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 · 第四章 英王壓制殖民

孫毓修 《華盛頓》
歷史之變態,莫不亂極則治。固知亂世為治世之先驅,暴主為賢主之前導。北美合眾國之獨立,創之者華盛頓;而釀成之者,英王佐治也。蓋不有佐治之壓制,則彼十三州之殖民,方且耕田鑿井,自安於不識不知,安在其有獨立之想?十三州殖民無獨立之想,則雖有百十個之華盛頓,日鼓舞其獨立,而其道無由。故北美之有獨立合眾國者,英國王實造因者也。嗚呼,英國王,汝慎勿怒殖民。殖民之叛汝,皆汝自作孽;汝殖民亦慎勿怨英國王,今日之自由,皆英國王促汝購取者也。 千七百六十三年(乾隆二十八年),英、法定和約於巴黎。自是以降,英領北美殖民地,東凌法國,南壓西班牙,獨步於新大陸之野,新大陸處處見英之國旗矣。殖民地區域日廣,分為十三州,人口達二百萬,金銀充滿,米谷豐熟,山高水清,氣溫土肥。此沃壤數千里,為何國屬地?曰英國屬地也!此子民數百萬,為何國子民?曰英國子民也。大哉英國!世界人人稱羨! 先是歐洲各國國民之來亞美利加也,人人皆富有自由思想。既到其地,從事墾土力作以為生。雖足致富,然土番屢相擾襲,殖民生命之喪於土番者不少。而本國政府,又以道遠,不能以實力保護殖民,以故殖民欲安全其生命財產,不得不賴己之一身。因是之故,殖民外結團體,而內奮其自助精神,習練益久,遂成習慣。無依賴政府之心,而自由主義,亦日益發達。 觀以上所述二節,則亞美利加土地之肥沃如此,其殖民之喜自由如此。然則英政府之欲多征租稅,而殖民之不甘受壓制,皆理所必至,勢所固然,無足怪矣。今先述英廷待遇殖民之暴狀如下: 英人為殖民於亞美利加者,國王皆與以特許狀。特許狀中,認殖民有占有土地之權利,顧未嘗許以自治之權。以故如支配人、知事及管理殖民事務者,皆由英廷任命,自英而來,殖民不能任其職。夫以富於自由思想,富於自治能力之殖民,而母國顧不授以政治上之權,而長使之受治於母國,殖民之蓄其不平,蓋已久矣。重以年代既遠,殖民人之子孫不生自母國,其封於母國,感情自必日疏。此為獨立宣告之第一因。 殖民地既以肥沃稱,其生產力極富,商業逐漸發達。英國王徵稅極苛,所得賦稅全歸英國。殖民地地方費用,非有英王之命,殖民無支取之權。甚至殖民以勞力所得之金,欲增益於己之資本,英廷亦不之許。所定法律極嚴,凡門地高者及財產富者,恆得勢力,而平民永無享有平等利益之事。夫一地方之人民,富者皆居少數,英廷既征苛稅,而所定貧富之階級又嚴,則一般平民,叢怨益甚,多數叢怨,甚少數者縱厚於母國,亦終無補。此為獨立宣告之第二因。 殖民地無高等教育,其所設學校,但備普通學科。殖民以為請,知事不允。蓋懼殖民具有學問,則智識日高,將來或至獨立,不願受壓制。故英廷之對殖民,只用愚民政策,殖民益憤。此為獨立宣告之第三因。 自英法戰爭之間,殖民財產為法軍及土番所掠者不少。平和既成,殖民欲振起其事業,以圖恢復。知事禁之,課稅彌重,種種製造皆加限制。又發航海條令,禁殖民輸出物品,謂殖民地之生產物,但許供給英國市場之用,不許輸入他國;又謂英法戰爭,英廷為糜國帑無算,皆為保護殖民之平安利益而費者,令不可不取償於殖民,因年年增稅不已。夫以殖民地天然生產力之富,復加以戰爭以後,人人慾圖恢復財產,盡力工作,則其貨品必多。貨品既多,不能轉售外國,英之商賈,得持其短長,而殖民困矣。此為獨立宣告之第四因。 先是殖民地各州市民,以母國政府不許參與地方政務,相與集合為市民會,以同一平等之權利,談論地方政務。自此市民會開設之後,自由共和之精神,益磨練發達。市郡各舉代表者,組織州會,州會遍於各州。是時華盛頓亦被舉為郡代表,列席於勿爾吉尼阿州會議場。 英廷徵稅於殖民地,既日益煩苛,殖民怒。