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經世文五編 · 卷十三　天文　電學

天文 陳次亮 天文者曆法之根原也繄昔五官分命敬授人時一統宏規首頒正朔周禮馮相保章之職附隸春官志日月星辰之變遷以辨四時之敘嗣是司天修歷代有專官歲實日元愈推愈密元人先並西域始入中原故太史所司參具回回之歷明因郭守敬之舊日久遷變疏舛已多西士利瑪竇諸人乃舉其奇器巧思重譯而獻之中國徐光啟李之藻輩遞相傳習亦能洞見本原維時心學盛行卒未能致諸實用逮我聖祖皇帝聖神天縱博學多能始作考成精蘊諸篇察璇璣玉衡以齊七政而梅文鼎王錫闡等並以精思神悟總貫中西煌煌乎一統無外之規模開於是矣自時厥後寰海傾風經師疇人相續不絕前有戴震之屬析理日精近有李善蘭之儔譯書愈廣西人嘆服謂彼國之人多明數而不明理知其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惟華人理數兼賅精粗一貫借根代數本東來法傳入泰西今幾何之書復歸中國抱遺守缺正自有人知此理之終存天壤也惟窺筩測器彌近彌精四百年來畸人輩出知地球自轉繞日而行則一切本輪均輪之說可廢矣知日與恆星亦有微動則一切歲實歲差之故可明矣五星及地球外至遠者尚有天王海王二星繞日之小行星多至一百二十有九金火木土諸星均有一月或數月繞之行星繞日及月繞本星之遲疾各各不同列宿皆系恆星與日相類光體攝力大小迥殊蓋自有三率比例之方顯微回光之鏡皆能考其運行之度衡其輕重之數校其高庳遠近之差而日躔月離遂以曲暢旁通更無疑滯至於潮汐之消長彗孛之隱見風霆之止作星列宿之交會伏留古人所為六合之外存而不論者均測以常理得其常數先知預測合節同符不可謂非千秋快事矣惟中國欽天監寺雖有專司習故安常絕無新得偶有才俊之士略窺門徑又苦於從師之無力測器之不全昧者不及知知者不及學天下之大明習天文者寥寥無人焉亦國家之深恥也謂宜慎選監正增給俸廉博征明算之人出洋學習購備精器歲課其成有能自出心思測驗新理者給以歲俸獎以虛銜苟願為官授以監職如有日食及五星過日諸事仍先期籌款派員分測以驗道里蒙氣之差夫占星揆日治歷明時非直以為觀美也比來泰西諸國勇猛精進新法日多邦人之趨向無歧海宇之聰明愈辟民情國勢興也勃焉土耳其波斯印度及諸島夷則四序蒙罔知甲子內訌外削亡也忽焉伊古以來未有不知天不知人而可以開物成務者慎毋怠慢因循為海外遠人所竊笑也 電學 陳次亮 三百年來泰西之智士致知格物精究天人竊我緒餘成其絕詣遂有天學地學化學重學光學諸科咸竟委窮原因此達彼良工利器益國便民而四海之氣象規模煥然為之一變各學源流授受經緯分明盡屏虛無歸諸實測即深遠難知之理皆耳目之所共見而共聞造極登已有止境矣惟電學一事雖已有電報電燈電筩電車之制宜民利用巧奪天工而電之氣何自生電之力何所極彼國之老師宿學皆不能悉其當然更未能深明其所由然也夫電之為用因電霆下擊氣類琉璜故考驗其閒愈推愈廣今日之所用乾電與濕電而已磨盪之電與化分化合之電而已電之效用於人者生力生光二事而已然電信則一絲飛遞不越須臾電筩則萬里傳聲如親謦欬電燈之皎潔星月不能掩其明電車之飛馳龍象不能齊其力九天之上九地之下五洲萬國南北二極之閒氣之所至而電即至焉氣之所不至而電亦至焉萬物皆有象而電則出於虛空萬理皆有涯而電則曠無邊際因疑地球繞日即為日中之電力所持月繞地球實為地中之電力所攝而五星繞日與地球分道而行圜則九重永無凌犯月不折入於地地與眾行星不折