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經世文新編續編 · 卷四法律
原法
馬建忠
國始於家家始於人慾明人聚為家家聚為國之原當知國維乎家家維乎人之法原夫人之生也必君羊居萃處相聚成會方有以適其性蓋天生人而予以口舌發為語言使與他人得以通情達意如必離君羊索居入深山伍木石為得其性也則語言何用此相聚者之出乎性也飢食寒衣人之情也然食必待耕衣必待織使人人散處而不能通工易事則稼穡織任必身自為之得乎此相聚者之限於力也且也人有嗜欲嗜欲者爭之萌使人自為人家自為家則爭兢不已故必就其智而明者取夬焉其智而明者所伏必眾於是聚人成君羊聚君羊為會有會始有國焉此各國史乘皆有神靈首出之君以為國祖希臘羅瑪信史之先故為荒誕不經之說以夸其開創之君之功德職此故耳此相聚者之因乎勢也夫人之不能外家國而居本無疑義而故為證辨者以解之者未能一轍而法之原遂大昧英人好勃斯雲人求自利性也夫利於己即不利於人於是糾合同利者以敵夫不利於己者而國立焉法人羅沙雲人慾自主性也然我自主之事或有損他人自主之權於是各為要約舍人人自主之權成一共主而國立焉二子謂立國之原一主乎利一主乎約是國之立也出乎事之不容已而非發乎性之固然外乎性而言維繫家國之法無惑乎其以違法為不足重輕而一切法治刑名之權皆因之而墮矣 原夫草昧之初人與萬物俱生榛榛狉狉未有君臣上下之分政教號令之頒惟見我秉靈明人亦秉焉我能自主人亦能焉雖分人己而同此心性己即人之對待人即己之同儔利己因以利人敬人實以敬己利以生各人之分敬以定各人之責責分攸著而法立焉太皿法者所以聯屬眾庶以均責分者也故曰法治外行 然今之講法者與理相混夫法與理相似而實相懸法治外行所以約束形體使不侵他人之權利理治內行所以約束心思使無違良知之固然買物價值是彼以物予我責我以償之之分此兼責分而言則為法救災血鄰是我體好生之理而有德於彼彼無責我以必施之分是為理理可賅法而法難賅理此法家與理學家不容不審辨也理學家逆戒於未意之先正心誠意使不失為君子法家則繩約於既念之後杜漸防微使不流為小人難期人人之為君子故制之以法使各盡其分各盡其責如必責人人以君子期之雖殷未免責之太苛一念之萌而善惡分焉極一日之念有不知其幾千萬億使欲士師執三尺法以一一繩之此必不可得之數也自來立法者張弛之難協乎中寬嚴之難得其正者皆未審理法之辨耳理法辨斯立法有準矣法有與人俱生者曰性法有為人所刊定者曰律法其原或異而其用則同皆所以治人也
性法
立法之准准於何曰准於性法性法者與人俱生亞格沙所謂包孕萬法而即以法法者也樂勃龍雲性法為綱紀而律法為條目家別親疏財分爾我此大經大法亘古不變者也世之定律者不過因其親疏而限以服制因其爾我而作為憑契此所謂條目之者也法國律法以性法弁其首雲天下有至公不易之法為眾法之原制人行止使之率循乎正理定律者常常存心目不可頁臾離也泰西諸律皆宗羅瑪羅瑪律師基再洛雲天下有公律焉為古今所莫外遠近所不殊奉之則人違之則獸律與之同則國治律與之背則國亡 恆法之綱有二曰敬己曰敬人此敬字專指外行而言否則與理學家相混所謂敬己者恥為卑污苟且之行所謂敬人者戒為毀傷圖賴之事此即羅瑪律所云性法有三端焉曰正外行曰毋傷人曰還人債者是也 夫人之生也皆有自主之權我行我自主之權我之分也而以敬己明其分我不侵人自主之權我之責也而以敬人示其責雖然我不侵人自主之權難保人不侵我自主之權則有自護之分人慾行其自主之權有頁我先行自主之權則有相愛之責 所為自護之分者何即人侮我而我拒之以自保是也羅瑪立國之初約法十二載有黑夜去奪殺之勿論之條今之法家若格祿基凹若普分多弗若奔當斯者各宗其旨法國刑律之三百八十條亦云人來害我我迫乎勢之不容已而傷人身斃人命以自護者非罪也雖然猶有限限以四例一人必以橫逆加我我方可自護以傷人橫逆者即於義不當受之侮傷也非然者父母撻子士師戮犯本乎至公將為之子為之犯者亦藉口於自護以抗拒也詎理也哉二人必橫逆之見諸行則我力拒之方不失理是故一語之羞一字之辱不得謂橫逆之已加即可逞私以片戈傷之也三必橫逆之加我身而身外之財帛不計焉太皿命則死而不可復生財則散而尚可復聚如人奪我財我傷人命無異蹊田而奪之牛矣法國刑律第三百二十六條雲凡賊只去財而無傷人之勢不得殺斃推而論之所謂傷命者非獨一己之命即他人之命見其危迫從而護之以傷人亦可此貝西與瑞斯二國刑律皆雲凡有婦人童子為強暴所傷力弱難以自護旁觀者殺斃強暴以護之非罪也四必橫逆之加我我無逃生之路惟有以力拒力而已普分多弗設喻雲今有人手白刃挺然刺我我方負牆而立窗門悉閉萬無脫逃之機我亦手刃乘其未及而斃之斯可謂無辜矣此四例者皆所以限自護之權也 國猶人也人聚成國人皆有自護之權國亦有自護之理整軍旅修器械扞疆圉儲戰艦皆所以防患於未形與國不得因我之自強有損於彼使我稍貶自護之分雖然猶有限英島國也戰艦是恃曩者法人志在掩襲日增戰艦而英往詰焉夫英法毘連增修戰艦法之利即英之害故英得過問法果從英之請以減其數則可相安否則英必乘其水師之未強而先攻之此以明自守者之不得逞強以危鄰國也英法二國屢約將對海口岸各炮壘悉行蕩平以示和好巴黎之會不許俄人在黑海口制艦鑄炮並毀該海口岸諸炮壘又英人先以姚尼恩島讓諸希臘約希臘先平島中炮壘恐石商舶往來此各國之築炮壘不能自主懼其有妨鄰國也然此之所以能限他國自護之權者在約不在理舍約而論則增艦築壘要不出乎公法之外國之自護之權有如此者試更即自護之理進而論之 夫人慾傷我而我拒之以自全固矣然或恐害之及我身強取他人之物以自保此理學家不以為義者乃法家之所宜從權者也今如乘舟涉海不幸舟溺僅存一板將為他人先得爭之不義不爭則死夫生為法制死則法窮吾惟有以無法之法以奉吾法而已又或飢餒之及我身而介我側者有簞食豆羹焉食之則生不食則死君子與其死而不願食一不義之粟然此可以責君子而不可以期小民法以繩小民者也瑞典之律雲凡有急難奪取他人之物以自救者不坐英法奧三國之律惟從輕坐然懼有以開爭兢之門也故不曰無罪而以定罪之權予之聽案官紳使之比例以權其輕重者權也 至有脅我以勢畏我以死以逼我行一不義者則如之何夫明知故犯之謂罪此則非我本心法國律所謂為勢所脅而犯者不坐若威力逼我身使不能自主是直器使我身矣此與百工成事而良不良不問其器惟問執其器者同一理也此英善普奧西國之律所謂威力逼人而人為所用者罪不坐犯者而坐脅者以上則專指勢力而言若弟之於師親之於子妻之於夫雖各有順命之責然所以順命者祗在師道親道夫道之常苟為其變強令若弟若子若妻行一不善是自外於師親夫之職而為之弟為之子為之妻不必以師親夫視之直可以外人視之矣民之於君則不然夫國有憲章民當法守而不能竊議蓋憲章者非一人之私見乃一國之公例君或毆臣於不義臣明知之而故為逢迎者則為背義非然者古今來亦安貴有守正不屈之諍臣者 所謂相愛之責者何曰以惠惠人也基再洛引古詩論曰遊人失路從而指之我無損焉猶我執燭以燃人燭我燭常明人燭亦然兩無所損執此以言惠乃法家之偏見而非實惠也夫法固不能責我損己以益人而與人同居必有相助相憐之時今日人需我安必他日不我需人故法律家推論相愛之道雖不能責人以施實惠而拯溺救患是為應分孺子墜河見者奔救路人瀕死過者解囊此出乎性之不容已即性法所謂相愛之責也 由是觀之性法之綱原於敬己敬人之道推為相護相愛之理所以維繫君羊倫者端在乎此讀律者知之有所虧而參之以法定律者知法之常不變而宣之於律性法可忽哉
原律
性法者所以聯屍禹眾庶均其責分使之相愛相護者也然而古今異尚南北異宜風俗因之不齊好惡因之不一而天下之法遂源同而流別千歧百出莫可端倪而律生焉 律者通稱舉兩間之色色形形莫不有律日月七政之所以環繞牛董悟為攝律矣筋骸血脈之所以流通答加名之曰生律矣皿律者物物相維之理推之於國亦何獨不然蒙代斯基雲性法者根性而生不因俗尚而變不因寒熱而更至人與人相聚而為會會與會互結以成國於是人情不同合眾不同之情而為會則會與會殊合眾相聚之會以立國則國與國異國既與國異矣則所以維繫者之律亦不能一今夫醫者之於病也性寒者投之以熱性熱者劑之以溫國之律法亦若是也遠覽前古羅瑪律因希臘而有損益焉法國與日耳曼因羅瑪律而又加損益焉施之各國而復為之損益焉此各國律法之不得強使相同者勢為之而地限之也然原其律法之旨要皆上之所定以維繫君羊倫者也且夫律者人為之而所以為之者則有定律之權
定律
國之所賴以立者恃有奔走天下手足與繩墨天下心思之權所以奔走之者則有行律之權所以繩墨之瘠則者定律之權然而徒有奔走天下之權而不先定其限制則行律之權其弊必至於濫所以限制者何曰定律之權故定律之權超乎眾權而先乎他權者也夫國有國體或君主或民主或君民共主視其國而後知定律之權屬聿何人此則詳言於國律篇內茲此不贅論今姑論其定律之次序何如定律共分四事一曰草創所以條陳辦法之大旨也二曰討論所以參考新法之利弊也三曰準定所以申明新法之著為令典也四曰頒行所以宣布新法之必當則守也各國之體制不同而所謂草創討論準定頒行之權遂厘然而各別以法國論之當咸豐二年初更君主之制故君權偏重而草創新法之權專歸君主由樞府屍禹稿移上下議事二院討論議臣惟能討論新法之藏否可否而不可刪易刪易之者亦惟樞府而已同治九年更定民主之制而議院權重於是議臣亦得條陳新法矣此法國之制也英為君民共主之國權在於民惟大赦之令專屍禹君主遇有軍國大事諸相臣方得條舉新章而草創之權專歸民紳二房矣但求條陳新章紳房議臣惟先告紳房而已矣而紳房無權以禁之也民房議臣必請命於民房而後可太皿民房議臣率皆後生新進不有戒其血氣之剛將議論紛紜莫衷一是此所以限制之者亦即所以別紳民二房尊卑之分也比利時國律之二十六欠與普國國律之六十四欠皆雲君與議臣皆得草創新法惟普國尊為民主之後首相亦得草創焉荷蘭國律之一百有四欠雲君草創而下之下院然後移之鄉選以議得失而以刪易之權專屬下院西班牙國律之三十二欠暨葡萄牙國律之四十五欠與荷蘭之制同惟討論之職專歸上下議房討論定而議臣各言可否可者過半則垂為令典否者過半則置之 雖然律既定矣而所以準定之者則不屬定律之權是有行律之權在咸豐二年法國國律之第一節雲律定之後準定惟君頒行亦惟君而論之者曰準定與頒行之權同一籤押而已奚事區別不知準定之權即予國主以斥駁之責而頒行之職惟曉臣民以則守之分其為事雖一而其用意之不同有如此者 定律期於施行行律在乎宣布頒行之者所以宣布之者也不然國內二三臣更定法律且近在咫尺者或得聞其定論而僻壤之民何由知新頒之政於是執法者或以未布之律繩無知之民不幾罔民乎法國宣布之式因時而變前者新律一出則由里胥擊鼓曉眾慮其褻也易為榜貼鄉鎮之式今則新報流傳日廣故以刊報而代榜貼報有遲速一以官報為則地有遠近則以官報投府衙後之第三日為轄府遵行新律之始其遠近之限則以府城去都邑之日程若干為定遠一日程則視都邑遵行新法之日遲一日由是遞加以至於邊鄙焉究之此種頒行之式通國遵行未能一轍加以各府屍禹填寫月日之繁多生歧誤義大利律雲凡新定律例俟頒行十五日後合行通國此簡而易者也其或有勢值倉皇時多變故爰頒新例以濟律之所不逮則不拘程限一經授府立即照布立當遵守者也 定律既屍禹之議院行律既歸諸國主矣然議院所定之律行乎通國垂諸後世惟能綜舉大綱而無暇條目之者也法律之外尚有隨地以遷因人而異遇事而更之例誆能逐一陳之議院逐一令之討論乎是故上而國主下而臣僚皆有發號施令之權以濟乎法律之窮惟其濟法律之窮故所頒號令不得顯悖乎法律其號令有隨地以遷者如法國國主可相地度宜於通都大邑創建商院是也有因人而異者如擢用某人或薦升某人各示合境是也有遇事而更者如頒示條教則概由樞府擬議法國初定製器者有能巧思新式准其領照專制以昭鼓舞之例但何者新式何者襲舊與夫每一新式限其專制年數之細節則由國主下之樞府擬議而後定者是也 其不能僭用政柄者何一則賦稅不能擅加也賦稅取於民以供國用非以給上嗜好況夫賦稅出乎民之產業民有其產即有主用其產之權苟非心愿輸將不得擅奪其所恃以資生之物而民之心愿與否又不得比戶而問也於是設為議院議院者由民自舉為民以達意宣情也故增減賦稅之權專歸議院一則刑條不得專設也刑者一國之公罰原其初人人皆得自主而必納其身於國會之內者要皆出其本願非能以刑驅以勢迫之也但既納身於國會即當守國會之條約條約者法律是也慮其不守法律有以亂一國之安和故特為徇禁申戒使國人得以懲並已往而警懼將來此刑之所由定是則刑者出乎一國之要約而非關一人之私制故特以其權專付議院至赦宥之權寄之國主所以廣好生之德耳且夫刑罰所以威治天下之具財賦所以役使天下之人恐理天下者挾一己之私以嚴刑而重賦也則奪其所以威治天下與夫役使天下之權轉而復之民泰西各國千百年來或火熱水深不勝莫君之殘虐一旦眾畔親離冠履之分遂土崩瓦解而不可收拾幸則與民約法立為君民共主之國不幸則殄宗滅祀立為民主之國此民之不以堯舜待其上而先以桀[紂](結)視其上知所以責望其上者卑且近則所以寄託於上者狹且小也遙矚列史而後知治亂興亡之亦未嘗不基於此 律則定之議院令則申之國主今夫律令者乃治民之大法所存一國之憲章所系是在執法者有以酌而善用之耳
用律
律期於用然律文詞旨簡嚴奧博不易討究必待講解而後明講解之者分為三宗一則讀律家將律意詳慎體貼反覆考證著為成書然則出自律師之心得非即謂律意之正宗故其講解諸條可為司法之指南不足為律法之典則一則匯各刑院之成案以求律意所在但獄訟繁多往往有事同而情異刑院惟察情以援律故同一訟也或兩處刑院而判案有相左者矣或同一刑院而先後有歧出者矣是成案不足以見律意者從可知也一則定律者重申條例以補古例之不及其條例與律文互相發明是用律者所當謹守不得以己見也間有定律者見夫古律之意隱而難解即采講律家所著之書定為正注如羅瑪皇名答凹多斯者以已比利恩註解頒之通國前明宏治八年西班牙王泛而第囊以巴爾多來之律注行之合屍禹是也然有定律者侈然自是嚴禁人之註解如羅瑪皇儒斯定田各輯成會典禁人箋釋普國之君弗來克利克第一與夫法國王那波倫第一刊有法律禁人注釋夫一代典章固不得妄為改竄然法律之垂以昭來茲歷百有餘年一治一亂其盛衰之時具矣其所遭之變所遇之勢亦各不同徒使司法者桎梏章句拘牽文義不為之酌古准今以融會貫通極其弊必有扞格而不行而古人立律之深意反因之而或晦以至私心自用撒爾登英律師也論英國以義結案之律雲義者美名也至失其真而徒存其名尚得謂之義乎天下積弊之生皆有美名以為之庇而禍根可滋則名之美者亂之叢也至遇疑案而律無明文是當悉心參究務求平允此則用律者之先當融會律意也 夫原定之律遇有獄訟據以定案固矣然新更一律或遇涉訟其事則成於新律之先其案則發於新律之後將何以處之曰定律原期遵行至律未定之先則並無其律何以遵行使以新律律夫先於律以之行事民將無所適從矣故律者律未來而不律已往此理之常也然有理之變者夫事成於新律之先新律固不得而律之若事雖已成而名分已在則又將何以處之曰所謂名分有二有已得之名分有希得之名分二者名同而實異是當罕譬而喻之法國戶口律雲死者無嗣而有弟兄則弟兄承產孀婦不與焉設有甲某歿後身無嗣續又無遺文止剩弱弟與寡妻而已乃於訃聞報官之後忽新頒一律雲妻與弟兄同分遺產則他日分產古律歟則妻不得承焉用新律歟則弟失其半焉曰當從古律皿其兄於瞑目之時正乃弟已有全得兄產之候妻不得而爭焉若沒在新律之後而病在新律之先則用新律是弟不得謂乃兄起病之日已有希圖全得之心而阻寡婦以中分其產太皿律專指責分而事之成不成無關焉既有應得之名分則當繩之以應得名分之時之律耳至於新定刑條則不然罰惟從輕此定理也假如有罪犯在新律之先而結案在新律之後其或新律重於古律仍從古律科斷太皿罪之應處以刑非於士師審知其罪之日當實於作奸犯科之日已有應誅之罪名而其時可誅之刑條仍為古律故以古律處之其或新律輕於古律則定律者之本意惟嫌古律之過刻故重定寬刑耳是當科以新律以體立律者忠厚之心此用律者之當察其後先也
廢律
性法合古今而一轍律法與世代相變遷凡有宜古而不宜今之律當廢之而不援為法廢有特申於明文者以示古律之業已刪革廢有默寓於新律者緣與新條之不可並行此固顯而易見者也其或有一古律明文未見刪除新律亦不相悖而代遠年湮官司既未之法守下民亦未之遵行將如之何曰是當廢而不用從俗尚也律因時而制時已迭更則因之者亦與之遞變太皿時勢為之也但奧國之第九節與英國例內有古律不得因俗尚而廢弛之條故英國結訟動涉經年兩造各於斷簡殘編之內翻尋古律以證己案士師雖通曉律文但數百年來刊定之律充棟汗牛詎能一一遍讀所以對古律而茫然是當稽其年日會其意旨方能結斷嘉慶廿一年有英人名趙爾東者殺一閨女名亞斯東者情節甚重而官誤以誤殺釋之亡女之兄上控反案趙爾東赴案請與女之兄比武以夬是非且雲此英之古律許兩造彼此角勝至今未見有明文廢之者法司拘於古律不能駁詰而女之兄自揣力不能敵遂解其明年議院特定廢去涉訟比武之律而女已飲恨終古矣此可為泥古者戒 律有因時而廢即有與時俱生者其在古初人世茫茫禮樂制度未經垂定故凡律從俗今則定律行律之權厘然各判諸律必經垂定始可法守雖然英普美三國之律多有未見明文而遵行法司所當援用者從俗尚也
分律
律以制事事以生用故律有因用而異名者有因事而各別者其因用而異名者目有十二一曰紀綱之例所以定上下之分使之足以相制上不自專事事悉遵憲章下不妄干一一悉聽成法國之根本於是乎在紀綱之律不獨民主之國有之即君民共主之國亦有焉其詳則載於國律篇內二曰條目之律夫紀綱之律惟揭其要不能分析於是有條目之律在焉咸豐二年法更為君主之國當時紀綱之律未及彳扁載鄉里吏胥以及里鄰諸條責成國主俾能自定此為條目之律三曰令民有所遵行之律如年及丁壯應充行伍業有恆產應出賦稅以及法國戶口律之二百零五欠雲子宜養親暨厥大父母者是也刑律於是乎屍禹所以令法司遵行刑典不得任意出入也四曰禁民不得違犯之律戶口律之一百四十四欠男子未滿十八歲女子未滿十五歲不准婚嫁其一百四十七欠凡男有家而女有室者不准再行婚嫁他如禁售軍火等件皆屍禹禁律至殺人搶奪等罪考之各國律例未曾明禁非此罪之不在禁律實因此罪之拂乎人性有不待禁而自禁耳夫律例推原於性法使性法之所禁者重為申禁則人之聰明有限將禁其所不當禁而所當禁或至遺脫不幾掛一漏萬乎故以不禁禁之但瑞典律論婚姻之首欠雲求婚當問女家親屍禹如以勢詐娶者應坐夫求婚之不得以勢力詐娶也根乎性有不待律禁而始知其違法者而瑞律之特為申禁者良以瑞典開國之初婚嫁之時慣執兵械以強娶耳五曰聽民行止自由之律戶口律之一千零七十五欠雲父母暨大父母在生時可為子孫分析家產其一千零九十一欠雲男女成婚之先可指定一產相為饋贈又一千三百八十七欠雲成婚後其男女家財如何治理之處可由二人任定章程此皆許其可行而不行者亦非干律禁也然有律雖未經明許而亦非明禁者行與不行聽人自主故律曰律所不禁悉屍禹可行者此耳六曰新定之律所以損益變更原律者也七曰解律之律律有隱義以致執法者未能瞭然於是立律者即其原文細為申說非於原例有所改移乃即原律而重為細釋耳八律有制乎通國者曰公律九律惟轄乎一區者曰部律法國新律之前各部各自有律不得施行他部及今英國紳民二房每頒新律有專屍禹英吉唎者有專制蘇格蘭者有專行於印度者是其政教隨乎地之風氣而定不能強使□屍禹同軌者也十曰有擇人而施之律如凡田皆稅王莊不征凡罪皆控之審院惟九官之長則訴之上議院是也十一曰有防其亂之或萌特定律以預杜者如刊布新書以及日報等項懼其妄生是非飭令印舍官發售之先必呈教部閱准之類但此等條例各國漸漸刊除太皿日報議論是則當改非則當懲未始非執政者監也十二曰因權制變之律時際倉皇常律不足以制之特開例禁而作一非律之律以弭亂者如有事之秋各犯當以軍律治之之類是也
律有因事而各別者區為之三一曰物產之例夫訟獄繁興率皆由於分析變賣之不得其道故先明定易主互市與夫析分諸律以杜其爭亂之萌此則不問其業主之為本國人民與他國人民皆以一律律之太皿產置國內而國內尺土莫非國土不得以業主籍在他國而自外於吾國之律之範圍此所謂律從其地問地不問主而他國之律不得施行吾國之境也二曰防亂之律夫一國治安之象惟特居吾境內者有以各守其分各執其業不致侵擾他人慮其有作奸犯科之人爰制為戢暴勝殘之律於是履吾土者皆安堵無虞矣惟各國使舍官之人出聘通好即以身代其君而吾國之律不得使之於彼敬其人所以敬其君也三曰戶口之律以制本國人民婚嫁丁壯之期是也戶口之律隨乎其人不因地而遷太皿既生為法國人民即有所以為法國人民之理詎可以其之英之普之俄即易其所生之地而變其為法國之人民乎如法國律定男婚當年滿十八女嫁當年滿十六假如法國女子革馬居西班牙竟援其律年甫十四而嫁則謂亂婚又法之律以二十一歲為成丁假有普人年及廿二在法國變買產物仍可收復緣其為普人尚未及丁者也或有疑戶口之律雖制本國人民然境無二律安容以他國之律施吾境內以貶吾國之權不知地分南北寒暖不同即血氣各異不能強意國女子年滿二八而始嫁猶之不得強普國男子年甫十六而有室是各國戶口之律未能一轍使皆循寄居之國之律則一人而可歷數國其所成之婚姻正禮私情無所判夬所生之姒續正嗣私子難以定名而倫常之際與產業之分其亂將有不可勝言者推至未成丁而立契券將賣主買主無所適從故各國懼其有以相亂也默為相讓以成此變通之局況乎婚姻年限雖從籍生之國之律而婚姻之儀仍從寄居之國之律皿儀則著之於外不得於吾國境內行別國之禮式示臣民以特異之舉且也婚姻之成否一視見於外者以為憑吾既無官長目見吾民之寄居別國者之果婚妻也不得不以彼國官長之證為信夫彼國官長又非可范以吾國之儀直以彼國官長之憑式為左證焉耳假如法國人民在俄國婚娶必由俄國官長前此證者此定例也間有至本國領事以及使署內取照者此則律之變耳 夫律之因用而別隨事而分既如此矣然而逐條法律皆有其事並有其用用與事相糅雜於一律之內以之講解夫律例必至混淆而毫無頭緒所以律法當分門別類庶幾讀律者尋流溯源不至望若而嘆矣 律分二門一以制民與民交涉之事曰民律一以制國與國交涉之事曰公律民律區為三類一以制戶口業產之分曰戶律一以制商民交易之道曰商律一以制商民涉訟之文曰訟律公律亦區三類一以定國之體式曰國律一以定吏之權制曰吏律一以定刑之輕重曰刑律終之以公法所以定國與國交涉之事也是宜統論各律而次第之 今夫立法期於治平固矣夫治平之效操之於上而奏之於下所以能使治平之效奏之於下者曰有戶律焉使人人得遂其生其或生之不遂有商律焉使人人得謀其利其或有奸詐者亂我生而奪我利也有訟律焉使人人得以自護自衛以鳴其不平然而下之所以得奏其效亦視上之善操其術而已其術維何曰制以上下之限使下不亂上上不侵下則為國律而民知所向夫一國之地廣矣非一人所可彳扁及也故區為各屍禹一國之事繁矣非一人所可親理也故設為百官是為吏律雖然其率教者固已相安無事受我範圍矣夫人民之眾土地之廣難保其無不率教者而治法之權窮是當有以威天下罰天下而刑生焉刑者驚其將來威天下之術也懲其已往罰天下之具也故終之以刑律焉內既修矣其或與國之不我信設為使問以通其誠其或與國之或我侮發為戰征以討其罪而使問戰征雖無定律要有定法故終以公法焉
戶籍
馬建忠
戶律者所以定民之分保民之財使人人得遂其生者也人生有親疏之殺有貧富之分苟不峻其防閒則親者反疏疏者反親而綱常淆矣不嚴其約束則貧或羨富富或厭貧而風俗靡矣綱常淆則民多[干](於)名犯義風俗靡則民皆爾詐我虞於此而欲理諭勢禁以冀其政簡刑清也遲矣夫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之原者何亦曰定民之分保民之財而已所以定民之分則有戶口之律所以保民之財則有產業之律然而民之財不能常保也所以令取之者有道舍之者有方則有易產之律法國戶律條分縷晰最為詳明近則各國新定條例多因之以損益焉統計二千二百八十一條類為三卷曰戶口曰產業曰易產卷有章章有目目有條茲姑類而論之 戶口者統乎一家而言家以人聚欲論家之所以成先論人之所以立泰西格物家雲能感覺推理者之謂人太皿人之同於禽獸者感覺異於禽獸者推理耳講法家言眾法所麗者之謂人法因人而生惟人能知之惟人能守之此第泛論夫人猶未切指夫人故讀律家雲有責分者之謂成人夫有責分者之成人西國語言呼曰貝爾桑那原乎辣丁之文猶雲戲中之去色也戲中去色淨丑生同此一身而情景各別世上往來父子夫依然一我而責分攸殊所以借去色之名以定責分之歸者也由此觀之不獨有五倫責分者之謂成人即糾股以立商會變產以立義莊皆有債戶欠戶業戶之責分此有成人之實不妨以成人之名以名之耳 人之責分原於親疏所以為親為疏者不外乎生死婚嫁三大事立一冊籍明注之而親疏之分不慮其或淆生籍以正嫡庶之分承產因之而定焉死籍以稽存歿之實家產因之而分焉婚籍以定夫婦之正嗣續因之而立焉三者各由本家取見證者數人親報里胥里胥上冊下注時日年終送冊於審院其空白之冊由審院監司先書冊之頁數並於兩頁接縫太皿印然後頒之里胥以杜抽換之弊有生死婚嫁不報者坐之里胥舞弊者問罪惡執法者之玩法也 人生有籍籍者以定責分之地也不必拘所生之地以為籍亦不必以身居其地以為籍惟實指一處而凡詞訟之興官牒之投皆在於此不然同一訟也可告之於數處審院無論各院越境問事有干律紀即此兩造之奔走有不勝其煩者矣間有債戶欠戶居不同籍任指一處為籍後有涉訟即在斯處審院投告以為兩便者亦通融之法也此所謂籍者第就境內而言故出入一籍有無頁告明矣 惟戶律雖制在籍之民人亦旁及外人之旅[居](店)者夫在籍與寄居責分攸殊不容不辨而本國民人之分如選舉議臣得為長吏是也其責如及時婚嫁與供徭役是也此等責分凡外人旅居者與中國婦女以及未成丁者皆不與焉至籍隸法國有生而在籍者如其父法籍則子生之地無論國內國外皆從法籍是籍以人定古律外籍之子生在法境即隸法籍是籍以地定近律雲或祖父皆為外人惟父生法境則子生時即隸法籍以杜邊界之民跨居兩籍希免供役之弊惟許其成丁後一年之中呈明不願在籍方免執役有入籍於既生之後者凡外人願隸法籍當先呈案准其寄籍三年然後國主頒諭准其入籍其有交力力法國為之廣為招墾者雖寄籍一年即准入籍以示優異至外籍之婦嫁於法人則婦從夫籍其生於法境之外人或法人出籍之子孫或外人入籍之子孫曾無需國主飭諭一經本人呈明即隸法籍以其習乎法人之心性故予之甚易凡法人私隸外籍與夫不秉明法朝私受外國官職或投他國營伍者一概削籍惟罰只及身而事前所娶之妻所生之子仍在法籍俄國荷蘭西班牙比利時一如法國之律凡外人入籍必頁國主頒諭奧普二國新律凡外人受其官職而未言明其仍為外人者即算入籍又普律外人無事寄居一經呈明即由本地官頒照入籍矣惟英人有生為英民即長為英民之說入籍亦難至同治九年始准外人在英國業地而出入英籍之律稍寬矣 至外籍人民旅居法境所享權利與時變遷在昔希臘斯巴爾得城禁止外人寄居其亞得納城嚴禁外人出其界地羅瑪立國地廣人稀特為招徠流傭及強盛則嚴定限制至泰西列國封建之時雖准外人境內置產但業主亡後財產充公不准承嗣近則凡外籍人民除除職拜官及選充議臣而外所享權利與在籍人民無異如承繼宗產開採礦穴領取新式制器執照收買法國銀號股分皆不禁焉惟外人若非行商而為原告者當具押保恐其誤告則所罰之使費賠累一經出境不得責償耳若有財產在境內者免其具保太皿行商尚流通如強令具保則營運有石甚非所以鼓舞客商之道耳故免令具保
立家
既論人之所以成當論家之所以立此先口而後戶者也夫在籍與外籍之人暨未成丁或已成丁而痴愚者此就一身而言故曰口若婚嫁以正夫婦之道父子以明慈孝之義此指對待而言故曰戶戶者家也家以人聚殆國會之權輿歟古者家與國各有相因之勢始以權操家長而各家不相統屍禹繼以家數日煩同壤而居保無爭兢之生於是公舉一高年碩德者以理各家之曲直而國胎焉其初制度不過合眾家以成一國是則國之因乎家者也尋國勢浸盛政教伊始其智而明者相其土性之寒煖與夫人情之強弱立為國制而即以范乎家故希臘之家制寬羅瑪之家制嚴者則家之因乎國者也秦西近治國制與家道分而為二迥不相關太皿國之體制可閱歲而更而故家遺俗惟世傳而定雖然家道之寬猛固難繩之以法但家之中有合異姓而成夫婦者有為二人所生嗣續者假如統責之曰夫唱婦隨父慈子孝理之正也而不為之嚴定限制曰不如是即為犯律俾編氓有所走向則所謂唱隨慈孝四道大無津涯雖聖人亦終身行之而不足而欲即是以繩愚民稍一失足即曰事關風教置之重典不幾殃民乎泰西講律家曰夫婦之道唱隨而已然同居則狎易生猜嫌故於婚姻之先後有定製焉而夫婦知所向父子之間孝慈而已然溺愛不明致生暌隔故於家庭之責分有定法焉而父子識所走此戶律之綱領也試進論之
丁幼
夫境內人民或在籍或寄居既以明定其分然而國之中有幼者焉有弱者焉閱歷未深而與世往來不無交易之事彼狡者方將利其愚以欺其不知是則定律者亟當護之耳然不能執一一問其閱歷之淺深故相地以定知識之有無法國以足二十一歲為成丁之限英俄比利時律亦如之普國限以二十五歲凡成丁之先私立賣買各契盡屍禹廢紙防其無知而妄作也然有未成丁而早孤者是宜親治家務律為特設一輔孤者以代之輔孤有為親族者有為特選者其親族或父死子承父產則母輔之或子承母產則父輔之西國婚姻男女產業不相和並故子得彳扁承焉或由父母遺命託孤他人者惟父母代理子年未滿十八其產之利息盡歸父母滿後則產之本利盡歸於子准親取利者出乎情之正限以年歲者防其用之偏也假如孀母再醮仍否輔理當詢族議懼後夫之擅端也父若再娶仍可為子輔理無懼乾沒之弊假如雙親已喪既無遺命又無至親可以代理則由合族公舉一輔孤者以治家事輔孤之責乃律例所定苟無大故不准諉謝亦不准取利以為酬謝之資防其擅用孤財也輔理之先細立清單輔理之際嚴禁變賣或有變產之舉當詢之族議大事則質之審院至撫孤教養之費由族議定設為監輔以杜其擅專典其產業以防其侵吞有孤子知識早開者可於成丁之先許其親理己事而輔孤者可謝其責父母為輔孤者子年十五即可謝責外人為輔孤者孤年十八方可謝責皿知子莫若父故速其限至外人既無利可圖懼其推諉謝責故遲其限耳但幼者之知識雖開難免矜才自用仍設一助理者以相之則所以保幼者亦周且密矣其痴朦無知不能治理家產者與夫嗜好多端以至濫費財產者則與未成丁者同例當由族人呈告審院詳勘真偽立一代理者以治其家務保其財兼計其後也 夫不能治理家產者不獨年幼與昏瞶者矣間有遠遊無宗音耗杳絕其存其歿不得而知所遺財產任其耗蠹則貽害債主與後嗣矣任人霸占則適啟爭兢矣律有劑其兩可者凡外出者於音問已絕之後可由親族債戶呈明審院立一代理此為初限如是者相其遠出後已否留一經理之人或十年或五年有差然後審院准其親族暫承產業如是者三十年此為二限二限期滿方准親族治產則視遠人已成物故矣其或業主生回則產業仍歸原主太皿准親族理產者懼業之無主恐致耗失權也斷產業歸還者緣物有專主主在物存正也至遠出之後苟無逝亡確耗其婦不得再醮太皿產業可還而鏡破則難圖矣