謂以殖民地之財,治殖民地;母國政府,宣許其獨立自治,不能視同屬邦;若視同屬邦,則前此戰爭之費,英廷當自取償。不宜征之殖民地,不經代議可決者,非正當之稅案也。有顯理者,素稱雄辯。在勿爾吉尼阿州會演說,言英國議院,斷無課稅亞美利加殖民地之權,極詆英王暴狀。最後厲聲而言曰:「昔羅馬有西查,而遂有蒲拉打斯;英國有查理斯一世,而遂有古郎挨魯;今彼佐治三世者,寧可無鑒耶?」州會人眾數千,聞此演說,人人激昂,不可遏抑。殖民地人心既激昂,英廷不以為意,又下印花稅之令。凡物品皆須黏貼印紙,否者,以偽品論,當沒入官。此條令既布,殖民益怒,乃相約誓不用印紙。州知事先期告諭殖民,謂當於千七百六十五年十一月一日,實施印紙條令。至期,顯理與州民,大集會,鳴鐘鏗然,召全市之人至議會。顯理在公會之中,慷慨演說。 市民聞者,皆怒髮衝冠,人思獨立。顯理在演說場大聲而呼曰:「與吾自由乎?不然寧與吾以死。」 英廷聞殖民激昂,乃廢印紙條令,而別征茶、紙、玻璃等之稅,置收稅局于波士頓府。殖民抵抗益力,相約不用英國製造品及英之茶葉,人人皆采樹葉以代茶。英廷乃免其他稅而專課茶稅,殖民猶不肯從。時有茶船三艘,新自英國來泊於港內。殖民改裝夤夜潛至港內,登舟悉取其茶,投之于海。英政府聞之大怒,乃謀鎮以兵力。 英將倪祉奉英廷之命,率兵侵入波士頓府,大肆殺戮。於是全殖民地鼎沸,各州志士會於一地,謀抵抗英廷之策,公舉代表集議。勿爾吉尼阿州舉代表七人,華盛頓亦與其選焉。 華盛頓自結婚後,至是已十有五年矣。常為州會議員,又選為各郡之代表者。華盛頓在州會甚少建言,然其判斷力至明晰。在州會遂占勢力,即顯理亦甚服其為人。此時華盛頓為郡會之議長,以英國政府如此壓制,實屬無理已甚,殖民不可不與之抵抗。遂創獨立之議,挾此議案,布告於眾。州會之人皆表同情,更選派代表七人,至非勒特爾非爾殖民地議會。 各州代表至非勒特爾非爾殖民地者,共五十三人。有由各州會挾議案而來者,有攜有從議會多數決定之委任狀者,諸州投票權利,各為一票。因推俾湯為議長,而決議曰:「英國政府,果欲以兵力迫吾輩課稅者,殖民地全體當盡力抗之。若有州民為英政府所困者,誓保護之,不使再受壓制。全殖民地,當以堅斷之決心,決議獨立。如有怖英政府之威嚇,蔑視同盟,遵英國法令之州民,全殖民地當向此叛徒,施處置之法。」議決後,一面送書加拿大,訴英政府之暴逆,冀以回英國之輿論;一面遣使英國,上請願書於王,求其收回成命。 此時華盛頓以義勇兵之請願,為步兵士官。凡義勇隊中人,悉當受其訓練及監督。顯理嘗告人云:「議員中有健全腦力、負天下之重望者,華盛頓大佐其人也。」其見重於人如此。 英王聞殖民起兵,則大怒,目其人為叛徒。因遣精兵,命倪祉將軍守波士頓府。千七百七十五年(乾隆四十年)三月,勿爾吉尼阿州再開會,顯理復為演說,滿場慷慨,莫不痛恨英王者,獨立之議遂定。 【批評】 大凡讀史者,皆須有最巨之眼光,最精之學識;欲明現在,先觀既往,此最要者也。如論漢高祖之得天下,必先研究秦代之事。以秦穆之治為第一段,孝公之治及商鞅變法為第二段,始皇之專制為第三段,二世時李斯、趙高之擅權為第四段,六國情形為第五段,楚漢戰爭為第六段。就此六段而貫穿之,則高祖所以得天下之故,自瞭然矣。美洲獨立之事,其原因不一,既如上述,而其最遠最大之原因,則在於人種上。蓋美之殖民,其來自英盎格魯撒遜人種,品格素與他種不同。故英國為憲法之出產國。此等英人,移殖美洲,多為重契約、愛自由而來。故百有二人於渡美舟中已訂有共守之契約。且此等殖民多基督信徒,其政治思想淵源於宗教者亦頗不淺(見德國國法學者挨里捏克所著《人權宣言論》中)。然則欲知美國獨立,必先以考其人種為第一段,考其宗教為第二段,殖民地情形為第三段,英王虐政為第四段。按段而求,則美國所以獨立之故,亦得之矣。