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師全集 · 書信卷一
一九〇一年,上海,致許幻園
雲間譜兄大人經席:
奉上素紙三疊,望髻收。是序明正作好不遲,付印須二月時也。命書之件,略遲報命。前見示佳著,盥誦再四,哀艷之思,溢於毫素,佩甚佩甚!暇當掇拾數什,奉和大雅;但珠玉在前,而瓦礫恐瞠乎其後耳。雨雪霽時,知己倘有餘晷,請到敝寓一敘。臨穎依依,曷勝眷眷。即請大安!
如小弟成蹊頓狀
一九〇三年,上海,致許幻園
幻園老哥同譜大人左右:別來將半載矣,比維起居萬福,餐衛佳勝為頌。弟於前日由汴返滬,側聞足下有返里之意,未識是否?秋風菁鱸,故鄉之感,烏能已已;料理歸裝,計甚得也。小樓兄在南京甚得意,應三江師範學堂日文教習之選,束金頗豐,今秋亦應南闈鄉試,聞二場甚佳,當可高攀巍科也。××兄已不在方言館,終日花叢徵逐,致迷不返,將來結局,正自可慮。專此,祗頌。
行安!不盡欲言。
姻小弟廣平頓
初二日
一九〇五年十月七日,日本,致楊白民
白民先生:兩奉手畢,並承惠箋,感謝!感謝!足下如願到天津調查學務,弟即當作書紹介。彼邑學界程度,實在上海之上。去年設專門音樂研究所,生徒已逾二百,盛矣。附呈一函,乞便交少屏朱先生。
祗叩,學安!
弟哀頓首十月七日
一九〇五年,日本,致子堅
子堅弟先生:前由戇禽處,獲悉惠書,欣慰無似。茲奉贈《醒獅》一冊,內有拙作數首,請教正。匆匆,不盡縷述。
叔同再拜
一九〇六年八月三十,日本,致許幻園
幻園吾哥:手書敬悉。教員束惰,前囑家兄匯申,不意致今尚未到;今已致函催促,不日必可寄到。致零用一節,弟已函達子英君,請君與渠商酌可也。弟自入美術學校後,每日匆忙萬狀,久未通訊,祈諒之。前《國民新聞》(大隈伯主持)將弟之肖影並畫稿登出,茲奉呈一紙,請哂納,匆匆上。
姻如小弟哀頓
八月三十
一九〇六年十二月五日,日本,致楊白民
白民先生:
前奉惠書,祗悉一一。學課匆忙,久未裁答,甚罪!尊恙如何?致念致念!茲附上紹介書一紙,足下如到天津,可持此書往謁。渠與仆金石交,必能為足下竭力周旋也。匆匆祗叩,年安!
弟哀頓首
附:致天津周嘯麟,一九○六年,日本嘯麟老哥左右:
陽曆十二月五日
茲有上海城東女學校長楊白民先生,到天津參觀學務,乞足下為紹介一切(凡學校、工場、陳列所,以及他種有關於教育者)。如足下有暇,能陪渠一往尤佳。渠人地生疏,且語言不通,良多末便。務乞足下推愛照拂,感同身受。此請大安!
弟哀頓首
一九〇七年八月廿六,日本,致楊白民
白民先生足下:東都重逢,歡聚浹旬。行李匆匆,倏忽言別,良用惘然!別來近狀何似,學制粗具規模否?金工教師,如准延用,當為代謀。束金之數,以五七十金為限否?請即示復。
附呈致輯雯一書,乞轉交。許子稚梅、黃子楚南,晤時乞為致相思。祗頌起居曼茀。
近日東都酷熱,溫度在八十以上。
哀再拜八月廿六
一九一三年七月十六日,杭州,致許幻園
幻園兄:
今日又嘔血,誦范肯堂《落照》(絕命詩)云:「落照原能媲旭輝,車聲人跡盡稀微。可憐步步為深黑,始信蒼茫有不歸!」通人亦作乞憐語可哂也。家國困窮,百無聊賴,速了此殘喘,亦大佳事;但祝神讖去冬已為兄言,不吾欺也。社中近有何變動?乞示其詳。適包君發行部來寓,弟氣促聲嘶,不暇細談。代售雜誌價洋已交來,當時弟未細算;頃始檢查,似缺二元二角有零。晤時便乞一詢。
譜弟李息頓七月十六日
一九一三年,杭州,致許幻園
幻園譜兄:
承惠金致感。寫件本當報命,奈弟近來大窘困,凡有寫件,擬一律取潤,乞轉前途為幸。木印共十二顆,初六日刻好送下,致禱!
弟息頓首
一九一三年,杭州,致陸丹林
丹林道兄左右:昨午雨霽,與同學數人泛舟湖上。山色如娥,花光如頰,溫風如灑,波紋如綾。才一舉首,不覺目酣神醉。山容水態,何異當年袁石公游湖風味?惜從者棲遲嶺海,未能共挹西湖清芬為悵耳。薄暮歸寓,乘興奏刀,連治七印,古樸渾厚,自審尚有是處。從者屬作兩鈕,寄請法政。或可在紅樹室中與端州舊硯,曼生泥壺,結為清供良伴乎?著述之餘,盼複數行,藉慰遐思!春寒,惟為道自愛,不宣。
一九一五年九月三日,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足下:頃奉手書,敬悉。《和聲學》亦收到。尊狀近若何,致以為念!
人生多艱,「不如意事常八九」,吾人於此,當鎮定精神,勉於苦中尋樂;若處處拘泥,徒勞腦力,無濟於事,適自苫耳。吾弟臥病多暇,可取古人修養格言(如《論語》之類)讀之,胸中必另有一番境界。下半年仍來杭校甚善。不佞固甚願與吾弟常相敘首也。祗詢近佳!
息上九月三日
一九一五年九月十六日,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足下:頃接手書,誦悉。吾弟病勢未減,似宜另擇一靜僻之地療養為佳。家庭瑣事,萬勿介意。張拱璧已到海寧,曾晤面否?鄙人後日往南京,又須二星期乃可返杭。匆復,祗訊痊安!
吾弟如稍愈,到杭療養何如?
李息上九月十六日
一九一六年,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老哥:日前出山,曾復函,計達覽否?
頃又奉到十六號寄來手書,屢承關注,感謝無似。前寄來琴書預約券、《理學小傳》等,皆收到。因入山故,未能答覆,為罪。
朴庵先生,乞為致謝。此復,即叩大安!
弟嬰頓首
一九一六年八月十九日,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來函,誦悉。日本留學生向來如是。雖亦有成績佳良者,然大半為日人作殿軍或並殿軍之資格而無之。故日人說起留學生輒作滑稽訕笑之態。不佞居東八年,固習見不鮮矣。君之志氣甚佳,將來必可為吾國人吐一口氣。但現在宜注意者如下:
(一)宜重衛生,避免中途輟學(習音樂者,非身體健壯之人不易進步。專運動五指及腦,他處不運動則易致疾。故每日宜為適當之休息及應有之娛樂,適度之運動。又宜早眠早起,食後宜休息一小時,不可即彈琴)。
(二)宜慎出場演奏,免人之忌妒。(能不演奏最妥,抱璞而藏,君子之行也。)(三)宜慎交遊,免生無謂之是非。(留學界品類尤雜,最宜謹慎。)(四)勿躐等急進。(吾人求學須從常規,循序漸進,欲速則不達矣。)(五)勿心浮氣躁。[學稍有得,即深自矜誇,或學而不進(此種境界他日有之),即生厭煩心,或抱悲觀,皆不可。必須心氣平定,不急進,不間斷。日久自有適當之成績。]
(六)宜信仰宗教,求精神上之安樂。(據餘一人之所見,確係如此,未知君以為如何?)附錄格言數則呈閱。不佞近來頗有志於修養,但言易行難,能持久不變尤難,如何如何!今秋網經先生堅留,情不可卻,南京之兼職似可脫離。君暇時乞代購弦e二根、a二根、d三根、g二根,封人信內寄下。六七日內擬匯款五元存尊處,尚有他物乞代購也。君如須在滬杭購物,不佞可以代辦,望勿客氣,隨時函達可也。君在校師何人?望示知。聽音樂會之演奏,有何感動?此不佞所願聞者也。此復,即頌旅吉。
李嬰八月十九日門先生乞為致意,他日稍暇,當作書奉候。並謂現在不佞求學不得,如行夜路,視門先生如在天上矣。
一九一七年一月十八日,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手書誦悉,清單等皆收到。愈學愈難,是君之進步,何反以是為憂!b氏曲君習之,似躐等,中止甚是。試驗時宜應試,取與不取,聽之可也。不佞與君交誼致厚,何致因此區區雲對不起?但如君現在憂慮過度,自尋苦惱,或因是致疾,中途輟學,是真對不起鄙人矣。從前鄙人與君函內解勸君之言語,萬萬不可忘記,宜時時取出閱看。能時時閱看,依此實行,必可免除一切煩惱。從前牛山充入學試驗,落第四次、中山晉平落第二次,彼何嘗因是灰心?
總之,君志氣太高,好名太甚,「務實循序」四字,可為君之藥石也。中學畢業免試科學,是指畢業於日本中學者;君能否依此例,須詳詢之。證明書容代為商量。五日後返滬,補匯四元廿錢。前君投稿於《教育周報》,得獎銀十六元。此款擬匯致日本可否?望示知!此復,即頌近佳!
李嬰一月十八日
一九一七年,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
來哲誦悉。《菜根譚》前已收到,曾致復片,計已查收。官費事可由君訪察他人補官費之經過情形,由君作函寄來。上款寫經、夏二先生及不佞三人,函內詳述他省補費之辦法。此函寄致不佞處,由不佞與經、夏二先生商酌可也。君在東言行謹慎,甚佳。交友不可勉強,寧無友不可交尋常之友(或不盡然),雖無損於我,亦徒往來酬酢,作無謂之談話,周旋消費力學之時間耳。門先生忠厚長者,可以為君之友人。此外不再交友,亦無妨礙。始親終疏,反致怨尤,故不如於始不親之為佳也。不佞前致君函有應注意者數條,宜常閱之。又格言數則,亦不可忘。不佞無他高見,惟望君按部就班用功,不求近效。進太銳者恐難持久。不可心太高,心高是灰心之根源也。心倘不定,可以習靜坐法。人手雖難,然行之有恆,自可入門。(君有崇信之宗教,信仰之尤善,佛、伊、耶皆可。)音樂書前日已掛號寄奉。附一函乞轉交門先生。此復,即頌近佳!
李嬰
一九一七年,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借假(款)無複音,想無可希望矣(某君昔年留學,曾受不佞補助。今某君任某官立銀行副經理,故以借款商量,雖非冒昧,然不佞實自志為窶人矣,於人何尤!)。不佞自知世壽不永,又從無始以來,罪業致深,故不得不趕緊修行。自去臘受馬一浮大士之薰陶,漸有所悟。世味日淡,職務多荒。近來請假,就令勉強再延時日,必外貽曠職之譏,內受疚心之苦(逾課時之半,人皆謂余有神經病)。君能體諒不佞之意,良所歡喜讚嘆!不佞即擬宣布辭職,暑假後不再任事矣。所藏音樂書,擬以贈君,望君早返國收領(能在五月內最妙),並可為最後之暢聚。不佞所藏之書物,近日皆分贈各處,五月以前必可清楚。秋初即入山習靜,不再輕易晤人。剃度之期,或在明年。前寄來之木箱,已收到。豐仁君習木炭畫極勤。即頌旅祉!附匯日金二十元,望收入。
李嬰
前曾與經先生談及,君今年如返國,可否在一師校任事?經先生謂君在東,曾誹謗母校師長,已造成惡感。倘來任事,必無良果云云。附以直達,望以後發言,宜謹慎也。不佞擬再托君購佛學數種,俟後函達。
一九一七年,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昨上一函一片,計達覽。請補官費之事,不佞再四斟酌,恐難如願。不佞與夏先生素不與官廳相識,只可推此事於經先生。經先生多忙,能否專為此事往返奔走,亦未可知。即能任勞力謀,成否亦在未可知之數(總而言之,求人甚難)。此中困難情形,可以意料及之也。君之家庭助君學費,大約可致何時?如君學費斷絕,困難之時,不佞可以量力助君。但不佞窶人也,必須無意外之變,乃可如願。因學校薪水領不到時,即無可設法。今將詳細之情形述之如下:
不佞現每月人薪水百零五元出款:上海家用四十元年節另加天津家用廿五元年節另加自己食物十元自己零用五元自己應酬費買物添衣費五元
如依是正確計算,嚴守此數,不再多費,每月可余廿元。此廿元即可以作君學費用。中國留學生往往學費甚多,但日本學生每月有廿元已可敷用。不買書,買物、交際遊覽,可以省錢許多。將來不佞之薪水,大約有減無增。但再減去五元,仍無大妨礙(自己用之款內,可以再加節省),如再多減則覺困難矣。又不佞家無恆產,專恃薪水養家。如患大病不能任職,或由學校辭職,或因時局不能發薪水;倘有此種變故,即無法可設也。以上所述,為不佞個人之情形。
倘以後由不佞助君學費,有下列數條,必須由君承認實行乃可。一.此款系以我輩之交誼,贈君用之,並非借貸與君。因不佞向不喜與人通借貸也。故此款君受之,將來不必償還。
二.贈款事只有吾二人知,不可與第三人談及。家族如追問,可雲有人如此而已,萬不可提出姓名。
三.贈款期限,以君之家族不給學費時起,致畢業時止。但如有前述之變故,則不能贈款(如減薪水太多,則贈款亦須減少)。四.君須聽從不佞之意見,不可違背。不佞並無他意,但願君按部就班用功,無太過不及。注重衛生,俾可學成有獲,不致半途中止也。君之心高氣浮是第一障礙物(自殺之事不可再想),必痛除。以上所說之情形,望君詳細思索,寫回信復我。助學費事,不佞不敢向他人言,因他人以誠意待人者少也。即有裝面子暫時敷衍者,亦將久而生厭,焉能持久?君之家族尚不能盡力助君,何況外人乎?若不佞近來頗明天理,願依天理行事,望君勿以常人之情推測不佞可也。此頌,近佳!