入於日亦各有電力相維相制以終古無窮維人亦然人身之電力必與空中之電力輕重相等故起居坐作得以自由下至飛潛動植之倫各有生機即各函電力同生並育適如其分量之所必須故電也者造化之端倪上帝生天生地成人成物之神機妙用也虛而擬之則道也性也生也實而征之則光也熱也氣也皆未知其一而二也二而一也一與一為二二與一為三也是故巧思奇器其力皆有所限其量皆有所窮電則疑鬼疑神非真非幻語大莫載語小莫破無遠弗屆無堅弗摧惜開闢五千年未得用之之法耳今用之未及百年不過億萬分之一而已耳目筋骸之盡廢且言思擬議之俱窮矣泰西各天文台皆設暗房察地下所升之電陰晴風雨如響應聲而於氣之所生力之所極仍博求新理汲汲不遑謂宜薈萃言參仿規制窮思力索得其統宗此亦他日師夷制夷之樞紐也夫磁石引針琥珀拾芥物理相制同氣相求火器始於元人電學原於火器僅泥粗跡未底精深固已霆擊雷轟殺人無算殺機極而生機伏矣美國力士失畢大江瀑布千尋所生之電足給一城機器之用中國之瀑布多矣長江大河深矣遠矣人巧極而天工錯取精多而用物宏今何時也斯何世也而尚齗齗然執管以窺天膠柱而鼓瑟也斯天下之大愚已 電氣利於園圃 昔講究電學之人初不料電氣果能有實用於農家也但由近來查驗之中究得此質幾乎無所不能奧國耕使用電氣業經派吞脫凡新制一物稟請政府存案准其專利若干年英語謂之派吞脫在案至耘草耙收禾車及割禾打禾機器之使用電氣者均得見於美國賽會場中其器之用法經驗頗稱合意現有田地專備試驗之用其耕耙肥潤各法以及散種後復以土又去蔓及打禾收禾所需工程幾無不借用電氣之力而收用電力尤以在上設一水輪使浪轉輪生電為最省需費亦較少精益求精將來耕田必以電氣為本而後止耕地用電氣其最足觀者為滋補草木之法此法雖尚無實效可收而據試用電氣耕地之處具報各情其所費苦工當亦不致虛耗夫田園謂之電氣田園固屬新奇而其新奇將來必因其有實用而益彰數年前有歐洲格致家以電滋補草木而試其效雷母司曲勒母在沸蘭司班乃夫在南俄羅斯又塞黎在法國分別講究此道用電通於所散之種子及所栽草木之土地並及草木土上之天氣司班乃夫先以電滋補散種之子後及散種之土所產紅蘿蔔長十七英寸徑大五英寸半 美國考納爾大書院於五年前仿照雷母司曲勒母之法首先研究其理夫天氣中所含之電與菜蔬生長之道本大有益早為農學家所知但從未有造電氣試之者考納爾書院試驗時除用電氣灌入草木之種子及栽植草木之土地又復於晚間試用電光照驗得草木晚間受電光日間受日光者比之未用電光照者生長較速生菜莧菜及紅蘿蔔又同類之蔬菜受電光之感者僅須尋常一半時候即已成熟凡草木經用電光照竟有未出葉而先結子者其生長之力大如此又凡草木用電燈隔五尺遠照後由土中取出不久即枯 凡花草用電光照者其效甚顯發芽早莖高瘦而軟弱開花亦較速至若班丟尼葉花則開花比用舊法較多而否皮那五色小球草花若逼近電燈往往損傷葉與花生髮雖速每小而不足觀而近根之花每有未開足而已先枯焦者電光之有感於草木之色比之有感於生長之道讀之尤覺有昧其於茨菇花色深濃而鮮明其於淡紅深紅粉紅及藍色各花則色往往變為白灰惟花草用電光感之者其色不久即衰且退色亦比天生之花較速 