋才討你便宜哩。真的,你太像宓小姐了。哎,說起來真是傷心,宓小姐本來是我的未婚妻,可是現在呢,她……她……竟跟人家逃走了。」 屠許明一本正經地辯解著說,他似乎非常傷心,大有落下淚水兒的樣子。月娟聽了他的話,又見了他的神情,芳心在暗暗好笑之餘,倒也很感覺他痴心得可憐,遂笑著說道: 「你這話一定胡說八道,既然是你的未婚妻,她怎麼會逃走?況且,你也可以向她家長辦交涉的呀。」 「這……因為我們將要訂婚,而還沒有訂過婚哩。假使我把聘禮聘金都已送過去了,那我自然可以向他父母辦交涉,現在叫我怎麼說得出呢?」 「原來沒有訂過婚,那就根本不能算是你的未婚妻,我以為你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可是……可是,我是深深地愛上了她。我為了她,曾經生過病;我為了她,也曾經流過淚。唉,我為她幾乎要發痴了。」 月娟聽他這樣說,眼淚真的滾落下來。一時望著他有趣的臉兒,倒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秋波斜乜了他一眼,說道: 「那你就未免自尋煩惱了。你愛她,她不愛你,這也是枉然啊!男女的愛情,是不能有一絲一毫勉強的,你不懂得愛的原理,你真是傻瓜哩!」 「奇怪,她為什麼不肯愛我呢?老實說,我的家產不算少,我的地位也相當高,她做了我的太太,難道還會委屈了她嗎?」 「這你就得問宓小姐去,問我,我怎麼知道呢?」 月娟見他痴頭怪腦的神情,心中益發感到好笑起來,所以用了怪俏皮的話,低低地回答。屠許明倒是被問住了,暗想:我這人真有趣!怎麼去問她呢?於是呆了一呆,望著她說道: 「張小姐,我覺得你這人和宓小姐一樣的美麗,你這人和宓小姐一樣的可愛,雖然你是一個舞女,但我心裡也非常羨慕你,敬愛你。我想跟你交一個朋友,不知道你肯答應我嗎?」 「屠先生,你要和一個舞女做朋友,那你在跟我開玩笑麼?」 「不!不!我絕對不跟你開玩笑,假使我說的不是真心話,那我就是孫子王八蛋,不是人養出來的!」 「屠先生,你怎麼這樣愛做孫子王八蛋呀?我好像聽你說第二次了。」 屠許明被月娟這麼一取笑,他真是難為情得兩頰緋紅起來,口吃著語氣,低低地說道: 「張……小姐,我……我並不是愛做孫子王八蛋,我無非表示真心的意思才這麼說的呀。張小姐,請你相信我,我對你並沒有一句虛言。」 「其實對一個初見的舞女,何必這麼認乎其真呢?屠先生,我們還是跳舞去吧!」 「不!慚愧得很,我不會跳舞。」 月娟因為他囉哩囉嗦的話太多了,感到很討厭,所以站起身子來,叫他一同去跳舞。可是萬萬也料不到屠許明紅了兩頰會說出這兩句話來,一時愕住了一會兒。遂又坐了下來,稀奇地問道: 「怎麼?你不會跳舞嗎?」 「是的,我一些兒也不會。」 「你不會跳舞,你到舞廳里來幹什麼呀?花了挺貴的錢,就這麼的坐一會兒,我覺得你真有些硬傷哩!」 屠許明覺得她這幾句話多少包含了一些譏諷的成分,因此臉兒更漲得像血噴豬頭那麼的通紅。呆住了一會兒之後,方才說道: 「張小姐,你不知道,我從前是不玩舞廳的,因為宓小姐跟人逃走了之後,我心裡受了很大的刺激,所以便天天到舞廳里來遊玩了。」 「可是,你既不會跳舞,又有什麼好玩呢?」 「我到舞廳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跳舞。」 「那你是為了什麼呢?」 