此皆讀書之方法也,學者不可不知。 天下事之敗壞,往往敗坏於數人之手。殖民地情形如此。英政府固未嘗目見之,當時州知事,若稍明時勢,知人心所趨,不可過事遏抑,急告英廷,使除稅律,別出籠絡之策,則州民之怨既平,而獨立戰爭之事可免矣。乃知事不以為意,以為政府之力,終可以勝平民。殖民只怨英王,而不知英王固寄耳目於知事。然則使英王喪數萬里之殖民地,喪數百萬之民。若謂為英王之罪,無寧謂為知事之罪也。故吾輩將來欲出而應事,必當通觀時局,熟察情形,知大勢之所趨,無得自任意氣以強力相敵,則不至於誤天下之事矣。 歷史的變遷,往往是當國家亂到極點時便會得到治理。所以亂世是治世的先驅,暴君之後往往會出現賢主。北美合眾國的獨立,創立者是華盛頓;而釀成北美合眾國獨立的,則是英王佐治。如果沒有佐治的壓制,這十三個州的殖民地,還在耕田鑿井,安於沒有知識、沒有智慧的狀態,哪裡還會有獨立的想法呢?如果十三個州的人民沒有獨立的想法,那麼即使有十個、百個華盛頓,天天鼓舞他們,讓他們獨立,也是沒有辦法的。所以北美之所以有獨立合眾國,實在是英國國王自己造成的啊。唉!英國的國王啊,你千萬不要怨恨你的殖民者。殖民地的人們背叛你,都是你自作自受啊!殖民地的人們,你們也千萬不要怨恨英國國王,你們今天的自由,都是英國國王促使你們取得的啊! 1763年(乾隆二十八年),英法兩國在巴黎簽訂和約。從這以後,英國所占領的北美殖民地,東面凌駕於法國之上,南面壓制了西班牙,在新大陸廣闊的土地上獨領風騷,新大陸到處都可以看到英國的國旗。隨著殖民地的區域日漸擴大,英國將其分成了十三個州,人口達到二百萬,且金銀充足,穀米豐熟,山高水清,氣溫土肥。這好幾千里的肥沃土地,是哪個國家的領地呢?是英國的領地啊!這好幾百萬的人民,是哪個國家的子民呢?是英國的子民啊!英國真是大啊!世界上人人都羨慕呢! 在這之前,歐洲各個國家的人民都來到亞美利加,人人都懷著自由的夢想。到了這個地方後,他們依靠開墾土地,努力耕作來謀取生存。雖然這足夠可以致富,然而當地土著人卻常常來騷擾,殖民者死於土著人之手的很多。然而各國政府,又因為路途遙遠,不能用實力來保護殖民地的人民。因此殖民地的人民想要保全自己的生命財產,就不得不依賴自己。因此,殖民者在外形成一個團體,而在內則提倡自助精神,這樣時間久了,也就形成了他們的習慣。沒有了依賴政府的心,自由主義也就越來越發達了。 從上面兩節可以看出,亞美利加的土地很肥沃,殖民地的人民也是如此喜好自由,然而英國政府想要徵收更多的租稅,而殖民地的人民卻不肯受到壓制。這些都是必然的道理,形勢本來也是這樣,沒有什麼奇怪的。在這裡先講講英國政府對殖民地居民的暴行吧。 對於來到亞美利加殖民地的英國人,英國國王都頒發了特許狀。特許狀中,承認殖民地的人民有占有使用土地的權利,但從來沒有許可自治的權利,所以像支配人、知事以及管理殖民事務的人,都由英國政府來任命,來自英國本土的殖民者,不能擔任這些職務。這些殖民者充滿了自由的思想,並且有足夠的自治能力,但英國卻不授予他們政治上的權利,而使他們長期受制於本國,殖民者因此積蓄的不平,已經很長時間了。加上年代也越來越久遠,殖民者的子孫們都不是出生在英國,對英國的感情也就慢慢疏遠了。這是形成其宣告獨立的第一個原因。 殖民地既然是因土地肥沃而聞名,所以生產力非常豐富,商業也慢慢發達了。英國國王徵收的賦稅苛刻繁重,所得到的賦稅全部歸於英國。殖民地地方的費用,沒有英國君王的命令,殖民也沒有支配的權利。甚至殖民用自己勞動換來的金錢,想用來為自己增加更多的資本,但英國政府也沒有同意。英國所制定的法律非常嚴苛,凡是家世高的、財富多的,便有勢力,然而平民則永遠享受不了平等的利益。一個地方的人民,富人都是比較少的,英國政府又要徵收苛刻的賦稅,所定的貧富階級又很嚴格。