李嬰此函閱後焚去
一九一七年,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
前日寄一函,計達覽。昨晤經先生,將尊函及門先生函呈去(本擬約夏先生同往,據夏先生云:前得君函時,已為經先生談過,故此次不願再去)。經先生將尊函閱過,門先生之函並未詳閱。據云:此函無意思,因會長不能管此事也(此說不必與他人道)。總之,經先生對於此事頗冷淡。先云:「須由君呈請,余不能言」。後鄙人再四懇求,始允往詢。但因新廳長初到任甚忙,現在不便去,何日去難預定也。
鄙人謂浙江女生補費之事,可否援以為例?經先生云:「不能。」後經先生遂痛論請補官費之難,逆料必不成功。又有「薦一科長與廳長尚易,請補一官費生殊難」之說。鄙人不待其辭畢,即別去,不歡而散,殊出人意外也。但平心思之,經先生事務多忙,本校畢業生甚多,經先生倘一一為之籌畫,殊做不到。故以此事責備經先生,大非恕道。經先生人甚直爽,故能隨意暢談。若深沉之士,則當面以極圓滑之言敷衍恭維,其結果則一也。故經先生尚不失為直士。若夏先生向來不喜管閒事,其天性如是。總之官費事,以後鄙人不願再向經先生詢問。鄙人於數年之內,決不自己辭職。如無他變,前定之約,必實踐也。望安心求學,毋再以是為念!此信閱畢望焚去。言人是非,君子不為。今述其詳,願君知此事之始末。
嬰上
一九一八年二月初九,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兩次托上海家人匯上之款,計已收入。致日本人信已改就,望察收。去年由運送店寄來之物,尚未收到,便乞催詢。不佞近耽空寂,厭棄人事。早在今夏,遲在明年,將入山剃度為沙彌。刻已漸漸準備一切(所有之物皆贈人),音樂書籍及洋服,擬贈足下。甚盼足下暑假時能返國一晤也。
正月十五日,已皈依三寶,法名演音,字弘一。
李嬰二月初九
一九一八年三月廿五日,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仁弟:書悉。君所需致畢業為止之學費,約日金千餘元。頃已設法借華金千元,以供此費。余雖修道念切,然決不忍致君事於度外。此款倘可借到,余再入山;如不能借到,余仍就職致君畢業時止。君以後可以安心求學,勿再過慮。致要致要。即頌,近佳!
演音三月廿五日
一九一八年六月十八日,杭州,致夏丐尊
丐尊大土座下:賜箋,敬悉。居士戒除葷酒,致善致善。父病日劇,宜為說念佛往生之法。臨終一念,最為緊要。(臨終時,多生多劫以來善惡之業,一齊現前,可畏也。)但能正念分明,念佛不輟,即往生可必。(釋迦牟尼佛所說,十方諸佛所普贊,豈有虛語!)自力不足,居士能助念之,尤善。勸親生西方,脫離生死輪迴,世間大孝,寧有逾於是者。(臨終時,萬不可使家人環繞,妨其正念。
氣絕一小叫,乃許家人入室舉哀,致要致要。)淨土經論集說,昭慶經房皆備,可以請閱。聞范居士將來杭,在佚生校內講《起信論》。父病少間,居士可以往聽。《紫柏老人集》(如未送還)希托佚生轉奉范居士。不慧入。
演音稽首六月十八日
一九一八年中秋前二日,杭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頃有暇,寫小聯額貽仁者。前屬樓子啟鴻刻印,希為詢問。如已就,望即送來。衲暫不他適。暇時幸過談。不具。
釋演音中秋前二日
一九一八年九月廿八日,杭州,致屹山
屹山大士左右:昨承惠書,欣慰無似!不慧將於下月初七日(舊曆)之嘉禾,寓精嚴寺藏經閣,究心毗尼。仁者近日嘗瀏覽教典否?出家在家,原無二致;行持不退,當來皆可成佛。萬望精進努力,依教起修,將來有緣,必可晤面。不一。
致訊寄嘉興北門外月河商業學校范古農居士轉送,致妥。
釋演音和南九月廿八日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嘉興,致許幻園
幻園居士文席:在禾晤譚為慰。馬一浮大師於是間講《起信論》,演音亦侍末席,暫不他適。頃為仁者作小聯,久不學書,腕弱無力,不值方家一哂也。演音擬請倉石、梅盤各書一幅,以補草庵之壁,大小橫直不限,能二幅再己合相等尤善。仁者有暇,奉訪二老人為述貧衲之意。文句另寫奉,能依是書,尤所深願。今後惠書,寄杭州城內珠寶巷鹺務學校周佚生居士轉致,不一。
釋演音十一月十四日
一九一八年十二月廿六日,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頃由玉泉轉來尊片,敬悉一一。
貴恙已大痊否?為念!前後各經。皆已收到,謝謝!音擬在城內庵中度歲,明正廿左右返玉泉。率復,即頌,痊安!
明信片正面附言:
演音十二月廿六日
頃已移居城內萬安橋下銀洞橋四號接引庵內,以後通信,請寄是處。草草,演音。
居此暫不他往。月初不再返井亭庵矣。
一九一九年三月十一日,杭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土:前日葉子來談,借悉起居勝常為慰。南京版《四書小參》《中庸直指》,仁者如已請來,希假一誦。(否則乞詢佚生或有之,俟他日有人來帶下,不急需也。)《歸日元鏡》(昭慶版)頗有可觀,(曩以其為戲曲,甚輕視之。今偶檢閱,詞旨警切,感人甚深。)願仁者請閱,並傳示同人。近作一偈,附寫奉覽。不具。
釋演音三月十一日
一九一九年,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文席:
頃誦惠書,歡慰無似。范大師定於舊曆正月初旬,來杭講經(日期未定,俟定後再通知,大約在初二、三、四,約勾留三日左右)。仁者能於是時來杭最好,既可聞法,又可與故人晤談也。如新年無暇,或年前亦可。演音寓城內銀洞橋銀洞巷四號接引庵內,是庵舊稱虎跑下院,現由了悟大師住持。演音暫寓是間,致明春元宵。
近來日課甚忙,每日禮佛、念佛,拜經、閱經、誦經,誦睨等,綜計餘暇,每日不足一小時。出家人生死事大,未敢放逸安居也。敬祝道福!
乞告夢非,油畫像如是辦法,甚佳。
演音合十
一九一九年七月廿四日,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片悉。不慧於中旬返玉泉寺,暫不他適。南通事,前有友人代詢詳細情形,未有複音。鄙意擬俟前途再有肫誠敦請,再酌去就,現在無須提及也。知念附聞。乍涼,惟珍攝不具。
演音七月廿四日
一九一九年,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前奉片及《生西日課》等,甚感!君有暇致有正書局代請《梵網經菩薩戒疏》二本,金陵板《阿彌陀經義疏》一本,《彌陀經通贊》一本,共費七角余。
近日霜濃,蔬菜甘美。諸師甚盼君來玉泉小住也。
演音城東舊學生龔志振,嫁張換白君。夫婦信佛甚篤。頃在陶社結念佛,長期四十九日。有二子,亦已入學校,隨侍念佛。程居士亦與斯會,附聞。
一九二〇年,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手箋誦悉,甚為歡慰。弟約於十八後因事須往玉泉,初二、三返庵。老和尚葬儀,仁者能於本月十五日以前,或在三月初旬來最善。此時音必在井亭庵也。艮山車站致庵二里,石板路,問人皆知庵之所在。若坐人力車,費在一角上下。若能預示一函,訂准來杭日時,音屆時可致艮山站奉迎,藉以散步也。率復不具。
演音君在此養息數日,若送香金,恐庵中不收。不如送學生成績畫,裱好者一幅,與庵中住持,當甚喜悅也。上款寫清塵大和尚。
一九二〇年,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在滬歡聚,為慰。音不久將入新城貝山掩關,一心念佛。向承仁者及諸舊友竭力維持,辦道所需,已可足用。自今以後,若非精進修持,不惟上負佛恩,亦負君等之厚德。故擬謝絕人事,一意求生西方,當來回入娑婆,示現塵勞,方便利生,不廢俗事。今非其時,願仁者晤舊友時,希為善達此意也。
演音
一九二〇年四月十八日,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丈室:六日歸臥西湖,養疴招賢,謝絕訪問,屏除緣務。題字率寫奉覽,他人不得援是為例。有屬書者,幸為婉辭致謝。曩尤居士齎佛書數件於尊右,有暇幸披尋,並以轉貽友人。此未委悉。
潘、姚二居士,希為致意。
一九二〇年五月,杭州,致丁福保
曇防疏四月十八日
福保居士禮席:頊獲手書,並尊刻《佛學初階》,披帙諷誦,歡喜讚嘆。廣述因果報應而歸結於淨土,是為導俗最善之法。又藏中《經律異相》
《法苑珠林》《儲經要集》三種,皆可擇其合於時機者輯集刊行,咕昆法師有《經律異相》節本,惜太略。杭州慧空(經房)刻本。又《南海寄歸內法傳》(傳記部),亦可印單行本流通於世,俾後之學者由是獲見西竺之芳規。又《佛說無常經》(後附送亡儀,小乘經「宿」帙),為佛在世時諸大弟子吟諷第一之要典。(吾輩修淨土者亦可奉是經為晚課,既可依循佛世芳規,又能警悟無常,堅其求生西方之願,未可以為小乘而忽之也。世之謗小乘者,宜請其誦《地藏菩薩十輪經》,當可猛省。)征諸律部及《內法傳》,歷歷可據(音曾手抄數則,皆律部中及他籍所載者。尊處若須,當寫奉。若刊刻時可以附入。)後附送亡儀,尤精要適用。如斯寶典,流入此土垂千數百年,殆無人道及之者。經文附錄共計不逾十頁,賢首願為刊行流通否?音將於下月廿日如新城北山掩關念佛,附以奉聞。漸熱,唯清涼自在。
前呈奠儀,為玉泉常住所奉。附白:
五月初十釋演音
吾國慣習,無論若律若禪若教,皆重祖輕佛,不獨禪宗為然也。竊謂欲重見正法住世,當自專崇佛說始,賢首以經釋經,不為無見,佩甚佩甚!尊刻《觀經》附圖。謂為宋朝人所繪,未識何所據而云然耶?
一九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新城,致丁福保
福保居士箸席:昨承手書,誦悉一一。尊刻多種,亦一一收存。音居新掩關,持佛名,未遑著述。發足之前,瑣事致忙,恐少思之暇。《內法傳》《無常經》之序文廣告,或可於如新前呈奉。尊刻各籍,或可覓暇與友人共讀數種,陳其所見,恐未能整心一志遍讀一一也。
《法苑珠林》之節本,未暇手輯。嘉禾范古農居士,深通性相,音所佩仰。賢首如願乞其輯編,音當為致書將意。承施禪衣之資,致可感謝!但音今無所須,佛制不可貪蓄。謹附寄返,並謝厚意。不宣。
釋演音五月十五日
一九二〇年六月十三日,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文席:音定於十八日入城,寓接引庵;廿晨之新城掩關。同行者有程居士,亦同時掩關,謝絕人事。他年啟關有期,再當致函相告,請仁者入山晤談也。謹致短簡,以志訣別,幸珍重為道自愛。不具。
演音六月十三日惜陰居士於廿後返滬,帶上大條幅,敬贈仁者。又一小條幅,乞交一亭。又經數頁,乞交子堅為禱。
一九二〇年六月廿五日,新城,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文席:
曩承遠送,深感厚誼。來新居樓居士家數日,將於二日後入山。七月十三日掩關,以是日為音剃染二周年也。吳建東居士前屬撰楊溪尾惠濟橋記,音以掩關期近,未暇構思,願賢首代我為之。
演音六月廿五日
一九二〇年七月初九日,新城,致丁福保
福保居士禪席:六月二十日來新城,居樓居士宅。廿七日入貝多山。(又名官山,亦名北山。)山高二千餘尺,涼爽如深秋。聞諸居山者雲,是問八月致四月皆嚴寒,積雪盈尺,久小融解。野獸有山牛、山羊,毒蛇、豹,狐之屬。掩關之期約在八月。《無常經序》草就呈覽。偈贊所云三四二五七八等,范居士謂指三十七道品言。(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頻伽精舍所印藏經中《無常經》,「如是應正等覺不出於世」云云,「是」字應改「來」字(依日本弘教本校正)。經後附文,仍依原式低一格寫,附文內有「四角燃燈」之句。(宋、元本作燈,麗本作證,應改作「燈」為是。)將來出版後請贈二十冊,並乞付郵分寄為感。
(上海尚文門外黃家闕路專科師範學校內吳夢非君十冊,上海蘭路穆公正花行尤惜陰君五冊,杭州西湖玉泉寺吳建東君三冊,浙江新登縣大街袁廣生號轉交松溪鎮袁乾生號,轉交官山村樓福喜君,再轉交官山頂靈濟寺內弘傘禪師二冊。弘傘為音護關,代閱信件)相見無日,願珍重,努力自愛。不宣。
演音七月初九日
一九二一年二月初五日,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文席:頃與程居士面商,大約音處籌資三百,即可足數。新之君已交來百元,再有二百即可無慮。子堅君頃來函,即作書答之,忘其住址,附奉,乞君轉交為感。費神容晤申謝。草此奉聞,即頌近佳!