「我想在舞女當中找一個像宓小姐一樣美麗、年輕、溫文的姑娘,這也是我一片痴心,無非慰情聊勝於無的一種辦法。但天可憐我,今日終於給我碰見了理想中的姑娘了,啊,這我是多麼的興奮和快樂呢!」 月娟聽他這樣說,兩眼還笑成了一條線,這副嘴臉真叫人有些討厭,遂冷冷地一笑,卻並不作答。忽然轉念一想,這種色眯眯的屈死,我何必同他翻臉?還是將計就計的,灌他一些迷湯,騙他一些瘟生錢,這不是很有意思嗎?遂打定主意,立刻含了一副媚人的笑臉,還偎過身子去,表示親熱的神氣,低地問道: 「屠先生,你今天碰見了誰呀?誰是你理想中的姑娘呢?」 「張……小姐,我……這可不好意思說出來。」 「你只管說出來好了,沒有關係。老大個子兒,你難道還怕難為情嗎?」 月娟見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那副態度真是有些說不出的尷尬,這就益發感到好笑,遂故意戲弄他一下,伸手抬了他一記下巴,嬌媚地說。屠許明被她偎了身子,已經有些昏陶陶,此刻怎麼能經得住她把自己下巴一抬。他的神魂也有些飄蕩起來,不免受寵若驚,慌得手足無措,嚇斯斯地說道: 「張……小姐,那麼我大膽地說出來了,我心裡所希望的,就是能夠碰見像你這麼一個美麗的姑娘呀!張小姐,我很放肆地跟你說,我愛你!我……我到死都愛你!」 屠許明越說越氣喘,越說越臉紅,他那顆心兒的緊張幾乎要炸裂起來。月娟縴手按著他的肩胛,還故意笑盈盈地問道: 「屠先生,你這話可是真的嗎?」 「孫子王八蛋說一句假話。」 「又做了一次孫子王八蛋了,嘻嘻。」 「不,不,我是真心的話,那我就不是孫子王八蛋。張小姐,我……我可以完全告訴你,我今日得見小姐,真是三生有幸。我在故鄉有良田一千多畝;在上海,我還有好幾十幢的房子;而且,而且我在銀行里還有現款。哎!哎!至少也有好幾十億。我……還是一個參議員。最最要緊的我告訴你,我實實在在還沒有娶妻子呢。」 屠許明忽然觸動了靈機,把上次牛依仁教他向月娟求婚的話,此刻又重複地說了一遍。他非常滿意,因為自己記憶力不算錯,雖然是已經說得滿頭大汗,但到底一句也不漏地都說了出來。不過,在月娟耳朵里聽來,只覺得此公壽得可憐,呆得有趣,遂撲哧地一笑,故意逗他一句,說道: 「你沒有娶過妻子,那麼你莫非要看中我了嗎?」 「啊,張小姐,你這句話就說到我的心眼兒上去了,你真是我的心眼一樣。我……說不出,形容不出,是多麼多麼地愛你啊!」 月娟這樣問他,屠許明不免有些驚喜欲狂,他這回鼓足了勇氣,猛可握住了月娟的手,說得口沫橫飛的樣子。月娟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遂逗給他一個嫵媚的嬌嗔,笑道: 「你雖然看中了我,但是我家裡的人可不少,這一筆生活的負擔,你可吃得消嗎?」 「當然吃得消,我有這麼多的錢,不要說你家裡只有十幾個人,就是有四五十個人,我也不怕呢!你放心,只要你肯嫁給我,一切生活費用,都由我負擔好了,毫無問題!」 屠許明說到了末了一句,還伸手拍拍胸部,表示絕對有把握的樣子。月娟卻噘了噘小嘴兒,瞟了他一眼,說道: 「口說無憑,我可有些兒不相信!」 「你不相信嗎?那麼我把這枚鑽戒脫給你戴好嗎?足足有三克拉大,光頭好,鑲工又精緻,完全是火油鑽。你快戴上了,算我們定情戒子好不好?」 這枚鑽戒,本來是送給牛依仁太太的,後來因為婚事不成功,所以屠許明討了回來,就戴在自己手指上。