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經世文四編 · 卷四十七外部治道學術

治道 論西國古今通變 地球五大州除奧大利亞而外其幅之狹無如歐羅[巴](巳)物產生聚不過一中國而其才人薈萃學蓻精深雄視宇內則英與京焉果操何術以致之哉豈自昔而已然耶原其由來已非一朝一夕之故矣諸國邊境多近海隅駕駛是其長技因此通商異域傳教遠方闢土開疆鯨吞蠶食駸駸乎日盛一日然溯其得亞墨利加南北各地不過三百餘年耳自此東南洋諸島國幾盡為所併兼置為屏藩視同外府凡歐人所至莫不敬而畏之且莫不羨而慕之曰福者西國之人歟何其聲威之播有如是之盛也顧嘗考其昔時草昧未開中國有夏之際尚以游[獵](臘)為生居無定所全地蒼莽荒蕪不治已而羅馬一統聲教漸開然則歐洲聲明文物之盛以後於中國二千餘年矣降至唐宋羅馬既衰又為西域北狄所侵擾逮乎有明中葉列國始得自強其興也殆不逾四百年而以近百年較之前三百年已覺其文質之不同以近五十年較之前五十年更覺其教政之相勝倘日後再歷數十年其美備又當何如乎誠不禁睪然以思憬然以警而曠然以高望也何中國五千年以來尚且拘守成法不知變通而每下愈歟試觀西國昔者方隅自封夜郎自大不與諸國往來而今則四海縱橫無遠弗屆不獨長駕遠駛馳域外之觀即地球無人所到之區亦必求至其境昔者才識蠢愚智慮淺狹昧於遠大不知變更今則學問淵博器重廣遠精益求精必至登峰造極而後已昔者教理未明樸野未化殺相尚慘刻時聞今則神道設教崇敬歸一志行虔誠不趨新異者昔君上專權恣雎毒害今則各處皆立議院庶人得參末議民能自主政歸於公凡有利國裨民者皆得參議而行之昔者政教不分門戶角立幾若水火入主出奴設有厲禁以強人令則任民自擇無彼此畛域之見輕重高下之殊而主教者不得過而問焉昔俗尚凶頑動生讎隙睚眺之怨必至報復今則人嗜道藝互篤友愛既畏法而懷刑復尊親而敬長昔者商賈貿易官府為之限制今一切任其自然公私之利溥焉昔者工事不盛製造未廣因之貨財不生其源難浚今則物料輸入制器輸出轉運不窮財以裕焉昔者屋宇卑狹視別不備園林池囿咸所未有今則大家巨室窮工極巧名園廣墅數里相連昔者盤饌烹調惟供土物山珍海錯不知外求今則華茶竺糖遠方異品無所不備朝夕饔昔者山海遼跋踄難艱既窘以險徑復困以洪波今則鑿山通道行海駛船火車輪舟安坐致遠是皆各國變通之跡也中國其亦能次第舉行也乎 論西國富強之本 且自帝升王降以還中土之有國者無不以富強為務卒之富不能保其常富強亦不能保其常強或數世而貧弱矣或不數世而貧弱矣史冊所載斑斑可考故後世謀國之人遂以富強為不足恃者有之且以富強為不屑道者有之惟泰西各國則大不然其暴征橫歛好大喜功誠為耳所罕聞目所罕見然夷考其國庫亦空虛奴藏亦虞缺乏歲入不敷出遂以借取民債為務其債之多者甚且積之數兆數千兆數萬兆在中國視之實不成夫政體中國祗有百姓欠國家之錢糧而從無國家欠民人之項也貸之而更以利輸之債愈深則利愈重歲出之殊不資似此國政久之又久必至君與民同入於窮途而後已亦既窮乏即不能稱強此又一定之理乃說者為西國之強不由於富由於人民篤信天道由於人民有自主之權由於政寬而法公且引拿破崙之言曰德行之力十倍於身體之力又引斯邁爾斯之言曰國之強弱關於人民之品行人之品行正則風俗美而邦國協和合成一體強何足言若國人品行未正風俗未美而徒汲汲於兵事之是講其不陷而為好門斗嗜殺之俗者幾希矣尚何治安之可望哉斯言也是耶非耶說謂者數十年來西國富強之效實有明徵昔者方隅自封智識狹隘今也四海交通學問淵博昔者教化不明風俗慘刻今也崇敬神明志行虔誠昔者君上專權民如奴隸今也人得自主共謀公益昔公法教有禁強迫人心今也任民自擇王者不問昔者俗尚兇悍動生讎隙今也人嗜道藝互篤友愛昔者商賈貿易官府限制今也信其自然百物亨通昔者工事不盛貨財不生今也物料輸入監製輸出昔者茅屋卑小規制不備今也華堂入藹窮極工巧昔者器皿粗資生有缺今也供具精美身心快適昔者盤饌烹調唯供土物今也唐茶竺糖朝涵夕濡昔者山海遼跋涉艱艱今也火車輪船安坐行遠昔者天涯地角夢魂難達今也電報告急千裡面談昔者街衢夜黑萑苻竊發今也燈明如晝轂擊肩摩昔者雁魚不便急難吞聲今也一東一錢達於四境昔者貧氓傭工得金使今也銀鋪收管加息償還昔者簡冊珍富人難聚今也書集充溢寒士易致昔者朝多秘景野有郁衷今也廟論巷議日印萬紙蓋由今日比之五十年以前實有高下霄壤之異由五十年前再溯之二百年以前更不啻有昏明晝夜之別矣富強之其昭著也如是而推其富強之故實由於上下一心堅忍不易奪天之巧而不憚其難盡地之利而不遺其力入其國國無斿民行其野野無廢事充其力之所至除生死壽夭外直欲使天地退處於無權自生民以來不但未之成見亦且為思慮之所不及其富與強為何如哉自我觀之語云盛極必衰太剛則折天道循環實古今不易之理方今國債之巨至於如此國庫既無帑金而歲月猶需出息民間但收官息而本資又被空懸是富之一端已成有名無實不富必漸積至於貧勢必至左右支絀爾詐我虞終於不能強而後已此固在數十年以後之事而實可之於今日者也彼時再覘我中國之所以為中國者固猶是今日之不富而不強也然則富強亦何足恃哉 西國富教合為一事說 伊古來之有天下者莫不先富其民而後教之蓋必利用厚生然後正德矣此殆中外一理者歟然中國於富教二者判為兩途而西人於富教二者合為一事何則中國之教民也以仁義道德其富民也以農工商賈顧凡農工商賈者聽民自為之而不在當教之理然而所謂仁義道德者飢不可以為食寒不可以為衣要歸於盡性知命使民之植其[綱](網)常而已矣故孔孟之門有但言仁義而不言利之說第其流弊所極則口仁義而心貨利內小人而外君子立說與居心判若兩人而詐偽遂至於不可測然則何以中國立教必先仁義而後利哉固亦曰吾第引而之於仁義而已矣若夫利固盡人而取求者之也我雖引之於仁義而彼猶不免溺於利而乎但言夫利也於是乎中國之儒者苟稍知操守皆不敢以利為言顧其實利心甚熾天理之說不足以制之往往有自守廉潔迨經夫紛華靡麗之場而一但忽喪其初者此第言仁義而不及利之流弊也夫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飢終歲不再製衣則寒饑寒至身則不顧廉恥仁義道德之中有終身窮餓者焉未嘗見顏淵原憲之門忽然而有金穴銅山之湧現也是故純用儒術而不兼雜霸之朝必多弱政從古儒術極盛之時即國勢極不振之時馬融鄭元不能救危亡之東漢王通韓愈不能救衰敝之[隋](惰)唐伊川紫陽不能興南渡之炎宋故儒者可以持太平之局而不可以語非常之功何者教限之也若西人則不然其所謂教者即教以生財之道而已其所謂富者即本其所教使各盡其生財之道而已教與養蓋合為一事其究也人皆明乎爭利分利之故道不拾遺民不妄取家給而人足皆能好行其德廣施其患推恩錫類使國無凍人野無餓殍養生送死有所資鰥寡孤獨有所養是謂不期仁義而仁義自至夫如是故其國遂居於中國之上我嘗考其所以為教矣無論其所學之為無事要其大綱皆是以致富強即出其緒餘亦皆可以謀食可以治生較諸中國之第言仁義而不及乎利者判若霄壤焉吾竊不解中國儒者僅言仁義而不言利之始於何人也如曰始於孔孟而孔孟不任其咎也孔子贊周易於干則曰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於坤則曰先迷後德主利之外諸卦之言利者不可[枚](校)舉大學作於曾子言生財之道最為詳悉孟子曰易其田疇薄其稅歛民可使富食之以時用之以禮財不可勝用至其對梁王之說蓋因病發藥因時立言不可據為典要此可見聖賢立言本不以富教分為兩事未聞有絕口不言利者董仲舒曰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蓋謂當盡吾分之所當為而不必專以利為事後儒於言語畸輕畸重之間失其大旨遂謂儒者不言利而專言仁義嗚呼中國儒者但知以義為利不知西國以利為利之說也知利之有害於仁義不知利之至而仁義自在其中也所以今之儒者不能戈獲利第則設帳授徒或就幕餬口博取戔戔之修脯以終其身問以生財之道[茫](忙)然不知致使生計日絀其一家八口亦愁苦饑寒不可名狀此皆第言仁義而不言利之害有以中之若如西人之即教即富何至於是中國如之何而不入●於貧弱耶善夫管子有言曰淵深而魚生之山深而獸往之人富而仁義附焉西國立教深明此意中國儒者能熟體管子之言則自有其所當學之事不至於虛言仁義以誤國家苟其不然則中國之貧弱將靡有底止我非謂仁義之不足以治天下而為是矯枉過正之言也第以今日儒者立教出聖賢之指歸口不言利而所為無非漁利之端侈言仁義而其實毫無仁義之行終必並仁義與利而兩失之而適貽西人以口實故敢效其之愚為知言者告知我罪我固有所不計也 