試驗電力其中最要者為電感五穀所有五穀未經電光損傷者其收成比之未用電力加倍雷母司曲勒母於察驗電感牟麥及蔬菜之力查得土地一小方安有電線者所種五穀比之同一土地未用電力收成百分之中能多收五十分考納爾書院自將以上所述試驗之後現仍隨時研究所有農學家久望之效得之異日意中事也草木中有數種最喜電光受光後不特生長較速且花頭必向電燈其喜電如此惟有數種不獨無益並且有損其所有有用之質用電光照數夜後盡化為烏有而講究減小電光之力使與各種草木合用於是乎始查減小電力惟不透光之玻璃罩頗稱相宜而考納爾書院中每用琥珀色罩以電光中之橘色與草木生長之道最有益也電光中之各色光線其感草木之效各不相同而用電光感草木能否使之如用電線通電入土同一有效尚難預言雷母司曲勒母用通電入土之法曾得其效所感草木比之用電光照損傷較少四年前美國漫山秋塞芝省之阿林登鎮有老圃名勞蓀者曾以電光用之園圃獲利豐厚電光之能感草木彼於一千八百八十六年始知之緣彼時阿林登鎮各街均設電燈內有一燈設近其園光照於花池池中草木受光後立即生髮其長成過於園中各花池嗣經老圃查悉此因電光之故遂於草木屋內設一電燈試一二季後知同一土地冬季種生菜紅蘿蔔若感以電光所產較速菜亦較佳老圃草木屋內自用電燈以來所獲之利百分中加二十五分至四十分不等 法國所制之器由天氣中收吸電氣其費尤覺減省農家人人得而用之其法以線在園中栽植草木之處縱橫安設再與一銅線相接銅線裝在木桿頭上高四五十尺杆頂設有收電具配置磁球使不通電木桿既高則收電具收吸空中電氣場面廣含電自多均由線通入園內　查此法所得電氣其能益草木之生比之由電池所得電氣收效尤佳空中電力雖不及電池中所發電氣之多而能滋潤不損傷草木也 太平洋電論 文明大啟四海一家地球五大洲將合而為一直如萬派朝宗非人力所能阻止順天者昌逆天者亡觀國家得失盛衰之故良足發人深省其有終於不振者非偶然也回顧四十餘年前我邦獨立東海之濱以鎖國為正論舉國人民其醉生夢死於孤島中者數百年矣當安政年間始采歐美之文物學其技藝製造與夫造就人材之法爾來日就月將大有可觀其得超出於亞洲而燦然發揚光輝於東洋者未嘗不由於袪舊習而擴新知以博大昌明為國是也國是在此則當世之關係並以後宇內之大勢良不可不講求蓋既介於諸強國之間舍是即無以謀富強之術也然我邦地處極東於歐美文明之地去之甚遠如大海浮漚雖未嘗不隨海水俱動奈甚細乎故今日者宜使日本接近於歐美文明之地密邇於握地球形勢之要衝而直當宇內之利害耳請詳陳其大如下 自千八百至九百年學問大進物產驟增並將古來未曾有之地現於坤輿之上茫茫五大洲縮為寸土東西萬餘里化為比嗚呼自非有一大怪力孰能至此乎夫蒸汽及電氣二者固宇宙之怪力也假使地球為活物則電似為其腦氣筋而汽車及輪船如循環血液之血脈也血脈於人身固不可少而不如腦氣筋之尤不可少蓋支體所以能活動而靈敏者全恃腦氣筋之作用則大地之能聯為一體詎不由於電歟今全球電之長几踰億萬里然未可謂之完備則以太平洋海底未見有電即如地球之腦氣筋有所欠缺也太平洋之在球面分隔亞美兩洲為二渺茫五千餘英里東有美洲千五百七十五萬方里土地育一億二千萬人民西有亞細亞大陸千七百萬方里土地育八億萬人民於南則有大西洋洲其地方四百二十三萬二千里其人口四千萬太平洋實橫貫其間夫以三大陸有此人口又有無限之利源而無有聯絡之電豈非一大缺事乎間嘗思古往今來世運之消長昔時最擅榮華者莫如地中海濱諸島沿至今日寒煙衰草無復從前景象即大西洋岸全盛之運亦將漸傾而富強之氣運且將移於濱太平洋諸國是則乘朕兆已萌之候為有開必先之舉太平洋底電其可緩乎蓋能密接三大陸而縮小五千有餘里之洋海使為沼池者全賴此海底之電也將來因此而蒙其利益者非獨一人一家又非獨一國一洲也實有關全球之利害也唯其利害所系關乎全球則其事業亦復千古無兩曠世無儔足以歷劫不磨傳之永久矣 