此刻,他聽月娟不相信自己的話,遂立刻很慷慨地脫下鑽戒,親自給月娟戴上了,還非常認真地說。月娟因為存心騙騙他瘟生,所以並不客氣地接受下來。她把嘴兒湊過去,吻了屠許明一個面孔,笑盈盈地說道: 「屠先生,你太好了,我一定答應嫁給你,你心裡歡喜麼?」 「喔!我怎麼不歡喜呢?天哪,我真是歡喜得有些過分了呢!張小姐,不,大令,那麼我們馬上結婚吧!」 屠許明居然也學會了一句外國語。他被月娟這一吻,他真是有些坐不穩,若不是沙發椅子有靠背,他真會跌到地上去了呢!月娟笑道: 「馬上結婚?你預備開特別快車嗎?」 「我說馬上並不是說現在就結婚,我的意思,應該立刻預備起來。比方說,假座什麼禮廳,請誰證婚,辦些什麼用品,不是馬上就得開始進行起來嗎?」 「你這話很有道理!第一要緊,我做新娘的時候,沒有好的衣服,所以非趕快剪料子不可。」 「那沒有問題,我明天剪十件衣料來給你好嗎?」 「我的意思,你給我鈔票,我自己去剪,因為別人揀的花樣,終叫人有些不大稱心的。」 「那也好,但我此刻現鈔帶得不多,還是開張支票給你,明天早晨你到中國銀行去領取現鈔好了。但不知道你要多少數目呢?」 屠許明聽了,連連點頭。他伸手在袋內摸出支票簿來,又取了自來水鋼筆,望著月娟粉臉,低低地問。月娟憨然地笑了一會兒,秋波斜乜了他一眼,說道: 「那怎麼能叫我說數目呢?你願意開多少數目就開多少好了,反正我做了你妻子以後,我有很多的衣服可以掉換著穿,這也是你做丈夫的面子呀!」 「不錯!不錯!屠許明的太太,是應該穿得漂亮的。那麼,我就開一張三千萬元的支票給你,你喜歡買什麼,就什麼,好嗎?」 「三千萬元,不會太多嗎?我想你一定會肉痛的。」 月娟一聽這個數目,不免喜上眉梢,遂滿臉堆了春風得意的媚笑,不過口裡還故意這麼的逗著他說。屠許明聽了,連說「哪裡!哪裡」!一面拿鋼筆在支票上簌簌地寫了「三千萬元整」幾個字,一面交到月娟手裡,笑嘻嘻地說道: 「你以為三千萬元的數目多嗎?然而在我眼睛裡看來,卻覺得微乎其微呢!明兒,我們結了婚,我所有一切的家產,都交給你保管。你看了這一筆財產數目的時候,你才會感到驚人哩!」 「那麼照你說來,這三千萬元錢,在你好比是牯牛身上拔一根毛似的,根本算不得什麼稀奇,對不對?」 屠許明哈哈地笑著,連說了兩聲「對」,月娟遂把支票藏入提包內,向他含笑道了一聲謝。屠許明握住她軟綿綿的縴手,說道: 「我們既成了夫妻,何必還說謝謝的話呢?張小姐,不!我這人真糊塗,常常要叫錯的,我該叫你一聲妹妹好嗎?」 「好的,那麼我就叫你一聲許明哥哥。」 月娟溫情地點點頭,笑著回答。屠許明聽到她這一聲哥哥的叫喊,他的骨頭頓時輕鬆得沒有四兩重起來,混淘淘的樣子,幾乎要跌下地去了。過了一會兒,才低低地說道: 「妹,你明天什麼時候去買衣料?我到你府上來陪你一同去買好嗎?」 「我家裡地方又小又髒,實在見不得貴人的。我的意思,你明天下午三點鐘,在新新公司二樓綢緞部來找我,我在那邊等著你怎麼樣?」 「已經變成自己人了,你何必還客套呢?」 「不是這麼說,我爸媽是老派的人,他們一定會這樣說,女婿是嬌客,豈可以隨隨便便地到來呢?至少給我們把地方收拾收拾清潔,然後備一席魚翅酒筵,請你吃飯,這才是正經的道理呢!」 屠許明聽她這樣說,又覺得非常有道理,遂點了點頭,說準定明天大家在新新公司二樓碰面好了。月娟見自己計劃成功,心裡樂得什麼似的,遂故作萬分熱情的表示,和屠許明七搭八搭地說著笑話。