婚姻
人道肇端乎夫婦而夫婦以婚姻合者也西士論事先以釋名名正則是非立見嘗見有論辨一事者執言盈廷莫識誰是而要之所主者與所奴者同歸一旨其前之所以意見相出入者非其事之可以兩可乃持論者命名之意各不同耳夫釋名乃泰西理學者與法家最重之端而必申論於此者以泰西講律與中國經傳多隱隱相合惟論婚姻一節則各主一見假如中儒讀其論必有斥為大壞名教者究之西士所釋婚姻之名有迥然特異者名義既殊則所以防維其名義之律亦必有殊矣 法國戶律曰婚姻者乃一男一女眾前要約當其同生誓願好合所以共度餘生共衍嗣續者也夫曰一男一女則不得置設媵妾太皿一陰一陽之謂道方稱敵體矧天生男女只有此數法國被籍歲生男五十一萬歲生女四十九萬然男之冒險而死者率多於女故男女之數適各相當假如一男二女是奪取他人之分而使天下多一獨夫矣若以無後之故必欲納妾者則婚姻之旨有二焉一以共度餘生一以共衍嗣續是傳生猶其後焉者也且也二女相居必相忌刻忌刻起則家不和與其有子孫習見此風而異日忤傲長親不如不有此種子孫之為愈也此亦至論夫曰當其同生誓願好合太皿婚姻原期偕者若不幸而夫婦二人或喪其一焉則獨陰獨陽難以作合是婚姻之名實俱亡故夫娶婦醮各任其便羅瑪古律凡男無室而女無家者與獨夫孀婦不再娶再醮者皆坐以巴比亞保貝亞之條即禁其承受遺產耳後則風俗漸偷棄前夫之子於道旁而抱衾以奔後夫者所在皆有於是定其限制而廉恥稍復法國戶律於再娶再醮之條不加可否惟定製以杜其弊假如孀母再醮不得享有伊子產業之息且非族議俞允不能輔理懼利後夫也若婦有贈後夫者不得踰前夫之子應得極少之分總之不得過婦產四之一且再醮之日與前夫瞑目之日少亦無過十越月適當孕期所以清先後之界若無再娶並無禁條惟於前妻遺子之產業所收子息減去防後妻之沾潤也夫再娶再醮無乖於理惟伉儷篤者於情不忍此則不娶不醮出乎情之正然而律惟求合乎理不能強制以情故任人自為者此也若夫婦俱在之時宜共收此約任有大故可離居而不得離異離居者夫婦不同室而名實猶存離異者夫婦可各去再為婚嫁者也是非律之寬於彼而嚴於此良以婚嫁出乎要約二人同心以成一會夫二人糾股以立商會苟無大故尚不得先期分拆而況婚姻之會誓共此生如一人求去其貽害於他人者不特如商會之喪其財貨已也夫棄婦則失身之女青春已消矣婦離夫則喪志之男精力已盡矣而況所生子女又將何以處之從父則不見母從母則不見父如或子從父而女從母然自父母視之同此一脈之遺並無子女之分今以一旦反目之故捐數年之愚愛撇兒女之至情忍乎否耶故婚姻之不得離異出乎理之不容已而矯其說者則曰婚姻當神明以要誓故一結而不可復解此立教者所以防維倫紀之說也法國大變之後國與教分當其人心鼎沸事事力反乎前人故有準婚姻後如夫若婦或犯奸暴戾或身受刑典則可告離異或二人有故各願求去亦可甚至夫婦性情不合亦可離異時乾隆五十一年也至嘉慶廿一年復除之國與教仍分而未合至今凡婚姻者既至里胥前要約則婚姻已正其再至教士前行禮仍聽其便若普國之律凡婚姻當至教士前要約行禮然普律尚准離異從可知離異之可否非因婚姻之屍禹教與否亦視其人性情何如耳北方之人重厚故英俄瑞典荷蘭比利時律准離異而未見有弊若法若意若西班牙之人輕浮一開離異之禁則婚姻作合不足重輕極其至必有如古羅瑪之淫婦以離夫之數多者相夸矣近今法國從離異之說者三之一焉故每歲議院必有請開離異之禁其說以婚姻原期相安乃二人冰炭勢難與共孰若解其約令之他適或得再配一相當之人以成室家之好者此雖執偏之論然已議定準行矣前所論者就所釋婚姻之義而推論之但婚姻所以成者在二人之誓願皿一男一女願共偕老必已情投意合而所以投合又非他人所可臆料是必男女先已相識相知甚深而後可故泰西之俗婚前准男往女家與女晤語使彼此之情性相識或一月或三四月之久方能成婚太皿泰西夫婦相偕宴客則婦為主行禮則婦在先晷刻相隨苟情好不投有難同居者矣與其日後反目而進退為艱不若此日知心而合離早定寬其防正所以嚴其約也
夫曰誓願則出於二人之情願可知故有以勢力強勒以成者者則願不由中外雖發誓內無實情婚姻仍未成也由是觀之不特古之羅瑪希臘由家長主婚而男女夬不過問者與夫泰西封建之時各國小侯搶奪民女皆不得以泰西今日之所謂婚姻者名之即平素病痴狂者與婚姻時昏倒不省人事者又或起居儼如平人而心內不明者雖在里正前發誓但願非出自中心不過人云亦云並未知所願之云何則雖有婚姻之外禮而無婚姻之實際可任親族呈告若里正明知者宜堅去之而不為成禮不特此也婚姻之時其桃僵李代之不得成婚者無論矣即或雖其本人但行實誤傳以至女受男欺或男為女詐而草率行禮者雖婚與未婚同曩者法國與西班牙構兵法軍陣獲一人置諸一城彼則冒稱西班牙范尼男爵之裔因與城內縉紳家往來又偽造生籍謂生於嘉慶十九年正月者以示里正里正謂其生籍無憑頁由本國官長給印渠答以陣降削籍難以取給不得已招其同獲者七人詣里正前發誓謂其實為范尼男爵之裔里正予以憑證因與城內顯族名蒲爾時得對肋之女為婚時在道光四年之春居無何其人素行無賴事發遠遯其妻遣人亦之方知其夫非范尼之裔於是控之審院而以誤信實行可以拆婚之例斷之夫行實一身之榮辱所系必彼此互知而後能誠心好合至以貧為富以賤為良者即不得援此以求拆婚皿貧富良賤倘來之物矧一身而可以貧富迭更良賤時易者究之二人所以願婚者視乎人詎可以身外之物而出入其願哉但婚姻成乎二人之情願其有秉性固執非富不娶非良不嫁者是誓願之時一心專注於此若其人實非生為豪族或非良家子弟是婚姻之願已虛似可因此而拆婚者普國之律所謂目法司馬念其情偽而據理以定至法國之律不獨不准折婚抑且不准申告恐長棄貧厭富之風也婚姻之禮由二人在里正前誓願而成是則未至里正之先男女並無約束故泰西無定婚之聘禮以主婚之先既無要約即無授受之分故也間亦以聘禮相贈者但非若古羅瑪時凡聘定之家無故退婚當罰以賠累今則聘禮雖多無故食言亦可判罰賠累但所以判罰者非因退婚之故實因其出言無信致累他人既累他人當判令賠者理之常也 婚姻成否除二人情願之外又宜審其不干所禁否律有禁與親族為婚者不獨父族母族凡代相接者永不為婚即兄弟與姊妹叔伯與侄女姑與侄暨小姨與其姊之前夫不相為婚此種嫁娶不獨逆情反性且所生不繁生而痴呆者居多太皿血氣使然故求妻必在遠方則生育繁盛子孫敏壯此已試之明馬念也律有禁未及時之婚姻者法國律凡女未滿十五男未滿十八不得成婚懼其未及精壯先時暴發則傷其本身且生嗣[羸](嬴)弱故禁之而定律者既不能逐一察其精壯故定一酌中之時耳律有禁不秉親命而婚者夫婚姻之成出乎二人誓願但兩小無知懼其輕於自許故以親命節之是親命所以助子女知識之不逮若子女智識漸開則兩親之權亦漸減矣律有因男女之年歲而定親命之重輕者凡男歲未滿二十五女歲未滿二十一非有親命不得成禮其所以律男嚴而律女寬者因男婚則上承宗脈下綿嗣續事體重大故謹之況男在二十一歲血氣方剛故節之若女則孑然一身外承他姓且二十一歲已屆標梅之七阻之必生抑鬱若男歲滿二十五女歲已滿二十一其親或有遏阻者當三次以書稟親每次間以一月三書之後親仍不准徑可自婚皿男女各有自主之權似不得因親執一之見使二人自傷幽抑此亦定律者之從權耳若父母異見則從父父母或喪其一則由未亡者專主之父母俱喪則父族之大父母母族之外父母共主之二族意見不同者或有疑者則聽本人自主以便婚姻也然有男女屈強性成視三書之律為具文而所結婚姻實亂家政為長親者斷難坐視故律有準其告阻者直告裡正不准成姻並不必申明何故凡告阻者必經審院勘明視其實有可阻之條以後必頁審院將告阻之案銷去而后里正方得為之成婚又本人之胞兄弟暨堂兄弟間可告阻然必申明其故惟二一本人素性痴朦不省人事一年尚沖齡親亡祖歿未秉族議之命是亦輔孤與助理者之責惟告阻之後審院察出如無告阻之實當罰其賠累以懲妄告其有男女為婚或前夫與前妻尚在者則前夫前妻之可以告阻者不待言矣除此數人之外他人不得告阻只可私告裡正而聽與不聽權操里正若一經告阻則里正不能審其可否終不得違律為行婚禮矣其或有違禁而行婚者則如之何
律曰是婚禮未成可令拆離夫拆離與離異異離異之故在已婚之後拆離之故在未婚之先一則已婚求離適見輕浮之性一則未婚分拆以從律禁之條禁條有七一男女誓願非由中也一親命未秉也三年歲未滿也四前夫前妻或尚在也五與在禁親族婚嫁也六婚前無布告之文也解見於後七里正越屬行禮非其職也其前二條本人可知故告拆者只准本人外此則盡人可告 夫婚姻既由二人誓願而成而又不犯所禁但日後有事將憑何以證其果婚與否故律有定婚姻之禮註冊以為憑證者初泰西各國婚姻並無外禮男女互願而婚已成而私合者眾今美國仍無外禮至前明萬曆之時羅瑪教王與各王侯議凡婚者必詣教士前申明註冊至乾隆五十七年法民自立為國不遵教禮故定凡婚當詣里正廳事取四人為證高聲誓願今律未婚之先往告裡正令兩次布告同里之人某與某婚聽人告阻兩次必相隔七日又以生期憑結與有關婚姻各種契紙交里正察看吉日既擇男女親詣里正延入廳事其必頁在事者將婚之男女也里正也證見四人也若父母長親未書准而欲口准者亦往焉婚禮共分五事一里正至當眾讀法以明夫婦之責分二里正問將婚者曾立理財之婚約否有則以立約時日與交存質人之姓名各注於冊以杜異日賣產欺混之弊解見於後三里正問男願娶某女為妻否復問女願認某男為夫否男女應明答曰願四里正高聲曰予遵國律締爾二人為夫婦五里正注之於冊而禮畢焉此所謂國禮信教者再行教禮法國之律教禮不得行於國禮之先以致既行國禮其夫有不願再至教堂行禮者於是各不相能未同居而求離者往往有之義大利律欲矯其弊爰定國教二禮不拘先後女凡疑男不往教堂者則先行教禮奧國於教禮國禮各任其便苟行其一即為成婚矣 男女成夫婦夫婦各有責分不可不知其責分有二人相同者亦有二人各別者其相同者即終身無二心與患難相扶持耳無二心者即男女無外好假如女犯奸任在何處男知之即可申告審院准渠離居罰女監禁自二月以至二年有差假如男有外好置在家內或在其妻習至之處則其妻可告離居而罰夫自一百以至二千佛郎有差假如其夫置外好於別室並非家中房屋則其婦雖明知之不准申告惟念二人誓願同居乃夫置別室使其妻鰥居而婦有奸行反為同一作奸之夫告罹重罰似屍禹不公雖曰女奸之禍大於男奸為其可以生一外姓之子以分財產然而男奸之禍尤烈示子孫以不端肇家庭以不睦一經浪遊奪兒女餬口之資以買千金之笑者往往有之故今之定律凡男有私好妻明知之准告離居有無論其私好之留於家內與別室者矣所謂患難相扶持者即疾病相助憂患相慰其或慰助不周者准告離居其各別之責分者即夫義婦順也曰義則夫不得命行不義之事婦能逆夫不義之命而婢使乖性之為皆屍禹不義婦則當順太皿夫為家長事事悉宜秉命且當隨夫所在惟其夫無故遠出而無方者或過吝而起居太陋者則婦可不隨至婚後其夫仍與父母同居以致其妻受虐者其妻亦可不隨泰西之俗婚後率皆與親離居太皿姑婦皆異姓女率難相安與其同居而異日成仇卒至不能相面不如及早分張常保其恩愛之為愈也此西律之以女人待眾人而防患於未然之意也婦既隨夫則亦與夫同籍同名同品秩者可知矣夫曰同居即當共度餘生矣然男女各有財產使兩者相併或離居而各需費用或鰥寡而再行醮娶則他日難以分結律又不能刊定劃一之條使婚嫁之有財產者悉遵之故聽男女自為定約而律則補其不逮耳即所謂理財之婚約也然此系變產之條詳論第四卷
嗣續
婚姻正而所由生之子曰嫡子嫡子孕期必於婚後而疑案正復不少母既產子則必為其子之母此顯而易見者也當其孕時男女同功方母之既孕而產也誰敢深信斯人之必其父哉則父或認一外姓者為子不可知也如之何律曰隱微之事不可臆測但二人既誓願好合苟無實證則婚後生子不准不認故子孕在婚之後者必曰嫡子然婚後有離居者亦有新寡者且孕期亦不一則將何以處之律曰生期距婚期少則無過一百八十日生期距分居之期或新孀之日多則無過三百日假如生子一則婚後不滿六月一則離後已過十月者徑可不認若其夫久出或別有情故萬難於可孕之期同居者則可取證以明所生者之非其子又或其妻素行不端則其夫當有確憑證其以淫亂而久未同居又其妻必私匿外好以畏其夫知者則妻有所生夫可不認若生期離婚期不及六月其夫知而不言者仍為嫡子是必未婚前已有私約故也若生期距新孀之日已過十月並無族人告發者亦稱嫡子此種有傷風化之事與其揚之不如隱之之為愈也惟經族人告發則有關家產有傷名分勢有不得不理者若所生之子雖為私生旋經夭折者律則禁父不認太皿所生者亦人耳既以夭亡異日並不與我子孫同分財產亦何故加以可恥之名曰私生子哉凡夫既有不認私子之權而告發之限甚促限以生後一月過限不得再告其妻隱匿則限二月以其夫已知之日始夫外出亦限二月以歸之日始其夫限內告發而身故者准族人續告亦限二月以生子據產之日或生子爭產之日為始有為子者早年遠出迨父母俱喪中年返里以承家產族人不認其為嫡子者則如之何曰查核生冊請一印給以折眾口惟生冊年久或已散失燒毀則如之何曰可取平素與之相識者自幼迄壯皆認其為某人之子並無異詞取為見證審院即據以斷重輿評也父子之名正而父道立父子之道出乎天性原無律以處之所謂律者不過去其已甚耳有為父之權有為子之責為父之權閱世而更當羅瑪開並之始父得生殺其子女又家長可將其子女鬻人為奴尋風教漸開凡擅殺者坐罪而鬻子之風漸泯惟其子有累他人而其父不願賠累者可將其子交債主任所欲為此則羅瑪鬥鬥狠之風所致以至父子之間恩愛全無且子當長立謀生而所得財產皆歸家長分毫不得自有以至子孫嬉惰性成不肯治生消積私錢亦難勸勵羅瑪衰時游手者殆什之九職此故也厥後歐洲列國有奉羅瑪律者父子之律雖有損益而父權仍重以至父子相疾如仇夫父既血肉子而為人則子之身體膚發本皆父有豈特身外之財而已哉然此第論其理而不可定以為律凡律有責人太過者其弊不至與定律者之意相左不止也如羅瑪例欲子盡孝反釀成通國之逆子慈孝盡失有如斯者又況治國之道民庶為首庶者非版籍上每年多生數萬口每歲多耗數萬粟之謂庶乃國內多一手一足之勞為國家可以致富強之謂庶耳使子食父力不勤操作即代父力盡歸父用不准私蓄則力作難以勤奮是戶口之數雖增而生財之人未增皆父權偏重禁子自主所致干嘉之際英人祿克雲吾人生而明理亦生而自主孩提無知無識則需人引導及壯而知識漸開能知理亦能自主吾不識能自主者之尚可為其親奴屍禹乎此疾之已甚之言也但其中亦屍禹至理赤子之生異於禽獸衣食舉動在在需人稍長則知識雖開猶賴指示是猶孩提學步頁有扶持善能自步則扶持者為多事故法律定子未滿廿一歲者屍禹於父權過於此限則可自苟有財產即可自理父權將終子責伊始子已成丁所得財產可不歸親然天性猶在敬養之道始終如一凡有婚姻大事亦頁請命不得自專其有不敬不養之逆子重坐 父有責子之權惟藉以教子耳教子之責貧富有別總之教為孝子教為良民而已兇惡之犯概皆無教之列國刑案確有可證或者謂作奸犯科者因其稍通文墨稍能看書適以啟其奸心不知此在生路不廣之國則有此弊若如泰西商賈與士農並重生財之道廣即為之之人眾一才一藝皆足自[贍](瞻)有恆產而有恆心豈復樂為此違法之事哉然或子頑劣性成不肯率教終日鞭撻則奴視其子而子之疾父有更甚矣律載凡勸戒已至而子仍違教者准父幽之室內或禁之學中不令他出及其改轍而始釋者外此復有禁之之律但責罰較重不得輕試凡父欲監子先申審院子年未滿十六歲未有另外財產與無後母者則不必申明其故監時久暫聽父自定而無過一月否則宜申明其故應監與否審院定奪可至六月之久此不得已之舉使為親者善用恩愛子雖桀驁不馴究非木石豈無感格之望哉
子未成丁財歸父理十八歲之前父取其息惟其子力作所得之財與外來遺產其息亦不准父取用彼示鼓勵此遵遺命也子已成丁或遊蕩不法者為父者既難坐觀成敗又苦責善無權則如之何律准父申告立一代理者以理子財所以濟父權之不足也 律雲父在則父秉親權父亡則母代之似母無權矣不知律文惟知家有一主故付權於父耳母之於子其生也三年懷抱其長也教養兼至憂勞甚於其父即父在之日婚姻必請母命又母可為子代受遺產如大父母之產父或以其不遺己而遺孫嫉不為子代受者則母可代受又父有故遠出或坐罪監徒母即代父教養故母之權亦甚重父亡則母代子治產其叔與父無異惟教子之權只能監子而不能幽子監子則頁先詢族中二人然後申明其故俟審院定其可否具女性之輕作也再醮則輔理與否當詢族議即能輔理而不准取子產之息且不復准其申告監子皆所以防後夫也是父母教養之權並無軒輊不過為之節制防弊而已 有男女未婚而私合者此雖風化攸關有干律禁但無律以治之太皿律以安和為主如欲嚴查私合而處之以律無論吏胥之追問不能盡實即實矣而即此吏胥往來搜查已非昇平景象若許親友告發則妄告必多而獄訟滋甚究之弊未除而亂大作天下事欲以明察為能其弊有如此者惟私生之子女無辜生為國內人民國律當有以護之責令其生父母贍養而生父母有難知者律雲凡嫡子生日則由親父母親報里胥子名親名同註冊內惟私子生日責令生父母報冊必多淹溺雖日後查明律以重典而私子之生年月日必難盡真且遺漏必多而一國之板籍不實矣故律以私子既生可由他人報冊里胥不得問其主父母之名是私子於生冊之上既無父母之名誰為生父母有難知者律救其弊謂凡有在書吏前承認某為其子即以為據認者為母子從母姓認者為父子從父姓父母俱認者亦從父姓父母俱不認者子可據鄉黨公評追認其母不得追認其父許之追認其母者以生母之懷孕分娩事亦顯者茲之追認非所以發露其陰私也不許追認其父者一以真父之難有實證一以杜昔日追認之陋風也法國古律許凡女子未嫁而孕者實指某人為其所私責以供給養育之費其風漸盛以至貧家女子率多無恥甚至假口於國律不遂其欲勢將鳴官以勒索富人之財者英國古律有更甚者女子經官發誓指明某人為其所私不獨責以供給養育之費且據以為生子之父而貧家女子率多艷粧賣笑蠱惑過客一中其計財名兩敗至道光十四年一定新律凡私生子應由其母養給至十六歲如母貧不能繼養由本鄉教堂收取而教堂聽其女指明所私何人據為其子生父如是窮家女俟其子年滿十六則假新律以勒詐富人之財者所在有之至今旅於英禺見女僕之有姿色者相以為戒有國律許私子追認生父者如普魯斯奧大利西班牙大西洋英美等國是也有如法國之律不許追認生父者如比利時義大利荷蘭羅孟里等國是也校核各國戶口凡律許追認生父之國一年私子率多於律禁追認生父之國夫追認生父之律原為懲奸而設乃奸未懲而女子寡恥私男填國自來發私摘伏之律其弊有如此者 私子既許親認何以處之古律凡非由婚姻之正所生男女賤而遠之外不能膺官秩內不能承家產所以重婚姻也法國大變定有私子承祧之律以為私子無辜詎可以絕產之重罰加之夫重婚姻而貶庶子之分與憐無辜而除嫡庶之別二者一過之一不及也新律有酌乎其中者凡私子無人指認曰身嬰堂收養而教導之使習一業及成丁聽其自便其已為人認者則歸親養親有教之之責即有罰之之分亦有監禁之權但親以私生而劣亦已著故審院應以時察核監責其子果否出於一偏之見所以節制之也若私子尚未成丁或有長親遺以財產則其親不得取其利息且輔理者不必定為其父懼情不正而有以利之也至承產則庶子非正出不得承繼但既認為所生即有應得遺產之分故律曰庶子不承祧而可分產凡其父有嫡子者則庶子所得視嫡子三之一無嫡子而有祖父叔伯或叔伯之子則庶子所得視嫡子應得者半或其父惟有遠支弟兄者則庶子所得視嫡子三之二若親立析產遺囑律懼其親之或始以天性之激發而認為生子繼以後悔而勒予之者或溺愛私子甚於嫡子以致損此益彼者故為立限生子有一定之分不得因遺囑而稍為增損其應得之分即律所定三之一二之一與三之二是也若親在懼嫡庶日後爭產先與生子財物則應令生子自誓以後不得再與分產惟所與之產不准過應得之半予以半者非優也親在則遺產尚可增損今既不得逆知分產時之實數故即所有者以定其分而半之則其後遺產之增損無關焉此律之所以維嫡庶之分可謂適中矣
有庶子而親欲立正者法之新律惟有孕後成婚之一法所以嚴嫡庶之限也古律有求諭冊以立正者普國西班牙至今行之英律最嚴凡立庶為正頁有議院議定俄國頁有俄皇之詔為憑而孕後成婚不足以彌其過他國則概從法律生子承產之制各國不同有絕不准得產者如英俄瑞典律是也有不准承生父之產者如奧大利沙克斯律是也有準其全承生母產而絕其承生父之產者如丹普諾威志律是也依大利新律於生子承產之分視法律稍加焉至夫婦婚後而奸生之子以及與兄弟姊妹亂倫所生之子不獨不得立正承產抑且不准指認即案中因他事敗露明知為某所生之奸生子或逆倫子亦不得認為其親律不過責以養給而已此惡之深也 成婚有多年而無嗣續者又男女有隱病而不能生育者律禁置妾將宗緒不因之或墜乎於是有立嗣之律所立之嗣同宗與異姓不論惟立嗣易則成婚之人少天下人往往避難而走易如見無婚姻之責分而有婚姻之實效將人人樂為之於是律許立嗣而嚴為之制所以重婚姻而杜立嗣之濫也凡為嗣父者身無親生嫡子又無立正嫡子且必年過五旬而夫婦意見相同者方准立嗣若年未半百苟欲得嗣只有成婚之法夫立嗣以綿宗緒苟有嫡子立嗣何為若年過五旬則精力已衰故立嗣以濟其缺其必夫婦意見相同者皿立嗣所以安家而非以亂之也如二人意見不同必生嫌隙是甚美之事反成不美矣至承嗣者年頁及丁皿以身屍禹人乃其本身之事成丁方可自主其或年未滿二十五者頁秉命於親以防輕作過乎廿五歲則商之而已然或年未成丁而孤煢者如不准他收養立嗣律不幾阻人已成之美乎故律准暫收比及丁而立為嗣續立之者與為立者其年歲至少相去十五成丁先又宜收養六年之久方為合律若見有瀕危者不辭水火挺身往救而為之救者欲報其德立以為嗣則無年歲之限惟頁繼父年長嗣子成丁而已此權也立嗣所關甚大頁呈明里長申告審院批准然後至里正註冊以承嗣之姓附於本姓一成而不可改慎其事也既為嗣子即可承繼父之產繼父長親之產則無關焉故立嗣與立正有異立正即為家中之人與其他嫡子無別而名分亦無殊若立嗣不居其家惟繼父與嗣子二人有相關之分而已有二人私合而生子或迫於時勢而未成婚或婚後未曾言及不幸而夫婦已早喪其一者是則不得再婚以正其生子惟有立嗣之一法焉
孟德斯鳩學說
孟德斯鳩法人也法國十八世紀哲學家之言政者先有愛爾喜斯派愛氏之言政以利益為主以改制為用孟氏則不然謂法律之本在事物自然之理故法律未設以前自有至理存焉則法律者由至理與人類相交並由人類與人類相交而生焉者也 又曰既為人類有若干知慮皆有著定法律之權第法律未著定以前自有所謂義不義正不正者存焉所謂事物自然之理也故法律者由此自然之理而生焉者也若謂法律所令之外無所謂善法律所禁之外無所謂惡皿有是理乎 又曰人類之真法律理義是也凡圓顱方趾生於天地之間者皿莫不循此理義者也若夫各國所設之政法不過施行此理義之條項耳又曰所謂義也者居於兩者之間所最適中之理是也此理常同不變者也故古來學者若柏拉圖若隨農皆以理義為道德法律之本原孟氏之說太皿本於此 我國十八世紀之哲學至路索始大倡意欲自由之說不復如從前之說專以事物自然之理為主而道德法律之旨趣遂皆求之於吾身其說詳路氏學說 從孟氏之說一若法律皆生於理義而確乎不可移易然觀其論各國之法律又以為法律之設亦有循其國之風土習俗政體而生者未可執一而論其所以然者皿孟氏之學以良知為主而良知之用在明事物所以相交之故苟察其相交之故則欲觀其法律固不得不揆之於風土習俗政體之異而法律之為物要非確乎不易者也 孟氏之學其始以純一之至理為主其說本於柏拉圖其後以事之實際為主其說本於亞歷斯度德爾試觀其所論而可知矣 太皿彼為法律者必當適於其國之政體及為政之旨趣又當適合於其國之地勢及風土之寒煖又當適合於其地之廣狹及與鄰邦之相接者何如其土之沃瘠及其百姓之所業者何如又當適合於國人自由之廣狹及所奉之教宗又當適合於戶口之多寡及人民之意志且也此法律與彼法律必有相因其所以創設之故與創法者之宗旨亦必有相因故欲考求一國之法律必斟酌於此數者其利害得失乃得而詳未可執一論也孟氏所著萬法精理一書實本此意 故孟氏之意謂萬法之精理在所以立法之原因是不過於物與物而求其所以相交之故初不以吾心為主是孟氏於法律之真精神實未透[徹](撤)所謂法律之真精神者即人之意欲之自由是也唯然而孟氏之於法律但求其所以然而不求其所當然但求其因果相聯而不可避之理至吾心自由思念自由行為得漸次進化以避夫所以不可避之理孟氏實未見及皿孟氏之學以吾人之良知為本而不以意欲之自由為本此與路索所以有內外之別也 太皿孟氏之論法律特於當世所行者而一一講求其原因是法律之歷史非法律之哲學也近時日耳曼哲學家主此說者甚多即彼輩所自稱為法律之史家者也 雖然苟欲講求法律而求其所以創設之原因其勢不能無論斷不然則法律之宗旨終不可得故孟氏於法律之史中往往論斷其得失此孟氏所由於後日制度之改革其功為甚巨也 向使孟氏子所編法律之歷史苟執人事進步出於自然而不可已之理以為論據則其所論議當更為切實顧當時講求格致之士已稍明進化之理乃以孟氏之智竟絕不慮及是可怪也 今之講求法律者其論評孟氏謂苟以事物進化之理觀之則孟氏於余又述古代法律當更為透徹事理夫進化之理既如是其不可易孟氏乃習焉不察但拘夫所以不可避之理亦獨何哉 孟氏余又述邦國之制度謂邦國分為三類其二則旨趣各不相同其一則居於兩者之間太皿建國之初則一國之民皆為一人所專制絕無所謂自由權若是者謂之君主專制及民人智識大進則不復統於一人於是人民之中互相議定法律謂之民主政治是所謂旨趣相反者也 君主專制及民主政治之間又有一政體謂之君主政體其君主臨萬民之上其威權則為法律所限制故既類專制政治又類民主政治孟氏之言如此古來政體之沿革其前後之次序誠有如孟氏所云者其言信不謬也 政體之區別極多要不出以上三種至此三種之優劣得失則孟氏以為君主專制之政絕無所謂法律君主專尚武力以懾其民故此類政體以使民畏懼為宗旨而其名雖曰輯和萬民然所以立國之大本業已喪失故此種政體每自相矛盾終亦必亡而已矣 夫君主以輯和其民之故而剝奪其民之自由權以武斷嚴酷為治此專制政治之本旨也苟如是則為民者常心懷不安不能謂之輯和而畏懼之心與安堵之念兩者本不相容故專制政治官民均不能達其宗旨太皿其法固自相矛盾故也
其萬法精理一書所載謂羅意勤奴之蠻民見樹果纍纍欲取之而無術乃以斧斫其樹而朴之然後摘其果實專制政治之所為亦就是耳 顧人民之奉專制君主者車取曰今之政府至少可延二十年吾輩猶可偷生若吾死之後而有大亂復何患乎故專制國之民但求姑息與蠻民之斫樹取果而不恤其後者初無以異孟氏此喻誠妙不可及 又曰專制國之元氣唯特威嚇其宗旨但求平和不求安全然則平和與安全其所異者安在曰安全者人人各遂其生而有恃無恐之謂也平和者不爭鬥斗之謂也猶一城將陷守埤者嘿爾無言惟有戰慄而已 顧此所謂平和人或以為太平豈知此所謂太平者實不合事理非真太平也所謂太平者上下相輯睦而民無怨讟之謂也 孟氏又曰專制國之所謂太平帝隱然含擾亂之種子皿專制國之所謂上下輯睦非自由人民之輯睦所可同日而語此而謂之輯睦則彼沙土之相聚亦得謂之輯睦乎昔羅馬之季廢民主之制建設帝國其民之狀態正與此無異人或謂奧牛斯帝頗足以綏懷萬民以吾觀之不得謂之綏懷不過威服而已 又曰奴隸之國民無自由者以一人肆其威力竊據國權凡可以強君權壓民庶者則目之曰太平凡可以維持國民之自由者則目之曰不敬曰不順曰異圖是皆奸人所賴此藉口以固其位者也 凡專制之國務禁遏一切新奇之議論使國民寂然不動如木偶然其所以然者太皿但求一時姑息之安故也孟氏所言誠切中情弊 故孟氏又曰專制之國其政府所守者不過一二陳腐之主義其一切新奇之議論有害於政府者則設法以壅遏之不遺餘力 又曰人苟欲使禽獸帖然就範習一二技藝則時時鞭撻之斯可矣苟彼而知改事他主則萬事休矣專制政治亦猶是也 又曰專制政治苟其民冥頑如禽獸則最為適宜當此時也有傑黠者出乎其間藉其權術以威嚇其國人人遂奉之為君主其實冥頑之民御之甚易不必以人為君而治之有餘昔瑞典王查爾第十二嘗有所命於元老院元老院不奉命則曰卿等苟不奉命朕將以一履強命卿等元老院卒不敢違由此觀之則一履猶可以御民故曰不必以人為君而治之有餘也 故孟氏之意謂專制之國君主肆意而有所誅求絕無一定之法律然行之既久自有若干法律以統撫其眾此所謂政治沿革之第二期也若是者謂之君主政治太皿威力與法律並行專制之和平者也 由此觀之孟氏所謂君主專制與君主政治其所以相異者非其政之元氣與形質有所異也特威力之程度有所異耳 故福祿特爾曾論孟氏所著之萬法精理曰所謂君主專制與君主政治實無所異特其所行者異耳以余觀之則兩者之間絲毫無所區別鼠之黠者設法系鈴於狸奴之頸自後車取問鈴聲遂互相逃避以免於難所謂君主政治者太皿系鈴之狸奴也 福氏此喻誠妙專制政治之於民猶狸奴之於鼠也君主政治則狸奴如故而系鈴於頸故欲捕鼠則鈴必鳴鼠因得以自警猶有法律之防制而民獲稍安耳然欲凌虐其民初未嘗一日忘也 孟氏謂君主政治君主獨攬大權以臨百姓雖有法律以防制之但所謂法律者非出於國民之意志非真法律也不過一二規條而已然則君主政治所以防制君主之專恣者其道安在孟氏謂國家舊制相沿凡世臣臣室皆有先世所傳之規例苟君主有犯之者若輩輒引以為諫此所以限制君權者也 且所謂君主者不過一人一家其威權出於臣僚之上而原其始則彼之種族未嘗特異不過一國中之最貴者而已貴與貴並列在下者亦有若干特權如牧師及世職等皆得援引成例以限制君主之專恣使不至於太甚此亦君主國之法律也 孟氏又謂君主國之機關得以運轉自然而不至破壞者有一術焉皿以一種矯偽之氣習銘刻於臣僚之腦髓牢不可破即以人爵為莫大之榮是也 君主國之臣僚皆以爵賞為榮故孜孜焉各兢其職不敢或怠以官階之高下祿俸之多寡互相夸躍或為王爵或為公侯伯子男爵軍人有軍人之爵法官有法官之爵君羊僚之所望者惟此而已以是互相修飾甚或捨身不顧以邀身後之榮者亦有之而要之皆不外乎矯偽之氣習而已 孟氏又曰君主國苟欲免於滅亡必為君主者有好名之心有自重之意以一己之光榮與一國之光榮混而為一故必能躬自戒飾以求美名此君主之國所由小康也 然孟氏又謂君王苟好名之甚而世臣巨室或不能限制其威權則君主必自視如鬼神而一無所忌憚即孟氏所謂光榮者本有所區別若光榮之度皆同是無光榮也故在君主國自上至下其爵位之尊卑不一而足自王公以至輿台各有等級於是互相炫耀互相勉勵以為進身之計而此所謂尊卑之別虛誇之念正賴以擁衛君主且所以防其恣肆然此特矯偽之氣習使然不過支持於一時而已