演音白二月初五日
一九二一年二月廿七日,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文席:前上一片,計達青覽。音定於下月初十左右,同程、吳二居士及某上人致滬,搭輪赴溫。致溫後同覓合宜之寺院,出資承接。未赴滬以前,即寓接引庵內,不再他徙。以後通訊,徑寄是處可也。良晤匪遙,容面詳談。草草不具。
演音二月廿七日
一九二一年三月初五,杭州,致毛子堅
子堅居士文席:頃獲手書,欣慰無似。音以杭地多故舊酬酢,將偕道侶程、吳二居士之溫,覓清淨蘭若,息心辦道。經營伊始,須資四首及《金縷曲留別祖國並呈同學諸子》一關,見前揭《弘一法師》第三十九、四十頁。致夥。程、吳二居士家非豐厚,音不願使其獨任是難。故托白民君代為籌謀,須資約計三百,以助其不足。致音尋常日用之資,為數致纖,不足為慮。仁者賣字之說,固是一法,然今非其時;俟他年大事已了,遊戲世間俗事,則一切無礙矣。上海有正書局,寄售《印光法師文鈔》正續篇,極明顯切實,希仁者請奉披誦。新閘坤範女學校自初八日始,每晚請范古農大士講經,希仁者往聽。一染識田,永為道種。人身難得,佛法難聞,能親承范大士之圓音,尤非多生深植善根,不易值也。范大士解行皆美,具正知見,為未法之善知識。音數年以來,親近是公,獲益匪淺。音於當代緇素之中,最崇服者於僧則印光法師,於俗則范大士。仁者如未能於晚間聞法,或於暇時訪范大士一談亦可。音與仁者多生有緣,故敢以是勸請。今後仁者善根重發,皈心佛法,倘有所諮詢,音當竭誠以答。或願閱誦經論,音當寫其名目,記其扼要,以奉青覽。今後通函,寄杭城內萬安橋下銀洞巷四號。廿日左右,當來滬,臨時必可一晤也。率復,不具。
東山、建藩諸居土,希為致念。
演音三月初五
一九二一年舊六月初一,溫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丈室:前月始來溫州,染患濕疾,今漸痊癒。頃有道侶,約往茶山寶嚴寺居住。其地風景殊勝,舊有寮合三椽,須稍加修改,需費約二十元以內。尊處倘可設法,希以布施。屢次瑣求,叨在致好,諒不見異(以此二十元修理房台,倘有餘剩,概以充零用)。惠示仍寄「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轉交弘一手收」,因彼處亦慶福之屬寺也。
弘一疏舊六月初一
一九二一年六月初八,溫州,致印心、寶善大師
印心、寶善大和尚座下:拜別慈顏,忽忽三月。音等來此習靜念佛,謝絕人事,四大亦粗調適。今歲寒暑不時,比忽暴熱。遙憶法座,輒致書問訊,起居安隱。不具。
清月大和尚,乞為問安!靈峰圓湛大和尚,便中乞為問安!
後學演音、演義稽首
六月初八
一九二一年六月二十日,溫州,致仲枯居士
仲枯居士:暮春來永寧,杜門索居,研治毗尼,回向安養。承書,悉《佛學大辭典》出版,致為慶喜!十數年前東邦輯刊《佛教大辭典》,經營之際,頗極困悴。歷歲數稔,傾產癉力,乃獲成就。矧在吾國,茲事繁重。董理之難,逾彼倍蓰。比聞卒業,歡欣讚嘆。勝德宏編,共垂不朽矣!
演音
郵齎溫城下寮,感謝。附掩關謝客簡(印刷品)
六月廿日
敬啟者:不慧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自今以後,掩關念佛,謝絕人事。謹致短簡,以展訣別。他年道業有成,或可啟關相見。凡我師友,幸垂鑒焉!
演音謹白嚴守掩關之規例,今後不再晤面及通信等。掩關之年限無定。他年啟關有期,再以函告。掩關期內請勿枉駕,闕禮之罪,惟乞鑒原!
一九二一年八月廿七日,溫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江干之別,有如昨日。吳子書來,知仁歸臥湖上,脫屣塵勞,甚善甚善。余以是歲春殘,始來永寧,(寓溫州南門外城下寮)掩室謝客,一心念佛,將以二載,圓成其願。仁者邇來精進何似?衰老浸致,幸宜早自努力。義海淵微,未易窮討,念佛一法,最契時機。印老文鈔,宜熟覽玩味,自知其下手處也。(可先閱其書札一類。)仁或來甌,希於半月前先以書達,當可晉接。秋涼,惟珍重不具。(便中代求松煙墨二錠寄下。)
演音八月廿七日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初五日,溫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別久時以馳念。朽人居甌,頗能安適。仁者近仍居南通否?歲晚天寒,想當歸里。為致短簡,略述近狀,以懷遠想。附郵手寫三經影印本一冊,希察覽。江山遼復,此未委悉。
演音嘉平初五日,居溫州南門外城下寮子頡、增庸,仍居日本不?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初六,溫州,致真如居士
真如居士丈室:書悉。讚詞別寫奉慧覽。曩既諄請湛翁潤色,若置而不用,於義有所未可。又原作固佳,改本尤精善也,故依改本書寫。朽人於華嚴,唯略習《清涼疏鈔》,未嘗卒業。尊說希就正湛翁何如?唐宋諸師皆先習論後習經(又受具足戒後必窮研小乘律),卓見極是。或習《俱舍》《唯識》《十二門》《起信》亦可。又楊仁山居士所定先習起信、唯識、楞嚴之法,亦甚允當。近時學者多宗此法。但已上諸法,唯上根乃可用之。若中人之質,須先窮研《起信》一部(此亦楊居士說)。其次者唯習《佛教初學課本》等可耳。朽人現居慶福,掩關念佛。仁者獲此書後,乞勿復。天寒手僵,殊未宣悉。
曇防疏答十一月初六
一九二一年,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頃奉手示,敬悉一一。前與程居士晤談,音處有金三百,大約新之君,即施省之,為當時上海有名居士。遠念。如無障緣,期以二載,圓滿其業(致後年春初止)。
仁者邇來精進何似?念佛法門,最為切要。幸以是自利利他。
《印光法師文鈔》,宜熟覽玩味,自知其下手處也。(書札一類可先閱),不具。
演音溫州南門外城下寮
一九二一年,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頃奉手示,敬悉一一。前與程居士晤談,音處有金三百,大約新之君,即施省之,為當時上海有名居士。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十八日,溫州,致毛子堅
子堅居士:末由省展,霜寒,比自何如?普陀印光長老及諸上善人勸送緩士全書》,匡益世道,祛發昏聵,猥辱累囑,為之紹於知識。銘茲典誨,伏深贊慶。謹致文告,希垂省察。倘值有緣,幸為勸勉,隨喜功德。江山遼復,豈復委宣。
演音十一月十八日會稽黃道尹處,希為致書勸告。春間晤白民,謂邑廟湖心亭放生池有未如法事,曾囑白民代達仁者,未識已改善否?極念。
一九二二年正月廿一日,溫州,致真如居士
真如居士丈室:比承來旨,欣悉一一。普陀光法師為當代第一善知識,專修淨土之說,允宜信受奉行,萬勿游疑。普陀光法師文鈔,揚州有新刻本,較前增百十數首。近商務又重編排印,又增七十餘首,希覓求悉心讀之。《淨土十要》《徹悟禪師語錄》(與《梵室偶談》台本,《偶談》亦乞研尋)、《秘藏指南》等,亦宜詳閱。附奉舊寫佛號一葉,率以裁復,無復委悉。
曇防疏正月廿一日
一九二二年正月二十九日,溫州,致組雲居士
組雲居士禪座:省書,歡慰無已。去春幻游溫嶺,掩室城寮,謝絕人事,久疏筆墨。雅意誠篤,未可固辭,願試為之,以結善緣。舊友韓亮侯居士仍家居不?晤時幸為致念。此不委悉。
演音疏答正月二十九日
一九二二年二月初二日,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慧覽:兩奉手片,具悉一一。扶桑之游,致可歡贊。賢英女士畫冊,為題字數行,附寫面字,一併郵奉。前托請經典,便中為之,稍遲未妨也。不具。
演音二月初二日寓溫州大南門外城下寮
一九二二年四月初六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慧覽:二十年來,音問疏絕。昨獲長簡,環誦數四,歡慰何如。任杭教職六年,兼任南京高師顧問者二年,及門數千,遍及江浙。英才蔚出,足以承紹家業者,指不勝屈,私心大慰。弘揚文藝之事,致此已可作一結束。戊午二月,發願入山剃染,修習佛法,普利含識。以四閱月力料理公私諸事:凡油畫、美術、圖籍,寄贈北京美術學校(爾欲閱者可往探詢之),音樂書贈劉質平,一切雜書零物贈豐子愷(二子皆在上海專科師範,是校為吾門人輩創立)。布置既畢,乃於五月下旬入大慈山(學校夏季考試,提前為之),七月十三日剃髮出家,九月在靈隱受戒,始終安順,未值障緣,誠佛菩薩之慈力加披也。出家既竟,學行未充,不能利物;因發願掩關辦道,暫謝俗緣。(由戊午十二月致庚申六月,住玉泉清漣寺時較多。)庚申七月,致新城貝山(距富陽六十里)居月余,值障緣,乃決意他適。於是流浪於衢、嚴二州者半載。辛酉正月,返杭居清漣。三月如溫州,忽忽年余,諸事安適;倘無意外之阻障,將此札歷敘出家前後情況,致為詳盡,為研究弘一法師重要史料之一。不它往。當來道業有成,或來北地與家人相聚也。音拙於辯才,說法之事,非其所長,行將以著述之業終其身耳。比年以來,此土佛法昌盛,有一日千里之勢。各省相較,當以浙江為第一。附寫初學閱覽之佛書數種,可向臥佛寺佛經流通處請來,以備閱覽。拉雜寫復,不盡欲言。
釋演音疏答四月初六日
爾父處亦有復函,歸家時可索閱之。
一九二二年四月十二日,溫州,致周敬庵
敬庵居士:墓志銘寫就奉覽。比歲以來,不輕為人作書,志銘未開其例。
今不署出家名字,職是故也。尊書底稿,字體甚佳(其微妙處予不能及,用朱圈記,希審覽),但唯宜雅,俗士見之必大笑也。予亦喜學是體,今即以是書志銘。組雲邃於金石之學,當必首肯。余紙一方,不復寄還。率陳,不悉。
演音四月十二日
一九二二年五月廿七日,溫州
恩師大人慈座:
前命寫之字帖,今已寫就,奉上。乞收入。前數日得天津俗家兄函,謂在家之妻室已於正月初旬謝世,屬弟子返津一次。但現在變亂未寧,弟子擬緩數月再定行期,一時未能動身也。再者吳璧華居士不久即返溫,弟子擬請彼授與神咒一種,或往生咒或他種的咒,便中乞恩師與彼言之。弟子現在雖禁語之時,不能多言;但為傳授佛法之事,亦擬變通與吳居士晤談一次,俾便面授也。順叩慈安!