中日交戰遂使日本之文明表顯於全球之上至是天下始知日本之進步非昔日可比且許其與諸強國為平等可不謂有志竟成也乎古來在日本人所經營之事其有聞於當世者極鮮不問其為兵事與外交也雖成見固爾亦實由地勢使然無由施其極大之經綸故若等大經綸亦不存於人之胸臆間也中日之事東海之波瀾漸其所瀠洄已遠及歐洲之中原然西人之意苟非洶湧於兩洋之間猶未視為大波濤也是故不論外交與商務不作一有關全球之事業未足稱當代知名之人天下莫強之國也為日本國民者可不大放眼界作控制全球之想亟於太平洋電加之意乎將來二十周內西人以耶穌紀年每百年為一周今一千八百九十六年為十九周再逾數年即二十周也空前絕後之文明將大興於太平洋濱其基礎全在此也吁嗟天下何處得此現成之事業哉天殆欲牖啟我國人民故特留此事業使大伸其權力於世上也苟坐誤事機不知奮發吾恐易世而後又使彼白色種人得成其名也 現時美國上議院咸以此事為當行下議院之允此議者亦多聞美政府之議擬每年撥款十六萬餘元於千八百九十九年一月一日先布置香港至布哇即檀香山之電至次年七月乃由布哇接至日本雲加拿大政府現亦盛行此議是皆欲於將來二十周內掌握太平洋之權利也是則該之設於軍事外務商務有至大之關係決不可使我國之民袖手傍觀視為無關緊要也 四海波靜宇內無事則已苟一朝有事於爭戰及交際則所最不可少者惟電音矣電音者能通萬里之消息於瞬息能報四方之意向於頃刻藉汽車之便過北美大陸猶須七日夜若乘輪船過太平洋更須半月惟有電音則轉瞬千里交涉之機宜軍務之籌議往來便捷矣 放眸東眺則太平洋之盡境有加拿大有美國有南美諸國轉眼則貿易風風名起處有南澳大陸及太平洋洲島是諸國皆與我為唇齒之邦然有天涯地角之嘆則以利害不相系氣息不相通無一聯絡此等地之腦氣筋也逆料第二十周內不獨商業之中樞必移於太平洋即軍務交涉之中樞亦將移於太平洋也美民早有所見故誘布哇以利將經由布哇而設日美電冀獨占各種之利益將軍須克費兒的嘗陰抵布哇考查其港灣觀察其險要歸而語諸當軸曰布哇在我太平洋岸實天然之營哨也美人重視太平洋如此則可知美國政府不吝貲財冀其成功之意矣為日本國民計宜速設法聯絡布哇政府先安設日布間之電使美人不得壟斷其利斯為要著吾知英國亦必敷設布哇至澳洲之電而分太平洋為三布哇以東美國制之以南英國有之而以西我有之鼎足之計既成則亦足以雄視於第二十周內之世界矣 為不有太平洋電故日本所受之虧損不一而足中日之役我之發電音於歐洲也不得不藉資於與我不協之國故蒙其阻者實不鮮也又自豐島牙山之戰以至陷威海衛其間與中兵周旋於硝煙彈雨之間者不可一二數在日本固連戰連勝然當時中國之電先到歐洲每虛報捷音余當時在歐洲實親見其事各新報館每先揭中國電報於館前其報類皆言日軍大敗觀者未得確實消息即亦為其所惑譏笑日人之敗績雖日後漸知其而日兵之枉被譏誚實已不少是實由不有太平洋電之所致也 國運之進步由於與歐洲之關係加密外交之機宜亦將由之而愈繁也平日日本發電音於歐美苟不由北方俄即必由南方之幸平居無事則已儻一朝有事於諸國則直有隔斷信息之憂惟有太平洋電則假令被在歐洲之敵國遮斷一而猶有他一之便得以通消息於全球也且夫日本國民須知為期不遠即有視太平洋如衽席之時而日本海軍亦當知為期不遠全國之艦隊即當組織於太平洋面也天下之事不可苟安今日無事安知明日必無事乎苟使於太平洋面有事而日本於此洋面上未有一之腦氣筋則何能任意縮伸哉雖有百萬之艨艟竊恐其不能操縱自如也又設使為他人所有則更多為難之處余故曰太平洋電關係於我軍務交涉者甚大蓋為此也 