據以上孟氏之所論則所謂君主國之機關者不過強暴之威力與一定之規則互相混合而已然則君主政治者皿出於專制政而入於民主政之孔道也 以上所舉若閱者更能考之餘所著哲學拔萃一書觀孟德斯鳩一節則更明矣 孟氏又謂國家當未造民主政治以前其中必有一半君主半民主之政若是者謂之貴族政治其國中以若干人獨掌政柄是正君主國之餘習若夫民主政治則國民皆君主即國民皆臣庶皿各伸己之意而投票選舉則同為君主以己所撰命之司法官而謹遵其令則同為臣庶故曰國民皆君主即國民皆臣庶也 民主政治之本旨在為民者自定法律自選官吏要之無論立法權無論行法權其主權皆握於國民而不容或喪者也 孟氏又謂民主國所最要者在凡事聽民自為其不能自為者則選舉官吏以任之如是而已 又謂民主之國為民者得實行其自由權且其選舉官吏自有明鑑殊有令人嘆服者其所以然者何也為民者固未必練達事務特能辨他人之果鏈達事務與否耳故一人也而為身經百戰者則宜選為武職一人也而為學問湛深者則宜選為文職余可類推故所選者率稱其職 孟氏之意謂民主之國所以經久而不敗者惟賴人民之德義而已昔希臘碩學柏拉圖亞歷斯度德爾皆以德義為民主國所不可少特彼所謂德義其意甚泛不過謂民主國之民宜砥節礪行而已孟氏則不然茲摘其萬法精理數條如左 余謂民主國之元氣以德為尚此所謂德者皿愛國家尚平等之謂也固非道學家之所恆稱亦非宗教家之所勸化太皿德之關於政治者也故德義為民主國之元氣猶威名為君主國之元氣也 凡君主國及專制國其國人亦無頁乎廉潔正直其所以然者何也太皿君主之國則君主之威並助以法律之力已足以統攝其君羊下而有餘專制之國則為君主者倚刑戮之柄已足以威其臣庶而有餘若民主之國則不然人人據自由之權以自戒飾固民主國所最要也 君王之國未嘗無賢明之主而臣民之有德者則甚鮮試觀歷史凡君主之國其朝夕侍君側而號為近臣者其人皆陋劣不足道見之令人作惡 以上所論非由憶測皿征之往亦大抵如斯彼坐於廟堂之上以民之租稅為衣食而不營產業者其皇皇焉日有所求不過爵位而已利祿而已其氣傲其行鄙遇上於己者則又卑屈無恥遇有直言之士則忌之特甚聽其言則阿諛反覆詐偽無信故遇有仁聖之君則惡其明察遇有庸暗之主則貪其易欺此不論古今東西為君主之幸臣者皿莫不如是若見他人之舉動不苟者則反笑其迂矣 一國之中苟在上位者多行不義而居下位者守正不阿為貴族者專尚詐虞而為平民者獨崇廉恥則在下者將為在上所欺故君主之國上下貴賤皆以變詐傾巧為尚職此故也余嘗聞李翕留之論政其言曰若民庶之中有廉潔正直者則為帝王者慎勿用之視此言則知君主之國固無所用其德義也 雖然余非敢謂君主之國必盡去德義特所謂德義者要非君主國之所賴以立也 觀以上孟氏之所論則所謂德之關於政治者其意甚晦孟氏以愛國家尚平等為德義又言德義之真為自由之所在然則愛自由尚平等即所謂德之關於政治者倘孟氏合此二者以解其所謂德則意極明嘹何孟氏竟不慮及此乎 且民主國之所由立者非各人之自由以一律平等為重而不敢侵犯乎非他之政府皆有不平等之特權而民主之國則國人皆有權利而無所不平等乎非他之政府握特權者其勢赫赫而余為奴隸而民主之國必權理皆等始足以保其自由乎孟氏若以自由平等兩者合而為一以解其所謂德不更勝乎 故政治之種類雖多其大別不出二類曰尚特權之政體曰尚平等之政體而已或則曰純然專制及專制雜用之政體曰純然自由之政體 孟氏又著波斯人手札一書其事引證荷蘭之民主政治頗極雄辯當時荷蘭之政為歐洲各國所重而亞細亞各國皿莫不畏之又引證瑞士之民主政治亦極雄辯皿其所論皆托諸波斯人之口謂荷蘭瑞士不置君主為歐洲最劣之國然戶口殷息莫踰二邦云云後孟氏遂自伸己意謂有真實之光榮真實之名譽真實之德義者惟民主國則然國人之中有知國民之義者亦惟民主國則然其推崇民主之制如是 雖然孟氏猶未能全信民主以為難於維持其所以然者何也太皿當時學者就未熟察民主之制而以古代希臘羅馬之制為民主政之極則孟氏皿亦不免此習且彼所謂德義者其意頗泛其實所謂德義亦不過各循其道不侵犯他人之權利而已則人類苟有靈覺亦非必難行孟氏未見及此所由以保持民主政為甚難也
夫所謂各循其道者正不侵他人自由之謂而不侵他人自由正所以保我之自由則循其道者正人人所共利也故苟為民主國之民即以一己之私利言之猶不得不循其道況以權利及責任言之而孰敢不循其道乎 且民主之制苟得其宜則以公眾之力防護各人而凡稱為人者莫不各循其道太皿以最正者為最大之利益並以最正者為最大之勢力人孰有不盡其義者乎而其所最要者在得一真民主國之制度永不使之敗壞而各人之自由權均為平等毫無廣狹此民主國之要務也 古昔希臘羅馬之民主政治所以不能經久而漸致敗壞者非因各人擴張其自由權特以民主之中就帶貴族政治專制政治之餘習而未盡合乎民主之道故耳且古來邦國固乖於仁義中正之道而亡其國者有之矣未聞因仁義中正而亡其國者也若夫自由之權一律平等正仁義中正之至者也 顧孟氏不能窺見民主政治之精義太皿亦有故則以自由之理尚未透[徹](撤)故耳請舉其說以征之如左 孟氏謂一國之中苟藉法律之力以施其治者則人得以為其所當為而不能強其所不可為此自由權之所在也云云顧所謂當為者其意甚[晦](悔)何則政府者非能舉人人所負責任之類而干預之也特責任之關於義者則干預之耳若夫責任之關於仁者政府初不得而問之故所謂真自由者苟為國人則無害於義者皆得而為之故曰孟氏所謂當為者其意甚晦不能明也 孟氏又謂凡法律之所聽皆得而為之若是者謂之自由云云顧若是者特指自由之關於法律者言之猶未得為仁義中正之自由也何則所謂法律者固非盡合於道者也 故一國之中雖人人服從法律不能謂之真自由何則所謂法律者誰創之耶其所創之法律果何如耶是未可知也夫法律縱為美備若創造法律者為不稱其職之人而強以行之於中國是不正之所為也且創法者即稱其職而國民之公議所創定然苟有背於自由平等之理是猶不正之所為也要之孟氏之釋自由猶未得其當其於民主之真不能透[徹](撤)固其宜也 孟氏既余又述各種政體乃論各政體所由立之本原於是舉英國政體謂此所謂立憲政體最適於用而施行亦易實堪為各國模範其言曰苟欲創設自由政治必政府中之一部亦不越其職而後可然居其職者往往越職此亦人之常情而古今之通弊也故設官分職各同其事必使互相牽制不至互相侵越於是孟氏遂創為三權分立之說曰立法權曰行法權曰司法權均宜分立不能相混此孟氏之所創也 孟氏謂立法行法二權若同歸於一人或同歸於一部則國人必不能保其自由權何則兩權相合則或藉立法之權以設苛法又藉其行法之權而施此苛法其弊何可勝言如政府中一部有行法之權者而欲奪國人之財產乃先賴立法之權豫定法律命各人財產皆可歸之政府再藉其行法之權以奪之則為國人者雖起而與之爭論而力不能敵亦無可奈何而已 故國人當選舉官吏之際而以立法行法二權歸於一部是猶自縛其手足而舉其身以納之政府也 又謂司法之權若與立法權或與行法權同歸於一人或同歸於一部則亦有害於國人之自由權太皿司法權與立法權合則國人之性命及自由權必致危殆太皿司法官吏得自定法律故也司法權與行政權合則司法官吏將藉其行法之權以恣苛虐故也若司法立法行法三權合而為一則其害更甚自不待言 又謂尚自由之國必設司法之制使司法官吏無罷黜之患者何也太皿司法官獨立不羈惟法律是依固不聽行政各官之指揮者也 孟氏此言其所以分離三權而不使相混者太皿以國人選舉官吏固以一己之事使之代理因分任其事於各人而不使踰越故三權鼎立使勢均力敵互相牽制而各得其所此孟氏之創見所以為不朽也 雖然三權之所以設立者太皿出於官民之互相契約一則托以自由之權一則受之此其故孟氏實未之知故其所論之旨趣不出能代議政體之外太皿在代議政體則任此三權者實代民而任之者也故必設法以防制之者勢也若夫民主國則任此三權者不過受百姓一時之託苟有不滿於民者則罷黜之而已 孟氏又謂自由之國其國人苟有精神之自由者則國人皆可以自治而不必仰庇於人故國人相聚為一據立法之權以自守之可也然此事頗難施行在大國則必不可行在小國亦不免流弊故必選舉若干人以代理之云云 又謂凡國人居奴隸之域而無自由之氣苟欲免他人之誚則必有選舉代理人以代行其事之權云云 觀孟氏此言其意太皿在代議政體而不知民主之政太皿亦顯而易明路索駁之曰所謂代理人者將乘國人之信已而藉口於代理國人以肆行無忌是猶書押於紙以授之也夫官民之交涉契約而已故任立法之權者止可雲受託者而已未可謂代理人也
孟氏於性法及政法所由出之各人自由權尚未透徹故其論立法司法行政等權非晦即混太皿此三類者本人之所自有而求其本原實出於眾人之身而不必他求者也何則人人皆有思念之權此即立法權所由出世也人人有思念之權即人人有實行其所思之權此即行法之權所由出也人有侵犯我者莫不有抗之之權此司法權所由出也孟氏不知此理其說遠不及陸克故每取法於英國而所論立憲之制往往不免謬誤要之孟氏之論政其講明政體之沿革實有令人嘆服者至其政治之哲學固非盡美盡美者也 孟氏之最謬者莫如以立法行法司法三大權與君主貴族民主三政體互相混淆皿彼不欲分此三權使互為權衡而欲融合三種政體以成所謂混合政體此其所以取法於英國也不知三權自三權三政體自三政體兩者各不相同故三權之可分固不獨混合政體然也 孟氏首舉立法權而歸之國民誠為合理次論行法權則謂立法行法不可不分而行法權宜歸一統乃舉行法權而歸諸累世相承不受譴責之君王其後又調劑二權置貴族於君民之間謂英國之制如是而國人之自由於以堅固此其所謂混合政體也 夫英國政體所以用混合之法者太皿亦有故英人夙有擴張其自由權之意特不能一舉而由不平等之政治驟變為平等於是用混合之制以維持其一時之自由太皿即君主貴族平民三族分領其權此英國之沿革也若欲循自由之真理則必舉三權盡歸於國民而後可彼所謂混合之制固未足以言自由也 英國之沿革如此故人人擇政權中之最適於其族者而占之以擴充其自由權然其所謂自由實未完善要之英國之法皆其國政治之沿革使然非天下萬國皆可取以為法則者也孟氏不察乃謂人民而欲固其自由權則立法行法司法三權不可不分而欲分此三權則必混合君主貴族平民三政體而後可豈知所謂混合之制不過由君主政治而進於民主政治之階級固非政治之極則也 凡孟氏此等謬見遂致言語與事實互相混淆而無所分別夫受百姓之付託而居立法之職者誠與行法之職不得不分然欲盡奪國民之行法權而納之政府是大謬也立法權固國民之所有而行法權獨非國民之所有乎乃因分此二權而一則授之於民余則奪之豈理也哉 凡設官分職而欲嚴足界限不使踰越者何也太皿欲使國民統政權之綱要而掌握之不使一人數人所竊據故也故在受人付託者之手則分而在國民之手則合何也國民既選若干人而托以立法之職又選若干人而托以行法之職而罷黜之權固在國民之掌握故也則政權之全體實統於國民而不能分不然使同一官吏而握各種之權力是國民自棄其權而授諸人也 故分政權而不使之相混者盡欲使國民握其要領故也孟氏不知奪國民行法之權而以此為特權之一種更以此特權授諸君主謂必如是而後自由之制可以固豈知真自由者無論何人不容有特權而國民所有之權不容有分別皿人人之權利固一律平等者也 孟氏又懷謬見以行法之權之宜歸一統與君主之權之宜歸一統混而為一無所分別夫行法之職與立法之職誠為相異故謂立法之事必以眾議定之若行法之事則非統之一人事或帶而不行且不免錯雜之弊則固有之然因此而謂君主之設在所必頁則又不然不觀之美國乎行法之權統於一人所謂大統領也而所謂大統領者迥與君主有別初未嘗有特權故欲行法權之統一而謂必設君主則無是理也 夫所謂大統領者雖統行法之權而任其責然不若君主之傳位於子孫盡彼既為國民所選舉則與他之立法官同亦不過一受託人而已故雖統行法之權而於平等之理絕不傷害然則創設制度者雖欲求行法權之一固不必設立君主但為受託人而已足矣則君主與大統領其為一人則同至其所掌之權固未嘗同也 孟氏之論貴族亦不免於謬戾彼謂取人之材能勳績或練達事務而選舉之者貴族政治之本旨也太皿彼之意以為民主之本旨則以抽籤之法為選舉貴族之本旨則以考績之法為選舉夫一國之中設有特權與一國之中人人平等者本不相同貴族之制或因門第或因財產而握有持權異於平民民主之制則無論其材能如何績勛如何初不因此而握特權苟願交力力於其國者則以一己之自由權自行表薦而國人亦以其自由權而選拔之故彼此均有自由權以互相為約此即民主政治之本旨也美國之上院即然其不得以此為貴族之制亦明矣
孟氏之所以致誤之由太皿不知平等之義故耳其意若曰民主國之平等不過無所區別而一切賢愚均無所表異而已是未真知平等之義者也所謂真平等者尊重各人之自由權及由自由權所生之各權無所等差雖有奇材異能者不得自恃其長以制御眾人亦不得因此而有特權惟以其自由權自白其所長以取信於眾人而眾人亦以自由權選舉之如是而已若夫材能勳績絕無所表異於眾要非平常之本旨也 凡欲考求平等之義頁參觀余所著近世權理論一書則更明矣 孟氏之謬在以混合政體一事與分離官職一事混而為一夫不論如何政體職權均宜分離孟氏不察見英國之制混合各種政體而分立三權遂以此為極則夫英國之制在當時固為有益太皿其政治之沿革實使之然然其國設有各種特權不能平等固非政治之極則況各國政治之沿革有與英國相異者必欲模仿英國其弊害為何如耶 且英國特權亦漸次減少近於平等之義其所以然者何也太皿平等之義其於自由制度固不可少也吾謂彼國貴族之特權必至消滅淨盡而後已且彼國雖有君主之尊不過徒擁虛器其必變為民主政治固無疑也 孟氏嘗論君主政治有一種矯偽之氣習銘刻於臣僚之腦髓牢不可破太皿即以人爵為莫大之榮云云此言甚精但孟氏既見及此何不雲矯偽之氣習足以籠絡一時之人心而不足以進文明之運於無窮故一切爵位一切特權其勢必漸次消滅必至自由平等仁義中正之道大行於斯世而後已何孟氏之卓見而不及此乎 然其論法律制度孟氏之所見有極偉者後法國制度之改革太皿出於孟氏之功為多十八世紀攻擊奴隸之惡習而不遺餘力者莫先於孟氏當時薄休惠及其他教徒等均以奴隸為不當廢孟氏獨辟之又哥魯智斯以戰爭為奴隸所由出其言曰戰勝者固得殺獲其敵人於是宥其敵而使之為奴固無所不可其他學者又謂主人與奴隸互相契約此奴隸所由出也云云孟氏於此等邪說皆一一駁正之今摘萬法精理中數節如左 戰爭之時苟非萬不得已勝者固不能殺其敵人且人虜他人以為奴車取曰吾當時萬不得已固欲殺之尋又宥之因以為奴然為斯言者果誰信之耶太皿彼誠萬不得已何不殺之既可宥之非寘不得已也 凡有所賣者必有所自利既自鬻以為他人奴則非真出於賣買明矣何則一為人奴則身命財產皆為人有則為主人者一無所施為奴者一無所得天下有如是之賣買者乎 各人所有之自由權即眾人所有自由權之一部各人固不得而棄之也 夫人不得自鬻其身以棄其自由權乃其所生之子豫為設法以棄其自由權有是理耶戰勝者不得以所敗之敵人為奴乃並舉敵人所生之子合為吾奴其背於理亦明矣 人或曰吾儕歐洲人固有虜人以為奴隸之權又或曰歐洲人一旦征美洲之土人而殲之則以非洲之黑人為奴使從事于田園之間亦固其所不然則唐價將昂又謂非洲之黑人其種最賤自首至足黝然深黑其鼻甚低幾不可辨其醜陋如此造物之生人既賦以如是之狀態豈有再賦以智慧之理云云又謂若歐人以非人為奴而目為不正是不知情勢者也苟如若輩之言則歐洲各國之帝王應互相立約以後永不用非人為奴何各國常相立約而卒不及此事則知奴役非人固非出於不正者也云云●袒護奴隸之習者其所論往往如是苟稍明事理者固知其說之非不必辨也 夫孟氏之主張自由攻擊奴隸如是故後世文明之國解放奴隸使奴隸之惡習絕亦於天壤之間皆由十八世紀學者之議論及尚自由之國能循此議論故也 孟氏又倡議改革刑法後世亦多采其議先是蒙吞士在十六世紀攻擊刑法之過嚴以為悖理然聞其言者習焉不察若李翕留所定之刑典則慘酷殘忍殆無人理又路易十四之條勒其所揭死刑極多又拷訊之法極為酷烈且法令滋章有如密網於是罪人處刑以前幾經痛楚乃再施以酷刑其虐如此 當時刑戮之如此然人習之既久不以為怪如塞維納夫人即其例也旭倫奴侯爵於孛烈太毅所行之報復頗極酷有令人酸鼻者然塞維納語及此事頗極滑稽絕無哀矜之意彼謂孛烈太毅之農民何頑陋如是當其相繼被絞絕不以為懼何其性之忍耐乃爾乎彼又觀其行刑以為笑樂嘗曰孛烈太毅之大樹郁乎蒼蒼若於樹下行刑則更佳矣云云嗚呼塞維納頗從事學問文詞富[贍](瞻)為後世所嘖嘖稱道者也徒以長於宮庭習見酷之事故不知仁慈為何物乃自十八世紀以來經哲學士之提撕而仁慈之旨乃大明於世其功不甚巨乎 孟氏極口論拷訊之法不可不廢又論陪審之官不可不設又論法律之宜寬茲摘萬法精理中數條如左 凡專制之國其人愛國之念與畏人譏刺之念兩者皆橫於胸中而無時或已故苟非至凶至暴之人斷不至於犯法故每以惡名之暴露為刑罰之最重者
此等邦國民法之力已足以防其為惡之事而遏其為惡之心故暴力者固在所不必需也 又此等邦國苟鏈達法律制度者其所奉之宗旨不在懲惡而在勸善故每欲防罪惡於未萌以收移風易俗之效務使刑罰歸於無用而後已 凡古今來法制之所以亂罪犯之所以滋者非刑罰之寬平有以使之也太皿以有罪者得逭其罰故耳 刑罰過嚴之弊足以敗壞人心而使之自甘於卑污太皿國之所以亂其故有二一由為民者不守法律一由法律不善而為民者日走於惡苟法律不善而民走於惡則不可以為國何則以致疾之本正由於藥石故也 方今刑法日臻妥協足以副吾輩之望實由孟氏及其門徒所倡之議有以致之今之刑法其旨趣在寬平即於犯罪者之一身猶鄭重人類絕不加以凌辱非可嘆美者乎 白加掠所著刑法論頗有功於今日之刑法而白氏之說實祖述孟氏者也 當孟氏之時法律制度頗錯雜不齊其關於宗教者往往不免苛刻孟氏深慨之謂所奉之教即有不同而寬待之者初非以其宗旨為盡善也然雖寬待之究無背於神意也 又謂奉教者宜互相容忍不可忿爭何則為國人者不但求政府之無危而已當求眾人之無危者也 又謂奉基督者每曰吾教之所以蔓延於世界者嚴刑峻法痛懲異教者而已翹克列向帝之時凡奉基督教者相繼陷於大辟其已極今則基督教徒一旦得志效其所為以虐異教者嗚呼彼盍溯往昔之艱難而一思之耶 又謂基督教徒苟不信余言則余必謂之曰後世之論十八世紀必有謂當時國民已進於文明之域者然或有人目基督教徒為殘忍而余又述其虐待異教之事則後世其謂我何 若後之人知今之基督教徒每虐待異宗則此外即有可取者必以此為終身之玷甚或舉今日之所有而莫不加以惡名能不為之寒心哉 孟氏於富國之學亦能別創意見彼謂自由之權與平等之義相應而財產之厚薄相去過遠則平等之議終不可保何則貧者與富者相向其勢不能無所屈故孟氏欲新製法律務使一國之貨財散布於眾人使不聚於數人之手又欲禁造無益之貨物使不害有益此孟氏之論法律所由以節約為主而又欲舉古昔民主國租稅之法數條使復行於今日也 孟氏之論租賦謂民之所以出租稅者無他太皿分其賦產之一分而使其餘之財產得藉此安固而已 凡定租稅之額者頁將政府每年所需幾何與百姓每人所需幾何詳為核算若剝國人有用之財以充國人無用之費非自由之道也 又定租稅之基本頁通國人之財產而分為三分一曰國人所不可一日無者二曰國人有之得藉此以圖利者三曰即國人有之亦不必有益於國大者故第一分則為政府者夬不得而稅之第二分則不妨稅之第三分則稅之不妨稍重 近日租稅之法英國最為適中太皿在英國田各計貧人財產之額而免其租賦若無益之物則較有益之物科稅更重租稅之法太皿莫善於是孟氏早見及此故分國人之財產為三分以為貧人所必需之物而課其稅則不可不輕富人所不必需之物而科其稅則不妨稍重科稅者固當視家產之厚薄若但視其賦額之多少則雖貌為平等要非真平等也 孟氏所以分國人之財產為三分者太皿使租稅之額有輕重之差以求合於平等要之從百姓財產之厚薄以為重輕即權百姓負旦之輕重以上下其租稅也 孟氏又論政府所以賙濟貧人之法有出人意表者彼雲所謂真富者有業之民而已所謂真貧者無業之民而已其意太皿謂人雖絕無所有未足為貧唯無業者乃為貧耳 又謂撫恤瘝寡孤獨廢疾者若但給以衣食雖曰仁慈要非賙濟之上策也太皿言政府第集襤褸之民乞食於道者而給以錢物要非政所當務之急政府所當務之急在使一國之人各得其所衣必煖食必飽而無饑寒疾病之患此正為政府者之所有事也若夫姑息之計不過好施者之所為而已 所謂文明之國者其一國之民各有所業所謂阜民生之道不外乎此故凡無所業者則與之其未知所業者則教之如是而已 孟氏於此等議論頗為剴切但措詞稍激有過於其所欲言者其本意太皿謂政府之所務在使國人各有所業若人生不幸而為瘝寡孤獨或一時失足而致癈疾則所業者不能不廢而衣食因以睏乏故為政府者當收恤之不使失所若一時姑息之計則固非政府所可恃以為安也 孟氏之論政其所見極深奧遠大其所失之處在專務實際而於哲學實未臻極頂故往往有支離滅裂之病此所以為法學史學之巨擘要未足為哲學之宗匠也嘗自稱曰吾於政治之術嘗討究其本原之主義及既得之後則議論滔滔自在流出絕不頁乎經營云云彼所謂本原之旨即事物自然之理為吾人良知所稟非出於意欲之自由者也夫道德法律固出於事物自然之理然取捨去就則在吾人意欲之自由故主義中之主義本原中之本原莫不歸於意欲之自由否則無內外之別孟氏不知故其立說不過就世所現行之亦而論評之未嘗舉世所當行之道而倡議之此其所以失也
墨子尚同三篇書後上
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力不若牛走不若馬而牛馬為用何也人能君羊彼不能君羊也人何以能君羊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以義故子墨子言曰古者民生未有刑政之時皿其語人異義是以一人則一義二人則二義十人則十義其人茲眾其所謂義者亦茲眾惟能以尚同一義為政然後可儒家有譏之者夫一身之中有心焉者有手焉者有足焉者有耳目焉者目與心異不見也耳與心異不聞也手足與心異不應也一家之中有父焉者有兄焉者有子焉者有弟焉者父作室子弗肯堂焉相夷矣兄作恭弟弗能友焉相爭矣一國之中有君焉者有官焉者有士焉者有農焉者有工焉商焉者君與官異官與士異士與農異農與工異工與商異異之中又有異如此則天下億兆人為億兆國矣惟聖人能以一行萬以同齊異為之雕琢刻鏤黼黻文章使足以辨貴賤而已不求其觀為之管磬鐘鼓琴瑟竽笙使足以辨吉凶合歡定和而已不求其外余為之宮室台榭使足以避燥濕養德辨輕重而已不求其外詩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綱紀四方此之謂也孔子畏大人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春秋譏專臣語言氏子以大同墨子師之發為尚同之說當六國時車轂擊馳言語相結天下豆剖約從連衡諸侯惑亂萬端俱起不可勝理科條繁蕪民多偽態書策稠濁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無所聊繁稱文辭天下不治舌敝耳聾不見成功子墨子之說曰內之父子兄弟作怨惡離散不能相合和天下之百姓皆以水火毒藥相虧害至有餘力不能以相勞腐歹余財不能以相分隱慝良道不以相教天下之亂若禽獸然嗚呼此亦就天下公共之理言之也非一人之私言也在當時擇務從事而言之也公法家之微言也子墨子所謂國家昏亂則語之尚同是也聖王之治世蘄至於絲縷之有紀網罟之有綱而已何必不同
墨子尚同三篇書後下
或問曰國家昏亂則語之尚同固已將欲從同必有漸也敢問其方曰子墨子言之已曰明乎民之無正長以一同天下之義而天下亂也是故選擇天下賢良聖知辯慧之人立以為天子以從事乎一同天下之事天子既已立矣以為惟其耳目之請不能獨一同天下之義是故選擇天下贊閱賢良聖智辯慧之人置以為三公與從事乎一同天下之義天子三公既已立矣降而至於萬諸侯國君與夫左右將軍遠至於鄉里之長皆如之故記曰聖人耐以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於其義明於其利達於其患然後能為之子墨子之言一則曰一同天下之義再則曰一同其國之義三則曰一同其里其鄉之義則所謂唯以尚同為政者所以治人七情修十義講信修睦尚辭讓去爭奪也天地之間萬物生焉人之於萬物一物也其所以異於禽獸蟲魚者則孫卿子所謂能君羊也禽獸蟲魚非無君羊君羊而不能從事乎一同其性之義也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受之所以為獨夫也武有臣三千[惟](國)一心萬而仍歸於一也天子所以曰餘一人也子墨子所謂先生之書相年之道是也曰孟子距墨氏至斥以禽獸而韓子云孔墨必相用韓子篤於信孟子此奚以獨不然耶曰當戰國時為墨學者流為橫議或多為短喪之說[子](承)輿氏始深嫉之韓子以為辯生於末學各務售其師之說近代講學家讀之當爽然失矣何嘗與孟子相妨害哉且孟子惡兼愛何嫌乎尚同
公法通義敘
有生之初人各自愛也人各自利也自愛者惡人自利者賊人天必欲人之相愛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惡相賊也於是有人者出以自愛者兼而愛之自利者兼而利之此其人之用心必大公而無所偏倚故其為法也如天之行廣而無私其治天下有不順者從而征之平者去之諸侯賓從心悅誠服流殛凶族四裔於變垂衣裳而治是謂大同古之人有行之者黃帝堯舜是也大道既隱天下為家各私其私各欲其欲國與國之相攻家與家之相篡爭地野戰屠人為名人牧嗜殺率獸食肉機之所發天地反覆天下之禍烈於洪水故孟子曰春秋無義戰又曰敵國不相征又曰善戰者服上刑誠惡其私也莽莽萬古如原之燎如羹之沸未嘗一日息以至今日儵忽鑿混沌七竅成矣誰為仁人誰能無敵衣裳之會眇不復見今日兵車明日玉帛樂天乎畏天乎奚為其至此極也嗚呼法之不公幾於無法而西人以所謂公法者引繩批根桎梏我國又自逃文網互相舞弄惟我國之是覬公耶法耶果何道也自丁韙良中國古世公法梁啓超春秋公法學出一孔之儒誤繹厥旨遂從而土付會之致以公法即春秋誣聖蔑經授人以隙舊學家憤然爭之而門戶立矣夫春秋乃萬世不易之公法生民以來所未有也豈葛羅丟所敢望耶特秉彝之好異洲同理公義所在時有暗合馴至今日弱肉強食理法蔑如公之一字愈不可問以愚觀之公法之學自有通義凡有血氣莫不有理聖人之褒貶王者之平治天下即此理此法也公無私者也豈非西人遂無公法耶西人公法學家頗近古刑名縱橫家言又駁雜多不可依據我果自強自有之法沛然莫之御也何必彼族所謂公法又嘗思之非公無法非法無治非中無本非西無通經不可玩法不可廢故有公法通義愚以謂公法出於天然之理天然之理原於道舍道非理舍理非公法故有原道公法者治平之具六經之緒而王者之製作也不必泥於西法也故有宗經以古為監可知得失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三世之義可借鏡也故有比事斯德果曰公法多憑諸國之常例賓克舍曰常例為公法即不因一二盟約之不合而遂廢也故有釋例法之行必以權故有重權誤於權者多蔽故有解蔽漢高帝入關與父老約法三章耳科條[繁](敏)多則疏且偽故有守約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維繫邦國以不渝為第一義故有不貳文明之世內外公法必合一內之不修外侮乘之不可不辨也故有辨內外公法之權強國用之則強弱國用之則弱是以惟賴教化隆盛之國以行之故有自強凡此十目約為內篇稟諸先王率此性法明有本也又嘗思之欲維邦交當俯就西法己則不競伊可恥也故有明恥葛氏以匹夫創為公法萬國遵之故有申葛泰西各國有專科有法師著書立說時相出入故有家法中國所行惟近譯數種西人之書多不可見然名家之說亦散見他書惜其章句難以縷析故有輯佚西士著作不免蕪雜要其指歸萬言一致挈其綱領亦便尋繹故有節要法師武斷時亦不可思議故有辨正公法之義維繫盟約解說字義不無矛盾故有釋字禮樂教化非刑不立民恥且格非律不一故有審律邦國交戰之故大抵因公法之疑端而起公法師常雲各國和睦本當然之理而公法多為交戰時而設所以和睦時其條欠尚少惟與交戰相關之公法更多所載之事亦最重故有議戰公法會通弟二十二節雲果能天下一統萬國合一安用此公法也信哉此言吾期之地球大同世矣故以大同終焉是為外篇二十篇之義蔽以一言則曰公理不偏於中不錮於西砭此膏[肓](匕目)亦欲盡匹夫之責云爾
書惠頓氏萬國公法後