弟子演音頂禮五月廿七日
一九二二年舊六月十四,溫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頃獲尊函,並承惠施二十金,感謝無盡。朽人居甌飯食之資,悉周群錚居士布施,其他雜用等,每月約一、二元,多致三元。出家人費用無多。其善能儉約者,每年所用不過二元。若朽人者,比較尤為奢侈者也。今後惠書,仍寄大南門外慶福寺,因擬在此掩關,預定五年,暫不他往也。此復。
弘一疏答舊六月十四
一九二三年,溫州,致申甫居士
申甫居士惠鑒:尊邑救國會,前寄捐冊一本,已存在伏龍寺書架中。今彼會來函謂急欲結束。此捐冊一時不能取回。乞仁者擔保,即作為遺失。俟將來往伏龍寺時,即將此空捐冊焚化可也。又於彼會,擬以捐大洋一元,聊表微意。此款亦乞仁者代出惠施,即交彼會為感!謹懇,不宣。
弘一啟
一九二三年正月初九,溫州,致繇居士
繇居士:辱書省悉。近誦佛典,頗有入處,甚為歡慰。初學善本,略記數種如下,暇時可瀏覽焉。上海靜安寺三九醫學書局,《佛學撮要》一冊《南無阿彌陀佛解》一冊,上海有正書局(蘇州瑪瑙經房或有之)金陵版《竹窗三筆》三冊《龍舒淨土文》一冊北京版《經中經又經征義》一冊《彌陀疏鈔擷要》一冊各埠商務書館
《印光法師文鈔》(先閱書札類較易了解)新年偶寫佛號數幅,以結善緣。今檢一幅寄仁者,筆墨久荒,書不求工,聊可為紀念耳,不次。
演音正月初九
一九二三年三月三十日,上海,致楊白民
白民老居士:
比來滬,寓新閘陳家浜太平寺(玉佛寺北間壁)。有暇希過談,他人乞勿道及,以未能一一接見也。
演音三月三十日
一九二三年四月初八,杭州,致楊白民
楊白民居士:在滬諸承推愛護念,感謝無盡。比擬養疴招賢寺,暫緩他適。
率達,不具。
演音四月初八
一九二三年四月十八日,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昨奉尊片,敬悉一是,居此甚安,已於昨日始,方便掩關,養疴習靜。凡來訪者,暫不接見。婺源之行,或俟諸他年耳。舊友如有詢余近狀者,希以此意答之。弘傘師住持招賢,整理規畫,極為完善。西湖諸寺,當以是間首屈一指矣。率以奉達,不具一一。
演音四月十八日
一九二三年,杭州,致楊白民
楊白民先生:藕初之函,前已答覆矣。
弟近多忙,尚須遲二月返滬,臨時再奉達。
演音
一九二三年九月初三,杭州,致楊白民
白民居士:前日德淵師往滬,曾托彼走訪尊右;嗣以事冗,未及訪問,致歉!朽人於夏季移居虎跑,恩師及弘祥師皆安隱如常。又本寺住持一席。於六月底請弘傘師兼任(每月來數次),並請恩師為都監,德淵師為知眾兼知客。其餘當家等諸執事,一律更換,較從前整肅多矣。仁者及尊眷如來杭時,希便中過談。如到寺中,乞詢問德淵師或弘祥師,即可由彼等陪致朽人處。請勿專詢朽人之名也。率達不具。
演音九月初三
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九日,衢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慧覽:
比獲尊書。並承施三十金,感謝無已。此數已可足用。他日萬一有所需時,再當致函奉聞。我輩致好,決不客氣也。明春或赴溫州,臨時再奉達。前月來衙,曾寫佛號,廣結善緣。茲檢奉四幅,一付仁者,一贈海粟居士。其二即贈前來太平寺二同學(與仁者同來者)。率復不具。
弘一疏答十一月十九日
一九二四年正月廿日,衢州,致伯衡居士
伯衡居士丈室:曩承過談,歡忭靡已。蓮華寺主淵法師奉謁左右,乞仁書聯,莊嚴梵室。句為朽人舊撰者,未審可用不?別紙委寫,以奉慧覽。略致誠款,無復見縷。
曇防疏正月二十日
一九二四年二月二日,衢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前奉手書,具悉一一。孫居士精進修習,歡贊無量。承寄《十要》等五冊,今日已受收,晤時乞為致意。別郵《崔母傳贊錄》一冊,敬贈仁者。僅存此—冊,未能遍贈道俗為憾。常墾法師之文甚精,乞詳覽。
曇防疏二月二日朽人於夏秋之際,或往他方。《華嚴疏鈔》乞暫存尊齋,勿即寄還。俟將來住所安定後,再以奉聞。
一九二四年二月,溫州,致徐蔚如居士
徐蔚如居士:敬介紹俗家仲兄子李聖章參謁法座;希垂慈愍時賜教誨,致為感謝。
弘一沙門演音謹具
一九二四年三月十一日,衢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丈室:惠書誦悉,感慰無已!今猶有餘資,他日須者,當以奉聞。比移居三藏寺暫住,今後來信,希郵致衢州東鄉全旺鎮懋泰南貨號,轉交三藏寺內朽人手收。率復,不盡。
縣防疏三月十一日
一九二四年三月十二日,衢州,致真如居士
真如居士丈室:損書,並惠道影,欣若良覿。《釋名》率寫以奉慧覽。某君之說,似少牽強。近以衰疾,將易地療養,希暫勿復答。此未委宣。
曇防疏三月十二日
附:《釋名》名依相立,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則名相雙遣。此大乘勝義,唯一真心,無有差別。言真如者,依義立名,是言說之極,因言遣言。真謂真實,顯非虛妄。如謂如常,表無變易。理之致名之極也。故佛法雖廣,總攝其義,要在斷除爾炎而契真如。解行俱兼,吾愧未能,以名遣名,所以自證,因自名真如,字日心三者,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也。
真如居士,昔以是文,就正於法雨光法師。師頗讚許,謂其文義允愜。又謂文字性空,循名行義,旨甚正確。比者居士請寫是文,以志記念,並錄光法師語,附其後焉。歲陽閼逢。
曇防書於信安
三月
一九二四年四月十七日,衢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慧覽:居衙已來,忽忽半載。溫州諸人士屢來函,敦促朽人返彼繼續掩室,情誼殷摯,未可固辭。不久即擬肩程,行旅之費,已向蓮花寺住持借用三十元。尊處如便,希為代償,由郵局匯兌此數,以匯券裝入函內,雙掛號寄交衢州蓮花村蓮花寺德淵大和尚手收為禱。溫州通訊之處為大南門外慶福寺,是舊遊之地也。此次赴溫,由衢經松陽、青田,較繞道杭滬稍近,約七日可達。率達,不具。
曇防疏四月十七日
一九二四年四月三十日,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書,誦悉。前帶各物,悉收到。桂圓餅乾,皆存貯甚多,數月內無須再購。丁居士所交來各物,乞暫存寧波,俟秋涼往溫州時,攜以轉贈寺中也(筍乾宜貯于洋鐵箱內,不然則潮而失昧。丁居士前函所言也)。佛經宜熟讀,自能漸漸了解。昔周佚生居士學經論時,即依此法也。
演音疏四月三十日
一九二四年五月廿日,杭州,致申甫居士
申甫居士慧鑒:前奉一片,計達記室。朽人擬於秋間返溫州,惟舟車之資猶未籌措,未審仁者能有資助否?惠函乞寄杭州城內延定巷六號馬一浮居士轉交朽人,致妥。此頌檀福!
勝髻疏五月廿日
一九二四年六月一日,杭州,致申父居士
申父居士丈室:馬居士來,賚授尊簡,並惠施三十金,敬受,感謝無盡!擬以是中十金供瑣細之需,其餘二十金存貯,以為行旅舟車等用。佛號當絡續寄上,本月中旬約可先寄奉二十葉內外。謹復,順頌檀德!
勝臂疏六月一日
一九二四年六月廿一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丈室:昨承來旨,委悉一一。荷施資致返蓮華,感謝尤盡。四月初,衢州建普利道場,朽人入城隨喜。以居室不潔,感受潮穢之氣,因發寒熱(非是瘧疾),纏綿末已;延致五月初七八日乃愈。又其時並患咳嗽痰滯,迄今已將三月,雖頗輕減,仍未止息,想已轉成慢性疴疾。然決無大礙,希為釋懷。朽人於四月十九日自衢州起行,廿五日達溫。比擬繼續掩室,一以從事修養,一以假此謝客養疴。朽人近年已來,神經衰弱致劇,肺胃心臟,並有微恙,故須節其勞瘁,息心靜養也。居此費用,周居士仍繼續布施(前居溫二年亦受其施),情不可卻。前承仁者允施者,今可不須;俟他日有別種須用時,再以奉聞。謹致謝意,不盡欲言。
曇疇疏答六月廿一日掩室已後,仁者及其他致友數處,仍可通信,惟希仁者勿向他人道及。以此次返溫,知之者希,欲免其酬應之勞也。
一九二四年七月十五日,溫州,致楊白民
白民老居士丈室:頃由衢州轉到尊函,誦悉一一。蘇民居士謝世,致可悲嘆。朽人於初夏返溫州,諸凡安適。孟由常常晤談。率復,不盡一一。
曇防疏答七月十五日
一九二四年八月十七日,溫州,致楊雪玖
雪玖賢女哀覽:頃奉手書,且謂為尊翁手筆;乃披閱首端,歷述家父病狀。昔知白民無父久矣,何緣說此?頗致驚詫。後續閱第二紙,突見署名者為賢女,乃悉尊翁病歿矣。繞屋長吁,悲痛不已。二十年來老友,當以尊翁最為親厚。今晨覽雁盪山圖,喜其雄奇崒拔,頗擬寫其形勢,郵奉尊翁,約往同游。不意是日,竟獲哀耗,痛哉!
余於七日病濕熱並胃疾,幾瀕於危。中秋後乃漸愈。自明日始,當力疾為尊翁誦經念佛;惟冀老友宿障消滅,往生人道天中,發菩提心,修持淨行。當來往生極樂,早證菩提。尊翁故後,校事如何?甚以為念。
演音疏答八月十七日
尊翁既逝,賢女宜日誦《地藏菩薩本願經》及《阿彌陀經》,並持阿粥陀佛名號,以報深恩。早晚誦發願文三遍。其文擬定如下:以此誦經持名功德,回向亡父楊白民居士。惟願亡父業障消除,生人天上。覺心普發,淨業勤修,往生西方,早成佛道。
此文與前文義同,而文稍異,希參觀之。
演音
一九二四年八月廿五日,溫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頃誦惠書,欣悉一一。拙述《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今已石印流布。是書都百餘大頁,費五年之力編輯,並自書寫細楷。是屬出家比丘之戒律,在家人不宜閱覽。但亦擬贈仁者及李居士各一冊,以志紀念。開卷之時,不須研味其文義,唯賞玩其書法,則無過矣。又拙書《地藏菩薩本願經見聞利益品》,書法較《回向品》為遜,今亦付石印以結善緣。尊宗禹澤居士,未審今居杭何處?希示知。擬以《四分律表記》二冊及《華嚴疏鈔》四冊,送存彼處,俾便他日面奉仁者。(《表記》冊太大,不便郵寄。若《地藏經》早日印就,亦並交去,否則他日另寄。)尊印《回向品》共若干冊,並乞示知。《四分律表記》共印千冊。(由穆居士以七百金左右獨力印成。)以五百冊存上海功德林佛經流通處,以三百二十冊存天津佛經流通處,皆系贈送。如有僧眾願研求比丘律者,若居士等願將此以為紀念者,皆可托人向上海功德林就近領取。《地藏經》共印多少,如何分法,今尚未悉。朽人不久將往他方,今移居杭州城內銀洞巷六號虎跑下院暫住,料理未了諸事。惠復乞寄上海江灣鎮立達學園豐子愷居士轉交,恐朽人不久或去杭也。承詢所需,俟後有需,當以奉聞。敬謝厚意。此未宣具。
勝臂疏答八月廿五日
一九二四年九月廿六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歲在顓頊之虛,九月廿六日,制印以付。
未審仁者仍在京寓不?故先奉詢,希復,即以郵奉。
曇防疏
一九二四年十月廿一日,杭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
省書,承悉一一。浙地信佛法者眾,此次變亂,故能轉危為安,致可慶忭。宿疾當不為患。爾來編校,頗勞心力,為困憊耳。撰述律學四種,明歲刊印訖,當以奉覽。印石並呈,此不宣具。
曇防答白十月廿一日
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十二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慧覽:頃誦三日所發手書,具悉一一。小印前已掛號付郵寄上,如未收到者,希以示知,再為鐫刻寄奉也。掛號證已遺失,不能稽查。時事未寧,郵物往往不達。前月匯金致南京請經,金與函悉遺落,未可追究,無如之何也。率復。