論俄國富強之故 今天下士商相聚抵掌侈談四海內外之國誰最富強必皆首屈一指曰俄羅斯國夫俄羅斯國之何以富強何以能致此富強人亦不能明言其所以然但往往羨其富強嘖嘖稱道之不已也我昔於道光末年薄游京師時聞俄羅斯國有一王子年未冠弱最喜改裝易服遍歷薄海內外諸國以觀各國朝廷之政治以察各國閭閻之風俗孳孳不思彼時有識之人咸知其有大志不料於十數年後竟致富強如此十數年來之西報常載俄皇現往某處復由某處回國又嘗言俄皇因某事赴某國不一而足始知殷多賢王多由起自民間深知民事故西漢之孝宣後唐之明宗南北宋之英孝二宗其所設施究於他帝有則今俄皇留心世務自少至壯自壯至老不肯深居簡出以蹈不辦菽麥不知艱難之陋故能致此富強遂令稱羨者首屈一指彼豈肆志遨遊漫無事事與秦皇漢武隋共蹈覆轍哉夫俄羅斯之地東接朝鮮北包蒙古西至回疆西藏連綿二萬餘里可謂廣且大矣然與中國相較亦尚未能更加且聞其地人稀尚多曠土業已有此富強若再生齒日繁加以耕桑工商之利豈更有所底止哉中國與俄繡壞相接之邦也蒙古與俄[犬](太)牙相錯之國也雖均和好如故然[蒙古](古蒙)與俄尤為唇齒之邦在昔彼此通商已歷年所故京師所設俄羅斯學皆俄國遣其子弟來京學有蒙古文理字畫言語以便彼此互市不至舛誤故二國之往來尤為最密曩者英國議院議及蒙古之人皆服俄國之政其歸心也已久共望俄國之來其臣服也必速其事中國也不過貌合而神離親而意疏而已倘俄國再加之以撫綏益之以煽誘而蒙古且將以事中國之禮事俄國矣英人之論如此特是蒙古與俄國雖為鄰近之友邦蒙古與中國世為婚姻之臣僕而且中國之待蒙古亦與滿洲相等尚非朝鮮西藏所能比擬者今朝鮮西藏尚無心服俄國之跡而蒙古先有是心豈非辜恩負德哉我恐蒙古尚不至此抑或英人懸揣而擬議之也雖然我聞蒙古近日亦成為一積弱之國也剛猛之氣化為純良堅忍之心易為怠惰彼或見俄國近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是以畏之也積畏生敬勢所必然其所以畏敬之者或恐一旦加兵於彼無以敵之也蓋俄國幅員數倍於蒙古而蒙古兵力實遜於俄國或者以小事大之禮不得不爾亦當有以原諒之也嗟夫俄國之富強尚未及三十年也國仍是國地仍是民昔何以貧今何以富昔何以弱今何以強不過俄皇一人振作於上整頓於下已地仍是民耳世之為國王者曷不亦為振作整頓之君而今稱富強者亦首屈一指也哉 論日本善政 從來為治之道必以循序漸為為能不以見小欲速為貴日本為東瀛大國立國最久向來與各國通商其所以為治者外人不得而聞之近來稍稍可知而觀於各日報所載日本政事往往近乎欲速一邊嘗竊論之以為以日本近年之勵精圖治效法泰西而內顧尚不免有虛匱之憂此其故皆由於求治太急也然觀於北海道一帶地方之野民居然向化自安於耕讀則又不禁佩服不已然後知日本之所以為治者固有緩急之序而非以一律施也查北海道一帶地方與與中國之生番無異禽居獸處不通王化養之不易教之更難地之曠者無耕作之利而亦無人焉敢深入其地而教引之日皇憫其人之自外生成地多曠廢於是選派開拓使一員蒞其他徐教以開墾樹藝之事歷十年而不倦迄今大著成效向之不知稼穡者至是而皆知自效其胼胝向之不知禮義者至是而漸知各安其生業日廷其見功已底乃裁去開拓使而於該處南北兩境新設縣署二所學校六處以為布政宣教之地揀選賢而有才者使其任吾知自是而後該處地方無異於內地各郡縣負來橫經之輩必有後先競爽者已日本之為治如此又何其有蒸蒸日上之勢哉前者以日本以琉球為縣論者譁然蓋以為琉球多年故國而忽見淩夷日人於此未免有以強凌弱之意若日人所為大率如此又何以國勢方興未已今觀於此而後嘆其所以興者蓋有故也中國之生番生苗至今猶有未能盡化之處而中國總以大度容之不求速效由漸而入變化一雲人即收一二人之益循序漸進終有頑讒克化之時所謂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也然而如波之衢山台灣之台北等處其地方仍多荒廢其人民仍多未服則可知野性難馴有非可以強求者今日本北海道一帶野民竟越十年而告厥成功是亦可為日人賀者已大抵為治之道不外政刑而政刑之本則尤重德化商鞅徙木政非不嚴而究近乎刻秦誅三族刑非不重而究近乎暴政刻而刑暴即在良民猶且漸形咨怨將起與君父為仇又何論乎冥頑之野人也日本此舉妙在持之以漸先僅派開拓使教之藝樹使之開荒度其章程亦必使人以易從而不予人以難親彼野民雖不知王化亦熟不願衣食之資荒地間而種植廣無憂乎凍餒則此心有不深為感激者乎至於既生其感則治之也非難古雲衣食足而後知榮辱誠哉是言矣迨夫飽煖有資則又當有以教之俾漸摩於義禮而後野性胥馴可以惟吾所欲為此則非開拓使之所能為力矣故刻下擬就該處分設二縣並學校六處乘其感激之際施人以政令則不難景從施之以教化則不難丕變此與古昔明王之治豈有異哉古人云欲治外者必先治內此正治內之良法也日本自與泰西各國通商互市事事步武西人刻刻講求西法謀富強籌兵伍大抵所以治外者居多而於治內之法則初未前聞故論及日本之治往往視之蔑如以為此易與耳今觀於此舉而知日本固大有人在焉以橫野難馴之性而弭首帖耳從風而化其作用尚可小視哉治內之道得而由此以御外侮當有較勝於前時者矣竊思中國近來亦事事講求西法開礦招商以求富國制船購炮以求強兵而所以治其內者苟不力加整頓國中莠民多良民少即使兵強將勇船堅餉足豈遂可以深恃乎(為)為中國計治外務者固不可無人治內事者尤不可無人台北生番目下漸安帖而衢山岱山等處亦復升科即西北邊不靖之區亦漸見安謐於是而施善政以導民行善教以化民則中國禮義文物素為海內之冠何至出日本下哉我因見日本之善政而不禁心有所動遂奮筆書此 紀印度政教 自溯印度一地向例由英國商民公舉一人管理通商事務自咸豐八年歸英王主政而後一切事務皆聽命於官迄今二十年來興利除弊地方饒富百勝於前推其致富之由亦不外興文教廣開闢二事以文教而論咸豐七年在書院肄業生徒數僅二十萬今則增至[一百](百一)七十萬矣以開闢而論咸豐七年所開輪路止有二百七十四英里每年往來[搭](拾)客亦止有一百八十二萬五千人至光緒二年輪路里數則增至六千四百九十七英里搭客之數增至三千六百七十七萬九千人至設立電報咸豐七年路長四千一百六十二英里至光緒二年增至一萬六千六百四十九英里此外則書信館於咸豐七年是年收發信件共計二十九兆封加之咸豐二年增至一百十六兆封加之咸豐八年自開蘇士水道而後英國至印度路程已近三分之一而商舶往還竟如梭織矣又查進一項咸豐七年得三千一百六十九萬一千磅光緒三年則增至五千五百四十二萬二千磅但進雖多而出亦較大計咸豐七年共出款止有三千一百六十萬九千磅光緒三年則增至六千一百三十八萬二千磅蓋上年年歲歉收辦理賑撫各事為數甚鉅也又查船隻進出口一項咸豐七年核計船數共容噸數四百五十萬九千噸光緒元年則多至九百八十八萬七千噸核計貨價咸豐七年進口者二千八百六十萬八千磅出口者二千六百五十萬一千磅光緒三年則進口增至四千八百六十九萬七千磅出口增至六千二百九十七萬五千磅惟其中近年出口較少者蠶絲硝礦與糖耳絲礦二項則因出產日拙糖則民用日繁故覺其少出口最多之貨有三大宗一為米麥及生牛皮緣當日輪路未開由內地運至海口諸多不便且費用較大難以獲利今則人爭用之而出產亦見其富故販運者皆得相望矣一棉花苧羊毛緣苧一項昔年西國不甚通行故種者亦少今則轉運速而水亦賤矣一為各國之土產所用如中國之茶葉外國之咖啡秘魯之象樹呂宋之葉印度皆取其種而分植之是他國土產轉為印度有矣有此三大宗之利又設廠以供織布擇地以挖煤鐵所謂有益必取無利不收而國焉有不富哉再查印度幅員之廣積計一百五十萬英方里居民二百四十兆其歸英國管轄者居其三餘則由土司分治之也 