中國古無盟聘之制漢晉而降率視敵之強弱為等夷龐然尊大屍禹役貢獻貴異者乃得居諸侯王上書辭無常格曰日出天子日入天子兄皇帝弟皇帝父皇帝子皇帝使之往來卑亢之節於是乎在又大抵不出和戰之間渴而掘井歲貢歲幣爭錐刀之末以多寡授受為體粉飾彌縫為意非實能計久長者見眹兆批卻道竅綢繆乎未雨上達君勢而下葆國權者其不足為典要甚明或以春秋為比附丰采都雅論難閎肆介紹之儀壇坫之飾既木乎有聞善我國家親諸侯求柴胡桔梗於沮澤抑亦未為通計也文字之判若天淵政教學術情性習尚猶胡之于越台而合之猶水石之不相入俯而就之猶入叢棘之中護於履而刺於冠為背馳為特立猶章甫然不可以適文身之俗春秋所為難而又以方剖判初胎之奇局為日本以之矣改政朔易服色儼然以西人為師西人竊笑之然而往往因是為左袒者眾乃有海陬狂生的然以為可法私之為秘計遊說公卿之間莊子曰羊肉慕蟻蟻不慕羊肉皿不待智者而知其非也風日之過河恃源而往則意者其不可以已邪於是說者欣欣然而相告曰某得之異日者識時之士有慎約之一策焉有修法之一策焉約者公家之所柄非庶人所得議法天下之公也西方立專門之學搜求擬議之日久增積成帙備芻蕘之詢世主亦甚有垂葑菲之采者夫西方諸國無如俄德法美英意奧強息兵之會瑞士執牛耳瑞士父老之國猶之局外局外者議平無傾軋之病意氣之嫌父不為其子媒必有所以媒之合二姓之歡娶妻不娶同姓以防微也防微合歡而又無傾軌之病意氣之嫌然則舍公法乎何求余甚愛惠頓氏之書徵引繁博丁韙良者從而譯之甚能達中西之意洞如觀火西方奉之如圭臬獨中國遙遙數萬里抑將有炙盭者與曰西方之公法本乎恕故曰揆之情度之理察之諸國交際之亦自虎哥發為性法義法兩端賓克舍又推為理例二源性與理天生而具各家辨論雖少異然大致率與吾中國同義與例人之所設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俄拉費發得耳益演之為公議為常例公議者明許之常例者默許之雖然例有甚不可以相通謂之默許不默則不許可知也議有出於勢其言曰出於勢者即非當於理非情之所甚甘已有成言亦不得廢由是觀之強者之獲益類多矣不可謂公若夫民之叛其君屍禹國反兵相攻則他國或守局外或許其舊君或許其叛民或許其屍禹國無所不可以約為定是開覬覦之漸也炮台位置防於鄰國可聯盟毀之是獎陵抑之風也君虐其民民倡自主戰爭不息他國執貿易不通為辭止其兵公議畫其疆界如土耳其希臘之屍禹是啟叛亂之階也兩國相攻守局外者可許一國兵船進口而禁其一視先約為權衡則黠者可以資調護戰前定約可以助兵可以助戰艦可以助帑糧視約數而止不以為敵則詭秘者可以蓄奸謀鋩然其有端齒齒然機事機心若不相掩非公師之袒識之不明履西方之陳亦千年沿習而用之大都如此也且夫神聖不足以摘諸奸誥誓煩數不足以要大眾智慮之密科條之審行之嚴守之篤而無確乎不拔之業是所謂金堤蟻穴者非乎君子貴自強必端其本端本之術若有由然其諸遣使約交藩衛封殖如乎有助惠頓氏公法所載至纖至悉考其緣起庶世之君子得所觀感焉初西方以事命使臣無常住者當希臘羅馬之時使臣或在百姓之前或在長老會中討論時事自歐洲通商而來交涉愈繁使臣之權愈重一千五百年而後始有二等三等欽差之目要亦奉命而往將命而歸以詰辨為能期不辱而已東西羅馬既分教皇始有遣欽差常住之製法始效之奧王腓第南第三繼之一千八百十五年偉恩之約一千八百十八年亞墾之約欽差品級益定通於歐洲歐洲以故益知外事變革師法益智國益強光緒二年滇案既定選堪出使者堅與國之約星軺所指無休歲如郭公如曾公所為裨補或在言思之外噫盛矣哉盲者不足與取道聾者不足與察音不入其間者不足與觀其微於使者或將有取也
法律問答
問何以謂之國法師曰有國必有民凡一國治民律例可自行增損不必問諸各國即一國之公法其能深明此律者曰國法師 問何以謂之交涉公法師曰國與國交涉設法以聯絡之曰交涉公法荷蘭法師果魯西亞士謂此為聯絡各國之戔索其能熟諳此學者曰交涉公法師英法師胡克而雲各國公法非一國所能定亦非一人所能增損猶之一人不能竄改一國律例豈地球諸國公法一國能違之乎 問公法何以與性法微有差別曰公法之學始於虎哥虎哥主公法從性法而出分性法為第一種公法為第二種意在抑一切權利而歸之性法原書名平戰條規推本良知謂出於上帝之禁令其學致為純正案性法揆之於心之是非公法揆之於往來交際之公義後來諸家或截然分性法公法為二事而銖銖而稱寸寸而度遂流為法律之學猶孔子正名之旨為名家學春秋律●輕重以禮為衡而習於名法者漸失其真宰我遂有使民戰慄等語開後世壓力無窮之禍其支派遂為申韓為荀李以此知中西性法之學之變本加厲也汫辟子意在闡明中西性法之源捄將來各國權利構血半及一國君民交訌之禍故於此三致意雲 問西政尚實公法兼尚名實然否曰董子曰名者實之賓也孔子正名雖改從殷質而辨等威張例法凡會盟朝聘侵伐平亂行成存亡繼絕使臣班次皆以名賓實之學也西國工商格致兵政權力事事核實非公法家以名相維充其實無往非機械殺人之具矣故公法之精名實實名 問交涉公法之根原何在曰果魯西亞士雲公法根原為天然之理與相沿之風俗訂定之和約一千七百五十三年布路斯即普魯士有國書遞於英國文內申明公法根原為公正為公便為公理為行慣之條規案天然之理為天律行慣之條規為人律 問公法有正法便法何義曰凡各國能自主而分所當為之事曰正法有因各國交涉多年漸生規例稍為變通是曰公例亦曰便法 案自主之國分所應得者一能增改其國政他國不得與聞二能管理國內之屍禹地他國不得占據國內所有產業由本國自理不准他國阻撓三能自保其國預備戰守之法四振興國內商務俾致富強五能於界外得新地以為屍禹國六有全權管理一切人物即在本國界外者亦能管理七應保護本國之人任往何國如兩國民人負欠債項可以理問此西人自主之公例也今以中國衡之則國之屍禹地如安南緬甸琉球高麗台灣烏蘇里河以東淪異域矣國之產業如上海租界華人不能買而西人主之而福州烏石山九江廬山盜賣官地之案疊起非國律所能治矣國之商務散無友紀歲輸英人數千萬矣國之游氓見逐花旗黑奴不若矣國之人民一入教籍作奸犯科官吏束手矣此猶顯失自主之權其隱失自主之權為君羊雄覬覦如德議瓜分之類各報謷訾萬國公報輯裒私議以廣見聞論甚詳者尚難爾見縷若之何熟視無睹也
駁洗冤錄問答
問洗冤錄一書始自宋佑間提刑官宋慈取和凝及其子山蒙所著之疑獄集並無名氏之內恕錄等書互考馬念編輯而成歷代司獄之官迭有附益復有宋之平冤錄元之無冤錄皆歷經考馬念流傳至今今以為西人之法遠勝則此書可廢歟曰中國詳刑之法至矣然州縣之任相馬念者逢蒸變之際惡臭難近監臨遠視委之忤作書吏之手妄言喝報在所不免所定罪讞依據古法然古法非經實馬念取碻證採取歷來案件成書而已訛以滋訛了無深理以言其誤約有四端一為人身骨體之誤中國骨格之圖部位名目支離分析或假穴道肌肉以指骨體謬言假象疑誤後生考西人業醫學者必詳究體質功用之理所恃以為實馬念者均經解剖而得之言全體學者有全體闡微全體通考全骨圖等所指骨體部位名目纖悉畢具以中圖對觀詳備不及彼書十之一不可用一也一為指言致命之誤兩額角左右嗓喉結喉骨按西人證馬念曾有受傷未致死者不可用二也一為雜證馬念之誤滴血骨原本梁書豫章王綜事又有滴水凝血之法然以西醫書證之血凝之理有冷暖動靜滑澀風氣之別稀稠從違之義以理論之血多水少路人之血可凝血少水多骨肉不必凝又骨體本有吸引血輪之性者羊之骨能沁人血據此斷案能無枉乎不可用三也一為鑿空求證之誤毆後溺水用明油傘照馬念此於光學之理無以言之焚屍擲骨可燒地熱用胡麻糝地馬念之或澆醋用漆桌覆馬念之屍體既毀所余磷炭矽土諸質已化散還其原質何以與油質漆質相沁可馬念傷狀大似戲劇不可用四也考西國醫士分三科一為照料醫治之科一為防之科一為佐治相馬念之科相馬念之科當中國順治時日耳曼總學舍官中始令習醫者肄業後法爾述其馬念證之書鄧干發明其理此學大興近日皆設此科以貲聽斷故謂之輔政科竊謂中國醫學久無專政宜仿設此科博習詳究亦 昭代慎重民命之至意也
定律之權問答
問定律之權曰公法家言人生而具天然之理好善惡惡之性人與人交際則有分所當為分所當得之事故國內相關必有治民律法以定其程是為一國之公法公法之根原生於天然之理與行慣之規例是故有天律有人律公義公正公便公理謂之天律國家所用之律例歷代根本之律法是謂人律然則定律之權非一人之所筐篋而守者也必因民義以定之緣人情而用之民義所不便則核眾論以更之是故法美律例定於國會英國律例革於議院凡歐美文教之邦其律令率以民義定之往往以保護民權維持工藝商務一切便民之事為主康誥言陳時 臬事義刑義殺推本之曰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見言公法也然而承學之士莫敢持經義以進退司空城旦書者公理廢而國法之師絕也
守律之權問答
問守律之權曰深明國法之正反同異得失以佐其國政謂之師以國為體守天律人律而謹奉之以整齊其封域之內之人謂之君公法家言凡國分所應得本國能自主者有數端其一事能增損其國政他國不得與聞說之曰凡自主之國所有國內律法可依己意而定他國不得譏評並不得與聞一事有全權管理國內一切人物即在本國界外者亦能管理凡奉回教之國或奉別教之國又奉西教之人本非屍禹於此國而住於此國者又犯罪之人居他國者皆包在此條之內說之曰凡彼國人來此國者其人必有暗服此國律法之意太皿設律所以治國俾免禍亂而得平安故凡別國人寄居本國國家必能治其罪與本國人一律否則不能保其國內之民相安無事歐州各國有一法可公用如本國人在別國有犯本國律法可歸本國治罪若本國人住在別國犯法則別國可以問罪羅馬律法雲在界限之外服界外官員管理非無故而服實出於無可奈何也中西之事則不然自中英天律和約定中國地方官與領事會同審辦訊斷之條而守律之權漸失矣津約第十七欠凡英國民人控告中國民人事件應先赴領事衙門投稟領事官即當查明根由先行勸息使不成訟中國民人有赴領事官署告英國人民者亦應一體勸息間有不能勸息者即由中國地方官與領事官會同審辦公平訊斷云云燕台和約照復之文定華人由華官問罪英人由英官問罪而守律之權廢矣燕台約第二端之三雲一凡遇內地各省地方官或通商口岸有關係英人命盜案件議由英國大臣派員前往該處觀審此事應先聲敘明白庶免日後彼此另有異辭後總理衙門照復英使以將來照辦緣由聲明備案中國各口審斷案件兩國法律既有不同只能視被告為何國人即赴何國官員處控告原告為何國人其本國人員只可赴承審處觀審倘觀審之員以為辦理未妥可以逐細辨論庶保各無何隅各按本國律法審斷云云西人之論曰西國通例禺居何國即歸他國管轄訟事歸其國官吏審判故英人居法法吏可定其訟也法人居英英吏可定其訟也西人禺中國仍隸本國官吏轄治華吏不得而轄之華律不得而治之者西國律文同異不甚相遠中西律例則格不相入且華官有刑訊之事此西人所以不甘俯就範圍者也公法家言亦曰凡奉西教之國與奉回教之國與奉他教之國其教規大有分別故其人之習俗與所視為善惡之事及其國政律法自必迥異兩類之人不能有公用之法所以一國不可管理國外之人凡奉回教之國與奉他教之國不服寄居之國仍為原國所管理雲夫守律之權廢則自主之等品失公法家以分所不當為許人為臣服人之事其與自主平行之道相背如此其遠也然而西國睅然行之法學之士不得議其後者中律重也然則守律之權廢者律失也律失而不為之所者公理廢而國法之師絕也
行律之權問答
問行律之權曰凡大小刑獄審問之官皆有一定之界限不及限則為廢法逾限則為枉濫西國刑司審問之權足以訊治其國主王公大臣然有最嚴之兩限即平民亦不得逾限而受禁制華英讞案定章曰英國有永不更改之兩律皆緣深恐民人受屈起見上而朝廷下而庶寮百執事皆不得變亂一曰無權押人凡人縱被人告案斷無濫行監禁不即開堂訊問之理苟或事出無奈暫行羈管亦必從速秉公廷鞫一曰無權定讞凡被告之有罪與否俱頁請本國公正人作為陪審人員商量定奪本官不得獨斷陪審人定被告以為有罪無論該被告承認與否必治以應得之罪定被告以為無罪即行銷案縱有新見證重行投訴問官亦不能再行提鞫英律設陪審人員初意恐問官以愛憎為是非故視陪審一事為夬獄第一關頭即英國君主亦僅有減輕赦免之權斷無加重罪名之力也西人寓華犯罪華官見英律訝其太輕屢欲重行提問加等定擬不知按照英律勢有所不行也夫西人治獄之事界限之嚴如此獄吏不得上下其手貴人不得枉撓其法者析律有定義而持法有公理也析律有定義而持法有公理者律學明白而權有所止也中國獄吏於律名眉目十不曉三四獄情虛實緩急十不暇顧一二或平民未經質訊而濫被監禁事出於胥役之勒索而問官不知也或鄉愚無知而巧被陷害事出於豪強兼併之誣控而問官不知也狀詞未入則訟棍嗾之蠹役亂之案情未悉則富紳之竿牘撓之要人之意旨持之是獄吏之權有限也箠楚枷杻徑行喜怒犴狴之間無生理死生成於片辭懦烈易於俄頃是獄吏之權無限也權有限者傀儡牽於尺組而動靜不得自由權無限者虎狼盜其衣冠而搏噬習於所憤中國之民焦焉沒焉耳目習熟而不暇為之痛心疾首且以病外人之輕刑者公理廢而國法之師絕也
西人聽訟章程問畣
問西人聽訟之章程曰英律約分二事曰刑律曰戶律刑律之中分二等一則有害於人如殺人傷人毆人之類一則有害於物如盜竊財物偽造契約誆騙縱火之類此為干犯刑律刑律重罪分故誤戶律之中亦分二事如甲乙二人已立合同後有一人不認此約因而成訟又如丙控丁欠錢不還等情此戶律中犯約一類之事又有無約致損者水路則如戊船掽己船陸路則如庚車掽辛車之類既已被損亦可具控其訴說也尋常案件則問官票傳限日到堂聽鞫巨案則派巡捕遞至次日開堂審問問日見證到齊問官先問原告狀人告之證人各口供既畢乃告被告有何剖辨又問被告證人有何申訴凡見證人必發誓詞問官乃詳細斟問英例執聖書以矢誓謂所言皆真實無妄倘有信口雌黃者事發即治以假立誓辭謊撰證語之罪英律妄語罪重且破露後人所不齒故誑誓者甚少問兩造畢定被告罪名輕重輕罪如罰洋不過二三百元監禁不過六月即按獄詞援律判定罪較重者問官命發回獄中待定罪延請陪審十二人示期覆審至日問官與陪審人員聽口供畢十二人退至他室據口供證詞細考有無疑竇是否符合斟酌盡善然後以有罪無罪分別申覆被告無罪問官立予省釋有罪問官乃定罪名殺人者繯首或系迫殺則將全案供招上詳刑曹或得原情減等罪不至死問官即可定讞也戶律之案問官示日到堂原告人頁帶見證人及各項憑據以憑根問察馬念問官訊明得直斷令被告措資立予清償若控索之數在英洋百元以外原告頁具稟正副各一聲明具控情節應索欠項若干問官將副稟發被告閱看限八日內覆訴原告得直斷令照數清償索欠或在英洋二千或二千五百元以上兩造不服可上控刑曹凡訴訟頁先繳票費一元五角若戶律之案控索在一百元以內之小欠先繳票費三元訟得直被告付還所索之欠外票費亦頁交還原告控索在百元以外按其控索之數除每英洋百元隨案先交二元五角暫存官署外按案情之大小另有存欠自二十五元至五六百元不等若被告訟得直則此項存欠罰作被告之堂費原告得直則被告清還索欠外並頁償還存欠二千元以上上控者頁於十五日內先稟知原問官衙門原告上控者先存英洋二千五百元以備後日堂費被告不服者除存洋二千五百元以外並將斷定應還之欠交存原問官衙門然後准其上控此項洋元由該衙門代存銀行生息至刑曹斷定之後原告理直則將存欠索欠本息盡行給領被告得直亦然以上據華英讞案定章其刑律定讞證據有四一直證二曲證三傳言證據四承認證據直證者或知情通報或函告是也曲證者借物為憑由約度得之或從緊要事情連類及之是也傳言證據最不可信無根之言難以成信讞也承認證據最為定獄之關鍵然西律無刑訊承認之法無誘令承認之事凡疾言遽色以劫之甘言誑語以誘之承認雖得陪審之官不據以成獄也據英國水師律例殺人若毒殺陷害之事則憑醫生之理以馬念之憑化學之理以馬念之然有時化學雖得碻證其獄之情節少有疑竇終得原減者罪疑則輕之意也戶律之案取證於合同憑約見證其合同之辭必有不明不達之處或在當守不當守之間因以成訟其解釋之法有數十事則皆律師授受之公法也君子曰觀西人之折獄可以得經義矣重獄必延陪審刑人於市與眾棄之之道也索債必有存欠束矢鈞金然後聽之之道也問獄不以敲朴不以鉤距如得其情哀矜弗喜之道也獄疑則得縱緩祥刑之矩也必求其名必當其情非佞惟良以盡人倫觀西人之折獄可以得經義矣
中國讀律法問答
問中國讀律之法有刑名八字義以准皆其各及即若是也有十六字義加減計通坐聽依從並余遞重但亦稱同是也詞氣輕重之間毫釐千里故讀律者必精研洞悉而後上下比罪無僭亂辭西人讀律之法可言歟曰中律備矣讀律之法具矣然而習獄者舍律文之大義而析例太繁非律意也西律專門之書愧未能習竊嘗觀公法家言矣費利摩羅巴德氏之言曰所有各種律法各種合同其文字必為公理能在一事內用之但有時所造律法或合同有事不能預先料理者雖包在公理之內尚未言明又和約或律法之內有一句與別句相反者或似相反而實不相反者或一律法一和約與別律法別和約有不同之處凡此各事必有法以明之解說之法各國之法師從羅馬律法羅馬律法論並各國大法師書中得來羅馬律法中多論合同律法與文書解說之理羅馬法師亦有渾同之解說與其界限並立新律法補舊律法之界限解說之事分三項一正解說為造律法之人自注其本意但此種解說似有新添律法之式以註明舊律法不明之處此法不能謂之解說在律法可為新律法按此如律文字注及新增例案之屍禹皆是二常解說即用慣之解說或已用過幾次之解說又數種文字不載在原文內則言外之意能作藏在其內與否此必以用慣之解說為主按此如讀律家八字十六字義類是也三為照文字解說其內亦分二項一為文字外面之義二為文字內藏之意外意之解有數事一事應查文字平常之解說並其文理簡易之 無論國內律法交涉公法其解說都以此為本如其文字外面之意已顯明無不合於理之處則不可深求其意或增減之或揣度之如其意已顯明或再改之或別解之則天下所有各種文書憑據都不足恃二事不能以數字數句分解必以全文之總意解之按猾吏出入人罪引律率截取一二語正此文所禁以上為解說顯明文字之法三事文有不明之句觀其全文大意解之四事將本文與別文相比其文所論同事同人者能得其文之原意五事查其文所有不明之處能有幾法可以解之查各解法所能生之事兼查其意為公允與否則能定何解為合六事或一句或一欠有兩種解說則必看何種解說為有理而能行者以取之原文證雲即如國內之律法設有一地分與甲乙兩人而合同雲甲可徑行其地則此其字有兩種解說即可解為甲地亦可為乙地也但甲自能行甲地本不必記於合同之內所以其字必解為乙地也此法田各同弟五事必觀文意其總意較文字尤要緊此為有理之文言之以上為解說文字兩歧不定之故其不能定之故由於文字不達不詳此事律法中不常有者也內意之解有數事解內意者因所用之文字不合於理難定其文意為主或意義為主也羅馬法師雲文字不可過重必以意義為主一事文字之意較人心之意更大則解說必收縮之原文證雲律法有一公說即立合同憑據之人其意必為有理者如園中有房屋主人將房屋給甲園給乙則不能說主人之意要將房屋給甲而不令行過園中以進屋所以給園合同必收縮解說令乙讓園中一路與甲二事文字之意較人心之意更小則解說必放寬之原文證雲如回教聖書有一欠禁人不吃葡萄酒因當時止有此種酒耳雖不言燒酒及各酒均應包在此欠之內有時兩律法彼此矛盾者解之有數事一事相反之兩律法一為應許何事一為口屍禹付何事則以口屍禹付者為主如所囑付者為統同所應許者為特設則以應許者為主二事如所定之事其一不論何時可為其一必立刻為之稍遲則終不能為者必以立刻為者為主三事所有相反之處一為所禁一為所命則禁者為主但此不過為所禁之無窮期者能用四事凡有兩言彼此相等又彼此相反則以特意者為主而其統同者為次凡律法內有兩相反者必用此法因定律法之人如為特遣之律法其言必簡淨因恐不包括所有之意又恐言之太過包括不頁有之事若統同者可稍寬其界限五事相反之言同為所禁者而其一犯禁有刑罰一無之則以有形置者為之俱有之則以刑罰大者為主六事一人應為兩事為分所當為者而其一事為大且有益於人則必為其大者各律法內如有兩事相反或兩事相混者以此法能定其何事為要但此法力量頗大必在毫無別法之案內用之以上為解說內意之法按此所說皆法師之公論但西律未習難以疏通證明於中律亦難驟為會通又雜公法家能釋和約合同之法頗難別白然詳其解釋之意必以大義為主不泥於文字之間近人所著讀律卮言疏通律義頗為近之非斤斤例案者所知也觀公法家言旁及解釋律法之事廢名而從實田各文字而尋指歸求義類於微茫利權度於累黍審之又審以察其綱紀綜其條流其縝密如此中人士之治律不然挾意氣以為出入亂名實以惑是非廢制律之閎恉撮撏撦例●以益其糾紛破碎吏胥持天下之柄而國事日以蒙戎闇忽經國之生其謂之何
問中西刑律不同西人每譏中國刑法太重故禺華西人不受管轄然中國刑罰世輕世重至我 朝實為最輕乾隆以後尤從寬典何以西人猶以為重日本改從西法流弊已生豈亞洲之人果遜於歐洲歟試綜其異同探其本原論之
公理者唐虞三代中外君民所共有之權衡也舟於法曰公法軌於心曰公心二者無他中而已矣無畸輕亦無畸重也故民生受中土製百姓於刑之中呂刑曰罔非在中此之謂也西法之輕也懲羅馬君主之慘務矯之以伸民權固未必中也知永終必敝中法之重也我 朝 列聖精一以執其中非重也因西法以形之故目曰重日本不察遂改從西律收領事審斷之權以為自強至計不揆諸同異本原無怪流弊之滋生也夫西法之所以與中異者其故有四曰政體曰禮俗曰教門曰公法聖人作萬物睹首出庶民咸定一尊此中法所以謹無將也而西政抑君崇民英國則禁制民權之律希臘義大利異軍特起脫羈絏而民會益張德奧諸國民權寖盛雖強大君國如俄者其政亦必出於議院故西律有叛民叛國而無叛君之罪其法之以政體異者此其一陽辟陰合夫唱婦隨代天有終女無自專此中法所以嚴牝晨也而西俗男女平權父母之產子女均分嫁後婦人所得其夫不能過問強取有罪近日美國且有婦人入議院之說其法之以禮俗異者又其一聖神立教體一分殊兼愛無父為我無君此中法所以絕異端也而西教意存偏勝紛爭陵藉耶穌主教其徒益眾得其刻厲者則抵死仇殺而鈐制之律出得其尚同者則提倡自主而長厚之制又出故英法國會改律皆以護人民利權為主其法之以教門異者又其一亂臣賊子皆得誅之人能討賊見褒春秋此中法所以戒藏奸也而西例他國民黨倡亂逋入己國雖行文索捕亦匿而不與故曾惠敏使俄索交回逋逆不獲西班牙索古巴叛黨於美美亦不許即是此例其法之以公法異者又其一之四者探其本原實自主之說浸入人心倡之以政習之以俗煽之以教要之以法欲其不胥而為亂也幾何哉而主民黨者且時復伺間狙擊國家不痛加刑戮極其弊必更烈於前千百年君權之禍不至斯民塗炭而盡變其法也其害不止耳食者猶動議改中律立保護民權之制掊中西隔閡使通達無間嗚呼謬矣夫掊隔閡使通達意非不善也而曰改中律保民權則惑甚天之通中西也不忍屏夷於化外大一統之端倪也正宜開張名教導以會歸於極而反欲墮君綱之大防循民欲之亂轍何哉然則將終聽其不受管轄歟非也惟案中國律例合萬國公法別類分門折衷至當其法有未劦於中者詳辨於下頁斟酌以持其平屆通使往來及更約之期相與講明改正彼自號曰公法斷未有狃於偏私而不可救以中者也即不然則與之公議一中西平治之法以合治交涉等件除當日火因台條約各法問罪之誤不強以從已久將自化則書曰咸中有慶雖不獲見於今日必見於來茲嗚呼公理之在人心未嘗一日息不以方隅限者也而謂中西之治格格不入將長此終古也夫豈其然夫豈其然
中國嚴禁訟師外國重用狀師名實異同辨
顧家相擬作
中國有訟師外國亦有狀師其名同矣中國因有害於民而嚴禁外國謂有益於民而重用其實又異矣說者曰外國狀師精通律例故曰律師昔中西初通譯者淺陋但知中國有所謂訟師者亦名狀師遂以狀師二字當之太皿繙譯之誤非其名同也信斯言也則訟師與狀師若未可相提並論者蒙則謂名固不盡同實亦不盡異而其所以嚴禁與重用之故則當以君權民權為斷何言之訟必求勝人心所同懼其不勝而求助於人於是訟師興焉顧中國之業此者非敢顯執為業也其人或為士子或為吏胥必兼營生計享其實而避其名泰西之律師則幼入學堂專習律例學成考取給以文憑然後得受訟家之延請業為專業名有定名其不同有如此者獨是兩造之爭也衡以情理律法必有一當一不當方肇訟之初因有不自知其違理犯法者迨勢將涉訟就教於人設有人焉責以違理犯法則翻然悔悟立歸於無訟可也乃訟者意氣方盛專務求勝每匿其無理非法之端而飾詞巧辯以顯附於情理之中陰遁於律法之外然雖有是心而非得訟師則不能自達也彼訟師者托業於是有事為榮苟有相求樂為之用且為他日招徠計其惟恐不勝之心較訟者殆將過之訟而不勝訟者之恥猶小訟師之恥實大也且責訟者以無理非法或猶內愧於心赧然順受而自訟師聞之猶將以無理為理非法為法也孟子論矢函巫匠以為擇術不可不慎吾於訟師亦云由是推之西國之律師其為訟者所延請而力圖求勝與托業於是而有事為榮亦曷嘗有異於中國乎然而西國重用之中國獨嚴禁之何也曰中國之民愚而多貧愚則不知粉飾貧則不堪久訟苟無訟師真情易得事可立解惟有訟師播弄其間教唆焉而愚者不愚矣拖累焉而貧者益貧矣且兩造不必皆有訟師智者受訟師之指使侃侃以談而愚者轉囁嚅而不吐富者賴訟師之包庇頭頭是道而貧者愈抑鬱而不伸充其弊之所極能淆亂黑白顛倒是非使承審之官誤刑枉斷而愚且貧者負屈含冤遂終於莫白矣又況中國訟事無論曲直勝負皆有所費或且稱家之有無即智且富者藉訟師之力幸能獲勝而所耗已多故有贏貓輸牛之諺是直無論智愚貧富皆受其害而訟獄滋煩疲於審理尤有司所深惡果使惡跡昭彰得其實據雖盡法懲治不為過而豈徒嚴禁已哉若泰西則異是凡民之貧者自惴無力或竟不涉訟既訟則必皆有律師勢足相敵且民智既開一切公法律例章程肄習者多其律師雖亦受訟家之酬謝而頗能愛惜聲名又爭辯於大庭廣眾之中承審陪審諸員亦皆從律學出身縱能文飾巧辯究尚有所忌憚與中國之訟師蹤亦詭秘專事舞文弄筆者迥殊故無中國之諸害也雖然吾聞西例凡衙門堂費歸理曲者承認是訟果得直兼可省費與中國之訟雖勝而尚多耗費者不同則其求勝之心必更切於中國其不惜重資啗律師以厚利而律師之竭力營謀亦必更甚於中國詎得謂一無流弊哉抑又聞之西例貧民無力延律師者許由國家律師代為剖辯此固良法美意但貧民既未出資律師系由官設度亦如中國官代書之依口代筆恐難與重資延聘者角勝爭長此固可推測而知者矣且夫天下之理萬端非可繩以一律當兩造之具備固有此不儘是彼不盡非者更有兩造皆非而彼善於此者中國惟尊君權故有司得以專制聽斷之際或隱惡而揚善或舍短而從長但當持其大綱不必苛求小節苟能獎以溫語寵以虛名即私債公財不妨減子而讓母如或寬其前愆杜其後患即廷斥面辱亦當忍受而曲從太皿審斷之道不一而足要有準乎情理而不必盡拘律例者亦安用律師為耶故中國之民於官長之聽斷平允者恆稱頌之即稍有畸輕畸重而但能了事亦相與安之君權之國體制固應爾也泰西則務伸民氣謂人人有自主之權彼此互爭專藉律師為樞紐苟有一端之善一節之長務當代為爭辯必至理屈詞窮智盡能索而後已在承審陪審者轉若置身事外作壁上觀直待勝負既分坐受其成而已其不能不重用律師者勢也然則中國之嚴禁惡其撓上之權也西國之重用欲其伸民之權也明乎君權民權之別非惟可定訟師律師之異同而於一切西政亦思過半矣或曰泰西著名律師於訟案之理曲者輒謝絕不與聞恐非中國訟師師及應之曰江浙諸省訟師高手亦不濫受請託遇必不可勝者婉詞去之彼其人亦皆精通律例機謀識見類能度越恆流使官長羅而致之以毒攻毒必能剖決疑難寒諸訟師之旦未嘗不可重用特漢家自有制度以中國之官治中國之民無取乎效顰學步耳方今五洲通道交涉日繁江海大埠華洋互訟必頁延請律師與其取材異地曷若擇中人之嫺西律者使充是選並令聰穎子弟入外國學堂講習西律一體考試以儲他日之用亦講交涉者之急務也若中國庸劣訟師或竟不知律例為何物非特訟案之勝負結局不能預料即事後酬謝亦在所輕不過聊圖目前之餔啜而已自檜無譏雖謂之無訟師可矣
論強國與弱國相處無公法之可言
今之言時務者好言公法遇外人有欺侮我 國家凌虐我民人之事輒曰是不講公法是不以公法待我執筆人蓄憤既久乃敢發抒胸臆正告天下曰今世安得有公法哉是特強法而已夫其兩強相遇勢鈞力敵明知我開罪於人則人必還施於我也又知報復不已必有兩敗俱傷之一日也於是乃設為公法以維持其間既以杜人之侵軼亦以保己之權限此則公法之明效大馬念也若夫強者與弱者遇則強者為刀俎弱者為魚肉其始而藐視繼而嘗試終之以欺凌以滅亡猶之鷹隼之搏燕雀虎豹之噬犬羊是乃天然之公理更無公法之可言孟子曰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仲虺之言曰亡者取之亂者侮之古賢明訓足為殷鑑而今之論者猶日以公法為言國弱而不知自振者猶八異庇蔭於公法之下而不為人所凌滅此則可為大惑不解者也姑請以近事言之江蘇當道近以籌欠艱難之故議抽房捐上海城廂內外業已開辦惟租界以歸西人管轄非華官權力所能及因之不與其列猶可言也若南市則固為中國自治之地面矣而內有西商之產輒不以華官抽捐為然嘖有繁言夫西商於租界以外購置房產既與華人同在一處即當與華商一律辦理乃該西商輒有抗捐之意而華官亦因有通融辦理之法是則西商可免捐華商不能免捐必致驅無數之華人產業託名西商而後已其撓我自主之權壞我通行之例果何如者乃日本官場近以旅居該處之西人不肯照付房稅之故輒令人前往滙豐銀行不復問其願否將稅銀自行取足而去此事若出諸我國則洋商之控告西使之詰責兵輪之鹿囷集聲勢洶洶朝不保夕矣事既上聞則 嚴旨之譴責在事各官之獲罪又不知若何矣而日本則固行所無事西人雖有心甚不平之說不過交公正人理處而止近且有並無外人出為阻撓之說又有美國政府稱其辦理公道不欲與各國聯絡一氣請公正人理處之說夫出諸日本則如此出諸我國則如彼是知國勢之強弱既殊即外人之情態迥異我 國朝野上下不務自強於平日殆至積輕既久徒執一時之空理八異外人為之仗義執言稍存公道烏可得耶抑執筆人觀於今日之情勢非特交涉之間強弱不等之國無公法之可言也即以交際之事言之泰西兩強之國其國君輒互相推重俄皇至法則法國報章引為榮幸德國宗藩至美則美人歡欣鼓舞以為德美交親之據獨我中國之於諸邦則幾於進退失據亢固招尤卑亦失體去歲 兩宮迴鑾 太后首先召見各國公使夫人親之以宴飲申之以贈遺意固主於棄嫌修好也而西報鋪余又其事實寓譏誚之意英國某報且指為甘言虛禮欺誘外人見外交報第四期夫以折節下交之故而致動人疑議不足為榮反以致辱即可知我國今日見輕於外人已至極境殆非奮發自強不能起其推重之心也政府諸公似尚不悟此義故去歲以後屢次擬 詔宣布天下動以保護外人保護教士教民為言不知我苟內政清明禍亂不作則無論為華人為外人為教民為非教民皆在覆載之內即皆受保護之益今必別白言之曰所有在華之洋人必當實力保護所有教士教民不可不實力保護既愈以長教民之焰更足使政府之情勢為外人所窺破以動其嘗試之心恫嚇之意近如意國使臣眷屍禹被人擲擊一案北京某報余又述其事頗譏外務部不能據實聲說折服外人以致上瀆 宸聰兔殺無辜而據西報所言則知意人實有挾制之意以為要索三門灣地步而外務部之曲意遷就太皿亦自有苦衷然政府諸公不於內治外交之道加意講求無事則以保護為條教有事則以譴責官吏誅戮子民為了案之計民命幾何何以堪之徒使外人知我國之易與瞰我政府之可欺但使有下手之方有可以藉口之資則平時之交情本事之曲直皆可置諸不論以求其所大欲更有何公法之可言哉久如泰西諸國雖極狹小而苟非所屬即無干預其內政之理乃西人於我國雖無●屍禹之名而已有干預之實近如直督袁制軍曾革一知縣乃法人以其為天主教徒之故輒強欲袁制軍為之開復原官制軍不得已乃勉允之夫袁制軍於法人無理之干求不能正言其非力拒其請實為失策此端一啟將來不職之吏但頁投入西教即可有恃無恐縱被嚴譴不難借外人之力以與上官相抗其流弊正不知何底而法人以庇護其教民之故至欲撓我用舍之權強我以必從而後已此於公法果居何等耶苟非藐視我中國又何敢有此耶而論時事者不審國勢之強弱猶日以公法為辭非誤人家國之談即迂儒不知時務之言也