近十年來太平洋貿易之進步大有可觀於加拿大有加拿大便船於美國有亞美利加便船太克馬便船而我航海業之進步亦自郵船公司開通日美海路始其貿易之迅速頗有駟馬不及之勢前年日美貿易計進出共六百二十五萬五千百九十九元而加拿大貿易並日中兩國計共二百四十二萬五千元其它南美國應於後日為我貨物之好市場又為好東道主人可指日待也且我民之寄居北美者殆一萬人在布哇墨西哥者亦二萬二千餘人是皆我之有利害於太平洋岸者蓋貿易之發達恢張全恃通信之便利是則增加輸運擴充商業與安設電必相須而不可離也明矣蓋電之為務不惟使輸運之法加捷更能另設新法振起商業以得交易之便也則夫太平洋電竣功而後此洋面之貿易必驟見興盛而使人驚為意外也 或曰美國西岸未進文明之域設此電未見其有益噫為此言者其亦不知世運推移矣試思往時教徒舍本國而來美洲何嘗料有今日之盛哉星霜二百印土人所棲遲之荒原今也化為黃金世界矣沙漠平遠之大西洋磯今也危樓傑閣巍沖天其變化之迅速也殆匪意所及料是故商業之中樞必漸去舊世界西人謂歐洲為舊世界而移於新世界之東岸即美國也抑北美文明所以超乎大西洋東岸而為迅速之發達者為接近於舊大陸而所轉輸之物產不全恃美洲東岸故也今也又將變而移於他方如市俄哥府在數十年前不過印土人一部落而今也其人口財產幾駕紐約而上之北美政治商業之中樞亦將向此而移去矣太平洋西岸有香港崛起為一大商埠太平洋之光景一變人所宜知也乘此大勢思為因時制宜之法誠當以設日美海底電為急務為日人者可不三思乎哉 西醫 陳次亮 中國之醫學導源於神農黃帝岐伯諸聖人本草靈樞素問之編精矣備矣越人扁鵲別著難經脈絡稍殊指歸則一惜理法雖具而方劑無傳及後漢張機所述傷寒金匱之書始別類分門燦然明備考古者因漢志未經箸錄遂疑內經卷帙皆後人依託傅會之辭而不知其精理名言有斷非俗儒所能作偽者唐宋元明以後採摭益雜方術益歧今人每見經方輒生疑沮於古人壽世保生之意愈久而愈失其真醫理之不明疾病夭札之所由接踵也惟古人治病湯劑特其一端其針灸外治諸方失傳已久書傳所載諸治驗雖或誇張失實然湯散之不及必有他法以佐之無疑義也今天下醫日多藥日雜病者不及擇死者不可稽而泰西之醫乃盛行於中國考泰西醫術始於希布可拉弟司當中國周貞定王時箸書六十餘種邇來精研化學推闡日精醫者授於師掌於官器必求全藥皆自製偶有不治必考其由與周禮所謂十全為上失一次之失二次之失三次之失四為下死終則各書其所以而達於醫師者用意適合今之論者或抑此而伸彼或擯西而袒中各尊所聞莫能軒輊而要之中國則漫無稽考日退之機也泰西則加意講求日進之勢也竊嘗取彼國醫書而讀之固亦各有短長矣西人病死則剖視之故全體脈絡考驗最詳然所見者已死之筋骸藏府也至於生氣之流行化機之運動尚有非耳目所得見聞者執朽腐以溯神奇安必果能合故西醫常泥於實而中醫常失於虛西人內證諸方用金雞那阿芙蓉者十居八九攝邪入胃而使之下行苟中氣素虛恆以伏留致困惟內證而兼外證者則精麤咸備取效如神庶幾古人割皮解肌剔筋搦髓之遺意故西醫之法參而用之可也舍而從之不可也中國既自有太醫院矣謂宜仿西制優給俸糈精選世醫考校充補各省郡縣分設醫官治驗定方歲稽得失專門立學總貫中西毋許庸妄者流濫竽充數其養生衛生之法咸加搜采匯為一書庶本末兼該源流合一壽人覺世總於斯矣夫醫非小道也自在上者等之於雜流方伎而中國生齒之蕃庶復甲於五洲上下漠然不甚愛惜遂使偽藥盈市庸醫塞塗橫死夭亡比比皆是而彼此因循苟且絕不一思補救之方於古者尊生慎疾之心育物仁民之意蓋兩忘之而兩失之也可慨也夫 天氣利用 譯西報 