土國世系 土自雍正八年麻母得接位後與俄奧構怨敗俄人於我乂可復奪奧國一土即今之塞爾裴亞在位二十四年我士曼弟三位僅及三年而歿奧斯遠發嗣位復與俄構兵失黑海北面之克勒米尼洲及伯沙拉比牙兩地在位二十七年阿伯都耳哈米德第一立欲雪前復為俄敗至干隆三十九年國出為排解始立約修好俄人還摩耳達及襪拉幾兩繼其位者為塞林第三聰明好武結怨俄人征戰不休國人苦之遂廢去而奉木斯達發第四為王不久為其弟所弒麻母得第二繼之時適俄兵入境逼近都城危如累卵幸諸大國出為排解俄兵始退在位二十一年阿伯都耳米基德立敗俄人於黑海皆賴英法相助之力繼之者為阿伯都耳亞在位無德至光緒二年為國人廢遂立阿伯都耳哈米德即今之王也 論泰西人和 海外之國莫強於泰西夫泰西之人必非有管樂之才陶朱之術也而所以能富且強者在練兵在通商而寔則在於人和何以見之昔發賊之犯滬也西兵助守者數十人賊偪城半里我官軍催其燃炮但搖手笑漸近屢催之笑如故官軍疑變至嘔血及賊近數十步乃曳炮而下開城發兩炮斃賊無算而數萬人倒戈以北矣賊踞太倉西兵助攻者百餘人夜半直偪城下每見城上炮閂火閃能避不傷賊出城迎敵屹立不動近至十餘步忽洋槍迭發當者斃賊急退閉城固守西兵乃從容安置炮位天微明轟之每隊五去城二三尺轟五隊而城已及肩鼓譟而進偶傷一人戰賊愈奮城中萬餘賊各鳥獸散矣雍雍乎好整以暇真有一靜足以制百動者此兵之和也夫根深者葉茂源厚者流長我中國之為貿易者動曰合偷一牛不如獨偷一狗泰西則不然其故一[公司](司公)也集本必數十百萬合股至數千百分以一二人主之贏無所私虧無所忌其司貨司銀司賬諸人悉由主其事舉所信而諸司必各取所信之人以分其勞忠而力者重用之聽其自為獲利而無少猜嫌貪無能者擯斥之雖或誼親交而不容包庇故各東永無異議各伙又莫不力同心恢恢乎多錢善賈真有一勝可以償百負者此商之和也尤可異者他國有兵事則商必受其害而泰西興兵一切軍需餉皆謀之於商而償其利一戰而勝所獲什倍則與商共之是即以戰為市兵於商此和而朝野上下無不樂其樂而憂其憂也傳曰師在和易曰利者義之和也泰西有焉且富強之甲於天下也不亦宜哉今聞東洋之國通商練兵亦皆取法泰西則凡為兵為商之人亦必有道焉使之和度勿取其貌而遺其神畫其肉而忘其骨或為泰西人所竊笑也我昔聞泰西人之論熟知其情狀故著為論如此 學術 西學包羅於六經說 揠苗助長不得謂之非長而寔非長也飲羊而壯不得謂之非壯而寔非壯也趨而避影其影愈多削足適履其足遂廢者何哉舍本而逐末也務外而棄內也是故不明物理不可以為事不達本治不可以為國處今日之勢值強鄰之逼遭窮困之時於此而求自立謀富強易新法尚西學計誠得矣其如步人之後塵何羿之善射逄蒙師其技而殺羿不若甘蠅之于飛衛也飛衛之學射於甘蠅也盡其技而不得其咬矢之法於是張弓逐之甘蠅繞樹而走飛衛射之甘蠅口咬其矢而免卒秘其術而不傳也故獲免于飛衛之手有人於此其拳勇固天下敵也人與角而敗思有以復之乃從而師其技人曰未可也彼盡其道以而不虞而之窮之乎曰我甘辭以譽之厚幣以誘之鮮不濟矣遂往彼受其幣而教之不盡其道三年自以為得也夸於人曰可矣余將復之矣期而較於野三試三蹶歸而告於其友曰子誤矣求於敵曷若求於己之為愈也曰其道若何曰養其氣厲其志蓄其勢嫻其技舉動默語坐作進退皮膚無一刻之懈筋骨無一息之弛引伸觸類處皆是習焉安然庶可盡天下之能事也其人諾而歸行之期年術乃大進至於次年一戰而雪其恥焉知所務也變其所當變也非特此也謀國亦然五大洲廣矣數十國眾矣求其文教之盛祀祚之長如中國者莫之與京也而外侮迭至危殆日甚杞憂之徒競言變法競言新學當道諸公亦復不棄葑菲采其芻蕘風氣遂開極時之盛十八省四百兆之眾然以喜奮然而興美矣善矣可謂至矣然而猶有說者務枝而舍干也重流而輕源也吾聞之矣古者王霸之學不相謀也帝王之道不可獵也務富強者管晏也申韓也孫吳也商君也白起也然皆王霸之術而非帝王之學也學無二致中學者西之師也彼得其末而強我失其本而弱論世者不咎其行之不得其道而惟新之是圖不亦大可哀乎聖人者立教化作禮樂別等差明制度而立人極者也舍此之外豈另有所謂學哉彼之能者僅得其一體之微條目之細而能身體力行故能日臻強盛而不知凡所謂學者已包羅於六經之中而不自覺僅以帝王之道供呫嗶帖括之用而矜奇立異別求新學為彼之所竊笑也清理其所謂包羅之所在以質於世之學者即以周禮一書而論彼之所重者醫也而醫師食醫疾醫已包羅之矣瘍醫獸非所謂外科者乎彼之所重者理財也而外府內府司會已包於其中矣職內職歲職幣而司其出入之數者非乎彼之所重者工藝也而典絲典枲縫人染人玉府追師玉人之屬包之工技之類則有攻木之工七輪輸弓廬匠車梓攻金之工五築冶桃攻皮之工四函鮑韋裘設色之工五畫僓鍾筐刮摩之工五玉楖雕矢磬摶埴之工二陶六工之中舉凡藝術匠作無不包羅於中矣彼之所重者譯學也而象胥方士非乎彼之所重者外交也掌客掌訝掌交者非乎彼之所重者約章也司約司盟者非乎至於兵政則司馬包之通商則司市司廛載師簡師均人等包之矣榷關之徵則司門司關包之矣警備則司救包之錢法則泉府包之機器等則輪人輈人包之稽查民政則旅師縣司委人無不包羅之凡此之類更僕難數在於學者極深研幾以求其源則亦何難駕而上之也然而泰山土壤河海細流擇善而從亦有裨益聖人曾學官於郯子矣退而告人曰天子失官學之於四夷聖人且然而於今日乎誠能以西法而起我之失準繩於周禮而以五經輔之則效西法所長而棄其所短因古者之所宜而不戾於今務使六經之中有一語之適於今日者無不取之然後參之以西法中外相較各極其宜財無空乏之虞民無饑寒之累生眾食寡為疾用舒男女以正婚姻以時王道之本也區區霸術云乎哉 述西學原始 友人曰吾子聖賢讀書遭時坎坷宇宙甚大何天不可以高飛顧乃鬱郁久居若忘非族揆諸用夏變夷之義不亦大相剌謬乎仆曰不然聖賢之道隨時變通古時嚴夷夏之防非所以例今時如必以夷夏論世祖乘前明之敝入關討賊混一區宇繼繼繩繩歷二百五十餘年以至於今而其先固金源遺族也予將謂之夏乎謂之夷乎且夫中國雲者居天下之中也此古人泥於地方之說也若今日既知地球渾圓則人立地上無處非中南方之南即北方之北東方之東即西方之西四方且無定位而果以何者為中國乎願吾子明以告我友人曰是故惡夫佞者仆曰非敢為佞也疾固也古者夷夏之別以夏為區別不以地為界限春秋之法諸侯用夷狄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舜為東夷之人文王為西夷之人而百世奉之為聖帝明王者合於道故也秦政隋大失君道金世宗章宗重儒右文元世祖創業垂統後之論世人未嘗以夷夏之故而謂秦政隋煬優於金元諸主也中西通商以來地圓之說大明於斯世五大洲之眾氣息相通更無隔閡於此而猶執拘墟之見將中國外他國他國亦可外中國夷夏之防聖世難言中外之分又無一定生斯世也為斯世也善斯可矣雖然不閹然媚於世而不得也友人曰子言則辨矣其如中國之聲明文物卒非他國所可及何