述日本監牢苛法
西四月二十三號倫敦頗路麼路報雲我西人與日本改換約章之期將至故旅日本之西人咸憂之太皿此事所關非細要待國家擇得精明強幹之才精心審辦始無事後之悔太皿就現在和約限期內旅日西人所有公私事情俱歸本國欽使辦理即干犯罪案者仍屍禹自行辦審所以雖旅居人國猶得安樂以營生若夫換約之後則西人不得以野蠻之國視日本凡西人在通商之地必其國律有合於萬國公法始肯交付其民與該地方約束否則於立約之時必聲明自歸其本國欽使管理如初至日本中國通商皆如此辦法今西人稱日本能興名太平不復等諸野蠻之列惟惜中國尚未收管理外人之權耳凡與其國人交際有何不合事理之處皆歸其官司治理矣該地之巡捕兵丁遇事皆能拘禁我西人矣然觀日本近三十年來效法泰西事事講求公理實非常進步如此即我西人隸其管轄似亦無妨惟其官署內所設監牢尚未臻於妥善若西人一旦有事應暫歸監候訊者其受苦恐亦不堪也夫治國者百治而有一未理尚當圖改至善今即其設牢獄以待罪人之一事我西人豈肯無詞哉然若一有詞又恐動多牽涉又觀日本現有官司之寬待外人以較我英國之律官若欲行賂以保釋有罪似覺甚易惟恐換約之後面目都從改變行賂保釋恐又不能矣太皿日本官司近治其國人凡遇犯案人等無論男女雖案罪未定即先收入監牢親朋有欲見面探問之者概行屏逐然後用審事員隨人審問錄供其有懸案未決待罪監中者常越百數十日未經釋放故犯人如無親朋齎衣饋食者凡饋送服食者亦賴監卒代遞不得交語則必就監中之衣食而求飽煖其苦何堪乎 吾嘗游觀日本官獄而知其例尚多苛暴又嘗接見一日本通人據述日本監中囚禁罪人之小房廣僅九尺長得十二尺內復裁去三尺之地以制一廠則所余且不及九丁方尺之地其房外四圍俱用銕枝銕板間為欄檻獄官在欄外不時巡行以窺動靜房內密不通風祗賴頭房後開一小窗以紙糊之風雨時行紙窗穿破則風寒透入凍苦難堪又一房之中常拘禁至八九人之多夏暑則穢氣薰蒸冬天則只藉薄被一具三尺之褥一幅畀其禦寒故癘疾滋生瘟疫時起又凡遇犯案人一到該監無論其實在有罪狀否必先褫去其衣夸易以囚虜之單衣以備查檢其身中有無懷挾私物常歷一日夜之久始將其原衣服交還故犯案人未經定罪而先受此苛法夏暑猶可冬雪之夜寒痛更難忍耐 至所供火食之物只用蘿白青菜等物雜入米中同煮即令犯案人食之日中只以煖水一壺供其吸飲又嘗拘捕得犯案一人禁之獄中竟越七日之久始發審審畢知此人本無罪責自應即行放釋乃彼復囚禁七日再行提審不得實仍再禁之此人遂受禁苦至四十七日之久始行釋放日本種種苛待犯案之人茲難縷述要其大概總不出乎此我國人聞之當亦以為戒心也夫其以狗彘之衣食以待人類我西人食之更難消化是日本政治近雖田各勝於中國能免我西人所鄙棄乎又其國例本嚴禁賭博而我國人於間暇之時常好作紙牌之戲原音兼不令即中國紙牌之類若有仇家故意串通其巡差拿往受此囚苦又何以堪今者換約之期已迫旅日商人嘗慮及此因申稟其政務府求另設潔淨監房以待西人不料先被其斥駁今我言此甚願我政府於明年換約之時一千八百九十九年七月十六號是英日換約之期謹將此時訂立專條要凡我英人犯案於日本既處潔淨之監牢仍頁准我國欽使領事隨時到監看察免受苛苦是亦慮遠之道也
論刑律
尹彥鉌
第一章中外律法 粵自虞廷弼教始創五刑後遂有司寇之職呂刑之書周秦諸法家復從而鼓盪之自李悝作法經千百年來刑法之書累至盈尺其間秦法最虐漢法最平唐法最佳長孫無忌著唐律疏議後代律法多本之明法最酷我 朝順治初廣集廷議仿明律增損修成 大清律一書平恕周密雖傳之子孫行之萬異可也不意海禁開後全地大變交涉日廣持法益難於是有誚我律法不平謂為半教之國者有咎我律法互異寓華西人不肯歸我轄治者閔時者惄然憂憤而無術以匡之嘗考泰西律法造端於羅馬而集大成於法蘭西羅馬律最古有名西律多阻之虎哥果魯西亞士等之萬國公法即從此出厥後補拿破脫拿坡侖起手訂律例總目有八一曰立國律二曰齊家律三曰判斷律四曰貿易律五曰罪惡律六曰刑罰律七曰報館律八曰樹藝律後雖間有修改然各國多從之故言西律者以法國為斷京師同文館譯有法國律例尚嫌脫田各求是報三乘槎客有西律新譯未終又考日本昔日律法酷虐甚於中國有火焚探湯非人穢多等名目明治開新盡湔舊弊改從西律通國分刑法為十二等重罪主刑九一死罪二無期徒刑三有期徒刑四無期流刑五有期流刑六重懲役七輕懲役八重禁役九輕禁役輕罪主刑三一重禁錮二輕禁錮三罰金溯明治之初與各國立約其受縛與我等洎律法改後教化漸新竟於近年與各國更易約章全有治外法權凡外人寓日者咸受轄治近聞英法俄德義美諸邦均已畫諾轉移之速固由自強抑豈非改律法之一助哉中國不欲自強以持國體則已如欲持國體則變通律法不可緩矣或謂我華民氣太漓久失教化貪狡凶詐百出不窮持法之司幾難窮其鬼蜮非若泰西之俗化新而民氣厚寬而不弛也曰是宜設法以變通之 第二章論變通律法關係 夫變通律法有關係目前者有關係將來者曷謂乎關係目前曰變律法冀列入萬國公會也昔虎哥果魯西亞士輩創公法學於和蘭後人善之學遂大行至今西國公法連爿木盈閣繁博萬端又立公會以連絡之此會立於瑞士國之白土耳泥都城為公法會之總樞日本近因改進後得入此會全地球不得入此會者不能列於文明之邦夫斐洲野蠻朝鮮突厥半化固無論矣乃我中華而不得與不亦大可恥乎歲在丁酉膠州之役有以乖公法悖戰例責德人者德人曰本國以中國律法互異不能廠則萬國公會之列凡公法得享之權利不能並論也見丁酉萬國公報斯言也固屬中國苶弱德人藉此以為言然以不獲入萬國公會之故使助我者無辭以解陷我者轉以藉口良可嘆已曷謂乎關係將來曰變律法八異收回治外法權也考公法凡居人國者無論商民有事均歸主國轄治謂之治外法權乃各國之通例也中國自道光二十二年江皿訂約以來即不能爭此要節一則苦於不明公法一則力絀實難與爭同治十年與日本立天津之約華官在日頗能自治其民時日本維新未久國力未充雖許我而終以為憾逮馬關訂約伊藤爭回此節中國主權至此乃盡失矣康案即如歐美強國既許日本操治外法權領事即不得操自治旅民之權故中國之主權似不可謂至此盡失也願以質諸作者夫公法律例要與教化兵力二者相輔而行誠知中國此時雖變通律法亦未必遽得入萬國公會而收治外法權也然不為今日計亦當為將來計中國與各國立約大率屆十年一換果能變通律法漸自振興則期滿換約豈無收回主權之一日乎 第三章訂治外新律兼采泰西良法 泰西有私律公律之分私律者一國之律公律者萬國公法今欲變通律法莫若仿私律公律之意分為兩端一曰存舊律一曰訂新律存舊律以治內訂新律以治外中國教化久漓民風刁悍非重典不足以馭之此存舊律之說也欲收回治外法權而中西風氣厘然不同不能強人以就我應別訂一新律即名曰治外律此訂新律之說也泰西良法有亟宜行者數事曰立狀師西國狀師之法最善其高者往往洊擢刑司然欲立狀師頗難其選既非訟徒所可擬亦非刑幕所能知應設立中西律法學堂專為造就狀師之用精習中外語言文字博諳泰西律例公法再遣遊學歐美數年歸充此選康按讀律者遊學外洋必由西國大書院考取領得文憑始能詣案剖辨疑獄華人有行之者伍秩庸星使何沃生律師是也即倩其中高材者修訂治外新律曰添陪審案英美律法凡案由刑官會同陪審十二人定讞貿易者涉訟則由商務中人陪訊田業者涉訟則由農務中人陪訊中國雖有朝審會勘及遇重大案件添派邦巾審之例然徒有其名不若西人之居其實夫地方一切民情案情惟本地紳耆最悉所難者紳耆而公正耳應令有司平日考察公正明練之紳耆舉充此選曰集見證西人所謂見證即中國到案人證之類惟中國人證到官後差役需索擾累幾與犯者無異人人視為畏途今宜開誠布告凡為見證者作為局外人與本案無干不得強押拖累為見證者亦宜公正自矢如挾嫌誣栽受私左袒予以應得之辟曰廢斬夬凡斬犯行刑後情狀極慘令人目不忍睹犯辟之人不過使之一死必令血肉狼籍仁者閔之案泰西死罪有[槍](搶)擊繯首兩法繯首即中國絞罪可照此二例以槍擊為極刑斬夬諸罪從之繯首為次等絞夬諸罪從之其暫時監候緩夬者亦照此辦理至於窮凶殊惡必頁懸首蒿木街以示懲儆則於死後再行梟示可也曰潔監獄西人監獄之善古以來所未有者也就中國各星使所紀倫敦巴黎紐約香港等處之獄以觀之真覺可師可法中國監牢污穢瘦斃受私暗害殘酷情形令人髮指試思人同此身監牢中人之被誣者固屍禹可閔即窮凶劇寇罪無可逭亦不過使之一死已耳而此待死未死之數十日中又何必使之受盡無限苦楚耶中國求新此事最足聳遠人之聽宜亟圖之縱欠項支絀亦當就我力所能盡之處以行之然其中亦有辨焉昔英人設獄於上海一如西制而遊民因事入者反多康按此殆傳聞之誤仆居上海久未嘗聞之也太皿一經禁錮起居飲食較之貧窘無藉反覺得所是則民情刁頑之故蒞其事者亦宜權衡輕重於其間也至於禁錮罰鍰兩法中國亦有之然不甚宜於中國西人好游一經禁錮便懊悶欲死而華人殊不以為困西人多財而甚愛惜故罰以重金一則可恤受害者之家一則可動犯事者之念華人則僄悍猾賊半系貧窘不畏死之流又何鍰之可罰哉
廢除刑訊議
從來國家之元氣國民之元氣所積而成也欲培國家之元氣必先養國民之元氣中外古今無異理矣我中國之蹙民元氣莫甚於刑訊之條今欲修改律例應以先除刑訊為文明之第一要義何則除暴原以安民明刑實以弼教過於寬縱驅民作奸犯科固為風俗之害過於嚴酷迫民寡廉鮮恥尤為世道之憂而況信讞未成遽用嚴刑拷訊揆諸 朝廷愛民之本意實未免大相徑庭是則除刑訊實修律之要義矣夫以刑律而論中國莫嚴於嬴秦泰西莫重於羅馬方自謂威驅勢迫塞天下之口恫天下之心天下敢怒而不敢言為子孫帝王萬世之業而不知其元氣雕敝億兆離心前後竟如出一轍今英德美法諸邦其律皆輕其刑惟慎論者或疑其故縱豈知其養國民之元氣者在此即培國家之元氣者亦在此風化由此厚文明由此開朝野之氣由此通上下之心由此固此其所以相親相愛同德同心以愛力而致富強也我中國刑章歷代皆有損益 國朝因時度勢酌古准今匯訂 大清律例一書其中刑律一百七十條雖多嚴於泰西實已寬於歷代相沿之勢不得遽援西律以詆中邦也惟鞫訊之時尚未定案人之有罪與否未有定評而問官急於得實多用刑訊此則最乖明慎之義為文明所不取查泰西各國承審案件俱視人證為憑並准律師代訴從無刑訊之例奧地利等國昔雖用刑洎西曆一千七百七十五年即 國朝乾隆四十年悉罷其例自是案無大小胥由人證明其曲直律師辨其是非審官研鞫而公斷之故無黑白混淆之弊乃中國地方官吏無論錢債細故人命重案一經公庭對簿先頁下跪形格勢禁多有不能曲達之情況又不延人證則曲直不易明嚴禁訟師則是非無從辨徒恃官法任意刑求不特良民不克熬刑案多不免屈服且貪酷者可開賄賂之門疲車耎者動輒含餬了事而一切胥役丁差則又恃為生財之券助其武斷之威無不狐假虎威弄刀筆以摧殘之倚桎梏以蹈藉之嗚呼鍛鏈誣服之中不知荼毒幾許民命矣夫使罪之應笞者案定後笞之可也法之應杖者情見後杖之可也 國家定律原不容寬今乃於曲直未分動用嚴刑拷索甚至於律載之外任用一切非刑如點錘敲踝皿耳跪練天平架老虎凳扳罾吊吃金錢餅上鳳皇台直踰情理之中而出律法之外縱其有罪已為失當之刑苟或被誣豈有及追之駟為政者固應如是殘苛乎長民者顧應如是鹵莽乎嗟乎上下相習於虐政數千載於茲矣居今之時苟為國民養一分元氣即為 國家培一分元氣詎可任貪官酷吏復肆其驅爵驅魚之術使小民盡逃墨歸楊然則中國修改律例不欲追企文明則已苟欲追企文明必自除刑訊始
甘韓《皇朝經世文新編續集》 卷5 上
皇朝經世文新編續集卷五上
晉安甘韓眠羊甫輯
學校上
政務處禮部會奏變通科舉事宜摺
奏為變通科舉遵 旨會議具奏事光緒二十七年八月初五日內閣抄出七月十六日奉 上諭科舉為掄才[大](太)典我朝沿用前明舊制以八股文取士名臣碩儒多出其中其時學者皆替心經史文藝特其緒餘乃行之二百餘年流弊日深士子但視為弋取科名之具剿襲庸濫於經史大義無所發明急宜講求實學挽回積習兄近來各國通商智巧日辟尤貴博通中外儲為有用之材所以各項考試不得不因時變通以資造就著自明年為始嗣後鄉會試頭場試中國政治史事論五篇二場試各國政治藝學策五道三場試四書義二篇五經義一篇考官閱卷合校三場以定去取不得偏重一場生童歲科兩考仍先試經古一場專試中國政治史事及各國政治藝學策論正場試四書義五經義各一篇考試試差庶吉士散館均用論一篇策一道進士朝考論疏殿試策問均以中國政治史事及各國政治藝學命題以上一切考試凡四書五經義均不准用八股文程式策論均應切實敷陳不得仍前空衍剽竊自此次降旨之後皆當爭自濯磨務以四書五經為根柢究心經濟力戒浮囂明體達用足備器使庶副 朝廷求治作人之至意所有考試場詳細章程及其餘各項考試未盡事宜著禮部會同政務處妥議具奏欽此欽遵仰見 聖謨深遠洞澈源流於袪除積弊中甄拔真才於講求時務中昌明正學士林興起薄海同欽臣等伏考 本朝定章試士原有論策近因鄉會歲科各考偏重時文士學日非遂為通人所訾議至經義始於北宋體裁一如講義文筆亦尚雅馴溯查順治二年制科取士亦曾試以四書義經義厥後屢有變更今既一律考試論策義是准今仍以酌古天下學術所在即 國家治本所賅關係實非淺鮮惟科舉節目頭緒紛繁考核務極其周詳通變不離乎宗旨臣等博稽例案參酌時宜謹將各項考試事宜詳擬章程開列清單恭請 欽定伏候 命下分別咨行京外各衙門一體遵照其餘內外簾一應場規悉照科場條例辦理如尚有未盡事宜應行變通之處即由各督撫學政隨時酌度咨由禮部另行核議具奏所有遵 旨妥議緣由是否有當伏乞 皇太后 皇上訓示遵行再此摺系禮部主稿合併聲明謹 奏請旨 謹將變通科舉各項考試事宜詳擬章程恭呈 御覽 一第一場論題五道順天鄉試及會試仍請 欽命題目各省鄉試由考官擬出惟中國政治史事博極君羊書命題試士之法執簡乃可馭繁查唐杜佑通典列食貨選舉等八門宋鄭樵通志分為廿田各馬端臨文獻通考廣為廿四門乾隆年間又輯唐天保以後及宋遼金元明五朝掌故成 欽定續通典續通志續文獻通考等編 本朝之鉅典宏綱別著為 皇朝通典 皇朝通志 皇朝文獻通考政治源流罔不賅備至 御批通監鋼目 御批通監輯覽歷經 宸斷折衷尤足昭示萬古擬請嗣後首場命題謹按通典通志通考及通監諸書庶大經大法海內咸知遵守 一各國政治自以學校財賦商務兵制公法刑律天文地理為大綱推之格致製造聲光化電等學亦宜研究入微各求心得今二場五策遵 旨以各國政治藝學命題其平日講求時務博通中外者自可各抒底蘊惟恐邊遠省分風氣尚未大開現譯各書亦未流傳悉彳扁擬請近科考試先以各國政治藝學之切於實用明白易解者命題迨數年後振興鼓舞造就有成再由典試學臣酌度文風高下由淺入深俾士子有漸進之功 朝廷收得人之效至四書五經士子服習有素原可隨舉命題惟不得刪改增減及搭截虛縮以免割裂聖經 一論策義體例較之八股文律固應從寬惟考官衡文亦不得不限以程式頭場五論士子切題發揮必頁上下古今指陳得失策則每舉一事亦必窮原竟委議論詳明總期各抒所見不蹈空言四書五經義尤宜樸實說理參取講義經說之意闡發無遺其釐正文體之法均不得塗澤浮艷作駢儷體金勾章棘句作怪澀體仍不准闌入周秦諸子謬論釋老二氏妄辦異域方言報館瑣語一切離經畔道之言悉當嚴加屏黜考官選刻魁卷每場試藝應擇尤刊刻以為標準 一向例策題五道每道或十餘條或八九條題目字數過多故功令僅書第幾問士子對策無論空疏寡學者固屬依題敷衍即實對者亦不過鈔襲坊本剿說雷同今既講求實學擬此後策士命題每道約舉一二事字句無多即可書寫全題俾士子切實敷陳自不至仍前空衍
一鄉會試向設謄錄對讀原以糊名易書嚴防關節起見乃奉行既久百弊從生因思 國家考取真才全在主試房考等官秉公衡鑑果使精白乃心雖不易書亦自無弊與其仍用謄錄防弊而弊愈滋何如嚴密彌封將謄錄對讀竟行裁撤如有辦認字亦徇私濫中一經發覺應即從嚴懲處至試卷向有空白起草及二三場默寫頭二場起講之列故事奉行寖成虛設今既講求實學每場五論五策士子竭一晝夜之力已苦不支似此起草默寫之具文盡可一併裁去鄉會覆試卷應行起草者亦照此辦理其外簾筆色應將謄錄朱筆對讀黃筆撤銷內簾筆色均仍其舊 一向來歲科兩考先試經古一場生童願考與否本聽其便今考試經古既經奉 旨專試中國政治史事及各國政治藝學策論則經古一場宜與正場並重嗣後歲科考擬將經古場定為論一篇策一道與正場分考合校歸併一次揭曉均免其另行覆試如未進經古場者不得與考正場以勵實學其生童歲科考向例默寫 聖諭廣訓悉仍其舊至府廳州縣童試暨八旗童試均照歲科正場及經古場改試之例各以類從 一各省考試拔貢優貢向例各分兩場今既變通考試拔貢頭場擬改試中國政治史事論二篇各國政治藝學策一道優貢頭場改試中國政治史事論一篇各國政治藝學策一道拔貢優貢第二場均改試四書義一篇經義一篇拔貢優貢 朝考均改試中國政治史事論一篇四書義一篇其宗室鄉會試覆試及各直省鄉會試錄科並考試漢教習均照優拔貢 朝考一例改試至繙譯會試頭場向試孝經論一篇四書文一篇今擬將四書文改試四書義孝經論改試中國政治史事論其餘繙譯各項考試暨考試滿教習向非八股時文悉仍其舊惟有論題者均改試中國政治史事以昭畫一 一向來 朝考 殿試散館考差以及考取優拔並中書教習謄錄等項類皆偏重小楷兼及詩賦今既改試策論詩賦已屬無用而小楷一道徒損志氣耗目力亦與實學無裨嗣遇有各項考試但期字畫端正無庸刻意求工考官閱卷專取其文理優長不得復以小楷之優劣定去取除貢士 殿試 皇上臨軒策問體制宜崇擬仍用朱絲直格大卷其餘各場試卷有直格無橫格者均添用橫格有橫直皆無界格者均添用直橫格以便書寫至館閣中向有選擬應奉文字擬請隨時 特降諭旨另行考試一場分別錄用凡各部院通籍後之人員有能精於詩賦小楷者准其赴考不能者聽 一官辦試卷鄉會試自有定製今既改試論策義並擬裁去謄錄草稿不用朱卷若仍照舊式則填寫年貌履歷鈐蓋各項關防戳記卷面不敷卷內頁數多寡亦有不合現擬展寬卷式每頁紅格二十行每行念五字頭二場均用廿四頁三場八頁每場卷首均留空白三頁預備彌封每篇字數仍照舊例不滿三百字者不錄卷頁行數既已加增縱士子才長亦盡敷獻藝不得雙行擠寫其鄉會覆試卷仍照舊式每頁紅格十二行改用八頁至頭場題目應低二格照寫全題加論字文頂格寫二場題目仍低一格照寫全題加策字文低二格寫三場照四書文經文例書寫原文文亦頂格寫所有添注塗改及一切違式應貼之處悉照例辦理 一試卷取中後向有磨勘原以正文體察弊竇功令所垂理宜核實乃行之既久漸涉煩苛或摘取字句之小疵或搜尋草稿之脫落其他不勝枚舉士子拘牽避忌往往尋行數墨轉不能切實發揮文體日卑半由於此今既改試論策義但期學問之淹通何必吹求於毫末除有關弊竇及文理悖謬剿襲雷同諸大端仍照例磨勘外其稍有不諳例禁無關緊要者概從寬免小德似可出入亦仰體 朝廷破格求賢之意也 一闈中備考書籍均系 欽頒間有調閱隨時向坊間購置禮部向存書庫卷帙紛繁兵燹之餘全行散失現又改試策論講求中國政治史事及各國政治藝學所需書籍尤多查同治年間粵匪平定江南湖北廣東等省曾將各種書籍設局刊板流傳已久明年春闈在即所有場內備用各書擬由禮部開單咨取江南湖北廣東各省官書局照單咨送至應用各國政治藝學諸書亦擬由兩江兩湖兩廣各督撫查照現已譯成之書有關鄉會試闈中備查者擇要開單一併咨送到部其學堂所有書籍亦許闈中隨時調閱 一變法之初原期盡善而奉行尤在得人士子之趨向端視考官為轉移衡文校藝之人果能明體達用深通中外各學則鑒衡不爽自可得碩學而黜浮華擬請 嚴飭典試學臣及同考等官嗣後閱卷務當悉心評定總以經術湛深史學淵博通達時務切於時用者為準倘仍有剿襲荒謬之文一行入選一經磨勘簽出定當從重議處以為奉行不力者戒至外省簾官取於州縣大都學問荒疏者居多尤之人各督撫重其選必期衡校得人不可濫竽充數庶幾文風丕變而真才日出矣
政務處奏酌擬經濟特科考試章程[摺]
奏為遵 旨酌擬經濟特科考試章程恭摺仰祈 聖鑒事光緒二十七年四月十七日欽奉 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皇太后懿旨為政之道首在得人兄值時局阽危尤應破格求才以資治理允宜敬遵 成憲照博學鴻詞科例開經濟特科於本屆會試前舉行其有志慮忠純規模閎遠學問淹通洞達中外時務者著各部院堂官及各省督撫學政出具考語即行保薦並著政務處大臣擬定考試章程請旨辦理等因欽此又六月初四日御史陳秉崧奏保薦經濟特科請飭破除夤緣積習一摺欽奉 上諭著各部院堂官及各督撫學政於保送時虛心採訪果系物望素孚確有實學者方準保奏等因欽此仰見 朝廷逾格求才循名責實之至意竊維特科之試以待異等之才 國朝兩舉鴻博特科得人號為極盛查第一次於康熙十七年正月奉 旨十八年三月集試相去甫逾一年第二次於雍正十一年四月奉 旨乾隆元年九月集試前後已逾四年是以雍正十三年二月十一月兩蒙 特諭飭催敬緬 先朝旁求若渴 訓詞深厚薄海同欽今經濟特科之舉奉 旨將及一年僅前廣西巡撫黃槐森保薦一人前安徽巡撫王之春保薦四人其餘尚未有應 詔書者方今時事多艱人才尤亟各部院大臣及各省督撫學政均有以人事 君之責務當周諮博訪各舉所知應請 旨飭催認真遴保如期到京毋再觀望因循用副 朝廷敬遵 成憲激勵君羊才之盛典至考試但較一日之短長而保舉則關平日之賢否薦章一出中外共聞該大臣等自不敢曲徇人情顯違公論果有濫保非人等事自有吏議專條茲謹酌擬考試章程七條開列清單恭呈 御覽如蒙 俞允即由臣等咨行京外各衙門一體遵行如有未盡事宜仍當隨時奏明辦理所有遵議特科章程緣由理合繕摺具陳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謹擬經濟特科章程繕列清單恭呈 御覽 一經濟特科與古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相等士先器識而後文藝自應以行己為先兩次博學鴻詞科康熙十七年正月 聖諭則曰學行兼優雍正十一年四月 聖諭則曰品行端酉此次欽奉 懿旨 上諭以志慮忠純物望素孚為斷應責成該大臣等凡所薦舉均頁察明素行廉正不干清議者方准列保庶不至有夤緣干進等弊 一鴻博之舉在遴選詞臣故入選者均改翰詹官現官翰詹者均無庸列保現在經濟特科以通知時事為要與詞科取才略異自不能限以一途今擬自京官五品以下除京堂翰林讀講科道外外官四品以下除現任實缺道府外其餘各員已仕未仕及舉貢生監布衣准其一體保送均令於本年十二月以前到京取齊候試 一宋鴻詞科分三等上等轉一官選入改秩無出身人賜進士及第除館職中等無出身人賜進士出身下等賜同進士出身許召試館職 國朝兩試鴻博均分一二等經濟特科應照成案列為一二等至應如何分別 賜予出身改授京職外任或發往各省當差出洋遊歷其有出身人員量加升轉均於引 見後恭候 聖裁 一康熙鴻博特科試一場乾隆鴻博特科試兩場元年九月二十六日第一場二十八日第二場二年七月補試十一日第一場十三日第二場經濟特科自應照乾隆成案分試兩場俾得各盡所長以昭詳密其第一場至第二場舊例只隔一日應俟查明與考人數多少閱卷遲速臨期酌定 一鴻博特科康熙十八年在 太和殿前考試乾隆元年在 保和殿內考試近科 殿廷考試均在 保和殿內經濟一科恭逢 臨軒策問體制宜崇一切事宜均擬仿照 殿試舊章辦理 一乾隆鴻博特科第一場試以賦詩論各一第二場試以兩策補試第一場試以兩策第二場試以賦詩論各一經濟特科自無庸試以詩賦應請第一場試歷代史事論二篇第二場試內政外交策兩道以覘學識務去浮華 一政務處禮部會奏變通科舉章程申明嗣後各項考試但期字畫端整無庸刻意求工並准其添注塗改等語經濟特科對策應即照此辦理所用試卷照鄉會覆試卷式酌增頁數俾得暢所欲言
奏請變通八旗學校章程摺
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讀奴才宗室寶熙跪 奏為作育人才由邇及遠請變通宗室八旗學校章程以培始基而收實效恭摺具陳仰祈 聖鑒事竊以振興庶務必藉乎人才而培養人才必由於學校伏讀上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上諭令宗人府八旗都統選擇各旗子弟出洋遊學此誠開通風氣之至計培植人才之要圖也迴環跪誦感悚莫名然奴才至愚則猶有慮何也宗學久經廢弛八旗官學夙鮮變通必中學已明胸有主見然後學西學乃不至見異思遷學成來歸庶有裨於我之政治今學校未興恐膺是選者一時尚難多覯則改設各項學堂似尤為根本之急務也伏查左右翼宗學及覺羅學共設十處常年經費不為不豐無如總副管等既罕通才難期振作虛糜侵蝕流弊滋多遂致教習向不到學學生恆不至館每月數課不過虛應故事至期滿時類皆臼工報成就學生幾名而已至八旗官學八處每年經費由戶部撥領三萬餘金近年造就科舉之才亦頗稱盛然詢以內政外交中西一柢之學則瞠乎若後其誤於從前之帖括佔畢者亦無怪其然當此時事艱難人才消乏之際非掃除積弊變通辦法不為功擬請援照同文館歸併大學堂之例將宗室覺羅八旗官學改並為小學堂八處中學堂兩處庶規模整齊易於經理其宗學覺羅學原設之總管教習宜一律裁撤有在學年久者或可酌給升途改並以後凡學堂總辦提調教習一切人員均歸管學大臣就素所深知者自行延聘保送學生則小學卒業入中學中學卒業即可舉入大學堂至各學生考取後住趾與某學相近者即入某學肄業八旗學生報考亦可由本旗徑報學堂無頁由國子監考送以歸簡易其 咸安宮官學景山官學兩處亦請歸併辦理俾免兩歧惟事不一則不能成任不專則罔有終學堂改設創始頗難總司得人收效乃速京師大學堂前蒙 特派吏部尚書張百熙管理將來中小學堂課程亦歸該管學大臣所編定是宗室八旗學堂與大學堂有息息相通之故且各官學既請改為中小學堂十所經費容有不敷大學堂存欠較多若以一手經營亦可藉資挹注可否即行 簡派張百熙兼管宗室覺羅八旗中小學堂以一事權而專責成之處伏候 聖明裁奪近日屢奉 詔旨飭辦學堂若宗室八旗學堂能認真講求人才何患其不出矧又令其出洋遊學則於西國政藝必更能博觀精取有所折衷根本至計興學宜先愚明柔強全系乎此奴才為培植宗室八旗人才起見用敢昧賣陳是否有當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施行謹 奏奉 旨一道 寶熙片 再查各省駐防亦有設立八旗官學及書院者類皆延聘蒙師數人山長一人虛糜經費有名無實擬請 嚴飭各省駐防將軍副都統延訪品學優長通達時務者不拘滿漢人員派為總辦提調將本營所有之官學及書院仿照府縣各書院一律改為小學堂將來小學堂卒業後即送入省中學堂由此遞升並許其出洋遊學遊歷則有志之士爭自濯磨學以愈愚不致如從前之固陋矣謹附片具陳伏乞 聖鑒謹 奏奉 旨一道 寶熙片 再近日各省所辦學堂其總辦提調教習等員聞竟有不學無識濫廠則其間者學員一不得人人才何由成就至府州縣改設之中小學堂多有將西文西語添入一兩齋而中學反未遑議及夫西文西語乃中學堂專門之一科小學堂斷無羼入之理儻不先講中學徒斤斤於此上者不過造就出一舌人之才下者則僅堪充一買辦之事曾何補於我之政學乎相應請 旨通飭各督撫務當慎選學員力除瞻徇預防流弊核實奉行若仍如是苟且敷衍漠不關心深恐數年後成效無聞則學堂將為集矢之地矣愚者千慮敢獻芻蕘伏乞 聖鑒訓示謹奏奉 旨一道
奏辦京師大學堂情形摺
臣張百熙跪奏為籌辦大學堂大概情形恭摺仰祈聖鑒事竊臣於上年十二月初一日奉上諭興學育才實為當今急務京師首善之區尤宜加意作養前所建大學堂應即切實舉辦著派張百熙為管學大臣將學堂一切事宜責成經理務期端正趨向造就通才應如何裁定章程並著悉心妥議隨時具奏等因欽此奉命以來臣當即悉心考察夙夜構思一面查勘現在情形一面豫籌將來辦法計惟有欽遵諭旨端正趨向造就通才以仰副朝廷興學育才之至意惟是從前所辦大學堂原系草創本未詳備且其時各省學堂未立大學堂雖設不過田各存體制仍多未盡事宜今值朝廷銳意變法百度更新大學堂理應法制詳盡規模宏遠不特為學術人心極大關係亦即為五洲萬國所共觀瞻天下於是審治亂驗興衰辦強弱人才之出出於此聲名之系繫於此是今日而再議舉辦大學堂非徒整頓所能見功實賴開拓以為要務斷非因仍舊制敷衍外觀所能收效者也惟念臣本無學問粗識事情當國家圖治之時正臣子致身之日固不敢安於簡陋亦何至稍涉鋪張誠深悉唐虞三代古世所以致太平極治之規又親見歐美日本諸邦所以變通興盛之故確有憑據諒不虛誣今日中國若議救敗圖存舍此竟無辦法如使成規坐隘收效無從臣一身不足惜所恐上無以對聖朝下無以塞君羊望見輕外人更傷國體成敗之故罔不隨之臣既見及此敢不直陳用特粗擬推廣辦法五條敬為我 皇太后 皇上縷析言之 一辦法宜豫定也查各國學堂之制大抵取幼童於蒙學卒業之後先入小學堂三年卒業乃升入中學堂如是又三年乃升入高等學堂如是又三年乃升入大學堂以中國准之小學堂即縣學堂也中學堂即府學堂也高等學堂即省學堂也今雖奉明諭令各省府州縣彳扁設學堂至今奏報開辦者尚無幾處是目前並無應入大學肄業之學生而各省開辦需時又不知何年而學堂方可一律辦齊又何年而學生方能次第卒業通融辦法惟有暫且不設專門先立一高等學校功課田各仿日本之意以此項學校造就學生為大學之豫備科一面由臣請旨催辦各省學堂三年之後豫備科所造人才與各省省學堂卒業學生一併由大學堂考取升入專門肄業所有豫備科功課謹遵繹本年變通科舉普設學堂歷次上諭分為二科一曰政科二曰藝[科](雲)以經史政治法律通商理財等事隸政科以聲光電化農工醫算等事隸藝科惟取入豫備科肄業學生亦頁平日在中學堂卒業者方能從事查京外所設學堂已歷數年辦有成效者以湖北自強學堂上海南洋公學為最此外則京師同文館上海廣方言館廣東時敏學堂浙江求是學堂開辦皆在數年以上余若天津高等學堂之已散學生出洋遊歷學生外洋華商子弟亦多合格之才再由各省督撫學政就地考取各府州縣高才生咨送來京由管學大臣覆試如格方准送入學堂肄業其外省考試之法由大學堂擬定格式頒發各省照格考取以免歧異學生入學之後俟三年卒業由管學大臣擇及格者升入大學正科有不及格者分別留學撤退恭查本年上諭已有各省選派出洋學生學成回華由督撫外務部考驗之後候旨分別賞給舉人進士明文大學堂豫備科卒業學生與各省省學堂卒業學生功課相同應請由管學大臣考驗如格擇尤帶領引見候旨賞給舉人升入正科又三年卒業再由管學大臣考驗如格帶領引見候旨賞給進士如此辦法十年之後所造就者定多可用之材以之綜理庶務當無不足富強之基必立於此惟是國家需才孔亟士大夫求學甚殷若欲收急效而少棄材則又有速成教育一法應請於豫備科之外再設速成一科速成科亦分二門一曰仕學館一曰師範館凡京員五品以下八品以上以及外官候選暨因事留京者道員以下教職以上皆準應考入仕學館舉貢生監等皆準應考入師範館仕學館三年卒業學有成效者請准由管學大臣擇尤保獎師範館三年卒業學有成效者由管學大臣考驗後擇其優異定為額數帶領引見如原系生員者准作貢生原系貢生者准作舉人原系舉人者准作進士均候旨定奪准作進士者給予准為中學堂教習文憑準作舉貢者給予准為小學堂教習文憑蓋豫科之學生必取其年歲最富學術稍精者再加練習儲為真正合格之才速成之學生則取更事較多立志猛進者取其聽從速化之效此目前姑請緩立大學專門先辦豫備速成二科之實在情形也