曇防答十一月十二日
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廿日,溫州,致申父居士
申父居士:
惠書,欣悉一一。馬居士久無消息。令書佛號二頁,小橫幅十八頁,並佛書二冊,別掛號郵奉,乞受收。天寒手僵,草草不工,聊為紀念可耳。不久將雲遊遠方,乞暫勿惠復。明歲或致杭州,再當晤談。承詢所需,致用感謝。現在旅資已具,可以無慮。謹答,不悉宣。
演音疏十一月廿日數年前將出家時,曾以《陰騭文圖》二冊(其書名已忘記,系費小樓畫,刻板甚精),奉贈仁者。倘此書現在仍存尊處,乞暫假一冊,寄上海狄思威路永興里底第一號李圓淨居士收,能掛號尤妥。因上海諸居士願石印此書,廣為流布也。附白。
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廿一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丈室:
愛逮五日來啟,用慰馳結,去十七日(阿彌陀佛誕)寫佛號四十八頁,分付是間道侶,今檢一葉,別奉仁者。附齎《印光法師文鈔》一部(是為第四次新版,卷首有餘題詞,附載《印造經像文》亦余所撰述),《了凡四訓》四冊,希於清暇,披尋其趣,願珍德還白。不次。
論月疏十一月廿一日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初三日,溫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頃誦書,並承惠施毫筆四管,謝謝。《華嚴經疏科文》十卷,未有刻本。日本《續藏經》第八套第一冊、二冊,有此科文。他日希仁者致戒珠寺檢閱。疏、鈔、科三者如鼎足,不可闕一。楊居士刻經疏,每不刻科文,厭其繁瑣,蓋未嘗詳細研審也。(鈔中雖略舉科目,然或存或略,意謂讀疏者必對閱科文,故不一一具出也。)今屏去科文而讀疏鈔,必致茫無頭緒。北京徐居士刻經,悉依楊居士之成規,亦不刻科。所刻《南山律宗》三大部,為近百冊之巨著,亦悉刪其科文,朽人嘗致書苦勸,彼競固執舊見未肯變易,可痛慨也。
曇防白十二月初三日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
省書,所論甚是,斯事未果行。今歲初夏大病已來,血虧之症,較前彌劇(寒暑在五十度以下,即寒不可耐,幸是間氣候殊燠)。神經衰弱症,始自弱冠之歲,比年亦復增劇。俟此次撰述事訖(明正可了),即一意念佛,不復為勞心之業矣。承愛念,率復,不次。
曇防白答嘉平十六日比年所撰文字十數首,小暇當寫以奉覽,聊志遺念。爾後將捐棄筆墨,無再浪費精神矣。
一九二五年正月廿五日,溫州,致李聖章
李聖章居士:近將遷徙他所,俟決定後,即以奉聞。今後乞暫勿來函,匆卒不具。
縣疇正月廿五日
一九二五年正月廿八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昨郵一片,計達慧覽。近以遷徙事,預計頗有所須,希仁者斟酌資助為感。來書乞寄溫州南門內謝池裡周孟由居士收下,轉交朽人手收。匯款由郵局為善。填寫匯票單時,其第五項[兌付局名(或其支局)]之一項,乞填寫「溫州南門內鐵井欄支局」十字。率以奉陳,殊未宜悉。
曇防疏
正月廿八日
一九二五年二月十五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頃誦惠書,並承施金三十圓,感謝無盡。是中擬以八圓為添換農被等費,以二十二元為行旅之資及旅中所需也。此數已可敷用,他日萬一尚有他種要需,再當奉聞。附近作《往生傳》致慧覽,率以答白,不具一一。
曇防疏二月十五日
一九二五年三月廿二日,溫州,致李聖章
李聖章居士:本意他適,慶福寺主諄留往彼附屬山中蘭若試住。擬於下月二日徙居,如可安隱,則久居彼處,否則仍他適也。今後通函,由慶福寺轉交。
曇防略白三月廿二日
一九二五年閏四月廿二日,溫州
前承詢已得菩薩戒之人,轉變餘生,忘失本念而破重戒者,為失戒否?今檢羯磨文,釋云:無作戒體,一發之後(無作釋義,見《梵網經玄義》第三十五六頁),永為佛種,縱令轉生忘失,然既無退心犯重二緣,當知戒體仍在。文准此義而推之,應失戒也。(或退菩提心,或犯重,有一即失戒。)宋已前律宗諸宗諸師之著述,未有隻字言及持咒者,後世律學衰滅,而《毗尼日用》之書乃出。時人不察,竟以是為律學之綱維,何異執瓦礫為珠玉也!逮及我靈峰大師,窮研律學,深諳時弊,力斥用偈咒者為非律學,並謂正法漸衰,末運不振,實基於此。其說甚當。無如當時學者,皆昧於律學,固守舊見,仍復以訛傳訛。迄於今日,此風不息,是致可為痛心者也!靈峰之文,前曾呈奉仁者,乞為因弘略言其義。今值講授《毗尼日用》之時,再檢奉覽。希與因弘詳言之,俾他日不致隨波逐流,為世俗知見所淆惑也。又沙彌戒法中一則,亦同此義,並以奉覽。
演音乙丑閏四月廿二日
前日獲手書,迴環披誦,致為欣慰。承詢我執之義,略述如下:
所謂我執者,即《圓覺》所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是也。《識論》卷一,言之甚詳。請披尋《唯識心要》卷一第十七頁致廿八頁止。廿八頁中靈峰述辭,致為精確,幸詳味之。又依《大乘止觀》中所云:「若斷我執,須分別性中,止行成就。」請檢《大乘心觀釋要》卷五第五六七頁閱之。而《占察義疏》卷六第十七十八頁靈峰疏文,即依《大乘止觀》會合。希彼此互參研尋,最易了解。此外,如《靈峰宗論》第二冊中,亦常常言之。並望披覽。
竊謂吾人辦道,能伏我執,已甚不易,何況斷除。故蓮池大師云:「當今之世,未有能證初果者。夫初果,僅能斷見惑,已不可得,遑論其他。」徹悟禪師云:「但斷見惑,如斷四十里流,況思惑乎?」故豎出三界,甚難甚難。若持名念佛,橫出三界,校之豎出者,不亦省力乎?藕益大師亦云:「無始妄認有己,何嘗實有已哉。或未頓悟,亦不必作意求悟。但專持淨戒,求生淨土,功深力到,現前當來,必悟無己之體。悟無己,即見佛,即成佛矣。」又云:「倘不能真心信人,亦不必別起疑情。更不必錯了承當。只深信持戒念佛,自然驀地信去。」由是觀之,吾人專修淨業者,不必如彼樣教中人,專恃己力,作意求破我執。若一心念佛,獲證三昧,我執自爾消除。較彼撣教中人專恃己力豎出三界者,其難易,奚啻天淵耶!(若現身三昧未成,生品不高,當來見佛聞法時,見惑即斷。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無量壽經》四十八願中有云:「設我得佛,國中天人,若起想念貪計身者,不取正覺。」誡言如此,所宜深信。)但眾生根器不一,有宜一門深入者,有應兼修他行者,所宜各自量度,未可妄效他人。隨分隨力,因病下藥,庶乎其不差耳。余比來久疏教典,未暇一一檢尋詳委奉答。姑即所見,略述如是。
數日前得本月初五日書,即復一片,郵寄西門,想不得達。頃乃獲誦六月杪書,欣悉一一。所論甚是,致可感佩!大乘之人,鬚髮菩提心(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依是自利利他。直致成佛,圓滿菩提,乃可謂大乘人。致發心之後,處眾處獨,皆無不可。《天目中峰和尚語錄》中。曾詳言之。錄其文如下:
「或問古人得旨之後,或孤峰獨宿,或垂手人廛,或兼擅化權,或單提正令,或子籌盈室,或不遇一人,或泯絕無聞,或聲喧宇宙,或親嬰世難,或身染沉疴,雖同少室之門,而各蹈世間之路者,何也?幻曰,言乎同者,同悟達磨,直指之真實自心也。言乎異者,異於各稟三世之幻緣業也。以報觀之,非樂寂而孤峰獨宿也,非愛鬧而人廛垂手也。擅化權而非涉異也,提正令而非專門也。雖弟子滿門,非苟台也。雖形影相弔,非絕物也。其畢世無聞,非尚隱也。其聲喧宇宙,非構顯也。致若榮枯禍福,一本乎報緣。以金剛正眼視之,特不翅飛埃過目耳,安能動其愛憎取捨之念哉?所以龍門謂報緣虛幻,豈可強為?演祖謂『萬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緣』,苟不有致理鑒之,則不能無惑於世相之浮沉也。《華嚴普賢行願品》卷二十二善財童子,參德生童子,有德童女,問菩薩云何學菩薩行、修菩薩道?童子童女乃廣贊親近善知識之利益。善財童子又問,云何能於諸善知識法之中,速得圓滿,速得清淨,得不退失?答:須持菩薩戒及別解脫戒。若圓滿頭陀功德,能使二戒悉得清淨,不失善法。繼乃廣贊十二頭陀之行。』」
其圓滿阿蘭若一段,請仁者檢閱之。夫位近等覺,尚須樂於獨處,住阿蘭若。何可謂山居辦道者為小乘人?近來屢聞世人有此謬論,可痛慨也。致語小乘之人,決不說法利他者,亦非通論。小乘律本關(揀別之說)法有十條。(揀別如法不如法)又佛稱弟子聲聞眾中,能教化有情令得聖果者,推迦留陀夷第一。律中具載彼度生之事有十三事,此外關於說法度生之事,小乘律中,屢屢見之。(比丘每日須入城市乞食。施者如請說法,隨緣教化。)茲不具引。小乘所以異於大乘者,在發心趣偏真之涅耳,豈有他哉!永嘉禪師謂上乘之人,行上而修中下,二乘何咎而欲不修,寧知見愛尚存,去上乘而甚遠。三受之狀固然,稱位乃儔菩薩。大乘之所不修,而復譏於小學。(以上摘錄原文。在《永嘉集》第七章。又《萬善同歸集》亦引此文。)吾人既歸信佛法,皆應發大乘心,而隨分隨力,專學大乘。或兼學三乘,皆無不可。不必執定已之所修為是,而強人必從。以根器各異,緣業不同,萬難強令一致也。
一九二五年五月七日,溫州,致李聖章
李聖章居士:爾有友人約偕往普陀,附掛號寄寫稿並書籍一包,希收入。今後居所確定後,再以奉聞。
曇防白五月七日
一九二五年六月廿九日,溫州,致海翔居士
海翔居士:昨日誦來書,驚悉旻飛居士謝世,不勝悲嘆!臨命終時,雖無顯明生西之相,然神志清明,默念佛號,並夢見亡母及金銀索,或已為極樂世界人矣。朽人於昨晚延請本寺僧眾念阿彌陀佛「普佛」一堂。昨適為一七日,因緣遇台之巧,誠不可思議。明午「齋僧」。朽人自今日始誦《僦網經·菩薩戒本》四十九日(日誦一卷),並於秋涼後,寫小幅阿彌陀名號四十八頁,郵致尊邑,分贈道侶。以是功德回向亡友曼飛,若未生西方者願早往生,若已生者,願增高位,聊以答覆臨終垂念之深情耳!令弟於彌留時,諄勸仁者學佛,實為最要之語。彼與仁者相處三十餘年,親愛之情,逾於尋常骨肉,故彌留時,諄諄以斯言相勖勵,以作最後警策,真不啻一字一血。唯願仁者痛念死別之贈,永久服膺而弗失。自今以後,篤信佛法,精進修持(雖商業多忙,亦可覓暇念佛,每口應有定課)。將來娑婆緣盡,往生西方,與母弟永為蓮邦之淨侶,何幸如之!仁者應於每日覓暇,為彼念佛,多步皆可。又須命彼妻子及諸眷每日盡力念佛,則亡者必獲莫大之利益,如此即是真盡孝友之道。備述拙見,並奉慧覽,殊未宣悉。
曇防疏答六月二十九日
一九二五年八月九日,溫州,致海翔居士
海翔居士慧鑒:初六日獲誦來書,俱悉一一。於昨日敬延本寺僧眾念佛一日,並乞老和尚主法,隨眾念佛。(老和尚為中興本寺者,久不隨眾念佛,今特慈悲,允為主法,致可感激。)朽人亦列末座。並鳴洪鐘及齋僧眾。(其願文為朽人手撰,別錄奉覽。)先回向法界眾生者,因緣廣大普遍之願,則亡者所獲之利益大矣。仁者治喪,一切辦法極善。朽人前本擬撰法銘,今欲改撰志銘傳文,題只崔孝子傳。專記其一生之孝行,以勸親念佛,得生淨土,為大孝之大孝,並列佛經及蓮池大師法語為證。(法語別錄一則奉覽。)致其他事跡,悉皆刪略,專舉其孝行一端,以為後世之模範。俟脫稿後,當寫一幅,以備刻石,豎於紀念室中。佛號四十八頁已寫竟。(附掛號,付郵奉上,希保存,有暇時,乞閱。)並寄上《印光法師文鈔》一部,希於暇時披覽。於目錄中,以朱圈記之。凡應先閱者,作套圈「◎」,以事務多忙之人為台宜。其次閱者作單「○」,其深文奧義或可以後閱者,則不記。乞披尋第一冊中卷首之目錄,即可一目了然。又《佛學撮要》《淨業指南》《了凡四訓》各一冊,並乞檢收。略復不具。