仆曰是不盡然予嘗見弢園王先生西學原始一書乎仆請述其大概考西國電學肇端始名琥珀氣系西國紀[元](兩)前二千四百餘年希國有格致士曰大利司者所考察而得至二千一百四十七年巴比倫八百年巴勒斯坦始作文字一千五百五十一年希利尼始行斐聶思文字一千四百六十年希臘人始鏤畫銅版地圖一千四百年小亞細亞王始律製法一千二百五十年亞開棣人始教書契文字一千四十六年猶太國始與亞剌伯印度通商九百餘年希臘詩人和馬海修達多作詩歌為希臘詩人之祖七百八十三年希臘始鑄銀錢七百八十餘年海修達始測星象七百七十六年希臘國始紀年七百四十四年大希利尼始頒權衡度量六百四年重修巴比倫城及太陽神殿五百九十餘年印度始興佛教四百五十六年波斯人希魯妥多始游各國三百九十九年梭格始造文字與清文相似始創天文占法二千二百二十二年埃及始造文字始作樂二千年印度始拜婆羅門始造梵字泰西各國所有學問皆從此出即漢時身毒天竺地一千八百五十六年波斯始興水利講醫學大修政治於是始剖良知良能之說為西國理學之一變三百十七年馬基頓人始至印度通商三百年希臘人歐幾利德著幾何原本十五卷二百九十六年埃及設算學一文字二歷算三象緯四醫一百七十五年小亞細亞始設博物會立書院五十七年歐洲始興議院三十三年羅馬創建孛該瑪基書院藏書三萬卷以上皆西曆紀元以前年數至漢平帝元始元年耶穌誕生猶太國伯利恆是為西曆紀元之始嗣後西學流源益覺班班可考豈獨推中國為聲明文物之邦哉 推廣西學議 當今物色難得通儒時事變更宜兼西學雖國家盛衰關乎氣運而亂極思治必有機會可逢使一輩人才風雲會合然人才之所以興奮亦必在上者有以栽培教而兼養然後經濟學問一以貫通本平日之所知以為朝廷措置軍國之用無何朝廷之培養無方終不能集思而廣益也天下之大人民之多造物生才何地蔑有在貧賤子弟泥塗伏處目不古今之書身不列通顯之地見聞所囿風化皆拘猥鄙昏庸幾不知天地為何物即一二有識之士亦以遭逢不偶問道無從遂至骯髒生平自少而壯而老長為農夫以沒世彼豈不求富貴甘作庸流哉勢處於無可如何遭遇使然莫能奮發耳若當道為之教化為之鼓勵就資質之所宜因才而篤而又不惜經費在各省郡邑設立公家學堂並多繙譯西書由公家刊印賤其價值售之於人俾寒子之有志經綸者易於購閱民間子弟六歲以外均須入縣學肄業其能自延師傅亦聽其便習學既專然後縣試縣試既取再赴郡試分天文地理測算製造繪圖兵學光學重學礦學律學電學以及格致行船之類報名入考郡試既取再赴省試果其才識各有專長方升之國學之中以備器使或以為洋務中人不過(聞)如是栽培不二十年人才濟濟可無曠識之憂矣中朝自開關揖使以來成見破除喜行西法更出洋習鏈以擴見[聞]有公塾延請西士教之誨之又恐域於見聞莫窺堂奧復挑選出洋子弟俾廣聰明其才力之淺深各習一藝國家之重視西學可謂餘力無遺乃講求二十餘年足資用者曾有幾人且聞有浮躁之徒眼高於頂自京津江粵閩各省皆知幾句西言幾行西字遂若目無餘子獨出才此等庸流一旦加以重任其不致弄權貽害者幾希或謂人無全材惟當道善為器使故用人之智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貪若以小節而棄真才則天下之人幾無指臂之是貴司其事者善為培植誘掖裁成以集思廣益之明成翕受敷施之治故洪範之道廣大而不隘寬厚而不苛所謂有為有守里則受之者國家於以有郅治也且夫泰西之俗雖與中國懸殊不知德成藝成似分二致而形上形下本乎一原竊謂欲於西學專精須大洗委靡之習而後不蹈西人之所短可得西人之所長苟能實心辨理有志振興去其觀望之私擴以精明之識漸摩已久猶謂華人之不敵西人吾不信也 論西學 墨子化征易若為鶉五合水火土離然鑠金腐水離火是即化學均發均懸輕重而發絕其絕也不絕一少於二而多於五說在重非半弗析倍二尺余尺去其一是即重學臨監立景二光夾一光足被下光[故成](成故)影於上首被上光故成景於下監者近中則所監大故景亦大遠中則所監小故景亦小是即光學亢倉子蛻地之謂水蛻水之謂氣是即氣學關尹子石擊石生光雷電緣氣以生可以為之是即電學淮南子聞牛喝窌中而知宮離群羊而知商聽雉登木鳴而知角見豕負而駭而知征聞鳴鳥在樹而知羽是即聲學至於算學始於隸首及周髀算經迄今中國相傳不絕雖西法較勝而測量天地究不能出其範圍知今所謂西學者其源實出自中國也何中西之有哉惜中國沿明制以八股取士令士以有用之精神盡用於無用之八股而於諸子所言化學重學氣學聲學等漠不經心以紹其傳卒讓西人以獨步反津津然道中國之學不若西學之有實用也豈不傎哉西人曾不自諱名曰東來法而今若此想西人多腹笑也夫諸子所載甚多餘舉其略願天下人於古書而遍覽之深究之化學重學等求其實而有其名何考西學哉而西人之勢亦少衰矣 論西學為當務之急 自來事莫貴乎因時物祗期於適用故夫輕羅細葛非不麗都也而御之於大冬凜冽之晨則凍而僵矣挾纊重裘非不溫煖也而服之於長夏炎熇之日則暍而病矣腥丹熊白未嘗不稱珍也而奉之於炊火不繼之窶久則轉不如糠核之尚堪果腹鵝黃鴨綠未嘗不推佳釀也而進之於涓滴不聞之小戶則反不若糟醨之或可沾唇此無他不合乎時亦不適乎用故也然而必以為不合於時不適於用棄而不蓄要又無以備不時之需竊謂此日之西學不可離乎中學亦猶是也今夫今日天下之大勢孰有急於西學者哉而其有益於國計亦孰有過於西學者哉考之昔時中之與外言語不通文字亦異彼中一切用人行政之法我無由知之即凡整軍經武之規我亦無由知之其進於我中國也意在貿易本無他圖而不能不用兵者實因保其商人之所致我更不能知其由來我所知者惟知其船之堅而已惟知其之利而已既有畏之之心復有忌之之意又彼時為中外調人者大都市井之徒祗貪一己之利不利於國家者彼不顧也即不利於西人者彼亦不顧也既不能為西人代明其心更何能以西學示我中人而拘滯之人遂視西人若鷙鳥猛獸不可親近或生疑憚或指鄙夷於是西學與中學竟若柄鑿之不入冰炭之難投則先時而言西學之益人固有所不信即已有不能堅持其說者矣然氣運之轉移終非人力所能遏阻而識時之俊傑要能遠燭乎機先如湘鄉合肥兩[相](國)國非其人耶先是湘鄉相國知西學在今日實足以富國實足以強兵上告大廷即設教習西學之館以育英才合肥相國繼之規模始備京師之同文館上海之廣方言館閩之船政局皆經畫之所寓也而儲才館武備學堂水師學堂機器局招商局電報局日起有功其源皆基於是則甚矣所其見者遠故其成就者廣也然而不以身先之則猶不足以新一時之耳目而悚動一世之人心[故湘](湘故)鄉相國先令其子敏惠公精習西學其使歐州也實足增壇坫之先而合肥相國之哲嗣伯行觀察今為日本使臣尤擅漢時茂才異等堪使絕域之譽西學之適用遂為天下所共知而人才至不可勝用嗚呼二相國之謀國夫豈執拗之士寡識之徒所能及其萬一者哉獨是偏於西學而不以中學鏈其才識生其尊君親上之心則所謂西學者有所益亦必有所損有其利亦必有其弊天道有寒有暑則裘葛不能不預為之備也主賓不能無酬接則珍錯不能先為之籌而酒漿亦不能先為之藏也此中西二學言有緩急則可言欲偏廢則不可美國進士林君樂知雅懷此意桂更與有同心爰於上海創立中西書院習中學以培其體通西學以達諸用庶乎他日預人家國事不致以不學無術之身貽譏於僨轅覆轍果焉本書院自壬午歲迄今十餘載人才之造就為多遐邇從游之士不下一二千人有為海關羅致者有為商局電局南北水師武備學堂羅致者至能文章工詩賦者頗不乏人游庠食餼破壁飛去者亦多有之而院中齋舍尚不能容則惟中西並重人皆知其有利無弊有益無損故源源而來樂於請業受業也桂學識粗疏且年逾古稀初不能復為西國語言文字之學而與西儒交接三十餘年其人之學問心術知之者深即其朝章國故政事人才亦能悉其底蘊特以草茅微賤不能為國家振興西學以涓埃之報而得人事主之願限於名位實無間於隱微用即田疇子弟之義以自致其靖之忱則中西書院之設於時亦不無小補獨是語有云莫為之前雖美不彰莫為之後雖美不著尤冀我之賢子弟毋安於小就必蘄其大成於西學既極專精於中學亦不怠棄然後可備國家他日之用而各行省仿我學則俾各相與有成於愚之心不幾大慰也哉 