至將來奏定京師大學堂章程擬即全照大學規模恭擬上聞以備異日學成升入正科之用仍將現在所辦高等學校之豫備科並附設之速成科章程暨頒發各直省高等學中學小學各章程一併奏進候旨遵行再專門正科開辦雖尚可稍稽歲時而考求不能不預為地步擬俟照現擬章程先行開辦後再由臣慎選通達純正之員派赴歐美日本考察其現行章程應辦書藉又講求化學電學其房屋皆有一定造法以及光學家之暗堂醫學家之煖房凡欲深究專門皆頁先造特室其圖式皆宜預向各國考求再中國學堂所請西人教習向皆就近延其本居中國者或為傳教來華之神甫或為海關退出之廢員在教者本非專門而學者亦難資深造且西國學問數年一變則其人才亦月異而歲不同將來延請教習專門亦非在彼國文部及高等學堂考問不能分其優劣似派員考察一層為必不可少之舉現在湖北聞已派人先赴日本即用此意屆時擬由臣選得其人再行奏請辦理 一講舍宜添建也查現在大學堂從前系暫撥應用原議本頁另撥地面俾可建合格之屋又頁令四面皆有空地以便陸續增造工醫等項專門學堂今請仍照此議將來另頁撥地新造方足以便推廣而壯規模惟目前一切尚待推求一面趕為開辦只好仍就舊基修葺並將附近地方增拓辦理臣親往勘視丈量學堂四面圍牆計南北不過六十丈東西不過四十丈中間所有房屋僅敷講堂及教習官役人等之用其西北兩邊講舍共計不足百間非大加開拓萬萬不敷居住現勘得學堂東西南三面皆可拓開數十丈其地面所有房屋多系破舊民房若公平估價購買入官所費當不甚鉅此項新拓地面即作為增建學舍之需查大學堂開辦約有二年學生從未足額一切因陋就簡外人往觀者至輕之等於蒙養學堂此於上國聲名極有關係朝廷興學育才方以振起全局為要歸臣誠不敢希圖省事至使中國未收變通之效而先貽外人以口實之譏兄一經開辦學生足額之後若再加以同文館學生以及官員司役人等總在千人以上斷非此方數十丈之地所能容納查外省如廣東之廣雅書院湖北之自強學堂兩湖書院上海之南洋公學視大學堂現在基址皆大至數倍或一倍不止斷無京師制度反減於外省之理若過於狹隘不特無以示天下亦且無以示國中是增建講捨實為學堂首先應辦之事不能不據實上陳者也 一譯局宜附設也查現隸大學堂之官書局開辦最早當時即選譯各局書籍及外洋各種報章上海設立南洋公學江寧新設學堂亦先後奏設譯書局是譯書一事實與學堂相輔而行擬即就官書局之地開辦譯局一所蓋欲求中國經史政治諸學非藏書樓不足以供探討之資欲知西國政治工商等情非譯書局不足以廣見聞之用也惟欲隨時採買西書刷印譯本更宜設分局於上海則風氣既易流通辦理亦較妥便又繙譯東文費省而效速上海就近招集譯才所費不多而成功甚易南中紙張工匠比京師尤賤擬即將東文一項在上海隨譯隨印可省經費之半惟是中國譯書近三十年如外洋地理名物之類往往不能審為一定之音書作一定之字擬由京師譯局定一凡例列為定表頒行各省以後無論何處譯出之書即用表中所定名稱以歸劃一免淆耳目然譯局非徒繙譯一切書籍又頁繙譯一切課本泰西各國學校無論蒙學普通學專門學皆有國家編定之本按時卒業皆有定章今學堂既頁考究西政西藝自應繙譯此類課本以為肄習西學之需惟其中有與中國風氣不同及牽涉教宗之處亦應增刪潤色損益得中方為盡善至中國四書五經為人人必讀之書自應分年計月垂為定課此外百家之書浩如火因海亦宜編為簡要課本按時計日分授諸生蓋編年紀傳諸子百家之籍固當以兼收並蓄使學子隨意研求然欲令教者少有依據學者稍傍津涯則必頁有此循序漸進由淺入深之等級故學堂又以編輯課本為第一要事現各處學堂皆急待國家編定方有教法上海南洋公學江鄂新設學堂即自編課本以教生徒亦不得已之舉也臣惟國家所以變法求才端在一道德而同風俗誠恐人自為學家自為教不特無以收風氣開通之效且轉以生學術凌雜之虞應請由臣慎選學問淹通心術純正之才從事編輯假以歲月俾得成書書成之後請頒發各省府州縣學堂應用使學者因途徑而可登堂奧於詳備而先得條流事半功倍莫切於此
一書籍儀器宜廣購也查大學堂去歲先被土匪後住洋兵房屋既殘毀不堪而堂中所儲書籍儀器亦同歸無有臣愚以為大學堂功課不外政藝兩途政學以博考而乃精藝學以實驗而獲益書籍儀器兩項在學堂正如農夫之粟商賈之錢多多益善不特前所有者固當買補即前所無者亦宜添購方足以考實學而得真才查近來東南各省如江南蘇州杭州湖北揚州廣東江西湖南等處官書局陸續刊刻應用書籍甚多請准由臣咨行各省將各種調取十餘部或數部不等此外民間舊本時務新書並已譯未譯西書均由臣擇定名目隨時購取歸入藏書樓分別查考繙譯至儀器一項除算學家所用以測量圖學家所用以繪畫外如水火氣聲光電化以及醫學農學專門應用甚多不特每門皆有器具全副即隨時試驗材料藥水等項學生愈多則購用愈繁學問愈精則考驗愈明此類尤不可省譬之武備而斯予槍炮子藥而責以準頭命中必不能矣現擬先向上海日本等處購辦萬餘金以為開辦普通要需再籌定經費向歐美各國廣購歸入各專門應用惟採買必頁得人價目務從核實俟臨時由臣採訪通達誠樸之員遣往辦理以期器歸實用欠不虛糜如 一經費宜寬籌也學堂之設以造就人材為最至其需用欠項亦最繁從前大學堂教習功課僅分語言文字數科田各教公法格致數事教習既無多人學生亦未足額計每歲所費已在十萬金上下今議規模既頁宏備則欠項何止倍增加以現在情形一切講舍書籍儀器等項或半歸殘破或掃地無遺計修理舊屋增造新齋[暨](既)購買各項政學應用書籍輿圖藝學備驗器具材料等件又增添繙譯西書編輯課本等局費亦不貲將來推廣博物院驗工場以及派員考察之貲學生遊歷之費亦動巨欠查戶部向有存放華俄銀行庫平銀五百萬兩每年四厘生息應得庫平銀二十萬兩申合京平二十一萬二千兩光緒二十四年經戶部奏准以此項息銀由該行按年提出京平銀二十萬零六百三十兩撥作大學堂常年用欠僅餘一萬一千三百七十兩未撥今請將此項存欠銀兩全數撥歸大學堂仍存放華俄銀行生息欠項既有專注名目亦免涉紛歧將來或支或存由學堂自與銀行結算每年年終開單呈覽免其造冊報銷似此較為直截至去歲學堂停辦尚有未經付出存欠當時一律交回華俄銀行暨中國銀行暫行收管並經知照戶部在案現在學堂事同創始需用一切開辦經費甚多應請將前項存欠仍發回學堂應用惟似此辦法常年欠項所增尾數究屬無幾仍頁添撥巨欠方足以資挹注查近年各直省如江南四川湖北湖南等處督撫皆資遣學生出洋每次亦費至數萬金今大學堂既定高等功課專門教習則前項學生赴外肄業可送外國者亦可送大學堂且大學堂專門正科本為各省高等學校卒業學生貲送肄業地步則各省理宜合籌經費撥濟京師應請飭下各直省督撫大省每年籌欠二萬金中省一萬金小省五千金常年撥解京師大學堂有此增添常欠庶幾得以展布一切而諸事自日起而有功人才亦積久而漸出矣以上五條以豫定辦法一條為總立大綱以購買書籍儀器附設譯局二條為講求實用以增建學舍一條為漸拓規模而尤以寬籌經費一條為諸事根原均乞恩准施行俾臣得以從容布置至各直省合籌經費一節仍懇明降諭旨飭令各直省督撫務籌的欠按季撥解大學堂應用出自逾格鴻慈所有遵旨籌辦大學堂大概情形理合繕摺具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謹奏奉朱批另有旨欽此
東撫袁中丞奏辦山東大學堂摺
奏為遵 旨改設學堂酌擬教規謹將試辦章程繕單呈 覽恭摺仰祈 聖鑒事竊臣伏讀光緒二十七年八月初二日奉 上諭作育人材端在修明學校等因欽此仰見 聖朝敬教勸學興賢育材薄海士民同深慶幸臣伏維國勢之強弱視乎人才人才之盛衰原於學校誠以人才者立國之本而學校者又人才所從出之途也以今日世變之殷時艱之亟將欲得人以佐治必須興學以培才顧學校不難於大興而規制實難於妥擬蓋各國學校之制大都因時以損益歷久而觀成中國則古制就湮事同創始既不可徇俗以安於簡陋亦未可駭俗而病其繁難使等級不至相陵規模於焉大備庶幾人易從學學易收效而才彥乃可期蔚興矣臣識闇才庸奚足以知大體第念學校一事人才所系而治道因之有不容置為後圖者本年春間應 詔陳言曾以廣建學堂為請並一面訪訂教習籌商規制甫有頭緒而微臣適蒙 恩賞假未及興辦暫以中輟迨臣假期將次屍由滿適奉八月初二日 諭旨銷假之後當即欽遵通飭各屬一律舉辦並籌貲擇地先於省城改設大學堂以為之倡擬定試辦章程四項首議辦法次立條規次訂課程次籌經費請為我 皇太后 皇上約略陳之一曰辦法考各國學制必先由小學而後升入中學由中學而後升入大學此通例也現各屬應設之小學中學堂難以驟成而省城之大學堂又勢難久待只得就大學堂內區分三等一備齋習淺近各學略如各州縣之小學堂一正齋習普通學略如各府廳直隸州之中學堂一專齋習專門學按大學堂只應設專齋因一時無所取材故雖有大學堂之名暫不立專齋之課而先從備齋正齋入手俟正齋諸生畢業有期再續訂專齋課程以資精進其備正各齋教法以四書五經為體以歷代史監及中外政治藝學為用惟是中國經史精深廣博如與各國政治藝學同時並習既慮致功無序泛涉不精又恐髫齡子弟血氣未定見異思遷或至忽其本根歧其趨向必頁另設蒙養學堂挑選幼童自七歲起至十四歲止此八年內專令講讀經史並授以簡易天文地輿算術畢業後選入備齋除隨時溫習經史外再令講求淺近政治加習各種初級藝學俟入正齋再加深焉庶先明其體後達其用功程遞進本末秩然現當創辦伊始所有中學小學以及蒙學均尚在議而未設之列只可先用經義史論考選學生挑入備齋肆業暫以三百人為定額以年在十五歲以上二十三歲以下通解經史身家清白者為合格慎選教習以為之師長分設總辦監督以為之[鈴](鈐)制其學生按照酌定年限依次畢業其總辦監督教習各員按照三年保獎一次其各種圖書儀器先擇應用者酌量購置以供肄習將來擬增設譯書局藏書樓博物院各壹所以臻美備此辦法之大略也一曰條規課士之道禮法為先而宗聖尊王尤為要義堂內應恭祀 至聖先師孔子暨本省諸先儒每月朔望由教習率領諸生行禮並宣講 聖諭廣訓以束身心若恭逢 萬壽聖節暨 至聖先師孔子誕日均齊班行禮以志虔恭其餘並皆堂有定規業有定程講習有時行坐有序出入有度休沐有期功過賞罰均有簿記司事雜役各有職掌要之總以嚴肅整齊為主此條規之大略也一曰課程備齋以兩年為畢業之限溫習中國經史掌故並授以外國語言文字史志地輿算術各種淺近之學正齋以四年為畢業之限授普通學分政藝兩門政學一門分為三科一中國經學二中外史學三中外治法學藝學一門分為八科一算學二天文學三地質學四測量學五格物學六化學七生物學八譯學專齋則以兩年至四年為畢業之限共分拾門一中國經學二中外史學三中外政治學四方言學五商學六工學七礦學八農學九測繪學十醫學學者各專一門各齋學生每日均頁將功課分數填注日記功課餘暇均頁練習體操每月均頁作中西文字每年春秋季考兩次此課程之大略也一曰經費考德美英法俄日諸國所立各等學校每國不下千百區所撥經費每年動至數千萬中國物力方艱東省庫儲尤絀驟籌鉅欠殊屬不易惟念當務之為急必須竭力以經營就現在辦法而論學堂常年額支之欠暫需六萬兩之譜其一切活支數目尚難預計日後漸次推廣經費亦頁隨時加增臣本年曾整頓稅契一項頗有起色擬即以此項撥充學堂經費飭令委員撙節動支力戒浮糜以期持久此經費之大略也現在四項粗已就緒擬即考選學生開學試辦以慰士子觀望之心臣謹當督同在堂各員按所定章程逐一實事求是認真經理其有未盡事宜仍當隨時增損期於至善至蒙養學堂及各府廳州縣應設之中小學堂章程容俟依次酌定逐漸推行用以仰副 朝廷修明學術作育人材至意抑臣更有請者建學固以儲才儲才實以待用現在學堂既設必頁顯示出身之路優予登進之階始能觀感奮興日新月盛擬請飭下政務處會同禮部將選舉章程早為議定 明詔天下庶幾海內志士爭自濯磨壴皮篋者多而彈冠者亦眾長為我 國家慶得人矣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謹將遵 旨改設學堂酌擬試辦章程另繕清單只呈 御覽為此恭摺具陳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謹 奏
再學堂造士成材甚宏而計效尚緩譬諸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其蓄之非旦夕間事也自明年科土改制兼試中外各學而東省囿於風氣雖不乏樸學之士究於各國政治藝學素鮮講求其專習八股者甚至並中國之政治史學亦多不能通貫轉瞬應試未免束手又或中學頗具根柢而年齒已長未能選入學堂棄之亦良可惜均宜導以向學之路廣其樂育之方現擬於學堂外另設校士館舉貢生監均准應課按科土定製月課三次首課試中國政治史事論二課試各國政治藝學策三課試四書五經義認真扃考秉公衡校高等者優加獎勵以資觀感既使士子知所趨向而來歲應試亦不至嘆進取之難惟中外政治藝學書籍浩繁貧士不克多購中材莫能遍讀而向來流傳之譯本善者殊少初學或昧於問津擬取各國史監政治藝學各書先就通行者選擇精本用活字鉛板多多排印分發各屬俾士子購取肆習藉拓見聞庶鄉僻諸儒皆得漸窺門經不難循序講貫由粗淺以及精深實於造就人材不無裨益是否有當謹附片具陳伏乞 聖鑒訓示謹 奏
第一章 學堂辦法 計二十八節 附學生家屬甘結及族鄰保狀式 第一節 此次山東籌辦學堂系欽奉疊次 諭旨遵辦慎選教習督課諸生其教法當令以四書五經為體以歷代史監及中外政治藝學為用務各實事求是力戒虛浮儲為明體達用之材仰副 朝廷圖治作人之至意 第二節 大學堂為全省學校總匯之所其學生應於各府直隸州分設之中學堂優生內遞升現因中學堂尚未設成暫由各府直隸州按經義史學先行募考 第三節 省城大學堂規制祗應設立專齋 習專門學 現因各府直隸州議設之中學堂各州縣議設之小學堂尚未能一律驟設雖有大學堂之名而一時無所取材惟有先立備齋 習初級淺近學即各州縣應設之小學堂 次立正齋 習普通學即各府直隸州應設之中學堂 俾初學易於造就俟各府州縣學堂依次有成再行察看情形設立專齋 第四節 中國學業以經史為本課程繁多如併入三齋內一同肄業深恐顧此失彼未能專精現擬另設蒙養學堂令幼童自七歲至十四歲八年內專功講習經史兼解中國淺近政治學地輿學並初級算學俾識門徑 迨蒙養學堂有成再將備齋課程所列地輿初級算學酌量改訂 俟畢業後再選入備齋加習西學屍由時但令溫習經史精研政治其中西有用之學自易融會貫通次第秩然體用遞進庶幾程功速而收效閎矣 蒙養學堂章程另擬 第五節 學堂欲求實效總以循序漸進為主現值創辦伊始不但各府州縣尚無中學小學即擬另增之蒙養學堂亦尚在議而未設之列新選各生僅能挑入備齋其能入正齋者必屬寥寥專齋更無論矣自應變通辦理先立備齋正齋兩項課程俟備齋學生按照所定年限畢業升入正齋正齋學生畢業領照後或量材錄用或入專齋 詳見第十八節 屍由時由總教習酌核學生升入名額另立專齋課程以期精進而免紊越 各齋畢業年限暨分年課程另載第三章課程類中 第六節 各省各府直隸州議設中學堂各州縣議設小學堂聘用教習甚眾必頁先設師範學堂以廣造就此次籌辦大學堂擬暫參用初等師範學堂規制在備齋各班學生內擇其心術端正者兼令練習初等師範以便畢業後聽候考驗考取優等領有師範憑照即可承充小學堂教習其有入正齋肄業者屍由時參用中等師範學堂規制再令練習中等師範以備中學堂教習之選 第七節 大學堂首貴崇實應掃除積習力戒糜費擬派總辦一員總教習一員監督一員即責成該員等會同認真籌辦總以擇聘教習挑選學生為第一要義其餘應用委員司事夫役人等均由總辦總教習酌量委用事無鉅細各與專責員額以敷用為度不得多立名目凡於學堂無益之事並從節省以期核實每屍由年終仍將籌辦一切事宜報撫院匯查 第八節 總辦一員總理學堂一切應辦事件所有堂內學生委員司事夫役人等概歸管轄並會同總教習稽查中西各教習勤惰督同收發處員司經理銀錢出入等項事宜 第九節 總教習一員總理擇聘教習核定課程等事所有堂內教習學生司事夫役人等概歸管轄並會同總辦經理學堂一切應辦事宜及挑選學生購置書籍儀器稽查銀錢欠目等事 第十節 監督一員督飭堂內學生恪守規約會同中西教習隨時考核課程按季會考統計分數區別優絀呈候總辦總教習復加考驗以定等級學堂凡有記功記過議賞議罰等事並歸監督商承總辦總教習秉公辦理仍兼理學堂日記暨譯書印書等項事宜如總教習因公離堂所有應辦事件即由監督暫行代理
第十一節 中學教習暫派六名專授中學課程由總辦監督選派仍由總教習隨時稽查俟學生名額加多再行酌量添派 第十二節 西學華教習暫派六名專授西學課程由總教習選派仍由總辦監督隨時稽查俟學生名額加多再行酌量添派 第十三節 西學洋教習暫派三名專授西學課程由總教習選薦訂立合同呈候撫院派充並由總辦監督隨時稽查俟學生名額加多或設立專齋時再行酌量添派 第十四節 考選學生本年以三百名為額嗣後如再行考選是否按照現定原額應俟體察學堂辦理情形由總辦總教習酌量籌議呈候撫院核定於考選一個月以前預為傳示至三年後各府直隸州所選中學堂學生均已依限畢業陸續送入省城大學堂秩班遞升即可無庸另行考選 第十五節 各省府直隸州考選學生暫按府治州治大小分上中下三等酌定名額十府兩直隸州擬共考選二百二十名餘額八十名即在省城就近招考土著客籍各居其半其由各府直隸州考送者須俟學堂派員覆試後再行留堂肄業考送人數按應選人數加多三分之一以備覆試淘汰凡投考學生頁在十五歲以上二十三歲以下通解經史文理明順身家清白體質強實並無習氣疾病嗜好者方為合格先期由其父兄家屬出具甘結族鄰加具保狀赴官報名聽候擇期傳考試以策論經義秉公去取嚴禁瞻徇請託情事 甘結保狀各式附於本章之後 第十六節 每年開學三月以前先將考選日期傳知各府直隸州通行各屬出示曉諭俾免學生報到差以致紊亂課程班次如傳示以後仍有逾期報到者即不收考 開學日期詳見第二章第四節 第十七節 學堂如髮結學生廩膳銀兩寒畯之士或多希冀廩膳紛至沓來不但無以堅向學之誠反足啟喻利之漸非所以重士也茲擬定所有考選學生入堂肄業應令自備飯資不給廩膳庶來者皆系實心向學之人不至半塗而廢如其中實有寒畯之士堅苦力學無以自贍者應如何量予津貼屍由時由總辦總教習監督查明核給 第十八節 考取學生入堂後應責成監督教習詳查該住心術品行是否不踰範圍材質口音是否能有成就於三個月後查明據實呈報總辦總教習嚴加考察以定去留其有心術不正品行不端者材質口音雖優亦不留堂肄業 第十九節 正齋學生畢業後由總辦總教習考取優等發給憑照有考入專齋者應升入肄業有願赴北京大學堂肄業者稟由撫院咨送有願充教習者或赴本省各府州縣學堂或赴他省學堂及願就他項職業者悉聽其便至入專齋畢業者仍由總辦總教習考驗擇優發給專門憑照或准令出洋遊學或分派練習實事以備將來教習差遣之用其有學識過人專門名家者並由撫院隨時奏請破格優獎 第二十節 學生畢業後應如何選舉鼓勵一切詳細章程現已奉 旨著政務處咨行各省悉心酌議會同禮部覆核具奏應俟覆奏奉 旨咨行到東後本省學堂即行欽遵辦理 第二十一節 學生出洋遊學最易成就現已恭奉 諭旨著各省督撫資遣學生出洋遊學學成回華奏請優予出身自應一體欽遵辦理學生畢業後即由總辦總教習選擇心術端正學術淵博之士呈請資遣出洋遊學如果學成領有憑照回華本省考驗後即咨送外務部復加考驗奏請獎勵 第二十二節 學堂總辦總教習監督教習各員均擬請三年保獎一次
第二十三節 學堂建造需時擬暫於城內擇寬敞院所先行開辦一面由總辦總教習選購合宜地基派員丈量繪圖估工督位建造並先將會議辦法呈候撫院核定 第二十四節 俟建造學堂後應附設譯書局一所添派中外譯員數名選譯政學藝學各種新書以備學堂課程之用 第二十五節 俟建造學堂規模大備後應添設藏書樓博物院各一所以資考證而廣見聞屍由時由總辦總教習會同籌議呈候撫院核定其未經議建藏書樓以前學堂所購所印書籍亦應匯存一處以備學生取閱 第二十六節 學堂刊印書籍均歸監督商承總辦總教習經理如有應行排印書籍頁由總教習於教習中酌派一人又公同議舉一人會同監督悉心校勘呈候總教習核定再行發印其餘一切應刊應印目錄章程表簿冊籍單片等類由監督酌核辦理 第二十七節 學堂一切應辦事件除載在章程應責成總辦總教習實力奉行外其未經載入章程暨應隨時酌量因革損益各事宜應預由總教習商同總辦傳集本堂監督教習各員公同會議共夬從違以昭明允而杜偏倚惟此系以本堂人員會議本堂事件並不預聞外事自毋庸另派外人入堂會議即以總辦總教習為會議之長監督副之並派教習兩員隨時記載所譯之事藉備查考每屍由年終仍將應行變通各事會議一次呈請督撫院核定 第二十八節 總辦之員應由撫院刊發總辦山東大學堂之關防祗領啟用以昭信守 附學生家屬出具甘給式 某省某府某州某縣人某為出具甘結事依奉大學堂考選學生今有子弟侄某年若干歲在家讀過經史體質強壯並無習氣疾病嗜好情願報名投考如蒙考取入堂肄業自應遵照刊定章程辦理倘有不遵章程所載畢業年限託故出堂不完課程暨不守規條不服約束致被學堂擯遂或私自逃逸等情應按每年一百兩計算賠繳學堂公費不得短少惟因資性太拙或因患病由學堂斥退者不在此例所具甘結是實 附學生族鄰出具保狀式 如籍隸外省應由同鄉具保 學生某人之族人鄰佑同鄉某為出具保狀事依奉大學堂考選學生今有某人之子弟侄某年若干歲實系身家清白體質強壯並無習氣疾病嗜好由某報名投考如蒙考取入堂肄業自應遵照刊定章程辦理某等誼屬族人鄰佑同鄉情願具保倘有不遵章程所載畢業年限託故出堂不完課程暨不守規條不服約束致被學堂擯逐或私自逃逸等情應按每年一百兩計算由某賠繳學堂公費如抗不遵繳或繳不足數即由具保人代賠惟因資性太拙或因患病由學堂斥退者不在此例所具保狀是實 再以上甘結保狀內載貼繳學堂公費每年按一百兩計算系指不領津貼者而言其領津貼者賠繳公費每年頁按一百三十兩計算 第二章 學堂條規 共三十三節 第一節 大學堂內恭祀 至聖先師孔子暨本省 諸先賢先儒每月朔望由中學教習率領各班學生行禮並由教習宣講 聖諭廣訓一條諸生環立敬聽聽畢向教習三揖諸生各相向一揖禮成退班 第二節 每年恭逢 皇太后萬壽 皇上萬壽 皇后千秋節由總辨率同中教習暨堂內學生齊班行禮 第三節 每年開學日期及恭逢 至聖先師孔子誕日亦由中學教習率領堂內學生齊班行禮 第四節 每年春季以正月二十前後開學小暑節放學給暑假休息至立秋節後六日開學十二月十五以前放學給年假 第五節 恭逢 皇太后萬壽 皇上萬壽 皇后千秋節各停課一日 至聖先師孔子誕日停課一日端午中秋佳節各停課一日每月逢房昴星虛日期各停課一日 第六節 學生在學堂每日寢興食息均有一定時刻屍由時各鳴鐘為號夏季早五點半鐘鳴鐘一次學生晨興預備本日功課早中晚膳分午前七點半鐘午後十二點半鐘及六點半鐘各鳴鐘一次預備用膳晚九點鐘又鳴鐘一次概行停課預備休息冬季早六點鐘鳴鐘一次學生晨興預備本日功課早中晚膳分午前七點鐘正午十二點鐘午後六點鐘各鳴鐘一次預備用膳晚九點半鐘又鳴鐘一次概行停課預備休息晚十占鍾一律止燈就寢 第七節 夏季每日早五點半鐘開學堂大門晚八點半鐘閉門冬季早六點鐘開門晚九點鐘閉門閉門以後非遇有緊要公事由總辦總教習發給特准憑單不得擅開 第八節 夏季下午五點半鐘至六點十五分鐘冬季下午四點四十五分鐘至五點四十五分鐘功課餘暇准學生在學堂附近寬敞地方休息遊覽惟不得距堂太遠過時即應回堂如有先時私出及過時不回者應由司閽稟明總教習監督查辦 第九節 學堂大門責成司閽經管除總辦總教習監督教習委員外其餘勿論何項人等出入大門均頁認真稽查並查明學生有無驗單差弁夫役有無憑牌如無驗單憑牌即不准其私出大門違則稟究學生惟遇停課日期暨因事請假領有驗單准其出入又逐日休息時刻准其出入此外不准私出大門一步驗單憑牌由監督兼管出堂具領回堂即繳 第十節 學生不得在學堂內買物其賣物者不得擅進大門
第十一節 業精於勤學生無事不准請假如實有緊要大故應由其父兄家屬具函陳明經總教習核准交由監督發給假單單內註明期限屍由期即頁銷假回堂如無假單不准司閽任其擅出其領有假單而回堂逾定限者應否再行收錄仍候總教習監督查明逾限之故分別酌核辦理 第十二節 學堂專派司事接待賓客凡有賓客來堂應由司閽報明由司賓迎至客廳欠待有願備覽學堂規制者亦由司賓導引惟功課未畢不得引入講堂教習亦不得於功課未畢以前會客其有謁總辦 教習監督委員者如功課未畢亦頁繞避講堂延入旁室接見或即在客廳接見以免身冘誤課程學生不得與閒雜人等私相往來惟親族准許到堂看一仍頁俟功課畢時方能通知若上講堂不許私出接見尤不許在堂讌客凡送公文信件人役均不得進二門 第十三節 學生見總教習監督中西學各教習均執弟子禮除朔望揖拜外平日接見亦必肅然致敬以昭師範之重學生見總辦與見總教習儀注同 第十四節 學生上講堂各按班次徐行不得爭先落後在講堂上不得吸火因飲茶私相笑語以昭嚴肅 第十五節 講堂坐位各班暫以齒為序俟到堂三月後考其勤惰而升降之 第十六節 學堂禁止酗酒賭博吸洋火因並嚴禁喧囂爭詈斗斲毆等事違者分別責罰 第十七節 堂內火燭最宜小心擦燈添油各處均派人管理諸生不必經手臨臥宜即止燈 第十八節 講堂及旁室牆壁上不得塗抹字跡各室由雜役每日打掃兩次不得任意污穢致釀疾病 第十九節 堂規務頁嚴肅整齊除由監督商承總辦總教習認真督察外中學西學各教習均頁邦巾同照料約束其所教本班學生分住房屋每日務頁輪流稽查一次如有干犯堂規沾染習氣者應即量予斥責並隨時告知監督或呈明總辦總教習以便查明整頓 第二十節 教習教導學生貴乎明廉恥知羞惡崇尚禮讓激發忠義固不必輕用笞朴以辱其身亦不得漫無約束以驕其氣 第二十一節 學生有違犯堂規不敦品誼不守禮法及頑梗不率教未能完其課程者或量予責懲或降列等次或酌議罰辦或開除名額應由監督及各教習商承總辦總教習秉公查核辦理 第二十二節 中學教習頁按照課程認真督課如有違犯堂規不勤其職者應由總辦監督查明情節輕重稟知撫院輕則議罰重則撤換不得稍涉瞻徇 第二十三節 西學教習須按照課程認真督課如有違犯堂規不勤其職者應由總教習查明情節輕重稟知撫院輕則議罰重則撤換不得稍涉瞻徇 第二十四節 委員司事差弁均頁按照章程認真辦事如有違犯堂規不勤其職不慎其事者應由總辦查明情節輕重分別撤罰夫役人等有違犯堂規懶惰誤公者查明即行逐出所犯事故有為總教習查出者亦即商明總辦分別撤換斥逐 第二十五節 教習常年督課各有專責不得時常請假致誤課程如有緊要事故頁具假單候總辦總教習核准並於單內聲明假限以便另派教習代為督課假限屍由滿即行回堂如逾限不回按日照扣薪俸逾限在兩個月以外即將員額開除如平時偶因要事暫行請假亦須於前一日呈候總教習監督核准不得隨時任便離堂至於暑假年假則系按照定章辦理 第二十六節 學堂設立功過簿三本除總辦總教習監督外各教習委員共列一本司事差弁共列一簿學生共列一簿分別詳記至記功若干次應予獎勵記過若干次應予罰辦暨一切議賞議罰事宜概由監督商承總辦總教習妥定簡明章程稟請立案辦理並分別刊布榜示俾眾咸知 第二十七節 學堂未建藏書樓以前先擇一室存儲中國經史並先儒約束身心闡明義理之書以及新譯中外政學藝學各種書籍並置備几案派人經理以便學生前往查閱所藏之書約分兩類一為查考之書只准學生赴藏書處查閱不准隹乃借一為誦習之書准學生借歸私室摘鈔惟頁向經理人言明限期繳還逾期即由經理人前往查取如有損失應歸借閱之學生照全部書價賠償此等處所並不准吸火因談笑以致身冘誤別人閱書 第二十八節 學堂於藏書之外另擇一室存儲各種學問報月報旬報日報派人經理每日上午八點鐘至十一點鐘下午三點鐘至五點鐘晚七點半鐘至九點鐘均准學生前往披覽以廣見聞惟不得隹乃入私室又凡議論不甚純正紀載類多失實之報概不存儲並責成經理人隨時留心甄擇