壓氣壓結之天氣也用於礦務比用於他業尤多凡礦開在可用水力之處五里以內欲辦理合宜應備壓氣機器設在瀑布俾用水力壓結天氣將壓氣通至礦內運動地鑽抽水盤汽機及抬重物器之類所有米希甘地方之水力公司以壓氣由相隔三里遠之坤尼塞瀑布通至乍品及留定登鐵礦其辦理甚為得法明徵也 據機匠之有才能者雲壓氣之力照馬力算計每匹每年不過二十一元而各城出售之汽力每匹自六十元至一百元甚至有百元以上者此等城邑將來必換用壓氣之力明矣 壓氣石鑽初用在一千八百六十五年天下之大地道俱用此築成因放炸藥之洞以轟山石均用石鑽鑽空該鑽所需壓氣由相宜皮帶接來供用 鐵路廠房現皆廣用壓氣運動抬重物器及各種機器人所以樂用之者取其便宜取其用法甚多如放氣進油箱內取油洗刷氣管及轉動寫字房內備用鈔寫機器是也此外復有奇用以尋常皮帶灑掃火車及造火車廠房尤能掃除車墊之塵土既淨且速 近來新造一種擸(夭韭)車用車管接由汽機運動車下放有倒擸(夭韭)之圓輪與天氣車軋之天氣圓輪相彷佛火車所用保險器具如火車轉灣及報信之法大都使用天氣准足可靠人咸重之此等在空氣中所用之管冬季宜用火酒以免凝凍 匠具用壓氣轉動者甚多有一種鑽專鑽五金頗稱靈便鑽時所需之氣力由樹膠管通來該鑽用時可以隨便如何放法格蘭母伯船廠用氣補塞漏水兵船已逾三年每氣塞可抵四人之工力塞法尤善汽鍋及缸亦用此法補塞人工補塞參差不勻是以補塞漏水之船皆棄人工而用氣塞矣 凡遇霧起船隻不可近岸由燈塔報信之霧亦用壓氣法人以水氣不便盡用天氣所用壓力僅二十八磅以試驗壓力過重均不合用故也 近有一種新絲名曰塞留洛司絲以天氣將木漿從小洞內壓出細絲復將該絲六根絞作一根即合織紬之用查用木造紙已屬尋常現用木製絲之法果能盛行將來衣服皆木成之也 格致 陳次亮 自大學格致一篇亡於秦火西漢黃老之學朝野盛行東漢明帝夜夢金人佛教亦乘虛而入中國迄今二千載中國賢知之士溺於高遠而清淨寂滅之說遂深中於人心漢儒守缺抱殘穿鑿附會泥於禮文之跡未窺製作之原宋人析理雖精而流弊之所歸亦苦於有體而無用與二氏無以大遠也大抵束縛智勇掩塞聰明錮之於尋行數墨之中閉之於見性明心之內其盛也可以銷磨志氣忘機寡慾使亂階無自而生其究也手足拘孿爪牙虧折中原萬里曠若無人而外患之來遂橫潰側出而不可救藥印度自漢以後釋教大興而一併於天方再夷於蒙古三滅於英吉利合五部八千萬之眾束手而受制他人故二氏者弱國之樞也貧國之券也即亡國之禍首罪魁也中國自格致無傳典章散佚高明沈潛之士皆好為高論而不知自蹈於虛無遂使萬古名邦氣象薾然將為印度之績天惻然憫之皇然思所以救之乃以泰西各國所竊中國古聖之緒餘精益求精還之於中國中國之人遁天倍情忘其所受乃強分彼此疑而之竊以為非計也夫泰西之天學占星揆日足資修歷授時者我聖祖皇帝既已采而用之矣有地學焉識五金之質辨九土之宜析山海以豪芒得神奇於朽腐而地無遺利矣有化學焉別五行之精氣審萬類之性情分之合之以盡神參伍之錯綜之以盡變而物無棄材矣有植物學焉判天時之寒熱考地力之肥磽去其所害而性不傷聚其所欲而生乃遂則庶匯蕃矣有工藝學焉竭心思耳目之能廣水火木金之用寓靈奇於規矩窮變化於鬼神則百貨備矣有重學焉古法有所未備人力有所必窮動之靜之而用殊假之借之而事集則無塞非通矣有光學焉導水以生火積氣以然燈回光窺日月之精照海絕風雲之阻則無微不顯矣此數者祇其大略以外所得之新理所創之新法所成之新器所箸之新書萬族千名更仆而未能悉數而固非別有奇奧也其道至庸易知易能宜民而利用而固非索之虛無也其事至實愚夫愚婦習見而共聞小叩小鳴大用大效變通盡利因應無方洵足窺大學之淵源亦以補冬官之闕佚視二氏之課虛叩寂談元說空率天下之人入於幽暗昏蒙之域者其賢不肖何如也作者之謂聖述者之謂明此古人格致之真功三代富強之實效秦政燔書之後遷轉至於歐西彼自以久假而歸之我疑為異學而擯之囂囂然自命為聖人之徒而不知其背古逆天貽誚於天下後世也於何辨之辨之於有益無益仁與不仁而已矣 