論中國振興西學宜實事求是以開風氣 中國所以不能變法之故可得而見者有數端科舉之未經變制也學堂之未能設也學會之未能振興也不可得而見者其患在乎虛尚名騁空談而不務真實以求器象其能言西學號為通人者大率觕窺門徑舉綱要或引證古書以附會其說或羅牟群言以張大其詞考工紙紮之間譚藝墨池之上洋洋灑灑動數千言論其所著非不分門別類提要鉤元一若於西學格致無不神而明之即使不必盡通亦似有一二專長之技者庸耳俗目奉為通人大師噫掇拾論傾倒一時誠足以快心矣抑知西士有言曰中國人所謂通西學者不過議論之才馳騁筆舌而其實則未嘗肄業之蒙生我也鄉嘗有談化學者對客坐論娓娓不倦客取鈣養料視之懵不省為何物今之談西學者安知非西士之所謂蒙生而不省鈣養者乎所學如是而欲提倡天下抑何不引鏡自照也夫變法之始必有一二實事求是之士研劘器物出新呈巧或制新器闡新理創新法庶幾才人蔚起是則是效日新月盛以漸增富強嘗考之泰西矣法之高斯英之吳斯德侯皆創試汽機者也踵其後者有塞法利牛國民至於瓦特而盡善英之苟白得拜臘格里格皆創試電氣者也踵其後者有固來路多夫弗蘭克令衣此奴司賈法尼兌飛弗打但以里至於今之愛第森而極今中國能言西學者其天姿聰不在西人下一旦變其議論之學以從事西藝必能學成絕技為國家致富強而後起之士知所師法格致日盛則帖括自廢曷嘗不可變法哉在能言西學者之先變而已難者曰非也中國人所謂通西學而識時務者亦既學成名立傾倒一時設真欲從事西藝非為學生不可非為工人不可非遊歷外洋各製造廠不可夫以卓然成名之士下列於學徒工人之末誰能甘之解者曰昔俄皇彼得發憤為雄遊歷歐州專心藝術自為工匠躬操鑄鐵之業改名派鐵路米卡以洛夫入殺倭路達沙造船廠以習其業此古所謂動心忍性大有為之君也國中之號為通西學者縱不逮彼得遠甚亦當知所師法試驗一器即知一器之用殫精一技即擅一技之長即不能方駕泰西亦足以開風氣致實用觀於開鐵路興船政以及礦務農桑數大端需才孔亟中國果有真通西學之士曷嘗不可為工師而必借才於異國豈非西士所謂皆坐論之才歟論語曰敏於事而慎於言又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聖言廣大理無不該西學一事在乎能行而不在能言也明矣我願有提倡西學之責者力除積習揅求器象勿徒施空論以驚庸愚勿塗浮文以圖躁進法弗蘭克令瓦特之殫精一藝師大彼得之降心習業則雖取法乎上僅得乎中而積世積人竭其耳目心思之力以徵實用或有變法自強之一日未可知也難者曰然則子竟以昌言變法者為非歟曰惡是何言也變法之說數十年來名卿鉅公早已發之於前或散見於奏牘或條列於論述大率偏舉一端未嘗專著一書風行海內甲午有事以後當軸諸賢先後奏請變通成法添設西學詔如所請風氣為之一變於是俊傑之士遭際會運綜一切變法之說而條理之而其明識遠見閎覽博物經緯萬端規畫鉅細又足以突過前人宜一孔之儒驚為創論而五體投地矣吾觀歐墨諸國以格致工藝戰勝地球推其權輿蓋由一二格物之士專門名家考實物其後代有傳人制器立說日新月異而臻今日之盛非徒以議論發端也今中國議論之才聞譽隆起力足有為能變其博覽坐論之習以從事格致提倡天下毋使村悍庸腐猥鄙之士出而訕笑曰彼之坐談西學敢為大言殆與吾輩帖括經訓家相去不遠者也則中國之幸也是說也亦足以開中國西學家實事求是之風氣而備芻蕘之采曷嘗有偏見存乎其間耶 問西人崇尚洋教然教中所言質之洋人格致新理不合甚多能悉舉其矛盾處否【古典小說之家】 洋教者天主教耶穌教也耶穌即天主也二教二而一一而二者也然二教有異同猶儒教朱陸之有異同今英國美國崇耶穌教法國崇天主教論二教天主教多近邪近曖昧耶穌教多近正近光明猶為彼善於此耳格致新理者二百餘年前英國人貝賡所著之書也近時英國耶穌教師慕維廉譯之而行於中國慕維廉者今尚居上海者也夫彼教之書有與中國之儒書矛盾者有與彼國之教書矛盾者請略舉之彼教所謂聖經曰舊約曰新約其言與中國儒書矛盾者如中國儒經孟子言性善而彼教之經謂人之鼻祖曰夏娃蛇誘食果故人皆性惡此一矛盾也中國儒教最重五倫而彼教耶穌之主父曰約瑟彼經不以約瑟為父以上帝為父是無父子也此二矛盾也彼天主教至今有教皇居於羅馬自為國主而專政權不屬於國王是無君臣也三矛盾也孟子以慕妻子不慕父母為不孝而彼經謂上帝始造人曰亞當於其熟寢取其肋骨造為女以為其妻故彼教重妻以為己骨厚妻而薄父與儒經矛盾也又有羅得者彼教之祖也彼經言羅得之二女醉父同寢受孕生子著之於經是父女可亂倫為夫婦也是無夫妻之倫也矛盾四也儒教重孝友重父母亦重兄弟而彼經言彼教之祖曰亞伯曰該隱者兄弟也該隱殺亞伯是弟殺兄而謂上帝佐之是無兄弟之倫也矛盾五也至於朋友彼經言耶穌之徒賣其師是無朋友之倫也矛盾六也又格致新理之言有與儒書矛盾者慕維廉之格致新理序詆毀儒經謂大學未及於天則與顧諟天之明命矛盾也又謂大學未賅乎物則與致知格物之旨矛盾也且儒之所謂天者即義理之天氣數之天彼所謂天者謂非清氣之天即指天主也則天其所天非儒之天也儒之格物所謂物有本末者即明德為本新民為末格即格此明新之理也彼之所謂格物者乃探求物性則格其所格物其所物非儒之格物也矛盾七也又此序謂華人徒沾沾於詩書六藝不究大本大原夫大本大原盡在六經而彼欲外此求之傎矣蓋彼之所謂本原者耶穌而已是所謂本原者本其所本原其所原非儒之所謂本原也矛盾八也又此序謂格致之學非關性情天道不知儒之格致正格此明德新民之理性理天道之精以致其知彼之第格物性斯與性理天道無與耳而彼以性惡為性理則性理非以天主為天道則天道非矛盾九也又儒經言上帝彼經亦言上帝言同指異儒之言上帝者乃蒼蒼之主宰彼之言上帝者乃渺渺之天主此非毫釐之差乃千里之謬也 又儒言敬天彼亦言敬上帝乃儒之敬天修身以敬鑒臨之天彼之敬上帝祈禱以敬耶穌之主彼所謂真道者如此則道其所道敬其所敬上帝其上帝非儒之所謂道所謂敬所謂上帝也矛盾十也或疑其敬上帝為敬天神同於祆教不知彼謂上帝名耶和華亦即耶穌彼謂上帝聖神耶穌三者乃一也或疑同於祆祀天神似未詳覽彼教之書而致誤也彼教不祀神也不祀天神也夫彼教之書支離謬妄如醉言如夢囈良可一哂至彼教西書有與彼教格物新理之西書矛盾者更有格致新理書中之言與其書中之已言自相矛盾者請進言之格致新理一書凡七卷其目曰天地闡義曰心中意像曰格格諸道曰格學差謬曰格學謬因曰格學漸興曰天地闡義新法其書斥駮彼教西人之言甚多不暇瑣屑備引請舉其大者一二言之如英國侯士勒崇彼教者也嘗謂人喜格物之學不移敬上帝愛真道之心此以格學為合於崇教也又西人格物探原一書亦崇彼教者也專以格物事證耶穌教亦以格學為合於彼教也而格致新理之言則不然謂從格學證耶穌教即是紊亂此以格學為亂彼教也是彼教西書之言質之格致新理而又矛盾也乃格致新理書中又有自相矛盾者書中又有自言曰格學是諸學之根西國耶穌教收而振興之後有才者力行教事尤為便益是又以格學為便於崇放也是又此書之已言前後自相矛盾也又彼教書中謂一信耶穌前惡盡赦可登天堂此竊釋氏懺悔免罪天堂地獄之說也而質之格致新理則又不然謂吾身感召響應禍福天心雖仁愛恐非盡錫洪恩欲獲福於身後必修德於生前此又與西人洋教之言矛盾也然其言與吾儒作善降祥之說合是竊儒旨以逞也其書殆即出慕維廉之手謂二百年前英國貝賡撰者偽托也試思貝賡生當前明萬曆時其時英國未通中國也而原書之貝賡原序乃曰天地位萬物育心存於不睹不聞之先理即著於無聲無臭之表噫觀此不禁失笑是時英國未通中國何以有中國中庸語此明是中國文人與慕維康託名偽撰援儒入墨之實據原序又曰華人惟從心格致而欲成之難矣觀此又詆毀儒教則是西人口吻慕維廉之偽托也否則明時英國未通中國何以貝賡口中言及華人哉英人最譎此作偽之顯然無怪其書時與儒教矛盾時與儒教暗合時與彼教闡揚時又與彼教矛盾時與人言矛盾時又與己言矛盾蓋與中國文人共偽為之故前後牴牾意旨紛歧也 