附:原文一則、法語一則:
曇疇疏答八月九日
中華民國安徽省蕪湖縣弟子崔祥鵾,虔誠稽首十方三世三寶之前。今以亡弟祥鴻法名演默字曼飛,逝世將及七七之辰。敬舍資財,延請浙江省永嘉縣慶福禪寺僧眾念誦阿彌陀佛名號一日,並鳴鐘及齋僧眾。以此功德,回向法界一切眾生,惟願眾生悉離苦趣,厚植善根,普發覺心,勤修淨業,早生極樂,同證菩提。並願亡弟祥鴻若未生西者,早生西方,若已生西方者,增高品位,速成佛道,廣度眾生。又願弟子祥鴻業障消除,道念增長,現世永離眾苦,臨終決定生西,普與含靈,齊成正覺。恭維三寶,證盟攝受。
明蓮池大師《竹窗隨筆》中載出世間大孝二則。茲先錄一則奉覽:
「人子於父母,服勞奉養以安之,孝也;立身行道以顯之,大孝也;勸以念佛法門,俾得生淨土,大孝之大孝也。予生也晚,甫聞佛法,而風木之悲已致,痛極終天,雖欲追之,未由也已。奉告諸人,父母在堂,早勸念佛;父母亡日,課佛三年,孝了欲報劬勞之恩,不可不知此。」
一九二五年十月廿三日,溫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丈室:五月往普陀,參禮印光法師,六月返溫。八月將如錢塘,抵海門,乃知變亂復作,因留滯上虞、紹興者月余。本月初旬歸臥永寧,仍止慶福(城下寮)。居上虞、紹興時,與同學舊侶晤談者甚眾,為寫佛號六百餘葉,普結善緣,亦希有之勝行也。老友丐尊曾撰序《子愷漫畫集》文,刊入《文學周報》,略記朽人近狀,附郵以奉慧覽。義佛號數葉,亦並郵呈,此未委具。
曇防疏十月廿三日
一九二六年二月五日,杭州,致申父居士
申父居士丈室:昨承枉談,致用欣慰!裝訂《華嚴經》事,今詳細思維,如不重切者,則裝訂之時亦甚困難。因此經共二十七冊,原來刀切偏斜者,以前數冊為甚,以後漸漸端正。致後數冊,大致不差。故裝訂時,裁剪書面(即書皮子)及襯紙(每冊前後之白紙),須逐冊比量,甚為費事。又此書原來刀切偏斜之處,朽人曾詳細審視,非是直線,乃是曲線。下方向上而曲,上方亦向上而曲。此等之處,如裝訂時,欲使書面及前後之襯紙一一與原書之形吻合,非用剪刀剪之不可。若以刀裁,即成直線,與原書之形未能合也。以是之故,此書若不重切,則裝訂之時,極為困難,且不易得美滿之結果。今思有二種辦法。其一,為冒險重切。其二,則不重切。即將原書舊有之書皮翻轉,裱貼黃紙一層,俟干時用剪刀依舊書皮之大小剪之(其曲線處仍其舊式),即以此裝訂。(但冊數之先後次序,不可紊亂。例如第一冊之書皮,仍訂入第一冊等。因此書全部前後樣式稍參差也。)致於前後襯入之白紙,則只可省去。因此向紙,若一一剪成曲線之形,極為不易,必致參差不齊也(若依第一種辦法,冒險重切者,則仍每冊前後襯白紙四頁)。若冒險重切者,訂書處如不能切,或向昭慶經房,請彼處切之如何(原書即系昭慶經房自切者)。諸乞仁者酌之。再者,昨雲籤條黑邊外留白紙約二分者。指另印夾宣紙之籤條而言。若橘黃色之簽,因外襯白紙,固不須太闊也。叨在舊友,又以裝訂經典為勝上之功德,故瑣縷陳諸仁者,不厭繁細。諸希鑑諒致幸。新昌膀字,宜以佛經句為宜,乞商之。此未宣具。
勝臂疏二月五日
一九二六年三月,杭州,致申父居士
申父居士丈室:惠書敬悉,近日勞倦,尚未加墨。仁者暇時,希枉談。
勝髻疏
三月廿三日
一九二六年,杭州,致申父居士
申甫居士丈室:昨晤馬居士,說及墓志銘事,欣然許諾,不勝忭躍。仁者近日有暇,希先致馬居士宅陳述謝忱。事略能早日集錄,一併帶去尤善。
曇防白
一九二六年三月廿二日,杭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初六日來杭,寓招賢寺。數日以來,與諸師友有時晤談。自廿五日(立夏日)始,方便掩室,不見賓客。疏鈔二十九冊,印一方,乞收入。開示錄三冊,乞仁者受一冊,其二轉貽孫、李二居士。疏鈔已閱競者,便中托妥實之友人(由紹來杭之人甚多,故可不須付郵。)帶致杭州,送呈招賢寺(里西湖新新旅館旁)住持弘傘法師(或弘傘法師出外者,乞交副寺師代收,須掣取收條乃妥。)轉交朽人。《往生論注》尚未由溫州轉到。謹達,不具一一。孫居士乞代致意,附一箋乞交李居士。
曇防疏三月廿二日
一九二六年四月初九,杭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丈室:曩承過談,歡慰無盡。來杭月余,舊友大半已晤談。自十三日始,謝客習靜。以後有訪問者,皆暫緩晤面。弘傘師諄留居此間,一時恐未能他適。仁者如須佛號贈人,希以時告知,即可寫奉,不具。
曇防疏四月初九
一九二六年五月,杭州,致涵翁老居士
涵翁老居士慧鑒:去溫之時,曾奉一書,計達尊覽。三月初旬致杭州,暫居招賢寺。前承屑書《行願品偈》,今已寫就,附郵奉上,乞檢受。筆墨久荒,書寫工楷,氣既不貫,字體大小,亦未能一律。幾經修飾描改,益復損其自然之致,如何如何!去年陳伯衡居士印,石印拙書《八大人覺經》,曾呈法雨老人閱覽。老人以為折本太長(與今寫者相同),未便放置,以後再印宜改短云云。故今所寫《行願品偈》,未寫冠首之科文,及後附之釋經名題。如是僅存大字經文,再將上下空白紙處縮短,則可與金陵折本行願品,長短相似。藏置書架之上,應無折損之虞矣。又前年書寫之《淨行品偈》,亦可將已寫冠首之科文及後附之釋經名題刪去,則卷尾之跋語行式太長,未能合宜。今別寫一頁奉上,乞以補入。以上所陳拙見,未審當否?希裁酌之。
一九二六年五月十九日,杭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書悉。近與傘法師發願重厘會修補校點《華嚴疏鈔》。(今之《會本》,為明嘉靖時妙明法師所會。彼時清涼排定之科文久佚,妙師臆為分配,故有未當處。妙師《會本》,後有人刪節,甚致上下文義不相銜接。《龍藏》仍其誤。今流通本又仍《龍藏》之誤。已上據徐蔚如考玎之說。)傘法師願任外護並排版流布之事。(傘法師謂排版為定,可留紙版,傳之永久。)朽人一身任厘會修補校點諸務。期以二十年卒業。先科文十卷,次懸談,次疏鈔正文。朽人老矣,當來恐須乞仁者賡續其業,乃可完成也。此事須於秋暮自廬山返後,再與傘師詳酌。若決定編印,尚須約仁者來杭面談一切。前存尊齋疏鈔等,乞暫勿送返。是間有《續藏》可閱。傘師又將覓木版流通本以為編寫之稿本。(改正科會及增補原文之處,皆剪貼,即以此本排印,不須另寫。)近常與湛翁晤談。彼詩興甚佳。他日來杭,可往訪也。
論月疏五月十九日
一九二六年七月三十日,廬山,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別久為念。留滯匡山,忽忽二月。溽暑之候,有如深秋,誠清涼之勝境也。爾來頗思讀《華嚴大疏》。仁者若已誦訖者,希以郵下。(寄九江牯嶺大林寺轉交弘一。)仁者精進何如?孫居士學《起信論》,能得途境不?時以為念。不具一一。
月臂疏七月晦日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杭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夏間寄致溫州之函,因輾轉郵遞,已過時日,故未奉復。自巴黎發來之函,前日披誦,欣悉一一。朽人於今年三月致杭州,六月往江西牯嶺,本月初旬乃返杭州。現居跑虎過冬,明年往何處尚未定。仁者於明年到上海時,乞向江灣立達學園豐子愷君處詢問朽人之居址致妥。倘朽人其時謝客,亦可在他處約談。當於明春陽曆三月寫一信預存豐君處。仁者致彼處,即可索閱也。倘豐君不在校,乞問他職員亦可。以後通信,乞寄杭州延定巷五號馬一浮居士轉交致妥。天寒手僵,草草書此。
演音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六日,杭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書悉。《華嚴疏鈔》唯有仁者能讀誦,故以奉贈。來書謙抑太甚,未可也。《疏鈔》第十《回向章》及《十地品》初地前半共一冊,乞寄下。《疏鈔》中近須檢閱者凡五冊:一,《淨行品》一冊,《二十行品》二冊,《三十回向品初回向章》一冊,《四十回向章》一冊,此五冊遲數月後再郵奉尊齋。以外諸冊,不久悉可寄上。《懸談》在杭州,《疏鈔》存上海,不久可以寄來。明後二年,謝客養靜,未能通問。《回向初章》印就時,乞惠寄朽人五冊,仍交丁居士家。並乞寄天津東南城角清修院清池大和尚三冊,致為感謝!(《回向》初章中聽字寫從壬,大誤。後匆匆不及改寫。切字從十者,依唐人《一切經音義》之說,以十表無盡也。)月臂十二月六日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十一日,杭州,致伯攸居士
伯攸居士丈室:前誦來書,歡悅無盡!茲寫佛名三頁,以一頁奉與仁者,其一頁希轉施胡居士寄塵,其他可隨意贈與善友也。別奉舊寫殘紙數種,並乞受收。若自受,若轉施他人。朽人爾來禮誦《華嚴》,謝絕賓客,暫不通訊問。仁者受收是書後,乞暫勿答覆。此未委宣。
月臂疏答十二月十一日
又佛學文字數種附上。商務印書館印行之《印光法師文鈔》,乞請閱覽。
《聽鍾念佛法》,為朽人所撰述者。此數張中,惟改正訛字一張,其他乞仁者改寫。朽人近年書寫經典,付印者大半已送罄,惟吳幼潛處珂羅版印阿彌陀經》或尚有餘,乞仁者向上海寧波路渭水坊西泠印社吳君詢問。又近為蔡丐因居士書寫《華嚴初回向章》,明春可以印就。乞預致函與蔡君約定,彼為浙江兩級師範畢業生,今任紹興中學教員。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十一日,杭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曩乞李居士奉上一書,想達慧覽:(仁者禮誦《華嚴》,於明年二月十五日,即釋迦牟尼佛涅槃日始課,最為適宜。此前有暇,可以檢查文字之音讀。自是日始課者,紹隆佛種,擔荷大法義也。仁者勉旃。)茲郵奉《禮誦日課》一頁,並《懸談》八冊,希受收。《日課》中說明甚簡略,茲補記如下:
禮敬之前,應先於佛前焚名香供養,能供花尤善。偈贊所書者,為舉其一例。所誦之偈贊,可以隨時變易,以己意選擇。《華嚴經》中偈文,悉可用也。誦《華嚴經》,用疏鈔本誦亦可。若欲別請覓正本,以杭州昭慶慧空經房之本最善。(句讀稍有舛誤,但訛字甚少。毛太紙本價四元八角,新連史本七元八角。若大字折本,即俗稱梵本者,價十八元。此本核對尤精。)三歸依亦應廷聲唱誦。依此課程行持,約須一小時三十分。初行之時,未能熟悉者,致多亦不逾二小時。每日讀《華嚴》一卷之外,並可以己意別選數品,深契己機者,作為常課。常常讀誦。(或日日誦,或分數日誦。)朽人讀《華嚴》日課一卷以外,又奉《行願品別行》一卷為日課,依此發願。又別寫錄《淨行品》《十行品》《十回向品》
(初回向及第十回向章)作為常課。每三四日或四五日輪誦一遍。附記其法,以備參考。尊處或無適宜之佛像,今附郵奉日本名畫《華嚴圖》三頁,又古畫《阿彌圖像》三頁,以各一頁奉與仁者供養。如李、孫二居士亦發心供養者,乞以其餘轉施與二居士,惟舉置而不供養,則有所未可耳。
月臂疏十二月十一日
一九二七年除夕,溫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惠書並《虢鈔》一冊,前日收到。晤談擬俟五十來紹之時,今未能破例也。一浮居士當代陳說。仁者往訪時,於名刺上自寫弘一介紹數字可耳。《疏鈔》近二十冊。(內有數冊俟後續寄)又他種佛書二十餘冊,於正月初十日前送存友人處,以待仁者托人來領。