第二十九節 學堂購置書籍圖畫儀器等項系備學生講習考驗之用不得隹乃出學堂外人亦不得向學堂私借違者議罰 第三十節 學堂設立養病房一所藥房即附其中並派醫生司事妥為經理每日上上八點鐘醫生即到堂診視凡學生有患病者或由自己報明或由同班學生代報立即撥醫就診視或即移入養病房調治其有病重願回家調治者應由醫生報明總教習監督方准給假病痊仍銷假肄業 第三十一節 學堂設立浴房一所以便諸生沐浴其浴池均用流水暗溝沐浴時毋得將不潔之水注於浴房之外以致穢氣侵入旁室並派人經理浴房以力求潔淨為主庶於行口生有益每七日沐浴一次凡遇停課日期有願沐浴者亦聽其便 第三十二節 學堂附設工房一所派熟悉製造者經理以便學堂購存儀器及試驗格物學各項器具均可隨時自行修理並可仿各項機件式樣添配各項應用器具以及考驗各種藝學功用惟不准堂內上下人等私托工房配造自用器物違者議罰 第三十三節 學堂置備粉牌數方所有應行傳知事件一日繕牌懸於講堂之外俾眾咸知所定規約章程除刊發外仍隨時摘要牌示 第三章 學堂課程 共十七節 附中西學分年課程 第一節 大學堂課程分為備齋正齋專齋三項備齋課程以兩年為畢業之限溫習中國經史 國朝掌故大略並授以外國語言文字史志輿地算術各項初級淺近之學正齋課程以四年為畢業之限授以普通分政學藝學兩門政學一門分為三科一中國經學二中外史學三中外治法學 內分吏戶禮兵刑工交涉七目 藝學一門分為八科一算學二天文學三地質學四測量學五格物學 內分水學力學氣學熱學聲學光學磁學電學八目 六化學七生物學 內分植物學動物學兩目 八譯學 泰西方言附 以上政學藝學均編入普通課程至專齋課程則以兩年至四年為畢業之限酌中外學制共分十門一中國經學二中外史學三中外政治學四方言學五商學六工學七礦學八農學九測繪學十醫學凡入專齋肄業者俾各認習一門以徵實用而備器使 第二節 備齋正齋逐年課程分春秋兩季列表於後其逐日詳細課程應俟開辦時由總教習商同監督分別厘定榜示講堂專齋課程則俟正齋學生畢業六個月以前由總教習督同各專門教習另行厘定 第三節 堂內中學西學均分班傳習每班人數俟考選學生後由總教習監督酌定 第四節 每日課程白晝以八點鐘為限分五點鐘習西學兩點鐘習中學一點鐘習體操夜課溫習考驗以兩點鐘為限其起止時刻應候總教習按照節氣酌定榜示講堂 第五節 每日早晚中西學課程均有一定時刻或上講堂由教習督課或在旁室自課應由監督暨中西學教習會同妥商呈候總教習核定於課程單內詳晰呈列俾諸生按照所定時刻分別預備以免參差致石全班功課 第六節 學生如在室自習夜課應遵照學堂所定夜晚課程預備以便次日歸入全班考問 第七節 學堂中學課程責成監督率同中學各教習認真督課總以正心術敦品行明倫理知大體為主擇四書五經及先儒性理諸書要義反覆詳釋印證俾諸生有以植其本而立其基庶幾成德達材體閎用大 第八節 西學課程責成總教習率同西學各教習認真督課西學中學名雖區別理仍一致各國學堂亦以倫理為重其研求倫常性理諸學復甚精備而恪守國憲尤為學中要義在堂諸生未有不知尊君親上之義者蓋以從學士子皆國家培養之人其義固相屬也課程餘暇宜令各教習酌照中西各學堂辦法隨時傳集學生恭述 朝廷培育人材振興實學推廣選舉優待士類之盛德相與導揚而激勵之俾人人知時局之艱難 國恩之深重感而思奮窮而思通公家設立學堂是為天下儲人材非為諸生謀進取諸生等來堂肄業是為 國家圖富強非為一己利身家庶幾所志者閎而所成就者亦大行之既久非獨可與各國學堂媲美且駸駸乎復古學校之舊矣 第九節 中學西學課程均以講解為主而西學有必頁試驗其理始明者則以試驗輔之凡講解之書次日頁由學生答問試驗之理次日頁由學生演說 第十節 一書講解不明不遽易他書一班試驗不熟不遽易別班庶幾讀一書有一書之益添一班有一班之效 第十一節 學生或專習英文或專習德文或專習法文或於習英文之外兼習法文或兼習德文屍由時由總教習詳察諸生口音酌量勻撥或於未開課以前由學生自行呈請仍候總教習核定開課以後即不得任意更改 第十二節 備齋正齋學生每月均作策論一篇經義一篇其日期由監督商承總教習酌定課卷即由監督評閱 第十三節 正齋學生每月加作西文策論一篇或作各項公牘書函紀載文字亦可其日期由西學教習商承總教習酌定課卷即由總教習評閱 第十四節 學堂附設體操廠一所每日下午功課餘暇學生均頁練習體操並於西學教習中派督操教習一員督課其練習體操章程即附列逐日詳細課程單中亦以循序漸進備齋學生先練柔軟體操正齋學生加練器具體操專齋學生再加練兵式體操不但藉以衛生並可兼嫺武備
第十五節 學堂考核功課用北宋國學積分法每季發給教習日記簿一本令將逐日功課所完分數依次填注呈由監督商承總教習並會同各教習詳加稽核以分數之多寡定學生之勤惰 第十六節 每年春秋季考兩次以平日堂課三分之二季考課卷三分之一定其等級如季考等級最下應由教習呈請分別降革以示儆戒季考之外教習亦可定期考校或由教習監督傳考亦可 第十七節 課程表內所列分年課程僅具大概規模如有應行增損移易之處應於每季開課以前由總教習監督同各教習酌量更定另行刊布並榜示講堂 附中西學分年課程表 備齋 第一年 首季 溫習四書五經 歷代史監 國朝掌故 淺近政治學附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英文初學淺書 英文功課書初集 數學 加減乘除至比例 地輿學上半部 次季 溫習四書五經 歷代史監 國朝掌故 淺近政治學附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英文功課書二集 英文書法 德法文 與英文課程同如系兼習另行選訂 數學全 地輿學下半部 第二年 首季 溫習四書五經 歷代史監 國朝掌故 淺近政治學附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英文功課書三集 英文造句 德法文 與英文課程同 代數 地勢學 次季 溫習四書五經 歷代史監 國朝掌故 淺近政治學附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英文功課書四集 英文成 德法文 與英文課程同 代數全 形學前三卷 泰西近百年新史 正齋 第一年 首季 經意 性理附 史學 中國政治學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各國政治學 英文功課書五集 華英捷譯法 英文尺牘 德法文 與英文課同 形學中五卷 格物 熱學 聲學 次季 經學 性理附 史學 中國政治學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各國政治學 英文 史鈔讀本兼習應對接談法 英文尺牘 繙譯英文 德法文 與英文課程同 形學全 錐曲線 格物 水學 力學 氣學 第二年 首季 經學 性理附 史學 中國政治學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各國政治學 泰西古史 英文 兼習應對接談法 英文公牘 繙譯英文 德法文 八戔 勾股 航海法 格物 光學 磁學 次季 經學 性理附 史學 中國政治學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各國政治學 泰西近史 英文 英文公牘 繙譯英文 作英文論 德法文 格物 乾電 濕電 天文學 天文揭要上卷 第三年 首季 經學 性理附 史學 中國政治學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各國政治學 英文富國策 作英文論 德法文 代形合參 格物 磁電 熱電 光電 天文學 天文揭要下卷 化學 測量學 次季 經學性理附 史學 中國政治學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各國政治學 公法學 英文理學 英文地學 作英文論 德法文 微積學格物測算 測量學 泰西名人列傳 第四年 首季 經學 性理附 史學 中國政治學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各國政治學 倫理學 英文 性學 英文上半部 文學推原 英文 英文講論 德法文 化學 分質法 星學發軔上半部 全體學 全體功用及衛生要旨 植物學 次季 經學 性理附 史學 中國政治學 古文 作中文策論 四書義 五經義 各國政治學 英文富國政策 性學 英文下半部 英文講論 德法文 代數根原 生物化學 格物試理 量電法 星學發軔下半部 動物學 第四章 學堂經費 共十八節 第一節 學堂經費歸總辦會同總教習總理大綱並設收發處一所遴派得力委員專管收發銀錢等項事宜仍由總辦總教習隨時認真稽查 第二節 學堂常年需用經費就現在辦法估計暫以五萬兩為限[候](侯)撫院撥定的欠每年分四季赴藩庫具領嗣後如議擴充原撥經費不敷開支再行酌量添撥 第三節 學堂需用經費應分額支活支兩項如總辦總教習監督西學洋教習華教習中學教習醫生委員司事差弁應支薪水夫役應支工食以及筆墨紙張油燭薪炭等項雜欠均屬額支經費所有一切詳細數目應由總辦總教習於未開學一個月以前切實估計分造清冊呈明立案以便逐年查照辦理內中如有應行增損之處仍於年終豫算明晰呈請更正又如購置書籍報章儀器並應用器物家具所需價值排印書籍修補房屋器具考選學生津貼廩膳所需欠項以及陸續添購藥房藥料工房物料化學房材料格物學所需質料器皿等項雜欠均屬活支經費其一切詳細數目固難預為估計亦應先將籌辦大概情形分別繕具清單隨案聲明俟開學後再由總辦總教習察看情形隨時認真核辦即於指撥常年經費內動支惟數在五百兩以上仍應呈候撫院核定 第四節 建造學堂需費甚鉅不在此次指撥常年經費之內屍由時另由總辦總教習遴派妥員繪圖估工核實勘辦所需經費呈候撫院另行籌撥 第五節 議設譯書局添聘中西譯員並添購各種西文書籍以及印書等項費用需款甚鉅亦不在此次指撥常年經費之內俟籌辦時再由總辦總教習切實估計約需經費若干呈候撫院另行酌撥
第六節 學堂常年經費應由總辦總教習督同收發處員司撙節動用核實造報不得稍涉虛糜如有嬴餘盡數另儲留備活支撥用 第七節 收發處委員每年應將收發欠日於六月十二月清結兩次分造四柱清冊連同原簿呈由總辦總教習核查並公同派員複查一次核對各項憑單領狀發票收據有無訛錯核對明晰再行呈報撫院鑒核 第八節 監督教習委員司事醫生差弁應領薪水按月由總辦總教習查照稟定數目發給憑單交收發處支付總辦總教習薪水由撫院發給憑單支領均不得提前豫支惟照章給假停課之期准支本月全薪不按日期扣算 第九節 每月二十五日以前收發處員司應將堂內雇募夫役人等花名造具清冊呈由總辦總教習查閱簽字後再交收發處將應支工食分別秤足各包並書明重數暨該夫役姓名屍由期由總辦點名發給 第十節 購置書籍報章儀器暨格物學所需質料器皿化學房所需材料工房所需物料藥房所需藥料以及陸續添購應用器物家具均由總教習核定繕具付價憑單交承辦人員赴收發處具領其原單仍先交總辦查閱簽字具領後再匯存收發處備核 第十一節 購置筆墨紙張油燭薪炭暨印書費修理費●●●生費以及各項應用雜欠均由總辦核定繕具支欠憑單交承辦人員赴收發處具領其原單仍先交總教習查閱簽字具領後再匯存收發處備核 第十二節 建造學堂各費譯書各費俟籌辦時由總辦總教習會同繕具憑單交收發處支付 第十三節 學生飯資均應自備如實系寒畯亦可由學堂發給津貼每名至多不得踰三兩之數亦無一定名額應俟開堂後由總辦總教習監督隨時酌量辦理此項津貼即由總辦總教習會繕憑單交收發處支付 第十四節 如無以上各項憑單收發員司即不得擅發分文以重公欠所有各項憑單領狀發票收據均由收發處匯存備查 第十五節 遇季考之期由總教者評訂甲乙後會同總辦開具名次清單呈請撫院鑒核至應否酌給獎賞聽候本省督撫批定 第十六節 學生應用中學西學讀本書暨應用筆墨紙張均應自備現值開辦伊始亦可酌量發給以示體恤其餘應備中西善本書籍最新式儀器等項即由學堂分別購置以資講習 第十七節 學生應用各種善本書籍東省購求不易擬由學堂附便先購多部存儲學堂學生有願購置者准照原價售給 第十八節 學生如帶有銀錢鈔票以供旅費者是否點交收發處代為存儲聽其自便如不交存儻有遺失等事即與學堂無涉
漕督陳奏陳改設江北大學堂情形摺
奏為遵 旨改設江北大學堂謹將開辦大概情形恭摺仰祈 聖鑒事竊臣伏讀光緒二十七年八月初二日 上諭著於各省所有書院於省城均改設大學堂等因欽此臣於上年十二月初十日抵任後即督同淮揚海道沈瑜慶議籌辦理正在部署一切適奉本月初二日 上諭前經通飭各省開設學堂並因經費難籌復諭令仿照山東所擬章程先行舉辦迄今數月各該省如何辦理多未奏覆間有奏到亦未詳細切實該督撫等身膺重寄目系時艱應知變法求才實為方今急務目各檁遵疊次諭旨妥速籌畫實力奉行即將開辦情形詳細具奏等因欽此仰見 朝廷興學育才若將弗及用意至為深遠跪聆之下感奮莫名臣查江北淮揚徐海各屬距江心冉蘇州省會較遠就中而論惟揚屬鹽務鹿囷集風會漸知所趨局面亦稍易舉辦至於淮徐海等處地瘠民貧雖經地方府縣開設中小學堂限於財力能否如式尚未可知而南北大江橫絕諸生遠涉肄業殊覺未便清河雖屬縣治但前此系河漕殷務之所今則漕督常川駐紮之地南北沖途士大夫流寓者多衣冠文物埒於省垣故清淮設立學堂當樓照省城大學堂辦理擬即名為江北大學堂為淮徐海各屬開通風氣惟創辦之初諸生均系蒙學無所取材擬照山東章程分備齋正齋專齋授課先設正齋備齋以儲高等學堂之豫備科留專齋以待學成諸生並淮徐海各屬普通學成之士但現時經費不充擬於備齋中分內外兩班內班專收錄土著幼童外班則教授流寓隨宦子弟並外府州縣之來學者各暫定四十名額數所有添造黌舍購辦書籍延請教習給予膏膳在在需資的欠中臣於舊有書院及各善舉項下設法騰挪克寸期舉辦將來籌措稍裕再行逐漸擴充堂內設中學教習兩員西學教習兩員分班課授中教習課經史及本朝掌故等學西教習課天算地輿測繪格致方言體操等學其中西功課京師大學堂尚未頒有定本江鄂譯書局亦尚未有成編茲擬先行酌中西課程取其簡要易行先定課表今諸生目前肄習俟課本定後再加酌以歸一律堂中恭懸疊次飭辦學堂 上諭諸生到堂令其恭讀俾知我 皇太后 皇上孜孜求才之意得以互相激發其功課均限三年畢業限內學成者作為備齋優等之學生當給發憑照可就本學堂升入正齋或咨送南京大學堂及北京大學堂肄業專門學惟是入學之始必頁首端趨同養正有基要使人人有務本之心而後 國家收教孝教忠之效事事有崇實之意而後學校得有體有用之才故堂內粗定規模不敢嗜奇也必使檁然於尊親之大義編定功課不敢愛博也必使肅然於秩余又之常經范我馳驅導其先路由知止以期得止即小成以至大成經始之端莫要於此臣督同淮揚海道沈瑜慶酌擬試辦已於二月二十二日開學其餘未盡事宜隨時斟酌辨理俾歸妥善以期仰副 朝廷造士作人之至意所有清江改設學堂大概情形試辦章程繕具清單恭呈 御覽除分咨政務處並管學大臣查照外理合恭摺具陳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謹 奏奉 朱批著照所擬辦理務當督飭認真講求期收實效單二件並發欽此 謹將試辦江北大學堂規條繕具清單恭呈 御覽 一學堂中西功課均限三年畢業中文則讀四子書五經先讀春秋左傳並閱通監輯覽十一朝東華錄先正事略以講解記熟為度其有餘力溫習他經者聽英文讀至第五書為止算學以代數幾何為止測繪以平三角為止地輿至全球為止每人設札記簿一本有所見則筆之以待教習考核內班限滿考取優等給發憑照或就本學堂升入正齋專齋或咨送北京大學堂及南京大學堂肄業普通學及專門學外班限滿優等學生亦給憑照年歲稍長或願充教習或就本省府州縣學教習或赴他省學堂及願就他項執業悉從其便其年輕者再習普通專門之學以期大成 一學生收錄入堂之後無論內班外班均責成教習監督隨時察核其資質身體口音不對者隨時剔除退甄別之後如有資質身體口音皆合格而心術品行不純謹者亦即斥革以免敗君羊至已經留堂肄業或半途託故告退者應酌量示罰以戒淺嘗輒止之弊 一學堂夏冬季考兩次以平日堂課四分之一季考課卷四分之三定其等第如季考屢列下等者應由教習呈請斥革其屢列高等者亦當酌給獎勵 一學中應定各種報紙備諸生休沐日取閱以增長識見其各省奏報有關學堂及選舉章程者應由監督摘鈔分貼講堂以資參考 一京師大學堂尚未有頒定課本以上酌擬中西課程先取其簡要易行俟課本定時再加參酌以歸一律
一學生在堂進出講堂並體操及寢興食息均有一定時刻屍由時鳴鼓為號夏季早晨五點半鐘晨興諸生預備本日功課七點十五分鐘早膳八點鐘進西文講堂十一點半鐘出講堂十二點鐘午膳下午一點鐘進中文講堂四點半鐘出講堂五點半鐘晚膳六點半鐘體操七點半鐘就房誦習功程至九點鐘止歇息十點鐘息燈就寢冬季早晨六點半鐘晨興七點半(點)鍾早膳八點鐘進西文講堂十一點半鐘出講堂十一點四十五分鐘午膳下午十二點十五分鐘體操一點鐘進中文講堂四點半鐘出講堂五點鐘晚膳六點半鐘就房誦習功課至九點鐘止十點鐘一律息燈就寢所有起居時刻按照時令頒定隨時再當更改 一學堂另設體操廠一所練習體操初則練以柔軟體操繼則練以器具體操終則練以兵式體操不但藉以衛生並可以兼嫻武備 一中西教習每季應給日記簿一本將學生逐日功課所完分數填記以便隨時呈孝核即其分數之多寡以驗用功之勤惰 一學生進講堂之時各按班次徐行不得爭先落後在講堂之內各宜專心靜聽教習授課毋得交頭接耳喧譁笑語以及隨便唾涎以昭嚴肅 一早午晚三餐監督委員頁與學生同席以資照料而示劃一 一每年恭逢 皇太后萬壽 皇上萬壽及 先師聖誕中秋端午節並每月逢房昴星虛日期各停功課一日每年以正月十六日上學小暑後五日放學給暑假立秋前五日上學十二月二十日放學給年假 一堂內恭祀 至聖先師孔子每逢朔望早晨八點鐘由中西教習率領學生行禮至 皇太后萬壽 皇上萬壽及 先師聖誕並每年開學日期中西教習率諸學生齊班行禮 謹將試辦江北大學堂中西學分年課程表繕具清單恭呈 御覽 中學分年課程表 中文 擬先就四子書春秋左氏傳通監輯覽三部十一朝東華錄先正事略按季區別另列課程表具九通及會典並各史及專經之學留為專責功課 西學分年課程表 英文 第一年首季 初學淺書 功課書初集 算學加減乘除至比例 地輿學中國各部落 英文 次季 功課書二集 智環啟蒙上半部 算學全 地輿學東半球 淺近文法 英文 第二年首季 功課書三集 智環啟蒙全 地輿學西半球 淺近文法兼造句 代數上半本 英文 次季 功課書四集四分之三 深遠文法兼繙譯 代數全 幾何一二本 地輿學全 英文 第三年 首季 功課書四五集 深遠文法兼繙譯 幾何三四兩本 平三角 格致 史志 英文 次季 功課書五集 作英文論 弧三角 格致 史志 天算
江南儲材學堂學約
案儲材學堂中西並重因學生本中國人粗知漢文故其致力以中四西六為斷學生每日做此四分工夫下午一點半鐘入講舍從事中學各生學問資質不齊各宜分類訓課本道督課各學堂有年近又親自考選學生具悉教導門徑所有應請諸公從事者開具於左 學生已入泮者文理順適除致力西學外應教以古文之法先試看學生文筆至再至三然後視其性之所近分漢唐宋明及 國朝各大家派而授之以期將來自成一家 學生已開筆未全篇者則年在十四五六全賴迎機開導以左氏公羊穀梁三傳國策史漢各家逐字逐句先釋訓詁再將其國勢疆域政治以及當時各國事理一一分疏俾各生瞭然於心再此等似通非通之學生往往自謂已知疏於問難諸師必於次日將上所講之書詳細還質其有明暢者獎之半明半昧者呵責全未明曉者朴作教刑 學生年幼僅能屬對及破承題者宜授以朱子小學教以立身行事之道日課即讀小學並教以書寫問答信札及淺近論說循循善誘俾漸至文字清通 朱子小學為敦品勵學之要自已入泮以及舞象皆各官發一編聽師講解劉融齋先生主講龍門書院亦以小學為授 性理之學苟體認不真或入禪機學生年稍長有願從事於此者可令翻閱近思錄朱子語錄日閱數頁潛心請益久而久之自不失為敦品有為之士 掌故之學浩如淵海學生年差長者宜秉宣聖從周之義先從 國朝考究起十朝 聖訓東華錄王氏潘氏東華續錄及李次青先正事略於 歷代文獻燦然備列學生於 本朝掌故既爛熟胸中再上溯前朝迎刃自解蓋掌故既熟於時務尤能洞悉淵源非待資談助已也 制藝至今日僅存漕粕故已開筆未全篇學生夬宜捐棄心冉做論說其有已入泮因應試起見者宜屬以讀國初諸大家及韞山堂稿近出之江漢炳靈集一切墨卷濫調悉加勤帛 駢體一道同文館生亦有喜為之者雖無甚緊要苟精心學之亦不失為佳記室 國朝各名家皆可學也 五言七言之詩亦足宣發性情舒暢鬱氣記所謂樂斯陶陶斯詠然亦觀學生性之所近近者教之不近者聽之 書院考課為士子本分事才高者文思既捷希圖膏火往往一課數卷案金陵有六書院各教習如照舊應課即每課一卷亦屬分心蓋一人精力有限顧彼則失此既應院課講業自荒查各教習每月薪水二十金視書院膏火數倍之優寒士菽水亦盡敷用今與諸君約自受事後不得更赴院課 師之於弟未有不加愛護者苟護之太過月終●考一律佳評轉不足以資其規勸竊思由瑟求鼓聖門不諱此後當痛除袒護習氣每月考語振筆直書使學生善則知勸過則知改並不宜以躗言廋辭見好學生使閱者冥索方得 各學生逢八小課各師於小課悉心評改固不宜濫予圈點亦不宜僅以數字批語塞責 本學堂設有學行記諸師於學生功課勤惰質性鈍敏隨時登記每月匯呈於總辦各條從學生四分致力中想出皆切近平庸之學絕不好高騖遠從此平平做起冀收樹人之效揚子曰學行之上也言之次也不佞建言尤望諸君之方行之也是為約 右約漢文教習 學生赴講舍之時教習主之學生出講舍之時稽查委員主之學生受業出講舍行事溫書委員雖未便一一督責亦當默察其人之純駁學之勤惰所有應請君等從事者開具於左 本學堂設立學行記漢文教習掌之大抵教習於察學為近委員於察行為近是以每員發給功過冊一本以便隨時登記學生漢課畢晚飯後即當約束歸房十點鐘時一律安寢 學生彼此串房在學習別國文字者概行禁止其在本管房中或有同硯請益之事聽其彼此問話然不得久談過半點鐘過則與以暗記 學生夜間歸房後委員應於黃昏時雋簿逐房點名或有串在本管房者或其歸號免記或有串至別國房者則予暗記仍立時令歸本房 學生口角細故應從中勸解判以是非登記於冊 學生或不滿於聽差廚役之處該委員從中訊斷小者委員處治訖於無事大者稟明總辦核辦 稽查之職不專於學生功課如司閽不勤廚役失飪亦應隨時點察如不可用當稟請核辦 講舍住房各聽差皆臨時應募而來其能操作習勞與否皆未得知全賴君等認真管束位之以嚴畜之以寬使若輩樂供驅策不致偷間廢事則善矣今定某國講舍某國住房既由某國稽查委員管束其於不職者即行稟明革退不必俟各生公稟然後請斥也 通堂廚穴土黽茶爐書燈壁燈易惹火燭尤宜常飭學生聽差一律小心 右約稽查委員 合同所以約洋教習也今先延英法兩員華教習從旁邦巾教所有逐口功課記學生之優劣既統于洋教習之分數簿毋庸另立記冊惟有劣行為洋教習所不察者准其特稟 泰西學例判以分數其法極善德日華教習宜仿照記簿月抄呈閱如英法洋教習例 學約之設不專於漢文教習中有數條暗切於華邦巾教習亦宜參觀互證 右約華邦巾教習 論曰近日各省學堂章程詳於約束學生未有約及教習委員者良以有治法尤賴有治人教習委員即行法之人非後生小子必頁有法以約束之比也然晚近人情縱之則易弛雖士夫有不可恃者儲材學堂學規凡四種一曰章程二曰合同三曰學約四曰規條學約以約教習委員必不可少時務報登其三種而獨遺學約因摘錄之
浙撫任奏陳改設學堂辦理情形摺
奏為遵 旨改設學堂謹將辦理大概情形恭摺具陳仰祈 聖鑒事竊照光緒二十七年八月初二日內閣奉 上諭作育人材端在修明學術除京師已設大學堂應行切實整頓外各省所有書院於省城均改設大學堂各府廳直隸州均設中學堂各州縣均設小學堂並多設蒙養學堂其教法當以四書五經綱常大義為主以歷代史監及中外政治為輔務使文行交修講求寔用目各該督撫學政切實通籌認真舉辦等因欽此仰見 聖朝興學育才殷殷圖治跪聆之下欽服莫名伏維國勢之強弱存乎人人才之興替視乎學古昔盛時州序黨庠莫不以學為重近日東西各國亦務廣建學舍以勵君羊材蓋非預儲於平時必難收交力於異日方今急務莫先於此臣查浙江省垣前已奏設求是書院及增設養正書院均系中西並課粗具規模臣督同司道籌議即以求是書院改為省城大學堂養正書院改為杭州府中學堂又以崇文紫陽兩書院改設錢塘仁和兩縣小學堂整舊從新另立規制現因經費支絀學生額數大學堂先定一百二十名中學堂一百名小學堂五十名均取身家清白年歲合格者由地方紳董保送考[驗]選充定於來年正月間一律開辦又擬於省垣分設蒙養學堂為幼童就學之地其紳富有捐建者並准隨時稟明興辦此改設省城學堂之大概情形也學堂既設應議辦法查各學[生](堂)由小學而入中學由中學而入大學有一定之階級即有一定之課程小學堂習初級淺近學中學堂習溥通學大學堂習專門學各按年限依次畢業循序遞升惟專門之學因各學生造詣尚淺無所取材故大學堂先設正齋未設專齋各堂均延聘總理一人分設中西學各教習中教習課經史政治等學西教習課天算地輿測繪格致方言體操等學其大學堂事體較重派委正監督一員凡堂中一應事宜皆以總理董其成而監督亦隨[同](司)稽察並督率司員等經理銀錢收支等事務期條理精密約束整齊其餘一切條規略仿山東章程惟東省大學堂兼包中小兩學浙省則系各堂分設情事稍異不得不量加變通此酌定學堂辦法之大概情形也辦法既定應籌經費查學堂經費較之書院應增至數倍原有之欠為數無多現值庫儲奇絀正項無[可]動支查有各州縣丁漕平餘項下經前撫臣廖壽豐[奏](查)明提撥學堂經費錢五萬串旋因學堂未經開辦州縣報解寥寥[茲](前)已飭司實力催繳為常年額支之需而置備書籍儀器增建房屋工作設立蒙養學堂與夫一切活支需費亦鉅難以預計擬隨時設法另籌此辦理學堂經費之大概情形也以上各端大致已有就緒即當實力經營至省外各府廠聽州縣應建學堂均飭就地籌欠次第舉行以廣造就竊謂居今日而言學術必以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明體達用斯為成材恭繹 聖諭以文行交修講求寔用諄諄垂訓實已揭教學之全規今當立法之初尤必預防流弊凡有官師之責者皆當勖勉諸生共勵躬行原本忠孝由是精研道藝儲為有用之才若但知浮慕而趨向不端剽取西學之皮毛以為逢時之長技[偭](緬)規佚矩貽患正多此尤宜杜漸防微力持於風俗波靡之會者也總理大學堂前吏部稽勳司主事勞乃宣總理中學堂前貴州學政楊文瑩聲望素孚品學純正皆能本身作則培植初基現政務處核議學堂選舉鼓勵章程業經奉 旨允准負笈之士益當爭自濯磨日新月異以自奮於功名臣當督同官紳等奉宣 明詔提倡士風務求寔學以期仰副 聖朝造士作人之至意所有浙省改設學堂辦理大概(情形)緣由除分咨政務處禮部查照外理合會同閩浙總督臣許應騤恭摺具 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再浙江學政由臣兼理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 奏奉 朱批著照所擬章程切寔辦理仍隨時考核期收得人之效欽此
清江大學堂章程
一宗旨 清江為南北通都風氣之開在所宜先此次改設學堂務在實事求是無取故事奉行量經費以計持久慎擇取而戒濫收招考幼年聰穎子弟入學卒業後以備大學堂升選本籍而外客籍亦得附入其不在學堂之書院肄業生堂中亦備有各種書籍准其到堂借閱隨繳不許隹乃出藉以開通智慧推廣造就多儲經世有用之真才以為救時強國之基礎言中學者非徒工文辭言西學者非僅充繙譯諸生共體斯意庶有副作育而獲登庸是所厚望焉爾 二學額 額設內班四十名專收錄本邑幼童入學住齋客籍附課為外班不設定額亦不得過四十名限制齋舍如不敷住先盡遠來者安置附近者不拘住齋內班約年在十三歲以上十八歲以下始得報名投考外班與考以二十五歲截止招考時只取能默經書即為及格定期入學先行試業一兩月後再加甄別其氣習不壞心思明敏口齒靈便身體強壯者准其留堂肄業按格挑選如額不徇一切請託 三學費 本邑寒士居多內班概由學堂給予膏火養膳每月每人三千文其應用書籍紙筆亦由堂中購備分給外班生應貼還堂膳費書筆等件亦歸自備或繳費由本堂代辦亦可在諸生當各體念地方籌款維艱勿視為游食之所給求養欲以多寡為去留方今無才不可以強國無學不可以成才無才無學不可以立世目前設學教先於養較諸生自行束修簦擔負笈已為省便多矣自留堂住齋後儻有彈鋏之客大負鼓篋之心當即屏之不齒 四課程 學堂之設遵旨以四書五經綱常大義為主以歷代史監中外政治為輔其為課程自應前後打通合為下手工夫現諸生皆系初學必先由淺入深循序漸進中學具有根柢西學乃為有用經史者中學之根柢也諸生自家塾來四書五經業已誦讀有年頁各溫故不忘俾能約其大意所有中國政治史事參考得失莫備於御批通監輯覽一書學者所亟宜講求惟四書乃六經之注去左傳又古史之大觀於溫經中二者尤當切究堂中日講之書先此三部以歸簡要溫經要於能作經義講史要於能作史論此中文卒業期內之課程果有餘力添閱國朝掌故至於西政西藝門類尤繁皆俟普通學成方能從事目前西學先以語言文字測算地輿教授英文讀至第五書為止算學以代數幾何為止測繪以平三角為止地輿至全球為止此西文卒業期內之課程果有餘力添閱各國史志惟體操學不入功課書內有中西文分年課程另立一表 五班次 堂中既分內外兩班每班中亦頁略有頭班二班之分已冠者粗暗文理能成篇為頭班未冠者僅知字義能離句為二班頭班學生每日將講誦之書條舉心得入日記中間日一呈總教習評閱用積分法記注分數以識別高下二班則以默寫覆講演說三事為分數諸生於西學悉屬啟蒙無童冠皆為二班其功課分數亦視此三事每日在堂聽講各分班次坐列毋得喧譁嘈雜交頭接耳諸不敬事出堂入堂亦分班魚貫而行不許先後擁擠以昭嚴肅 六出入 學生既留堂不得無故出堂曠課到齋之日頁取保人具願學結存於堂中未卒業者不得出學如有半途廢學內班頁追繳學費外班則酌量罰捐至於本人別遭大故或染疾病不得已而輟業者不在此例每年暑假二十日小暑後五日起立秋前五日止年假二十五日臘二十日起正十五日止清明端陽中秋各假一日孔子聖誕恭逢萬壽各假一日七日一休沐假此外別無假期學生不得以家事俗務請假任意出入諸親友亦不得到齋過訪其有到堂看書者另在一所由掌書編號領閱不許逕到齋中聚談擾及各人功課違者兩責學中人出入均由司門掛號以備稽察 七年限 學生卒業之期以三年為限三年由大憲甄別一次綜核成效以定升黜優者內外班一例給憑咨送大學堂肄業或就本學堂入正齋專齋劣者罷斥下次招考不得復入如未及年取有能卒業如格者平日經教習考驗有得推 作為齋長優給獎勵每年夏冬季考兩次合平日堂課季考課卷定等第屢上考者給獎以勸屢下者內班降為外班本在外班者斥退年限之內所有功課書本各頁敬惜毋得油污墨塗殘缺破爛違者罰賠不貸 八時刻 每日俱限定時刻作中西課按夏冬兩季晷刻長短扣合鍾數暫照成式頒列一表於堂作為試辦諸生無論讀中西書必盡一日之力上堂則潛心聽受歸齋則悉意體會求其理得心安而止得寸則寸得尺則尺積久自然充實除休沐日及各假期外肄業時刻不得缺少不遵依者始則戒懲繼則斥退 九教習 堂中分設備齋正齋專齋目前正齋專齋尚無學生注意教授備齋之人中學總教習一位分教習一位西學教習二位合中西而儲其體用各有教育之責不涉異同之見學生中有不師教者由教習分別斥革師嚴道尊俾知教學每季教習處備札記一本填注學堂功課分數以驗勤惰學生每人頁備問答簿一本如有疑義隨時載入呈教習處以待疏解教習而外堂中特設監督一員約束諸生稽察功課及編管書籍專其責成以補教習之所不逮另有委員司事人等分理堂中雜務以補監督之所不逮層層掌管以昭慎重 十禮法 堂中敬懸疊次諭辦學堂綸音諸生到堂恭讀俾知今上孜孜求才之意得以互相激發奉有先師孔子聖位每逢朔望由教習率諸生叩謁開學及師生相接定有禮儀簡便易行諸生起居出入之處 亦立法戒整齊嚴肅學者務頁遵照辦理違者以犯規論