一般的平民,怨恨日益增加,甚至少數人大部分的收入都交給了英國,自己卻所剩無幾。這是獨立宣告的第二個原因。 殖民地沒有高等教育,當地所設立的學校,都是普通學科。殖民者為這事向知事請求,但知事不允許。他擔心殖民者有了學問,智慧學識便會日益增高,將來或許會獨立,不能再受壓制。所以英國政府對殖民者,只能採取愚民政策,殖民者越來越憤怒。這是宣告獨立的第三個原因。 在英法戰爭期間,殖民者的財產就已被法軍和土著民掠奪了不少。已經和平了,殖民者想要振興事業,想辦法恢復以前的財產。知事禁止,賦稅更加繁重了,各種製造業都被加以限制,又發布了航海條令,禁止殖民者的物品出口,說是殖民地的生產物,只能供給英國市場用,不可以出口到其他國家。又說,英法戰爭期間,英國政府國庫的錢財已經沒有了,都用在了保護殖民者的安危方面,因此下令從殖民者身上取回,所以年年增加稅收。以殖民地豐富的天然生產力,再加上戰爭之後,人人都想恢復以前財產,盡心工作,所以貨品必然很多。貨品雖然很多,卻又不能轉售給外國人,英國的商人,因此得以利用這個空子,而殖民者卻因此陷入了困境。這是宣告獨立的第四個原因。 之前殖民地各個州的市民,因為本國政府不允許參加地方的政務,就相互集合起來辦起了市民會,用同樣平等的權利,談論各地方的政務。自從這個市民會開設之後,自由共和的精神,日益得到磨練並逐漸深入人心。市郡各自推舉代表,組織了州會,州會遍布各個州。當時華盛頓也被推舉為郡代表,列席於勿爾吉尼阿州會議場。 英國政府從殖民地徵收賦稅,日益繁雜苛重,殖民地的人民更加憤怒了。他們認為殖民地的財產應該用來治理殖民地;英國政府應該宣告許可殖民地獨立自治,不能視為它的屬國;如果把殖民地視為一個屬國,那麼之前的戰爭費用,英國政府應該補償他們。他們認為不應當徵收殖民地的賦稅,沒有經過殖民地代表商議的稅收方案,不是正當的稅案。有個叫顯理的人,素來被稱為善辯的人,他在勿爾吉尼阿州會演說,說英國議院,絕對沒有向亞美利加殖民地徵收課稅的權利,極力詆毀英國國王的暴行。最後他大聲說道:「以前羅馬有西查,因而就有了蒲拉打斯;英國有查理斯一世,因而就有了古郎挨魯;今天你們佐治三世,難道沒有汲取以前的教訓嗎?」州會有數千人,聽到這個演說,心情激昂,無法抑制。殖民地的人心都已非常激昂,然而英國政府卻不以為意,又頒布了印花稅的命令。規定凡是物品都必須黏貼印紙,否則,以假品論處,應當沒收。此條令剛一頒布,殖民者更加憤怒了,都相互約定,發誓不使用印紙。州知事先告訴了殖民者,說會在1765年11月1日,實施印紙條令。當這一期限到來時,顯理與州民舉行了大集會,大聲鳴鐘,召集了全市的人來到議會。在公會上,顯理髮表了慷慨的演說。市民們聽了後,怒髮衝冠,人人都在想著獨立的事情。顯理在演說場大聲號召:「給予我們自由嗎?不然我們寧可去死。」 英國政府聽說殖民者很憤怒,就廢除了印紙的條令,而另外徵收茶葉、紙張、玻璃等物品的稅收,並在波士頓政府開設了收稅局。殖民們抵抗更加強烈,相互約定不再使用英國的製造品和茶葉,大家都采樹葉來當做茶葉使用。英國政府於是就免了其他稅收,而專門只收茶葉稅,殖民們依舊不肯屈從。當時有三艘茶船,剛從英國來,停靠在港口。殖民喬裝打扮,在深夜偷偷潛入到港口,登上船將所有茶葉全部扔入了大海。英國政府聽說之後大怒,就計劃採取武力鎮壓。 英國將領倪祉受英國政府的命令,率兵侵入波士頓府,大肆殺戮。於是全殖民地的人沸騰了,各個州的有志之士聚會在一處,策劃抵抗英國朝廷的政策,由大家推舉代表集體商議。勿爾吉尼阿州推舉了七個代表,而華盛頓也在被選人之中。 華盛頓自從結婚之後,這時已經有十五年了,常常被選為州會議員,又屢次當選各郡的代表。