日本文學源流考 日本為我同文之國風流儒雅照耀海東討史蒐經代有作者近雖崇尚西法專心肄習蟹行書而一二老儒宿師猶復沿流溯源從事書史斯文一猶賴以不亡焉島田篁村向以能文鳴於時帝國學校常慕其名延為文科教習暇嘗考歷代文學之沿革上書於我駐日黎星使其略曰上古文運之開昉於仁德中於天智至宏治天長為最盛次而為延熹天厤是時學校如林特分四道課之以策試又遣使往唐取其長而斟酌之典章制度粲然備具是以俊彥應運並出清原夏野菅原道真寅工熙載炳耀史冊善道真貞以經術著春澄善繩以博洽聞小野篁之文章都良香之詩賦皆其選也至經義則恪守漢魏傳注專門授受師承有法文章雖沿駢體而氣象渾厚不失古格如三善清行意見封事剴切核實尤中時獘綽有賈晁之遺是上代簪纓諸儒之梗概也自此以後干戈相尋斯道幾乎息矣迨德川氏開府首延藤原惺窩而禮遇之又擢林羅山以備顧問制度律令多出其手一代風氣之開以二子為嗃矢但運屬草昧文詞間有鬱塞不通者時使之然也其後伊藤仁齋出焉初專心宋學繼而有疑於程朱性理之說著語孟古義中庸發揮以攄獨得尚書取今文而不取古文以為古文後人偽托所云人心道心等語出於荀子則非堯舜授受之本語也識見之卓殆不減顧亭林閻白詩其子東涯博物洽聞當世無比所著古今學變中述堯舜以來道教之原委義論純正氣無時流偏倚之說又有秉燭談盍簪錄等書辯析精確可與洪景盧王伯厚相伯仲矣繼仁齋而起者為物徂來徂來負絕異之才濟以浩博之學夙喜李王古文辭高談秦漢俯視一切聲華意氣牢蓋海內一時翕然隨而和之經義雖非所長至其精詣處往往有先儒所未發者錢梅溪曾校辨道辨名二書而翻雕之近時俞曲園太史亦頗讚賞之此可以見其概已同時有新井白石者其人天分極高學問極深毅然以經世自命奮身儒素卒參機政所著數十種其於典故援據詳洽貫穿古今真為有用之實學大率用和文不能通於他邦此可惜也政中流獘滋甚眾說紛紜幕府患之舉柴野粟山古賀精里尾藤二洲為教官嚴設異學之禁學必程朱文必歐韓非此一切不取於是學術一定文體漸正而學力則大遜矣又有在下者如山本北山皆川洪園太田錦城各立標幟掉鞅文壇而錦城尤邃於經著述等身頗有所發明近世儒流未能或之先也其他經義則有朝川善庵飼敬所客井仲平海保漁邦文章則有賴山陽佐藤一齋齋藤拙堂監谷宕陰皆其傑出者是元和以降諸儒之本末也嗚呼自經籍始傳千有餘年雖文運盛衰不一而其間鴻儒碩學奇才異能之士彬彬輩出或奮發於事業或用心於撰述立功立言以扶植世道啟迪後學至其最下猶能擒藻振芳以潤飾休明之治者或可勝計流風余浸延至今不絕先皇之澤其所及遠矣抑繼有感焉自古世變與時推移學術亦因之而變今宇內大勢所趨世道之變駸駸乎不知底止則其於學術亦安能保其無變此憂世者之所宜深慮也島田君之所言如此其於日本文學之源流上下千百年可謂討論精確矣顧日本之以文學著者豈止以上數君子已哉不佞嘗航海至江戶與此邦文人學士游見夫重野成齋中村敬字之文章岡本監輔岡鹿門之經濟禪波即山龜谷省軒向山黃村之詩要皆造詣精純一時莫並而後輩中有森槐南者喜為麗體直足壓倒莘田頻伽偶作小詞更足入花間草堂之室而井上子德醉心經學為曲園太史高足弟子然則十洲三島間其人文何嘗今不及古哉附書於此後之觀風者或亦有取焉 論西人輿地之學 輿地之學古略而今詳古疏而今密此乃時會使然無足怪也我朝開國以來名儒輩出以地理之學著名者指不勝屈其中考古准今洵有發前人所未發者然皆詳內而略外不以經緯度為準識者譏之至於海道圖說尤渺茫此中殊多缺憾近今三十年以來此學日盛一日采輯更廣搜羅更多而精於測繪者亦不乏其人所以著述日益繁圖籍日益精嗚呼輿地之學至今日可謂盛矣然以比諸各西國其優劣正未易言也今西人於輿地之事考究精明日新月異著為論說繪為圖幅著其類繁多各適其用幾至不可勝數茲姑略言其梗概如書院內生徒所用者准古酌今之沿革分門別類詳略適中經緯度分朗若列眉其印訂之本不甚寬大便於帶此種地圖乃學堂所不可少者也行軍所用者其圖不必遍及五洲而於某處某處用兵之地測繪極准村落山嶺沮洳原隰海口之廣狹營壘之形式以及一切險要之處織悉無遺而且圖幅展闊不厭其詳且多此種地圖乃統領營官所不可缺者也行船所用者尺幅之中包括萬里之地詳於水而不詳於陸舉凡島嶼之大小沙之廣狹燈塔之遠近水流之方向無不備載每日午正舟人測日過午高弧又以所測午正與度時表較求時差則知所至為赤道某向幾度幾分京師偏某向幾度幾分自某處至某處行若干海里而於圖上釘一小針以作記號日日如此圖盡即易一幅以接之至抵埠而後止此極地圖乃行海之人所不可無者也民間尋常所用者其圖遍及五大洲國大者多至二三頁國小者以數國並為一頁詳略得宜圖冊適中其價又極廉此種地圖乃平常人慾粗知地理者所不可廢者也輿地家所用者圖幅寬廣頁數更多分國分部至精極詳圖中小字細若毫芒而又擠密故閱者必藉助於細微鏡之力方能清朗其經緯表內所載地名較之他種地圖多至十餘倍者亦有之此種地圖其價必昂乃專門名家所常用者也其餘開礦有圖則詳及於地質之學以形勢與層累為要也治河有圖則詳及於閘壩之制以蓄泄與高卑為要也路有圖則詳及于山谷江河城郭之所以工程與途徑為要也京城有圖則詳及街市於廣場園林之所以方向與道路為要也又有合五大洲為一大幅者則用西人墨加禱之法為之取其一覽之餘水陸國度了如指掌可省分合之煩也合五洲為一大球者則因地為圓形縮為小球取其形似此亦供學堂中教習生徒之用便於時指點國度地形以簡易明晰為主而不必極詳也分東西兩半球為二幅者則依渾儀用半度切線法為之中華亦有此法惟疏密稍覺不勻然無害於考核之事故亦不能廢也尚有地理字典則依字母排列便於檢查五洲地誌則依洲島分類形勢之外兼及史事原原本本紀載悉有折衷亦輿地家所必備者總之西人於輿地之學疆域形勢沿革物產悉所究心詳矣備矣其俗又崇尚遊歷各國之人接踵而起著為論說繪為[圖](國)幅皆有實據絕無模糊影響之談此種紀載近年新出者不少不啻為地學家道其先路也吾不知更歷數十百年之後西人輿地之學校之今日若何美備也嗚呼可謂盛矣 英法俄美日本學校規制 泰西各國學校規制雖有互異然其精益求精蒸蒸日上與夫練兵制器通商務農惠工勸學一切講求實效之處其措施之或有不同其立法之意則無不同者也上篇止論德國學校茲復將英法俄美日五國書院規制一詳述之英國學校共分三等曰大學院曰學堂曰書塾凡男女幼童初學入書塾繼入學堂肄業有成則入大書院歲加甄別第其甲乙倘得屢列前茅聲名即為之鵲起故凡自大書院出身者國人無不敬而重之通國以敖斯佛堪比立二大學院為首二院肄業者歲各二三千人經費歲各三百五六十萬圓左右敖斯佛大學院在英都西北二百有八里中分二十一院大學士為之總理自督學提調而下大小學官五十二員考試官二十六員監試官十三員巡學官六員教習四十八員堪比立大學院中分十七院官員教習與敖斯佛大同小異二大學院所教者為英文華文英薩森文阿剌伯文賽拉的文希伯來文希臘文臘頂文印度文日本文天竺梵文西班牙文法文德文俄文義大利文象緯輿圖教學重學格物學化學醫學算學光學性理學聲學畫學詩歌學氣力學測量學師範學書法學藥性學金石學草木學機器學治術學文字減筆學生物學律例學古例今例印度例萬國律羅馬律學史學萬國公法出使章程學人非一學學非一事必貫通天地人者方可謂之通材其專門名家者亦即稱為首選二院教法雖同然敖斯佛以各國語言文字為主堪比立以光化電學為主其互有輕重者正以互成其用也通國學院學堂林立其名目不及備詳以最著名者計之大學院二十九所中書院五百十七所小書院一萬八千七百四十五所皆為國家所設此外更有一等公會之學公會等通倫敦城凡一百三十九所每會皆有公社崇旃廣宏廠壯觀入會者嘗數千人按年分捐公各會主皆以世爵富紳充之每天文有新星地球有新地格物化學有新理花木有新種或思新法或擬新章或創新工則約期入會互相辨難蓋欲精益求精以期登峰造極其餘教會之學及民間自立之學其數不可勝計而農政水陸武備等各種學堂其為專設者仍不與焉亦可見其設學之廣且備矣英國凡親王太子皆肄業敖斯佛大學院故敖斯佛最為[著](苦)名而文武各官亦悉由敖斯佛堪比立二大學院考取無捐納無勞績故無正途異途之分人士受業而來者無不學成而後去故英國人才皆出於大學院濟濟多士莫喻其盛此英國之書院規制也 