格致源流說 江建霞 格致之學由來尚已凡散見於詩書發明於經傳者皆是大學一書所云致知在格物直抉千古之奧顧大學雖載其名而已忘其實於是漸失格致之真傳朱子補傳一篇言欲致我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然而物無盡時即理無盡境於實踐之功終有所歉因是遂謂西人格致之學殫精竭力造乎其極制器尚象窮探精微似若中學專尚空談不如西學之深求實驗不知溯厥源流中西固有出於一致者西人初論天文嘗分天有九重之位其實中國早有此說載在屈原天問雲圜則九重孰營度之有可考也西人謂地體為圓則如周髀算法雲地形四隤如覆盤大戴禮曾子曰如誠天圓而地方則是四角之不揜也注云圓者必不能揜方之四角今地為天所揜明地在天中天體圓地體亦圓也西人謂日轉地球一周由東左旋中國天文家亦有左旋右旋之說春秋元氏雲地右轉以迎天張橫渠謂天左旋處其中者稍遲則反右其義亦同西人近言地動環日而行而倉頡亦云地日行一度風輪扶之尚書考靈曜曰地恆動不止而人不知河圖[括地](地括)象曰地右動起於畢凡則皆與西人合者也墨子曰化征易若為鶉五合水火土離然鑠金腐水離木此即啟化學之緒也亢倉子云蛻地之謂水蛻水之謂氣此即闡化汽學之微也墨子云均發均懸輕重而發絕不均也均其絕也莫絕此即重學之說也臨鑒立景二光夾一光足被下光故成景於上首被下光故成景於下鑒者近中則所鑒大景亦大遠中則所鑒小景亦小此即光學之說也經雲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百物露生關尹子曰石擊火生光雷電緣氣而生可以為之淮南子曰陰陽相薄為雷激揚為電煉土生木煉木生火煉火生雲煉雲生水煉水反土其言電氣甚詳西國之講求電氣者亦不能脫此範圍豈但磁石引針琥珀拾芥為述電學者所祖哉至於周易之數理堯典之曆象洪範之物性何一非格致之開其端西人格致之學本乎算學而中國自隸首立法商高授書掌於保氏散為疇人由來已久西人名借根方為東來法可見中西曆數同出一源即如堯典所載四仲中星之次今以曆法證之恰合四千年前之星度則古時曆法已精已可概見若夫針制指南鼓能記里開鐘錶之端井緶桔其機器之先聲乎土圭度影斯測量之古法也成湯作飛車送奇肱氏歸國斯即氣球之權輿歟前乎此者若燧人氏之鑽木取火神農氏之嘗藥辨性作耒耜興陶冶伏羲氏之畫八卦造書契軒轅氏之作甲冑舟車金天氏之作弧矢網罟皆能深明物理創立制度以強國而利民即虞廷之璇璣玉衡用以測天周官之銅壺晝漏用以紀時何一非由格致而來降至夏商遞相祖述逮周公作周禮考工之記可補冬官猶可想見古聖人製作之精心此中國格致學之最古者自孔門設教弟子三千身通六藝者七十二人而冉有為之首論語雖未嘗有格致之言而尼山之論學志道據德依仁之外終以遊藝可知考察名物象數以為世用者實學者當務之急然則格致之學可棄而不講哉三代而下如公輸子之削木為鳶可以升天削木為御可以駕車墨子亦能削鵲而飛偃師傀儡手足運動無異生人孫武之梯衝用以攻城諸葛武侯之木牛流馬藉以運糧朱買臣之樓船祖沖之之千里船不因風水施機自運王彥恢之飛虎輪艦楊麼之輪船專恃人力行駛水面其捷如飛元順帝之龍舟