直到舞廳散場的時間,兩人才握握手,歡歡喜喜地各自回家去了。 月娟到了家裡,見宗林還沒有睡去,等著自己回家。一時坐到床邊,抱著宗林哈哈地笑起來了。胡宗林見他這樣高興模樣,倒是奇怪得有些莫名其妙,遂急急地問道: 「娟妹,什麼事情呀?你竟快樂得這個樣子呀?」 「林哥,你瞧,這一張支票和這一枚鑽戒。」 月娟聽問,方才把那張支票和那枚鑽戒從皮包里取出來,低低地說。宗林見了,眨了眨眼睛,還是弄不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遂急問這兩樣東西是哪裡來的。月娟於是把舞廳里遇見屠許明的經過情形一五一十地向宗林告訴。宗林聽到這話後,又見支票上的圓章和簽字確實是「屠許明」三個字,方才完全地相信。但卻又焦急地說道: 「娟妹,你這行為不是會弄假成真嗎?萬一他用武力來強迫你,你那時候怎麼辦呢?」 「林哥,你放心,我已想得很周到了。明天一清早我到中國銀行去取了鈔票之後,我便不再上舞廳跳舞去了。他又不知道我住在什麼地方,他如何能找得到我呢?」 「那麼在小王先生面前怎麼交代?他不是說跟你約定要做一個月之後才能不做嗎?」 「林哥,你這話真也太傻了!天下世界,只要有了錢,哪裡還有這一種規矩呢?小王先生面前我送他兩三百萬元錢,他就保險沒有什麼話再說了。」 宗林聽月娟這麼安慰自己,遂也放心了不少。他沉吟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立刻又憂愁起來,皺了眉尖,望著月娟粉臉,說道: 「娟妹,你不是說當初是小王先生給你介紹屠許明的嗎?那麼他一定會向小王先生追究的。假使小王先生知道你騙了屠許明的鑽戒和三千萬元錢,他恐怕也會眼熱的。萬一他把你的住址告訴了姓屠的,這件事情不是又弄糟了嗎?所以我細細想來,你這種行為到底是太冒險的事。」 「……我有辦法對付小王先生,你不要著急。」 「你有什麼辦法對付他呢?」 「我想屠許明和小王並不是很熟悉的,老實說,舞廳里客人多,在小王心中哪裡記得清楚那許多。至於屠許明呢,曲頭曲腦的人,他知道什麼叫做舞女大班。而且在霓虹燈光之下,根本認不清楚誰是小王,誰是小張?讓我猜想,絕對沒有問題。雖然我這行為,近乎卑鄙,但我心中恨的就是這個曲死。我們今天受苦,還不是他向我求婚,以致害了我嗎?況且,這種守財奴,嗜錢如命,我騙他一些用用,也沒有什麼喪天害理哩!」 月娟恨恨地說了這一篇話,宗林也就無話可說了。夫婦兩人,便熄燈安寢。第二天早晨,月娟到中國銀行取了鈔票回家,她拿了五百萬元錢送給王太太,說自己買了一張獎券,中了頭獎,所以不預備做舞女了,這些錢送給小王先生,請他幫忙。王太太見錢眼開,一面向她道賀,一面拍胸答應下來,說絕對沒有問題。在三天之內,月娟和宗林是懷了鬼胎,恐怕小王追究此事。但三天五天過去,卻並無一些事情發生。月娟、宗林這才完全放心。這時宗林病體也完全復原,他有了錢後就不再到馬路上擺書攤,坐在家中開始他的寫作工作,賣到書間印刷單行本,居然一紙風行,大有銷路。因此,宗林感到興趣,繼續寫作。 光陰匆匆,這已經是初秋天氣了。月娟這天在南京路買物,忽然被人一把抓住,說聲「找得我好苦!」月娟這一吃驚,非同小可,她那顆心兒就像小鹿似的亂撞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