華盛頓在州會很少說話,然而他的判斷力卻非常清晰,所以他在州會有了一定的勢力,即使是顯理也很佩服他的為人。當時華盛頓是郡會的議長,認為英國政府如此壓制,實在是太沒有道理,殖民們不得不與他們抵抗。於是他提出了獨立的議案,並將此議案布告大眾。州會的人們都表示同情,重新選擇了七位代表,參與了非勒特爾非爾殖民地的議會。 參加非勒特爾非爾殖民地議會的各州代表,一共有五十三人。有從各州會帶著議案而來的,有帶著議會多數人的決定委任狀來的。各個州的投票權利,是每人一票。最後大家推舉俾湯為議長,並做出了決議:「英國政府,如果真想要以武力逼迫我們交納賦稅,殖民地全體人民將全力抵抗。如果有州民被英國政府所困擾,一定會保護他,使他不再受到壓制。全體殖民地的人民,應當用堅毅的決心,決定獨立。如果因為害怕英國政府的威嚇而蔑視同盟,遵守英國法令的州民,全殖民地應當向這樣的叛徒實施處置。」議案決定後,一面將決議送給加拿大政府,向其訴訟英國政府的暴逆行為,希望以此來回應英國政府的輿論;一面派遣使者到英國,向英國國王遞交請願書,請他收回命令。 當時華盛頓因為義勇軍的請願,出任步兵士官。凡是義勇軍中的人,都受他的訓練和監督。顯理曾經告訴人們說:「議員中有腦力健全、能夠承擔天下重望的,只有華盛頓大佐。」可見華盛頓受人尊重的程度。 英國國王聽說殖民地的人民起兵造反,非常憤怒,將這些人視為叛徒,因此他派遣精兵,任命倪祉將軍駐守波士頓府。177年(乾隆四十年)3月,勿爾吉尼阿州再次召開大會,顯理再次發表演說,全場慷慨激昂,沒有不痛恨英國國王的,獨立的議案也就定下來了。 【評論】 凡是讀歷史的人,都必須要有最厲害的眼光,最精深的學識;想要明白現在,就要先明白過往,這是最重要的。比如討論漢高祖如何得到天下,必須研究秦代的事情。以秦穆公的治理為第一段,秦孝公的治理和商鞅變法為第二段,秦始皇的專制為第三段,秦二世時李斯、趙高的擅權為第四段,六國時的狀況為第五段,楚漢戰爭為第六段。將這六階段的事進行貫通,那麼漢高祖得到天下的原因,自然也就明白了。美洲獨立的事情,原因不止一個,就如上面所論述的。但是其中最遠、最大的原因,就是在於人種的問題上。因為美國的殖民者,大多是來自英國的盎格魯撒遜人,品格向來與其它的人種不一樣。所以英國也是憲法的出產國。這樣的英國人,移民美洲,大多是因為重視契約、喜愛自由而來的。所以最初的102人在來美洲的船上就已經簽訂了共同遵守的契約。而且這樣的殖民者,大多是基督信徒,他們的政治思想與宗教的淵源也非常不淺(德國國法學者挨里捏克所著《人權宣言論》中)。然而想要知道美國獨立的原因,必須先要考證人種的因素為第一段,考證它的宗教淵源為第二段,殖民地的情形為第三段,英國國王的虐政為第四段。按照這種劃分去探求,美國獨立的原因也就能發現了。這些都是讀史書的方法,學者不能不知道。 天下大事的敗壞,往往就敗壞在幾個人的手中。殖民地的情形就是這樣的。英國政府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當時的州知事如果稍微明白時勢,知道人心所趨,不能過分抑制,將這些立即告訴英國政府,讓英國政府廢除相關稅法,再公布一些籠絡人心的政策,那麼州民的怨恨也就會平息了,而獨立戰爭也就可以避免了。但知事不以為然,認為政府的力量,最終可以戰勝平民。而殖民者只知怨恨英國國王,卻不知道知事就是英國國王的耳目。這樣就使得英國國王喪失了數萬里的殖民地,喪失了數百萬的人民。如果說這是英國國王的罪過,倒不如說這是知事的罪過。所以我們將來想要出來做事情,一定要通觀時局,熟察情形,知道大勢所趨,不可以任性意氣用事,以蠻力相敵,這樣就不至於耽誤天下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