宮漏此其奇技妙構巧思獨絕何異西人特當時作者既亡繼起無人遺制淪亡遂至轉失其傳火器一端今日西人稱雄于海外而不知亦由中國流入西洋中國於南宋金元之際漸已流行虞允文采石之戰發霹靂炮以敗敵火炮之制已肇其端金人守汴城中名震天雷者用鐵罐盛藥以火點之炮起火發其聲如雷此近代用火炮之始阿里海牙攻樊城時元世祖得回回亦思馬因所獻新炮法命送軍前以之攻樊樊破遂移攻襄陽一炮中譙樓聲如震雷世所謂襄陽炮也火炮之制至是益精然元代僅一用之而造法不傳泰西於此時製造火器尚未有所聞也由是觀之舉凡西人今日之絕技莫非中國往哲之遺傳惟相沿至今巧拙遂判此固無庸為中國諱也然則格致之學溯其本實事事胚胎於中土或變其名目或加以變通中國為其創而西人為其因中國肇其端而西人竟其緒中國信以傳信數世不可考耳西人精益求精專門竟成絕詣此固中西學問消長之機亦即國勢盛衰強弱之所由判留心世道者默審其機慨然興嘆務欲中國棄虛文而尚實學講求格致胥出於一途人人思創新法以利國而便民將見不出百年中國兵無不精國無不富安知不能駕地球各國而上哉 變學論 江建霞 通經者致用幼學者翔行古人所稱仕優則學學優則仕原以見仕之與學異途而合轍者也中國為聲明文物之邦數千百年來尊詩書崇禮義地靈人傑代出英賢久為五大洲各國之所共仰自八股取士而士類受其厄矣自捐納宏開而士類愈受其厄矣迄今之時由今之勢而環視中國學校間其父兄之所授而所傳而子弟之所受而所習者猶無非八股帖括非不窮而思返蓋以捐納之科寒儒無力則舍此無以進身也夫寒儒所望以進身者則科甲而已然即使翰林進士指顧青雲而即用者補缺無期留館者開方無日且即補缺矣開方矣亦安必盡為有用之材遂得經綸之大展哉又況僅僅博一第青一衿者將復何望依人作嫁以館為生錢穀刑名過時難習從戎萬里文弱難勝以筆為耕修金無幾養身不足遑恤寶家所稱讀不如耕士不如賈者論非過激蓋有由耳中學之窒於用胥一世咸知之矣於此遂曰舍旃舍旃競從西學吾恐數千百年來尊詩書崇禮義孔孟之道一旦遂絕非我中國之一大患乎不知西學宜從而中學亦未可棄也如人之一身五官並用缺一不可舍西學而守中學雖心極靈明而手足拘攣耳目障蔽將以行遠頓見其顛越也從中學而兼從西學則心之所之手足耳目皆能赴之有體有用而向者能說不能行之弊可於一旦而滌除也西學之有用其顯者昭昭若揭矣上之為天文為地理為格致為化學為史學為律學為兵學辨精細於毫茫窺端倪於造化雖鬼神而莫測亦形質之難拘用以拓地開疆御災捍患國因以富兵因以強其次則聲光動植礦電之學以及農桑製造商賈貿易等事苟能工一技擅一長或數世而專其官或數年而專其利家給人足溫飽無憂又其次亦得以筆墨謀生遨遊各國或行醫或講教院長教習廣授生徒視矻矻窮年案螢槁死者相去何啻天淵兩相較量而孰得孰失不待上哲當可瞭然矣且凡事必舍己而從人不無出主入奴之勢必倍師而他學或有遷喬集谷之嫌不知今日之西學仍有與曩日之中學不相徑庭者歷考前聞稽曩志如西周賢佐最重多材東魯大儒亦夸博學而且雲車制於黃帝飛鳶造自公輸地道雲梯燕師資其防禦木牛流馬漢軍用以饋糧凡諸西學之急需皆我中邦之素習蓋格致之事本大學所兆基特機械之心為我儒所不尚耳至欲合中西為一學則異柯同本異派同源並非舍己以從人背師而他學也方今　聖天子宵旰憂勤勵精圖治當務之急因時制宜刻下各省督撫及督學院並皆奏設西塾廣延教師日報之中幾至載不勝載會看十年以後人材輩出國家昇平外侮息而內患消正可操券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