山東崇實學堂章程
綱領 一編書為開辦學堂之一事即應附入學堂辦理 一編書宜於未立學堂三個月以前方能無誤 一學堂功課自應援照京師大學堂 奏定章程辦理一切應編之書即照大學堂功課編輯 一大學堂功課分溥通專門兩項專門之書可讀完本無庸編輯此次自應編溥通學之書 一溥通學之書專為中等學生而設其年幼未及格者應另編小學堂功課書不在此例 一大學堂溥通學定章以三年為卒業此次即應編三年能卒業之書 一大學堂溥通功課內分十門除算學格致學體操學三門應由西人教授不必編輯外其餘經學理學掌故學政治學諸子學地理學文學七門皆宜編成定本 一外洋各國掌故政治只能就舊譯各書及諸家論著日記中採取難期詳備一應備採擇查考之各種書籍若一時措辦不齊先行設法借用一面遣人購置本省通志局所存各書亦應准隨時調取 義例 一編書門類悉遵京師大學堂章程編書義法悉遵南皮張尚書勸學篇以期有所折衷 一學堂功課刻期卒業所編各書必以簡賅為主應仿韓昌黎提要鉤元之法每書專取精意要旨節去繁文惟經書正文為聖人遺訓不應編節 一此次挑入學堂之學生四書五經自皆講習卒業所有官本註解如四書集注易本義書集傳之類編輯之時無庸再采一所編之書原采各本均宜注出 一所編之書雖采自各家然既經節取萬難存其舊名擬即按課自加標識如經學即名經學功課書第一第二之類以次遞推 一學生以三年為卒業每年除年節歇暑以及每月休息四日約一年可得二百五十日三年共七百五十日溥通學書例應日畢一課即編為七百五十課 一經學書約編為二百課理學書約一百課掌故學書約三百課政治學書約一百課諸子學之書約五十課以上共七百五十課 一地理學文學兩門可以分日兼習擬共編為七百五十課附於正課之後 一學生習中學功課按大學堂章程一日應有三小時之久三小時之久中材學生之目力思考能閱經學理學諸子之學書約不過四千字掌故政治學之書約不過七千字每課字數應以此為斷 條目 經學為萬事綱領惟學堂年限甚促無遍閱註疏之暇擬仿勸學篇意每經但擇 國朝經師最優一家摘取精注百數十條俾學生專心玩繹為立身根本應采之書大略即按勸學篇所舉各書編輯 一經學擬編綱領書俾學生知君羊經六義授受源流 一理學專重知行以宋五子之書最為精切近思錄為周張二程精義所匯劉氏續近思錄選輯朱子議論最備擬本兩書成為一冊其餘諸家概不採入 (采)一理學擬編綱領書俾學生知諸儒宗派 一掌故學擬分事實典制兩門每門先舉往古次及 國朝次及外洋各國即以通監通考東華錄會典等書為本 一政治學擬專取國朝論治之書兼采西人名論約仿賀氏經世文編之例分類編輯 一掌故政治學擬編綱領書俾學生知讀史門徑治世本原 一諸子學擬專取周秦諸子精粹切用之語編節成書其關學術治法者概不採入 一地理學擬編綱領書俾學生知講求地理之法 一文學專取有裨實用者擬分議論余又事兩門由姚氏古文辭類纂王氏黎氏續古文辭類纂兩書中依類採取其但工文字者不錄 一文學擬編綱領書俾學生知文章法程 一各書每課之後擬本課中精要之義編為問答數條俾學者易於記悟 一學生功課應先治經學兼治地學文學擬將此三種先編成書 雜事 一編書為學堂最急之事擬賃僻靜局所以免紛擾 一編書宜有專責擬用專司編書一人邦巾同編書四人如為期太促編輯不及應隨時稟請添派 一編書出印時擬用校對二人 一編出之書應隨時鈔錄擬用專管鈔書書辦一人書手臨時酌定 一鈔出之書勘對無訛呈候監定即付刷印擬用專管印書書辦一人印匠俟發印時再行酌定 一接送公件以及灑掃伺應等事擬用局役二人 一印書擬購大字鉛印機器一付刷印較速工價較省 一學堂讀本之書不宜稍大擬定每頁四百字上下 一印書擬用八裁毛邊紙每卷多不過八十頁 一編書局每月房租據實造報 一專司編書一人每月薪水銀若干幫同編書四人每人每月薪水銀若干校對二人每人薪水銀若干 一專管鈔書書辦一人每月工食銀若干書手每人每月工食銀若干專管印書書辦一人每月工食銀若干印匠每人每日工食銀若干局役二人每人每月工食銀若干 一購各種書籍約用銀若干 一購大字鉛印機器一付約用銀若干 一鈔書印書紙張以及筆墨等費每月約用銀若干 一所編功課書自開編之日起約年余可以畢事 一此系遵照大學堂三年卒業例議定如西教習溥通學功課尚頁展寬年限則中學亦應一律展辦 以上章程五十條僅舉大概其有未盡妥善之處應隨時更定以期切實易行
京師學堂條議
姚文棟
一東西洋各國都城皆有大學堂為人材總匯之所每年用費至二三十萬之多蓋以京師首善四方之所則傚萬國之所觀瞻故規模不可不宏而教法不可不備 一西國教民養士之法最為近古自八歲以上無人不學自十室以外無地無學此所謂鄉學也於其京城及都會之地添建太學堂此所謂國學也專設學部大臣以總理全國之學政故其人材奮起國勢日強今中國一時未能彳扁設鄉學先設大學堂於京師亦可木豆寸之風聲 一美國學堂分古學今學兩門此猶英國議政會之有舊黨新黨也說者謂舊黨能保守成法使堅固不搖新黨則博採新法以補益之途雖分而相為表里故能盡善盡美今欲考求西學必先考求中學務使學者融貫中西參合古今方能蔚成國器 一學生本有三等有小學生有中學生有大學生各有一定課程小學卒業入中學中學卒業入大學此西國通例也茲擬以年歲為序分作兩班自十二歲至二十歲以內漢文洋文並教是為幼班二十歲內外漢文已通早已成名者專教洋文聽其自用漢文功夫是為頭班此兩班概系學生名目按月給予膏火考課時並有獎賞其年在三十以外不能再習洋文而欲考求西學者准其每日來院在洋教習處問業不發膏火如能與洋教習共(共)譯有用之書啟迪後學者酌給花紅津貼由眾公議 一學中諸生分科習業論文字語言則有英法俄德四國之殊論學術則有天算地輿格致公法各項之別凡此各學固不可不備於一國而斷不能求備於一人故延訂教習各頁專門方有精詣毋得惜費兼攝致有因陋就簡之譏 一藏書樓頁有兩處一藏中國圖書一藏洋書洋圖學天文者頁有觀星台習格化諸學者頁有陳設器物之所為礦學者頁聚各種礦質考求動物植物者頁有草木園及禽獸苑又頁有玻璃房畜養水族以上均頁布置方可為切實之學學中又頁有看報處購聚中外各報以拓見聞又頁有印書處凡有新著隨時印出 一武學與文學須分兩院俟文學辦有成效再議接辦武學 一派員總管學務凡司事丁役一切人等賞罰黜陟權歸於一勿任旁人牽掣庶免叢脞之慮
江南派辦處稟陳籌辦江南各學堂情形詳文
為詳請具奏事竊前奉憲札光緒二十七年八月初二日欽奉電傳 上諭人才為庶政之本至將此通諭知之等因欽此又奉札開十月十五日欽奉電傳 上諭政務處奏請飭各省速辦學堂等語至會同禮部速行妥議具奏等因欽此又奉札准山東撫部院袁抄單抄片及刊本章程暨政務處會同禮部酌議章程奏奉 諭旨先後恭錄札飭詳辦各等因奉此伏思學堂之設與三代黨庠術序名異實同雖雲更新無異復舊中國自強之道舍此無由自應欽遵籌辦惟事關學校一因革間系四方之觀聽定多士之步趨不敢不益加詳慎司道等反覆籌商悉心推究酌議章程八章期於切實無弊正擬具詳復奉札開二十八年二月初二日電傳 上諭前經通飭各省開設學堂至不能為該督撫等寬也等因欽此仰見 聖朝銳意興學薄海士民同深欣幸查江南原設水師學堂陸師學堂及格致書院講求中外諸學有年並將堂中學生派往東洋肄業風氣現已漸開今將彳扁設學堂實為迎機利導惟學業有淺深功夫有次第必先由小學而入中學由中學而入大學而小學必頁課本課本尤貲師範此一定不易之理現已另設師範學堂選中學淹通人品端正者授以算法繪圖等事學成給以文憑使為小學堂教習則小學不患無師又江楚合設編譯書局一俟成有課本咨送京師大學堂核定頒行則小學又不患無書小學既立中學大學得以依次興辦茲將江南省文正書院改設小學堂一所聘候選教諭陳作霖為總教習課上元江心冉兩縣人士習初級淺近之學鐘山書院改設中學堂一所聘河南候補道濮文暹為總教習課江心冉府屬人士習普通之學均就原址酌量增葺至高等學堂為課專門之學江南地大物博夙稱人文淵藪省會高等學堂規模必求宏敞俾可廣育人才現在設法籌款擇地建造庀材鳩工接續舉辦聘翰林院編修繆荃孫為總教習其尊經鳳池兩書院改為校士館凡舉貢生童年齒已逾定章未能選入學堂者按月課試策論經義膏獎悉仍其舊以示體恤凡各學課程以入學次序分等級固不宜欲速而致凌躐亦不宜求備而苦煩難尤不宜歧視中外而有偏重中西並課由淺入深無論初級普通專門總應恪遵 諭旨以四書五經綱常大義為主以歷代史監中外政治藝學為輔務使文行交修講求實用仰副 朝廷圖治作人之至意上元江心冉兩縣小學堂額取各八十人附課十人以少年聰穎文學清通之士充之江心冉府中學堂額取一百六十人附課十人本應以小學堂畢業生拔補現中小學同時並舉權且考取經文策論及曾習西文算學格致之舉貢生監選入肄業以後仍以年限遞升省城高等學堂額定三百人本應俟各中學有畢業學生拔尤補入惟 國家需才孔亟若俟輾轉遞升不免曠日持久自應變通辦理亦擬俟高等學堂規模粗定後於舉貢生監中考取已深通中學經義策論及習過西文算術格致之有門徑者先令補習普通再習專門以期速成以上三學堂各照定額於開辦時先取一半數年後再行全取此外更於省學堂設藏書樓會萃中外書籍並各種圖冊以供師生流覽設儀器院備列各種儀器以資考驗研求之用將來各生學成自應遵章咨送京師大學堂候 旨獎勵並因材選派遊學外洋以廣見聞而資閱歷所有委員教習均已分別委請開辦各府州縣書院亦已飭令改為學堂其民間自設之蒙學堂均令遵章辦理以歸一律惟經費多有不敷通省各屬尚未能一律辦齊已飭就地籌欠以期彳扁立至省城常年經費以從前書院經費計之多不敷用而開辦建造需費尤多現由司道等設法籌措先將裁改惜陰各書院經費分別存留提用其不足之已在司局先行挪墊以濟動工之需以後無論如何為難總令逐漸增益期於必成所有籌辦江南省各學堂一概情形是否有當理合另開初擬試辦章程具文詳請憲台俯賜查核批示先行會同撫憲具奏實為公便為此備由具詳伏乞照驗施行頁至詳冊者
南京派辦處遵議出洋遊學章程詳文
為遵札議覆詳請核示事光緒念七年十月初六日奉憲台札聞案查前奉電傳 上諭派令學生出洋遊學著各省一律辦理如有自備資斧出洋遊學者該督撫咨明出使大臣照料等因欽此業經恭錄札司移行欽遵辦理在案近來迭據舉貢生員紛請給咨自備資斧出洋遊學均經分飭各該地方官查明詳繳惟此事必頁議立章程明白曉諭通飭各地方官遵照以昭慎重而資遵守札處遵照妥議章程詳覆核辦正奉抄黏八月初九日電傳 上諭造就人才實為當今急務前據江南湖北四川等省常派學生出洋遊學用意甚●著各省督撫一律仿照辦理務擇心術端正文理明通之士前往學習於一切專門藝學認真肄業實力講求學一頁有憑照回華即由該督撫學政按其所學分門考驗據實奏請獎勵其遊學經費著各省妥籌發給准其作而作之如有自備資斧出洋遊學者著由各該省督撫咨明出使大臣隨時照料如果學成得有優等憑照回華准照派出學生一體考驗獎勵均[候](侯)旨分別賞給進士舉人各項出身以備任用而資鼓舞將此通諭知之欽此等因到處奉此遵照派令學生出洋遊學原為造就人才起見自非擇心術端正文理明通之士前往不足以資學習而成遠到之材其自備資斧出洋者情事雖同而其人平日性情之純漓學術之深淺體氣之強弱無從深知勢難據以一紙之稟即准給咨誠如憲諭必頁議立章程以昭慎重而資遵守伏惟自備資斧遊學本以補官欠之不足而廣造就之途固不可[限](恨)之過嚴阻其遠遊之志亦不可取之太濫開其幸進之端司道等公同商議擬定章程四條一曰擇人務令品學兼優而責之以保結二曰核實務令言行相顧而驗之以藝文三曰防弊務令身心並飭而申之以科條四曰課功務令體用無遺而考之以著作如此明定章程於推廣之中仍示慎重之意似尚不苛不濫至出洋遊學經費由憲台撫憲選擇派往者應行妥籌發給另議章程外其自行呈請出洋遊學者與派出者有殊即應自備資斧所請給發經費及常年接濟之處漫無限制似難開端緣蘇屬現在呈請出洋稟懇給咨給費者實繁有徒擬即照此議駁是否有當理合具文詳發仰祈憲台俯賜鑒核批示以便通飭各地方官出示曉諭遵辦實為公便除詳撫憲外為此備由呈乞照詳施行頁至詳冊 章程附後 一擇人查自備資斧一體考驗獎勵則將來亦有出身自不得不嚴於其始擬請嗣後自備資斧請咨出洋者無論舉貢生監務先取具親屬及公正紳士切實保狀聲明委系身家清白品學端粹年富力強通達時務並無名頂替一切違石情事呈明地方官分別查訪面試如果符合加具切實考語申送憲台撫憲衙門考試以定去取 一核實查中外諸學不外一理欲學外洋之長必以中文為主擬請凡自備資斧請咨出洋者由地方官申送考試試以史論時務策各一篇其知各國語言文字並一切專門藝學者隨材另場考驗擇尤給予咨文一面咨會外務部轉達該國駐京使臣知照並咨明出使大臣派員照料約束學成領有優等憑照回華由使臣加考給咨准照派出學生聽[候](侯)憲台撫憲會同學憲按照所學分門考馬念如果相符加具切實考語咨送外務部覆加考驗具 奏請 旨獎勵 一防弊查自備資斧或有請咨而不往及倩人代往者擬請加考驗後令其自書簡明履歷由憲台撫憲匯寄使臣核對筆跡回華考驗時亦書履歷附送外務部核對該學生到所學之處即在使臣衙門報到若請咨一年未據報到即將前咨註銷其在外洋並請使臣禁止結黨入會冶遊異服等事若有不遵約束及犯不法事端經使臣咨會撤回除將本人治罪外仍將出結原保官紳分別懲處 一課功查自備資斧自系有志向學之士應令學生將所學精要處著為論說並將該處地形要隘防守大勢以及國政民風水師石駮台陸軍營壘製造工藝鐵路輪舟暨新出之槍炮器物或述其大略或究其精微或筆之於日記或繪之於諸圖回華時呈驗以備參考如能譯出專門善本更妙將來考驗以能見諸實用不徒托之空言方為有益
江南派辦處詳定客籍隨宦子弟自備資斧出洋遊學章程
為詳請事案奉憲台札開據總統南洋續備等軍楊鎮營務處陶道詳稱竊照人材奮興由於向學尤頁遊學海外交通智識始不囿於方隅職鎮金龍現擬派次子楊翼三子楊敏妻弟李謙職道森甲擬派長子陶煦送往日本東京入其成城學校又候補道劉式通擬派其次子劉倬江心冉駐防正紅旗協領文瀛擬派其長子繼寬亦送往日本專門學校分途肄業均系自備貲斧合無仰懇俯准咨明出使日本大臣蔡轉咨日本外務省及參謀本部屍由時照料一切寔沾德便等情並清摺到本大臣據此除批示外合行抄摺札飭札到該處即便遵照新章由該處核定詳辦等因到處奉此遵查本處詳准自備資斧出洋遊學章程四條系指土箸之舉貢生監而言其客籍未經議及現楊鎮等擬令子弟及親戚自備資斧出洋若照章令由原籍地方官面試申送道遠諸多不便似應變通辦理司道等公同商酌擬請以後凡客籍隨宦子弟由憲台批發至處核辦者統由本派辦處取具本人親屬及正印同鄉官切實印給申送憲台衙門查照新章試以策論擇尤給咨前往一面咨明出使大臣派員照料其餘一切均照新章核辦此為客籍隨宦之子弟親戚變通章程若客籍而非隨宦與隨宦之並非客籍者均照原定章程辦理不得援以為例如蒙准行所有楊鎮等自備資斧令子弟往日本遊學一案即照此詳辦並通飭各屬一體遵照是否有當理合具文詳請憲台俯賜察核批示祗遵實為公便為此備由具詳伏乞照驗施行須至詳冊者 督憲批如詳辦理仰即移行一體遵辦繳
湘撫俞奏湘中改設學堂及派人出洋遊學情形摺
頭品頂戴革職留任湖南撫臣俞廉三跪奏為遵 旨改設學堂並派人出洋遊學謹將籌辦大略情形恭摺仰祈 聖鑒事竊臣於光緒二十七年八月初二日欽奉 上諭作育人材端在修明學術著各省所有書院於省城[均](內)改設大學堂各府廳直隸州均設中學堂各州縣均設小學堂並多設蒙養學堂務使文行交修講求實用著切實通籌舉辦等因欽此嗣復[准]山東撫臣袁世凱暨政務處會同禮部酌議章程先後奏奉 諭旨咨行照辦均經轉飭欽遵恭繹 諭旨改書院為學堂自蒙學以至大學期采東西各邦良法以復三代設學遺制實今日最先急務凡在臣民同深感幸臣當即欽遵與署布政使但湘良署按察使繼昌往復籌商創辦之始不難於經費之難籌而難於章程之妥善不難於規模之粗具而難於師範之得人湖南人文向來稱盛省城原有嶽麓城南求忠諸書院生徒常[各]數十百人院長訓飭認真近亦商令分齋設額課以經史及各國圖書[勖](最)為通練之材若改設學堂則頁指定學年以為遞升之地其年歲稍長者雖極意向學亦不得與其選似轉無以宏樂育之途惟新設之求實書院[向](尚)有定額亦經兼課西文但規制未極恢宏門類亦多未備應籌添經費即以改為省城大學堂既經開拓齋舍增購圖書額數暫[定]為一百二十名均擇年二十歲內外中學清通者考選入學俟規模略備再行推廣即委現署臬司鹽法長王貝道繼昌總辦以為全省之倡查東西各國專門大學全國不過數處而村鎮中小學校多至數萬餘區其制自六歲至十四歲謂之學齡有不入學者罰其父母謂之強制教育蓋人心風俗全恃教化為轉移尤致富強之根本茲蒙 聖諭多設蒙養學堂亟應敬謹遵辦省城大學堂既經改設其府廳直隸州州縣應設之中小學蒙養學堂一面通飭開辦[其]中小學堂為省城大學堂之始基尤難稍緩擬飭就地籌欠如有不敷仍擬設法代籌略資挹注俾得刻速興辦蒙養學堂聽由民間捐資籌設愈多愈善亦擬先編課本書目責成地方官切實勸導年終核其辦成數目以為功過督同各司道等嚴加董率期收實效刻據善化新化湘潭等處具稟次第辦理此臣通籌[開辦]之大略也學堂改設一切課程辦法尤貴認真講求方無凌雜之弊查山東原奏章程蒙養學[學]期八年備齋二年正齋四年教以普通學考其科目正與 諭旨所指教法相為表里學[堂](生)課程均就普通學程度增咸略分四等一以習經明倫為主義惟州縣小學堂為屬境蒙養學畢業入手階梯應亦限以四年方於學程不至迫促省城大學堂同時並舉自難驟課專門擬暫依高等學校辦法按普通學分門設課為專門各學[豫](陞)階既於學業有序亦與山東暫不課專門之意相合惟學堂命脈所在全在師範得人向來帖括校士但取評閱文藝茲改為學堂自期一洗從前錮習力求實際查各國設學無不先立師範學[堂]研究教法日本邇日師法泰西學校林立其易宗教為倫理尤於我之教[俗](道)為近上年八月曾奉 諭旨江南等省派學生出洋遊學飭令仿辦此次學堂所定學科教程雖經旁咨博訪究不如目見之尤切除慎選博通知名者先充教習開辦外擬遴派大挑知縣胡[珍](診)偕同善化舉人俞誥慶等十一人前赴日本遊學數月專考求教育方法以備教習之用其經費即由善後局籌撥作正開銷仍擬一面再選才俊端方之士遣赴各專門學校以資接續庶於程途不至歧誤而收效亦有把握據藩臬兩司會同洋務等局司道先後詳請具奏前來臣維[興](設)學所以轉移風氣培育人才創辦之始尤不能不倍加詳慎方足以期振興而圖精進將來逐漸廣舉凡培養教習編譯書籍採購圖器稽查課程應於省垣設立學務總局管理乃專責成容再次第籌商請 旨辦理所有改設學堂及派人出洋遊學大略情形謹會同湖廣總督臣張之洞湖南學政臣柯劭[忞]恭摺具陳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謹奏奉 朱批著照所擬辦理務當督飭認真講求隨時考察期收實效欽此
派遣學生學習師範稟
江心冉候補道陶觀察森甲等詳請江督派遣學生前往日本學習師範稟 竊照職鎮等奉派閱操日本見其規仿泰西蒸蒸日上初以為凡習韜鈐者全出於陸軍專門學校也及察看東京各學校方知其通國士民皆受普通教育之益國中公私小學校多至二萬數千餘區其帝國大學校習專門之學分法科文科理科工科農科醫科六門近又擬增商科一門所以待有志上進之士其普通學校則彳扁設於府縣村市其課程為倫理本國文外國文及歷史地理化學習字圖書唱歌體操等科凡小學校皆依為準則蓋必普通學校畢業乃可上進於專門故普通之學校為全國必受之完全教育亦即歐美諸強國已行之學校也然日本各府縣設學雖彳扁尤致重於師範學校校中有豫科本科研究科等門必在小中學校畢業者方准入師範學校有尋常專門師範學校章程必需十年之久凡教育方法等級及編譯教科書籍各事無不精益求精學科既有條不紊而又廣儲教育之材故學術日新月異又其普通之學畢業凡願為武官者乃專力於兵學於是由士官學校戶山學校以上進於陸軍大學校收將才不可勝用萃全國三十年之精神財力注意學校始有今日豈易言哉中國各省會均設學校建書院民間私塾亦復不少文教不為不盛自開埠通商外患日偪識時務者始致力于洋文算術亦未深考全球學術之原方今 諭旨疊頒毅然廢帖括變科目尤諄諄於各省開設學堂洵為救弊起衰一大關鍵山東省城所設大學堂一切章程已登報氏巾我憲台振興文學亦已派員創建學堂設局編譯書籍逖聽之下佩仰同深惟以職鎮等蠡管之見此次創鉅痛深開設學堂自應以溥通學為基礎就日本溥通學言之外國語言為交涉所必需物理化學為泰西獨關之途即大學格致功用倫理為修身之本數學為六藝之一地理歷史所以通知今古唱歌體操亦可通於樂舞留學日本學生曹汝霖撰有中學校輯譯述田各一書將科目學年列為一表取日本六年之學程縮為四年豫定輯譯新教科書經日本教育家審定者期在兩年內一律刊刷行世其於幼年溥通學高等溥通學科目包舉無遺茲將該學生原稿抄呈察覽如憲台以為可采擬請發交派辦處再加審定專摺奏請 諭旨定奪頒示各省定為溥通學程表一律遵辦庶學有統宗不至於人自為學也獨是以中國之大彳扁設學堂安有如許教授之材堪供聘用職鎮等在東京晤其高等師範學校校長嘉納治五郎談及中國立學惟有分久遠速成兩項辦法多派生徒留學外國學成歸國以為擴充庠序之用此久遠辦法也遴選宿儒專入師範學校考察教育程途克寸期歸國責令管理學堂此速成辦法也若延聘外國教師無論語言不通宗旨難合且恐魁儒碩彥未必惠然肯來等語職鎮等因念派遣留學必稽歲時延聘外人驟難浹洽惟有就東南各省選擇品學兼優關心教化者六十人送入日本師範學校定一急就課程特班教育限六月習其至要學科等級心通其意再令遊歷外府縣兩月考求小中學校辦法分起回省就各本省設一師範講習所約該省之通人達士講求討論次第派令掌教各學堂必能舍舊從新恢復教澤江南人文淵藪選求更易以十人出洋旅費計之即格外從優每人給洋銀六百元亦只費六千元而已而風聲流播必有自備資斧前往考察者如蒙採用容再詳擬章程呈候核定一面咨商各省同時派遣冀收速成之效云云
會議學堂出身摺
政務處禮部遵 旨會議設立學堂摺 臣等竊惟學堂之設固宜宏獎以鼓舞士氣尤責核實以作育真才不可不優其進取之途亦不可不防其登選之濫即以東西各國學堂章程而論皆系由小學堂中學堂大學堂以次遞升畢業後始予出咨自可按照辦理擬請將各省小學堂畢業學生嚴加考試功課合格者選入中學堂畢業後考取合格再送入大學堂畢業後考取合格准發給憑照作為優等學生由該督撫學政按其功課嚴密扃試拔其優者分別擬取等第咨送京師大學堂覆試候 旨欽定作為舉人貢生其貢生仍留下屍由應考願應鄉試者聽舉人積有成數由京師大學堂嚴加考試拔其優者分別擬取等第咨應禮部奏請 特派大臣考試[候](侯) 旨欽定作為進士一體 殿試恭候 欽定名次引 見酌加擢用因材器使優予官階不拘庶吉士部屬中書等項成例庶多士觀感奮興爭自濯磨而通才日出矣查袁世凱辦法以通省學堂一時未能彳扁舉先於省城建立學堂分齋督課其備齋正齋即隱寓小學堂中學堂之規制意在循序漸進而成效可期現經欽奉 明諭令各省仿照舉辦所有此項肄業各生自應酌照將來選舉章程以示鼓勵擬請俟專齋畢業後即由該督撫學政嚴加考試拔優擬取等第咨送京師大學堂覆試候 旨欽定作為舉人貢生其取定之人仍俟積有成數由京師大學堂嚴加考試拔優擬取等第咨送禮部奏請 特派大臣考試候 旨欽定作為進士聽候 殿試錄用其餘未盡事宜應俟各省學堂奏明開辦後隨時酌定請 旨遵行云云再此摺系政務處主稿
御史許奏請勸立學堂酌予獎勵摺
奏為擬勸立學堂懇請獎勵以裕經費而速開辦恭摺仰祈 聖鑒事本月初一日召見科道臣跪聆 天語感激涕零竊以人才之興基於學校恭讀本年八月初二日 上諭令各省書院改設學堂十月間升任山東撫臣袁世凱陳奏東省學堂章程欽奉 諭旨通行仰見 皇太后 皇上勵精圖治深維 國家作人之計必先儲之於學堂執兩用中莫名欽佩惟各省自奉 旨後辦理如何尚未據次第奏報實緣籌費為難未能同時推廣查東西各國學堂之費多者每年至千萬餘兩少者數百萬兩日本海島之國亦八九百萬兩其籌欠之法除由公家發帑外半由民間捐助而成中國風氣初開學堂成效未著不有鼓舞安能振興溯歷年籌餉海防河工振捐等事例皆緣經費無出為一時權宜之計援例舉行本年七月間欽奉 懿旨永遠停止澄清仕路正所以振拔真才惟值此帑藏支絀學堂經費籌撥無從無米之炊勢難責之疆吏臣愚以為籌欠需稽時日喁喁之望何如變通事例為克寸期興辦之資擬請以學堂捐輸給予獎余又似與疊次 詔書及停捐 懿旨實有並行不悖者蓋此項出資人員皆仰體 朝廷振興學術教育人才之盛心其急公好義固屬可嘉而明白事理知所當務尤宜激勵之以為方來之勸且以民間自有之財力聽民間自行舉辦歸地方官就近核明確數不必由藩庫上兌及派員設局致多糜費庶有一分之財即得一分之用國家推大公無私之意而成學教勸學之規官吏有稽察核助之勸而絕耗折侵挪之弊揆之情勢當易集事謹擬獎余又章程五條以備 聖明採擇 一凡紳商士庶能獨力創建學堂輸資至十萬兩以上者應由該省督撫奏明請 旨破格錄用以示優異籍以甄拔人才其不及十萬者准照例定十成銀數給獎實官及十成貢監若其人已有官階不願邀獎者許移獎子弟以免向隅 一查封典銜翎本在常捐不停之列此項捐輸學堂人員如已得有實官願得封典銜翎者應請照准部定新章核獎 一凡現任候補各官捐資學堂者應請照例定十成銀數給以升階花樣若資非已出系由勸募而來應視欠之多寡分別尋常異常勞績給予獎余又庶交力力者不至偏枯 一凡捐助房屋書籍器具及學堂應用格致化學儀器等項請准照市價折合銀數給予以上獎余又 一凡興辦學堂之處所捐銀數及已用數目均令隨時呈明該管地方官立案其在省城者應由督撫核明具奏其在府廳州縣及鄉鎮市者應由該地方官核明詳報督撫奏獎 以上籌欠各條繫於無可設法之中為援例變通之計良以舉行新政中外觀瞻非有人才無以興辦名器雖重較之於 國脈則輕創始甚難任之以眾擎則易他日英才輩軍出共策富強截止之期計日可待固非其他事例可得援請准行臣愚昧之見謹恭摺具陳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謹 奏
皖撫奏設學堂摺
奏為遵 旨設立皖省大學堂謹將籌辦情形恭摺仰祈 聖鑒事竊臣准政務處咨稱光緒二十七年十月十五日內閣奉 上諭政府處奏請飭各省速辦學堂等語建學儲才實為當今急務前經諭令各直省設立學堂責成該督撫學政切實通籌舉辦惟通省學堂同時並舉財力或有不逮若必待各府廳州縣中小學堂籌定始行開辦轉至觀望遲延查袁世凱奏山東學堂事宜及試辦章程擬先於省城建立學堂一區分齋督課先從備齋正齋入手俾初學易於造就漸有師資再行次第推廣其教規課程參酌中西而諄諄於明倫理循禮法尤得成德達材本末兼賅之道著政務處即將該署督原奏並單開章程通行各省立即仿照舉辦毋許宕延其如何選舉鼓勵之處著仍遵前旨由政務處會商禮部速行妥議具奏欽此欽遵咨行前來除將學堂選舉鼓勵章程另由本處會同禮部速行妥議具奏外為此抄錄升署直隸總督袁世凱原奏並試辦學堂章程清單咨請查照速行遵辦仍將辦理情形隨時具奏等因准此仰見 聖朝勸學興賢勵精圖治凡在臣民同深慶幸臣受 恩深重敢不盡心妥籌上慰 宸廑當即委藩臬兩司總辦學堂事宜遴派總教習及提調令其擇聘教習通飭各屬選送肄業諸生及妥派司事人等並飭下府州縣屬迅速興辦中小學堂以為將來升送省城大學堂根本一切規制仿照山東試辦章程屏除官場習氣實事求是認真辦理惟皖省經費支絀必力求撙節方可持久暫以百人住堂每縣挑選諸生二名以期溥開風氣另設附課生一百二十名以向在省城肄業諸生充之即以求是學堂為肄業之所講求實學留為師範學生與山東章程正齋備齋用意相同俟各屬中小學堂辦有成效再為添齋加額惟重建學堂既非旦夕可成經費亦難猝辦查省城敬敷書院地方宏敞可以改為學堂分列八齋足容百人居住不過講堂及教習住房稍加添蓋即足敷用至堂中應用書籍儀器等件擇其尤要者先行購置統計開辦經費約需二萬餘金常年經費約需三萬餘金堂中課程以經史為先端品勵行為本講求算術測繪為天文輿地及格致化學之階然後輔之以各國語言文字求之以漸持之以久庶使諸生學業有成明體達用以儲 國家楨幹之才仰副 聖朝作育之意謹將遵 旨設立安徽省城大學堂緣由恭摺具陳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謹 奏 計開各屬保送學生條例 一學生額數暫以八十人為率各屬保送限以二人總辦總教習試以策論分別去取每屬酌留一人其餘如文理合格俟將來續傳 一學生年歲十五歲以上二十三歲以下方準保送 一學生肄業貴能耐勞身體壯實者方準保送 一學生人品循謹文理通順者方準保送 一學生留堂所有火食及應用紙章筆墨等件皆出自公家以示體血 一學生月課季課及堂上比較分數前列者給獎以示鼓[勵](體) 一學生不得攜帶僕人堂中派人服役 一學生入堂必俟三年卒業無故不准請假惟每年十二月十五日停課正月十五日開堂此一月之內准其歸家如願在堂度歲者聽其歸家者必頁於正月十五日以前到堂不得遲誤 一學生親屍禹准其探視必頁回明提調不得擅自相見堂中設有接待所亦不得逕入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