(其寄存之處俟後奉達,今猶未決定也。)
月臂疏除夕
一九二七年正月十五日,杭州,致申父居士
申父居士丈室:久別深念。朽人現居常寂光寺,方便掩室,不出外,不見客。
唯須請一人為之護法。每月來此一二次,代為購辦諸物,料理瑣事。尊寓距此匪遙,來往殊便,擬請仁者負任此事,未審可否?致於朽人平日所用之錢物,已有他人資助,可以足用,希仁者勿念。上記之事,乞斟酌先示復,寄常寂光寺。稍遲數日,再致函定期延請惠臨,此未委具。
月臂疏正月望日
一九二七年正月廿四日,杭州,致申父居士
申父居士丈室:惠書敬悉。有暇希枉談,不拘日時。若來寺中,告以朽人函請來談之意,即可導入禪室也。先一二日乞訪延定巷馬居士。別寫二紙,請轉交。有佛書信札等,悉乞帶來。常寂光在城隍山背腳四宜亭旁,由清波門上山之通衢也。遲面盡,不宣。
勝髻答白正月廿四日
一九二七年三月廿八日,杭州,致李聖章
聖章居士:
前獲來書,具悉一一。朽人現住杭州清波門內四宜亭常寂光寺。如乘火車抵杭州,天尚未黃昏者,乞喚人力車致清波門內四宜亭(車價致多小洋三角);如抵杭州已黃昏者,乞在旅館一宿,明日喚車來此。將來到杭州時,以住常寂光寺為宜:一者費用少,二者清潔寂靜,可以安眠也。余面談。
弘一舊三月廿八日
一九二七年三月,杭州,致舊師孑民、舊友子淵、彝初、少卿、鍾華諸居士舊師孑民、舊友子淵、彝初、少卿、鍾華諸居士同鑒:昨有友人來,謂仁等已致杭州建設一切,致為歡慰。又聞孑師等在青年會演說,對於出家僧眾,有未能滿意之處。鄙意以為現代出家僧眾,誠屬良莠不齊。但仁等於出家人中之情形,恐有隔膜。將來整頓之時,或未能一一允當。鄙意擬請仁等另請僧眾二人為委員,專任整頓僧眾之事。凡一切規畫,皆與仁等商酌而行,似較妥善。此委員二人,據鄙意,願推薦太虛法師及弘傘法師任之。此二人,皆英年有為,膽識過人。前年曾往日本考察一切,富於新思想,久有改革僧制之弘願。故任彼二人為委員,最為適當也。罕將來如何辦法,統乞仁等與彼協商。對於服務社會之一派,應如何盡力提倡(此是新派);對於山林辦道之一派,應如何盡力保護(此是舊派,但此派必不可廢)。對於既不能服務社會,又不能辦道山林之一流僧眾,應如何處置;對於應赴一派(即專作經懺者),應如何嚴加取締。對於子孫之寺院(即出家剃髮之處),應如何處置。對於受戒之時,應如何嚴加限制。如是等種種問題,皆乞仁者仔細斟酌,妥為辦理。俾佛門興盛,佛法昌明,則幸甚矣。此事先由浙江一省辦起,然後遍及全國。弘傘法師現住里西湖新新旅館隔壁招賢寺內。太虛法師現住上海(其住址問弘傘法師便知)。謹陳拙見,諸乞垂察,不具。
弘一三月十七日昨聞友人述及仁者五人現任委員。此外尚有數人,或系舊友,亦未可知。並乞代為致候。
一九二八年正月初三,溫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
前寄兩函,想已收到。《清涼歌》屏幅已寫就,付郵掛號寄上,乞收入。
朽人近來精力衰頹,遠不如前。不久即擬往遠方閉關,息心用功,不問世事。前雲《清涼歌》冊頁,未暇書寫,只可作罷。又前屬書聯對,尚有未寫者,今僅以已寫好之六對奉上。其餘亦擬不奉上。紙張即請仁者贈與朽人,亦未能奉還也。諸乞原宥為禱。贈與然慶老法師之聯,想已帶致白馬湖夏宅矣。此達,不宣。
朽人不久即離溫州。
音上舊正月三日
一九二八年正月十四日,溫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兩書誦悉。《懸談》八冊,昨夕亦齎致。今郵奉《疏鈔》十一冊,又《往生論注》一冊,亦並假與仁者研尋。楊仁山居士謂修淨業者須窮研三經一論,論即《往生論》也。鸞法師注致為精妙。楊居士謂支那蓮宗著述,以是為巨擘矣。附奉上《行願品》一冊,敬贈與仁者讀誦,並希檢受。《華嚴懸談》,文字古拙,頗有未易了解處,宜參閱宋鮮演《華嚴談玄供擇》,(共六卷,初卷佚失,今存五卷,收入《續藏經》中。)及元普瑞《華嚴懸談會玄記》。
(四十卷,常州刻經處刊行,共十冊。)反覆研味,乃能明了。仁者若欲窮研《華嚴》,於清涼疏鈔外,復應讀唐智儼《搜玄記》
(共五卷,每卷分本末,第四卷之中已佚失,此殘本,今收入《續藏經》中。)及賢首《探玄記》。(二十卷,金陵刻經處刊行,共三十冊。)清涼疏鈔多宗賢首遺軌,賢首復承智儼之學脈,師資綿續,先後一揆。三師撰述,並傳世間,各有所長,寧可偏廢。乃或故為軒輊,謂其青出於藍,尋繹斯言,蓋非通論。前賢創作者難,後賢依據成章,發揮光大,亦惟是纘其遺緒耳,豈果有逾於前賢者耶。致若慧苑《刊定記》。(共十五卷,第六第七佚失,此殘本今收入《續藏經》中。)反戾師承,別闢徑路,賢宗諸德並致攻難,然亦未妨虛懷玩索,異義互陳,並資顯發,豈必深惡而痛絕耶。春寒甚厲,手僵墨凝,言豈盡意。
曇防疏答正月十四日今後郵寄書籍,乞包以堅固之紙數層,外以堅固之麻繩束縛穩牢。因紹致溫,須數易舟車,包紙易致破碎,麻繩亦易磨斷。附白。
一九二八年閏(二)月二十一,溫州
丐因居士丈室:昔奉惠書,欣悉一一。今乞孫居士齎拙書石印本數種。希受。
爾將移居大羅山。明歲若往嘉、杭,當與仁者晤談。不具一一。
演音疏閏月二十一日
一九二八年,上海,致姚石子
石子居士禮席:省書,承仁歸信佛法,致可贊喜!輒依鄙見,擇定應用經書若干種,錄之如下:
《印光法師文鈔》法師今居普陀,昔為名儒。出家已二十餘年,為當世第一高僧。品格高潔嚴厲,為余所最服膺者。《文鈔》之首,有餘題辭。又新版排印《安士全書》(為上海佛學推行社所印送。仁如無此書,請致函索取。)第二本末頁,附錄余撰定閱《印光文鈔次序表》。依此次序閱覽,(但表中所記一圈者及無圈者,可暫緩閱)自無扦格不通之虞。請先閱文鈔第一冊《論》第十六頁《佛教以孝為本論》。又第二冊書第三十四頁後以下《與衛錦洲居士書》及《復泰順林介生居士書》,因此三頁,與仁者近處之境,關係最切。
《靈峰宗論》為明靈峰藕益大師文集。近古高僧中知見最正者。先閱此種,自不致為他派之邪說所淆惑。集中文字,深淺互見。凡淨宗、禪宗及天台、賢首、慈恩、密宗等,皆具說之。非專談一法也。可先閱法語及書信二類。但初學亦不能盡解,當於閱時自擇其所解者先閱,其難解者不妨暫緩。集中文字,篇幅不長,各為起止,不妨跳躍閱覽。初閱佛書者,必不能一一盡解。但漸漸修習,其不解者亦可通曉。萬不可急求速效。又集中卷四之二第四頁《孝聞說》,卷六之一第十一頁《廣孝序》,卷七之四第三頁《健盂蘭盆會疏》,可先檢閱之。
《釋門真孝錄》專輯佛祖經書中論孝親事者。
《竹窗三筆》《山房雜錄》《雲棲遺稿》皆筆記之類,可以隨時擇閱數則。
《選佛譜》《選佛圖》如世間升官圖之式。常常習擲,自能通達佛法門徑。譜為說明者。此作利益甚大,且饒興味。婦孺尤宜勸其常常擲之,以種善根。
《佛教初學課本》《釋教三字經》皆記佛法之大綱,甚為簡要。
《釋迦如來應化事跡》為釋迦之歷史,附有圖甚精。
《安士全書》揚州舊有木版二套。近由上海佛學推行社勸募印送,已得四萬餘部。是書宜雅宜俗,人謂救世寶典,良不虛也。
《佛學撮要》《佛學初階》《佛學起信編》《佛學指南》《六道輪迴錄》《學佛實驗談》皆丁福保編,極淺近,且有興味。凡有不信佛法者,可勸其先閱此類。
《南無阿彌陀佛解》等三種為學佛者最切近之書,內有餘之字跡數幅。
《佛學問答》略示佛法之大要。
《新版淨土四經》可備讀誦。
《彌陀經疏鈔擷》為解釋《阿彌陀經》最淺近之書。
《觀經圖頌》為觀無量壽佛圖。
《龍舒淨土文》《淨土晨鐘》《徑中徑又徑征義》此三種皆勸人修淨業之作,最詳明切要。
《歸元鏡》依淨宗三祖之傳譯,撰成戲曲之本,最有興味。
《往生集》淨宗往生者之傳記。以上八種為淨宗入門之書。淨宗者為佛教諸宗之一,即念佛求生西方之法門也。此宗現在最盛,以其廣大普遍,並利三根。印光法師現在專弘此宗。余亦歸信是宗。甚盼仁者亦以此自利利他也。他如禪宗及天台、賢首、慈恩諸宗,皆不甚逗現今之時機。禪宗尤為不宜。以禪宗專被上上利根,當世殊無此種根器。其所謂學禪宗者,大多誤入歧途,可痛慨也。
《極樂莊嚴圖》《西方接引圖》皆阿彌陀佛等像。另外還有《釋迦佛坐像》《地藏菩薩像》,此四種皆佛菩薩像,宜懸掛供養。但阿彌陀佛像二種中,擇掛一種,《地藏菩薩本願經》可備讀誦。
以上所記之經目,為初學佛法,人事紛繁,未能專力修習者,所應用之書,一以其冊數無多,一以其篇章多不前後承續,可以暇時隨意閱一二頁,不必從頭致尾用意研味也。若再進一步修習,下記數種,可以請閱:
《諸經要集》分類輯錄諸經中之要義。但多屬事相,不難了解。
《念佛警策》擇錄淨宗諸家之語錄,甚精要。
《徹悟語錄》與《梵室偶談》台刊。《偶談》即《靈峰宗論》中之一種,大半勸修淨業之語,事理圓明。
《淨土十要》印光法師盛讚此書,但多未宜於初學。若初學者,可先閱是中《十疑論》《淨土或問》《念佛直指》三種。此外則隨分隨力斟酌閱之。
《無量壽經義疏》《觀經四帖疏》《阿彌陀經義疏》《行願品疏節錄》皆前列淨土四經之註疏。可先閱《四帖疏上品上生章》之疏文,續閱《阿彌陀經義疏》,然後再閱其他。
《怫說無常經》為印度僧眾常諷誦者。卷首余有序文。
《在家律要》既修淨業,宜兼持戒律,可先閱此書,較易了解。
《閱藏知津》為藏經目錄提要。
《佛學大辭典》搜輯甚富,可備隨時檢查。
《因是子靜坐法》續篇,常州蔣維喬著。前年著正編,多依道教。今著續篇,純依佛教,補救前愆。若有願習靜坐者,可閱此書。但專念佛者,不習靜坐無妨。又有豢同善社之誘惑誤入歧路者,宜速勸其閱此書以糾正之。
佛法廣大,如天普覆。無有世出世間一法能出其外者。故儒、道、回、耶諸法,亦可雲屬佛法毫髮之少分,但不如佛法之究竟耳。是以比年以來,吾國佛法昌盛,有一日千里之勢。士夫學者,究心於斯者尤眾。隨其根器之上下,各隨分獲其利益。譬猶一雨之潤,萬卉並育。噫,偉矣哉!仁者為親誦經,謹為擬定日課如下:誦《阿彌陀佛經》一遍,往生咒三遍,念南無阿彌陀佛最少一百八句,後誦回向文三遍。回向文代擬如下:「願以此功德,回向亡母高太恭人。(若為亡父或他人者隨改。)惟願亡母業障速滅,早生西方極樂世界,見佛授記,普度眾生,盡未來際。並願法界有情,同圓種智。」此課約在四十分鐘以內。若念佛多者,則時間亦增多,可隨力為之。又《地藏菩薩本願經》,亦宜諷誦。若人事紛繁,每日可僅誦一品,約三十分鐘以內。若稍暇,每日可誦一卷,台數日誦完一部。每日誦畢,亦誦回向文三遍,文同上。若更願誦他種經者,如《淨土四經》中之他三種,皆可誦,繼誦回向文亦然。如不能常茹素,每晨粥時可茹素一餐,名曰吃早素。仁者可以是廣勸他人。此事甚不為難,常人皆可行之,亦可種善因也。又不宜買活物在家中殺戮。若需食者,可買市上已殺之物。如是雖食葷腥,亦可減輕許多罪過。若發心茹素者,可先每月二天,即十五日及三十日(或月小則二十九日)。若再增加,每月四天,則增加初八及二十三之兩天。若再增加,每月六天,即增加十四及二十九(或月小則二十八日)之兩天。於每月齋日茹素,功德最大,具如佛經廣明。附寄舊書《佛三身贊》等三種一冊,敬以奉贈。如願付印,卷尾空白之處,可自加題跋。又書佛號一幅,願以此功德,回向令亡母。又舊書菩薩名號一幅,署款奉呈。又寄《蓮池戒殺放生文》一冊,《印造經像》文五冊(余定其綱要,屬尤惜陰撰述者)。戒殺放生招貼三紙,統希收入。又石印拙書數種,請轉贈萬居士。余於二三年來,發願未寫之經典,尚有十數種。秋涼之後,將繼續書寫。仁如需用,俟寫就當以奉贈。率復小具。
僧胤疏
一九二九年三月廿一日,溫州,致性願法師
性願法師慈鑒:
在泉之時,諸荷照拂;瀕行又荷遠送,感謝無盡!十五午開輪,十六午前到馬尾,昨夕達溫州。一路風浪平靜,未遇險厄。營副饒君待遇音等甚為親切,致可感激。現擬在溫度夏,秋涼或須致衢州一行,但尚未決定也。命寫各件,不久即可加墨。擬俟座下雲遊歸後,再奉上,俾可不致遺失。謹致謝忱,順頌慈安!
和尚及廣心法師並諸師前,均乞代為問安!