法國學校亦有三等小書院設於鄉如中國古時天子所置之太學選舉之法由小書院中簡其秀良者貢於中書院由中書院拔其俊異者貢於大書院小書院按年考試中書院主之中書院則四年一加甄別大書院主之蓋以大書院統中書院以中書院統小書院而總其權於文部大臣文部大臣法所特設專司書院事宜猶中國之禮部尚書也歲終各書院須將一年課程教法造冊報部聽其考核計法通國為鄉三萬七千五百有十小書院之數如之為部二十有六中書院之數如之一鄉民數滿六千人以上其小書院規模較為開拓堂宇亦較為增廣設學經費半出國帑半出民捐凡士子學既有成然後令各擇一業或為律師或為教士或習醫或筮仕悉令自擇其得入大書院者皆聲聞夙著負兼人之資而絕類超者也法國定例地方戶口至四百五十人即須設一初學學堂男女有六人以上即須設一學塾教訓蒙童以立初學之基計法國初學學堂為民間設立者三千九百三十六所為教會設立者九千五百六十五所大小書院所習課程自各國語言文字天文地理兵法製造算學繪[圖](國)機器等學無不因材施教循序漸進由小成以底於大成故法國人才多聚於太學數百年來通儒碩彥接踵而起于格致歷數之理多所闡明譽騰藝苑名著列邦有由來也此法國之書院規制也俄國在歐西列邦中人民為最眾而讀書向遜於他國近百年來文教極為整頓創立規模增修制度經聖賢之君六七作相繼規畫其間至尼哥拉士而學乃大明計通國分十三道道設學官一員以司文教歐洲各國字母之數皆二十有五六俄則三十有六與各國獨異各處小書院隸於大書院各大書院隸於京師學校部計其國小書院三萬餘所大書院十餘所農政工藝礦務等學堂共四百四十六所國家歲出經費約一千五六百萬盧布十盧布得英金一磅此外有大武備學堂三所小武備學堂五十五所統歸兵部管轄水師學堂三千九百六十三所歸水師大員管轄稅務學堂八十所由稅務大員歲加甄別拔取其尤以襄榷政所屬芬蘭一部尤擅文學夫歐洲之國俄為大令文事既修武功又耀宜其雄視寰區也此俄國之書院規制也 美國幼童遲至八九歲仍不就傅者亦予重罰學制分大中小三等小書院中分四班肄業者以四年為期所設課程為淺近史記文字拼寫文字等學第一年入末班二年升三班三年升二班四年升頭班既列頭班再加考選拔入中書院其或末班子弟資秉愚魯學問不能加進者第二年考試後仍歸末班學習不得升入三班三年再考不加進者仍不得升至再至三務令輾轉升入頭班學有成就然後令習他圖非一讀不成即從而改業者此小書院之規制也由小書院考入中書院試事三日始畢所試為天文地理淺近算法史記風土人情歐洲各國史略取者拔入中書院不取者仍歸小書院凡小書院中諸生經中書院三次不取者則其才已難造就始由其父母領歸別習他業更有子弟在家塾讀書學成後徑由家塾送考入中書院者中書讀一年升進一班三年不可升則黜之其可讀不可讀者為德法西班牙語言文字此外課程所列及操練身體各藝皆在所必學中書院頭班諸生按月必有功過單一紙按月必作大章一篇如中國策論之類是也脫稿須向眾宣講互相質證以明就正有道之意院生必視諸生之功過以定諸生之優劣功多過少始得列於前茅功不敵過即難冀邀拔擢此以平日之操修為據而非據一日之短長所能徼幸也中書院之制子弟在中書院考成後往往別習他業以圖餬口故由中書院而復入大書院者每年須繳束修一百五十元優於才而絀於貲者國家另有津貼或令作文評定甲乙予以獎銀猶中國書院之膏火也凡考入大書院者試事十四日始畢所試為策論歐洲各國史論美國史論羅馬臘頂史記希臘文字幾何測量各種算法天文地理文章詩歌考額約十五人中取一人各題全作而無錯誤者為正取各題有三題錯誤者為備取題未全作錯誤又多者不取正取者當年入院備取者踰年入院或正取人數不足則以備取備其額惟補額時集備取各生將前時差誤各門另行命題考試無誤者即得補額誤者仍須聽補下期有正取學生仍當先補正取後補備取每試期院中各教習皆居高臨下輪流監視約考生十五人即有監視者一人赴試亦有搜撿之例片紙隻字毋許入違者黜退考例綦嚴故試時諸生皆肅靜無譁悉心構想取入大書院後每年讀書三十六禮拜大書院中亦分四班肄業亦以四年為期功課以臘頂希臘古文算法為最要大文地理法文次之四年學成可以出院自擇一門如律師醫學傳教等事各就其性之所近惟欲學習律師者須在律師處學習辨三年醫生教士亦然三年期滿而無過誤始由國家給予文憑可以遊行各國博取薪水此大書院之制也其餘農政工務水陸武備等學院各有專設其數多寡不等民間自行設立男女學塾更不可勝計此美國之書院規制也 泰西各國之人皆幼學壯行以實學成實功以實功呈實效從無有所學非所用所用非所學者此泰西諸國之所以強也日本自維新後悉法泰西大小學校除私設者棋布星羅不可勝計外其由官設者多至三萬一千七百九十二所教習多至九萬六千八百三十三人收集男女生徒定額三百三十二萬九千九百七十七名其費由國家支發而以文部省大臣總其成其中分為三等曰小學校曰中學校曰大學校而又於三等中分出尋常高等二門此外又有師範學校師範學校女子部學習院華族女學校陸軍軍吏學校陸軍軍醫學校陸軍士官學校陸軍幼年學校陸軍戶山學校陸軍主計學校海軍大學校海軍主計學校成醫會講習所幼園海軍軍樂練習所高等中學校高等商業學校附屬商工徒弟講習所商業主計學校職工學校高等工學校美術學校育啞學校農林學校商船學校電信學校綜其細目幾於屈指難終而以東京之帝國大學校為首善帝國大學分五科一法科二醫科三工科四文科五理科法科分目二曰法律曰政治醫科分目五曰察曰解部曰內科曰外科曰目科其工科另立專門工科分目曰造船曰造軍器曰造房屋曰應用化學文科分目四曰哲學曰本國文學曰史學曰博言學理科分目六曰數學曰物理曰化學曰動物曰植物曰地質其選舉之法大約孩提五六歲即入小學校既由小學校擢至中學校由中學校擢至大學校每歷一學校或三年或四年始卒業迨卒業後由文部省派員考試考試之法亦分為三曰豫期考試曰先期考試曰後期考試必試可後領得文部省大臣所給及第證書然後可出而應世夫是以及第者皆學有成效非同中國科第可幸獲也當其在學校時凡所應習事宜無不悉心學習向晨而起夜分而睡勤勤懇懇罔有懈心而又以文藝之餘習練武事每於午飯既畢就空地習兵式體操一律更換戎衣操演槍戈矛等事距躍曲踴擊劍相撲務使勞其筋骨不得有片刻之閒若女子則以柔順為宜故雖有體操不沿兵式師範學校女子部於體操時由其師道之入園中或倚樹聽蟬或穿花撲蠂或憑欄句或臨水垂綸天趣盎然了無拘束及入塾肄業則又循規蹈矩井然秩然蓋同一體操而與男子之習武者異同一入塾而兼習烹縫紉等事又與男子之只習文章經濟者各殊矣其他所設學校不勝枚舉其名則有法學院塾同大學部攻玉英語學院文學院和佛法律學校濟生學舍壬申義塾裁縫女學校獨乙協會學校慶應義校平川女學校櫻井女學校塾專修學校有得館郁文館明治法律學校農學校錦城學校跡見女學校明治衛生女學學會醫學院女子英佛學校同人社物理學校英學校英學館體操傳習所毛筆畫講所習順天求合社進德館國民英海軍豫備干城學校農材學明治法律學律講法會唱歌專門學校專修學校校內部水產學校海軍兵醫學校豫備校校工手學校成城學校明治校豫備學校英和學校曉星學校外國女學校支那學校二松學校尋常中學校海岸女學明治英學校福音會英語夜學院齒科專門醫學校英和女學校江東義塾淑女館高等普通學校英和學校產婆學校立女子職業學校靜女館松學校體操學校方圓舍學館獨乙專修學校簿記速成學舍共立學校成立學舍女子部共文友義塾數學專門敬勝館香女學館靜修女學校柴山女學校興風學校成立學校達英舍通義女校大東英和學校部專門學校外部數學專修簿記精修學館成美塾英華學舍速成筆記學校簿記專修學校香蘭女學校敬文社講學皆設在東京由館商業素修學校商業專修學校立志義塾開成學校萬融畫塾開元學舍數理學校以上民間私立者可見通國之中無地無人才即無人不向學雖未知所學之果能深造有得否而其造就之術亦既不遺餘力矣按古今中外各國立教養之規奏富強之效原本首在學校今日本師泰西教養之善培育人才居然國勢振興我國胡可不亟力行之一語為之斷曰不修學校則人才不出不廢帖括則學校雖立亦徒有虛名而無實也 德國學校規制 德國無論男女貧富七八歲時須一律入學學制四等國家特設者曰國學官督民辦經費半由國帑半由民捐者曰公學民間自行設立者曰民學三等之外有教士經理者曰教學每學必分十數班按時考其勤惰以為升轉以資鼓舞其有沈淪末班終年不能升遷者不得出學就藝所以冀其成立用以激勵之也每學課程亦分十餘種有必須學者一聖書二德國語言文字三音樂歌詠四各種算法五師道學六史記輿地七格致八書法九繪圖十農政此學中之要課也有可不必學者臘丁文英文法文代字法代字法者即英國之文字減筆學也凡遇字數冗長之處可以一點一畫一鉤一曲一挑一撇各種暗記代之西人名為福納的克亦名奧脫背而非皆省文也西國日報館在公堂聽審錄取讞詞多用此法取其簡而捷也歐洲各國銳意講求教育之道而其法莫良於德自正學而外一切學問無不為之設立學堂一曰醫學院第六等首以格物考核全身骨竅形狀如何力配置及講論筋[肉](內)血絡液管腦氣筋內外諸部分之二論各經用功如心主運血肺主呼吸甜內主榨食物等類三論病源四論藥品五論制配六論胎產一曰技藝院專教生徒學習機器電報開礦陶冶制鏈造織等事一曰格物院與技藝院互相貫通院中格致器具無不畢備以便學者討論詳究其最要者為化學化學考核甚廣如論死勒之原質若何而化生物之原質若何而化以及金石草木胎卵濕化各生物講論天文則有測步鏡儀諸器其中多發源於算學以幾何之法為宗一曰船政院專講行船各法入院者先通數國語言文字並嫻天文地理幾何算學如涉大海當茫無涯岸之際處可知船在經緯線若干分數各處海道海口之淺深廣狹及有無礁之處遇大風雨應作何駕駛平時機器應若何操置得宜考選後初為副舵工閱歷有年再考為正舵工果能心靈手敏藝術精通則拔取後可操全船之權是謂船主遇有誤事則院長偕有司秉公鞫訊過在船主輕者罰鍰重者褫職繳憑永不用尤甚者傾其家產以償之而入以罪苟天實為之則船主與舵工免議一曰武學院課程與實學院相同惟多武藝兵能御馬施放槍各學取職任旗長後升千總果屬稟資聰才識超則調詣京師大院再習上乘兵法如測量地理繪圖與各國水陸戰法其習水師者更教以測風防量星探石辨認各國兵船識各處礁石地勢要害及水面戰攻槍命中截敵人不得登岸各法先授末職拾級而升可至總統將軍水師提督之任一曰通商院以數學銀學文字三者為尚此外更有農政院丹青院律樂院師道院宣道院女學院訓瞽院訓聾瘖院訓孤子院訓罪童院務使國中人民無一棄材均有裨於公私以廣其用夫富強之基首重學問德其知所先務矣以近日言之歐洲書院以德國為最盛人才之出於書院者亦以德國為最多蓋其國之制無地無學無事非學無人不學鄉則有鄉塾郡則有郡學其國境內無論在邑在野無不為之立學文則有仕學院武則有武學院農則有農政院工則有技藝院商則有通商院四民之業無不有學其他欲為師者則有師道院欲傳教者則有宣道院又如格物院船政院丹青院律樂院凡有一事必有一專以教之雖欲不精不可得矣男固有學而女亦有學平人固有學而疲癃殘疾聾瞽瘖啞無不有學孤子無父母者童子有罪者皆設一學以收教之且其國之功令八歲以上不入學者罪其父母故食德之毛踐德之土必入德之學矣德國書院如此其多教化如此其備宜乎人才輩出方興未艾而高埶歐洲之牛耳也夫無地無學則朝出侍函丈夕歸修定省而負笈遠遊千里思親之患可以免矣無事無學則今日之所學即異日之所用而所習非所用所用非所習之獘可無慮矣夫質猶田畝而學猶開墾也雖有膏腴不墾則荒雖有良才不學則廢國無不墾之地則粟米不勝食國無不學之人則賢才不勝用國之盛衰系乎人然則中國今日所以力圖自強不至借才異域其可不講求造就人才之道乎哉 外洋宜設公塾以訓華人子弟說 外洋通商而後華人之出洋貿易者年盛一年如新加坡檳榔嶼火奴魯魯古巴卑魯新金山舊金山紐雅克以及日本之長崎神戶大橫濱總總林林多以十百萬計其人大半傭工餬口藉一手一足之烈謀衣食而畜妻孥雖受欺凌亦所弗惜誠以利之所在人皆樂於趨之也亦或富有資財牽車服賈開設大行號以牟什一之利輕身而往者往往滿載而歸甚且鬻田園長子孫家於斯室於斯海外遺民幾不思復我邦族我皇上民胞物與深恐此輩身異域或不免見侮於外人因設星使以駐彼都復分派理事官赴各埠凡遇訟獄爭錢債諸務例得與各地方官會同辦理辦理不決則由星使達之外部齗齗然據理以爭俾我民得所依歸不致常年受屈自光緒二年八月十三日總理衙門奏奉諭旨簡派大員常駐各國明年九月二十五日奏准派設領事後凡我黎民無不歡聲雷動深頌覆幬之恩矣顧仆以為聖人之論保民富庶後必加以教誠以民而不知禮義雖曰富強有效終於椎魯無知也今之航海謀生者或如巫臣之盡室偕行或如蘇屬國之娶有胡女生育孳息人口日多持籌握算之餘惟是令肄習西文以便與西人相問答問以華字而竟茫然叩以華書而更昧然我恐再閱數十百年勢必並華語而亦遺忘坐令數十萬赤子蒼生淪為被發左誰司保護之職問心能不歉然乎仆觀泰西諸大邦其學校皆由國家設立子弟勝衣就傅即令入塾讀書一切火食束修悉系官中支給是以山陬海澨斷無不識字之愚民日本雖僻在亞細亞之東地方只有數千里而通國學校多至三萬一千七百九十二所教習多至九萬六千八百三十三人即各國之襆被來華者人數尚屬不多亦無不設有書院日本更就滬土創為貿易研究所聚生徒其內朝考夕稽用能使會計之餘漸知向學獷悍習氣一變而為儒雅風流也我中華亦宜於各國華人聚集之區由星使創立公塾令華人之凡有子弟者送入塾中禮延名師為之課讀除四書五經子史之外更講解聖諭廣訓藉以宣播皇仁如是行之庶幾養與教兼施深合聖人之治道而凡生長海外者亦得漸以涵濡禮義篤志誦弦不致他日回華而不識不知竟似狉榛未化歟或曰子之言是也然設塾則須籌經費試問將何所取資意者言之非艱行之惟艱雖屬意美法良亦惟空言無補耳曰是不難各處通商口岸皆有會館亦皆有巨商當創設之初不妨勸令會館中先墊出公費若干余則令各巨商應付然後從牌費中提出按期一一攤還或則將牌費略加諒我民亦不至嗟怨至於常年費用則子弟之入塾肄習者責令津貼若干尚何憂經費難籌以致左支右絀哉或又曰塾既設矣塾師將何從延致曰是亦有道必如華人之教法逐一為之指授則一人僅可教十餘人海外夙少經師必致比虛設今當參用西法分別學生年歲作為頭二三班一師管教一班同此一班即同授此一書及背書則次第蟬聯每生各背一句豈非事半功倍不必多延教師歟且師亦不必延自中華也仆嘗遊歷東瀛見各埠租界中有用白木板大書中國學校者有門貼經蒙並授字樣者問之知者雲系華人所設蒙館大約其人不必皆文理不通惟是海外飄零居停難覓不得已而為三家村學究以博朝饔夕耳今誠令其將蒙館閉歇在公塾為師體面既崇安見其有不樂就者更何必迢遙數萬里另由中華聘以出洋哉非然者生長外洋惟識外洋風俗養而不教本性漸移坐令中華多一出洋謀食之人即為外洋增一百姓他日者傳之數世幾不識祖宗之原籍何邦恐非我國家保民如赤之至意也或聞斯言首肯者再乃操管作外洋宜設公塾以訓華人子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