後學演音和南三月廿一日
一九二九年舊三月,溫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到溫後,即奉上明信,想已收到。銅模字已試寫二頁,奉上。
乞與開明主人酌核。余近來精神衰頹,目力昏花。若寫此體或稍有把握,前後可以大致一律。若改寫他體,恐難一律,故先以此樣子奉呈。倘可用者,余即續寫。否則擬即作罷(他體不能書寫)。所存之格紙,擬寫「小經」一卷,以奉開明主人,為紀念可耳。此次旅途甚受辛苦。致今喉痛及稍發熱、咳嗽、頭昏等症,相繼而作。近來余深感娑婆之苦,欲早命終往生西方耳。謹陳,並候回玉。
演音舊三月晦日
一九二九年三月二十三日,廈門,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鼐郵明信,想達慧覽。行期廷緩,或須遲致明春耳。寫經珂羅本大羅山在溫州,別名泉山。山有寶嚴寺,為慶福寺下院。印就,仍希郵致溫州。前年曾奉上賢首國師墨跡影本,近檢《續藏經》,亦載此文,後更附數行。委書齎往疏記等名目。仁者有暇,宜致嘉興佛學會中檢尋之。(《續藏經》第一輯第二編第八套第五冊第四百二十二頁。)附奉上拙書菩薩名號一頁。此未宣悉。
善攝疏二月二十三日
一九二九年陽曆五月初六,溫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
惠書,誦悉。承詢所需。致用感謝。此次由閩致溫,旅費甚省。故尚有餘資。宿疾本因路途辛勞所致,今已愈十之九。銅模字即可書寫。擬先寫千餘字寄上。俟動工鐫刻後,再繼續書寫其餘者。今細檢商務鉛字樣本,致為繁雜。有應用之字而不列入者。有《康熙字典》所未載之僻字及俗體字,而反列入者。若依此書寫,殊不適用。令擬改依《中華新字典》所載者書寫,而略增加。總以適用於排印佛書及古書等為主。倘有欠缺,他時尚可隨時補寫也。墓誌,造像不列目錄,甚善。《佛教大辭典》,是否仍存尊處?因嘉興前來書謂未曾收到。如未送去,仍以存尊處為宜。陽曆四月十九日寄掛號信與上海美專劉質平居士,致今半月余,無有複音。乞為探詢,質平是否仍在美專,或在他處?便中示知為感。
演音陽曆五月初六
一九二九年六月十六日,上虞白馬湖
××法師:
惠書誦悉,歡慰無盡。明歲倘有勝緣,或能來九華親近法座也。蘇居士偕返溫州,秋涼後將與居士往鼓山,印刷經典,或在鼓山過冬。座下天性仁厚,待人和平,與古德雲棲蓮池大師氣象最為相近。竊謂今後能於《雲棲法匯》常常披閱,則學識當更有進。集中《緇門崇行錄》《僧訓日記》《甜單關策進》三二種,尤為切要。不慧披剃以來,奉此以為圭臬。濫廁僧倫,尚能鮮大過者,悉得力於此書也。願與仁者共勉之。前月曾乞蘇居士以《緇門崇行錄》五十部,贈與閩南佛學院諸同學等,已托芝法師為之分致矣。
《雲棲法匯》金陵版較杭為善,上海功德林亦有流通者。敬復,不盡欲言。
順頌法利!
演音和南舊六月十六日
一九二九年七月八日,溫州,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前寄廈門一包,又信兩封,未承惠復。想是法駕尚在泉州,未經收到也。末學即擬下山,雲遊各地。乞以後暫勿通信。前托友人為法座刻印,印稿附奉覽。若冬初之時,末學能往閩者,即親自帶上。倘未能來者,即付郵局寄奉也。謹達。順請法安!
末學演音稽首
七月八日
一九二九年七月十四日,杭州,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數日前寄上一函,想達慈覽。昨午披誦惠書,敬悉一一。諸承費神,感謝無盡!末學擬於八月雲遊諸方後,往溫州小住,即由溫州動身往廈(不經過上海),大約在舊曆十月前後之時矣。俟到溫州時,再奉函以聞。築室之事,實不敢當。因末學近來既畏寒又畏暑。夏季或返溫州,亦未可知也。謹復,順請禪安!
末學演音稽首七月十四日
一九二九年舊七月廿八日,上虞白馬湖,致願公法師願公法師慈鑒:前日夏居士來時,匆促致書,想已收到。其時因夏居士即欲歸家,故匆匆略陳,不及詳述。茲更補記如下:據夏居士雲,臨古書法,初版僅印千冊,後學應分得百冊。現已超過應得之數。(後學之意,欲開明書店再加送若干冊,故彼云云。)若再贈人者,應出資購買。云云。彼即為寫名片一紙,持此往購,可以七折計算也。明年或能再版印刷(但不能定)。俟印就時,後學當於分得之書中,再以三十冊奉贈法座,廣結善緣。
再者,承寄下行李,已於前日由夏居士帶到。荷法座為之包裝完善,毫無污損。深感垂愛之厚意也。謹此鳴謝,順叩慈安!
後學音和南舊七月廿八日
一九二九年八月十四日,溫州,致豐子愷
子愷居士:初三日惠書,誦悉。茲條復如下:
△周居士動身已延期。網籃恐須稍遲,乃可帶上。
△《佛教史跡》已收到,如立達僅存此一份,他日仍擬送還。
△護生畫,擬請李居士等選擇(因李居士所見應與朽人同)。俟一切決定後,再寄來由朽人書寫文字。
△不錄《楞伽》等經文,李居士所見,與朽人同。
△畫集雖應用中國紙印,但表紙仍不妨用西洋風之圖案畫,以二色或三色印之。致於用線穿訂,擬用日本式。即是此種之式,系用線索結紐者,與中國佛經之穿訂法不同。朽人之意,以為此書須多注重於未信佛法之新學家一方面,推廣贈送。故表紙與裝訂,須極新穎警目。俾閱者一見表紙,即知其為新式之藝術品,非是陳舊式之勸善圖畫。倘表紙與尋常佛書相似,則彼等僅見《護生畫集》之籤條,或作尋常之佛書同視,而不再披閱其內容矣。故表紙與裝訂,倘能致極新穎,美觀奪目,則為此書之內容增光不小,可以引起閱者滿足歡喜之興味。內容用中國紙印,則鄉間亦可照樣翻刻。似與李居士之意,亦不相違。此事再乞商之。
△李居士屬書籤條,附寫奉上。
△「小請友」三字之意,即是如《華嚴經》云:「非是眾生請我發心,我自為眾生作不請之友。」之意。因尋常為他人幫忙者,應待他人請求,乃可為之。今發善提心者,則不然。不待他人請求,自己發心,情願為眾生幫忙,代眾生受苦等。友者,友人也。指自己願為眾生之友人。
△周孟由居士等,諄諄留朽人於今年仍居慶福寺。謂過一天,是一天,得過且過,云云。故朽人於今年下半年,擬不他往。俟明年致上海諸處時,再與仁者及丐翁等,商量築室之事。現在似可緩議也。
△近病痢數日,已愈十之七八。惟胃腸衰弱,尚須緩緩調理,仍終日臥床耳。然不久必愈,乞勿懸念。承詢需用,現在朽人零用之費,擬乞惠寄十元。又慶福寺貼補之費(今年五個月),約二十元(此款再遲兩個月寄來亦不妨)。此款請舊友分任之。致於明年如何,俟後再酌。
△承李居士寄來《梵網經》,萬鈞氏書札,皆收到。謝謝。病起無力,草草復此。其餘,俟後再陳。
演音上八月十四日
一九二九年八月廿四日,溫州,致豐子愷
予愷居士:新作四首,寫錄奉覽:
淒音
小鳥在樊籠,悲鳴音慘淒。惻惻斷腸語,哀衷乞命詞。向人說困苦,可憐人不知,猶謂是歡娛,娛情盡日啼。
農夫與乳母憶昔襁褓時,嘗啜老牛乳。年長食稻粱,賴爾耕作苦。念此養育恩,何忍相忘汝!西方之學者,倡人道主義。不啖老牛肉,淡泊樂素食。卓哉此美風,可以昭百世!
麟為仁獸,靈氣所鍾,不踐生草,不履生蟲。翳吾人類,應知其義,舉足下足,常須留意,既勿故殺,亦勿誤傷。去我慈心,存我天良。
[附註]:兒時讀《毛詩·麟趾章》,注云:「麟為仁獸,不踐生草,不履生蟲。」余諷其文,深為感嘆。四十年來,未嘗忘懷。
今撰護生詩歌,引述其義。後之覽者,幸共知所警惕焉。我的腿(舊配之詩,移入《修羅二》)我的腿,善行走。將來不免入汝手,鹽漬油烹佐春酒。我欲乞哀憐,不能作人言。願汝體恤豬命苦,勿再殺戮與熬煎!
畫集中《倒懸》一幅,擬乞改畫。依原配之詩上二句,而作景物畫一幅(即是「秋來霜露……芥有孫」之二句)。畫題亦須改易,因原畫之趣味,已數見不鮮,未能出色;不如改作為景物畫較優美有意味也。再者《刑場》與《平等》二幅,或可刪,亦可留,乞仁者酌之。
論月八月廿四日
一九二九年八月廿四日,紹興,致選青居士
選青居士:屢荷厚貽,致用感愧。閱佛書法原稿,成於六年之前;今再檢閱,多未適當。擬再重編,尚未得標準,須俟他年緩緩為之也。
今春居閩南時,曾編錄《圓覺本起章》一卷(乞閱序文,即知大意),謹以奉贈。倘可流傳,則致善矣。(今人多不知「發菩提心」之意,此文最為詳明美備。)再版《護生畫集》一冊,並奉惠覽。惠函今午收到,承代詢問,致感!瀕行匆促,小及晤談,草草不宣。
演音上八月廿四
一九二九年八月廿六日,溫州,致豐子愷
子愷居士慧覽:將來排列之次序,大約是:
(一)《夫婦》,(二)《蘆菔生兒芥有孫之畫》(案蘆菔俗稱蘿蔔),(三)《沉溺》,(四)《淒音》等。中間數幅,較前所定者,稍有變動。致《農夫與乳母》以下,悉仍舊也。
再者,《蘆菔生兒芥有孫》之畫,乞僅依「秋來霜露滿東園,蘆菔生兒芥有孫」二句之意畫之。致末句中雞豚,乞勿畫人。
以前數次寄與仁者之信函,乞作畫或改題者,茲再匯記如下:
△增畫者《懺悔》《平和之歌》,共二幅。
△改畫者《蘆菔生兒芥有孫之畫》(舊題為《倒懸》,今乞改題),《盼日與明朝》(舊題為《懸粱》)、《母之羽》,共三幅。
△修改畫題者《沉溺》(原作《溺》)、《淒音》(原作《咽徒之歌》)、《誘惑》(原作《誘殺》)、《修羅一》(原作《肉》)、《修羅二》(原作《修羅》),共五處。以上所寫,倘有未明了處,乞檢閱前數函即知。
演音上八月廿六日今年夏間,南嘉興蔡居士寄玻璃版印《華嚴經》二冊致尊處(江灣),想早已收到(當時仁者在鄉里),前函未提及,故再奉詢。
一九二九年舊八月廿九日,上虞白馬湖,致丐因居士丐因居士:前夕來白馬湖,秋暮或游他方。舊藏華嚴部等章疏甚多,仁者若有清暇研玩,當以寄存尊齋,聊供慧覽。便中裁復不宣。
演音疏舊八月廿九日
《護生畫集》再版,已南開明書店印行,較為精美。前僅寄到四冊,在溫即分罄。此書由他人主持發行,末便再索。仁者如欲一閱,便中向開明一覓之。附白。
一九二九年舊八月廿九日,上虞白馬湖晚晴山房,致夏丐尊丐尊居士:惠書,誦悉。致白馬湖後,諸事安適。致用欣慰。廁所及廚灶已動工構造。廚房用具等,擬於明後日,請惟淨法師偕工人致百官購買。彼有多年理事之經驗,諸事內行,必能措置妥善也。山房可以自炊,不用侍者。今日擬向章君處領洋十五元,購廚房用具及食用油鹽米豆等物。其將來按月領款辦法,俟與仁者晤面時詳酌。立會經理此款資,甚善。擬即請發起人為董事。其名目乞仁者等酌定。以後每月領取之食用費,作為此會布施之義而領受之。(每月數目不能一定。因有時住二人,或有時僅一人,或二三人。此事晤面時詳酌。)以後自炊之時,尊園菜蔬,由尊處斟酌隨時布施。
(此事乞於便中寫家書時提及,由便人送來,不須每日送。)一切菜蔬皆可食,無須選擇也。草草復此,余俟面談。聯輝居士竭誠招待一切,致可感謝。不宣。
外五紙乞交子愷居士。
演音上舊八月廿九日
一九二九年八月廿九日,上虞白馬湖,致豐子愷
子愷居士:前日已致白馬湖。承張居士代表招待一切,致用感慰。茲有四事,奉托如下:
一.乞畫澄照律祖像一幅。別奉樣式一紙,乞檢閱。此像在《續藏經》中,今依彼原稿,略為縮小。如別紙中朱筆所畫輪廓為限。如以原稿太繁密者,乞仁者以己意稍為簡略。但仍以工筆細線畫之為宜。畫紙乞用拷碑紙,因將刻木板也。此畫像,能於舊曆九月中旬隨夏居士返家之便帶下,為感。
二.前存尊處之馬一浮居士圖章一包,乞於便中托人帶致杭州,交還馬居士。但此事遲早不妨。雖遲致數月之後亦可。馬居士寓杭州聯橋及弼教坊之間,延定巷舊第五號(或第四第六號)門牌內。
三.福建蘇居士,今春在鼓山,定印《華嚴疏論纂要》多部。
(此書系康熙古版,外間罕有流傳。每部大約六十冊,實費二十元。)擬以十二部分贈與日本各宗教大學及圖書館等,托內山書店代為分配及轉寄。又以二部贈與上海功德林流通。附寫信二紙,乞於便中轉交內山書店及功德林佛經流通處為感。
四.有人以五元托仁者向功德林代請購下記之書:《華嚴處會感應緣起傳》一冊。其餘之資,皆請購(功德林藏版)《地藏菩薩本願經》若干冊及其郵費。此書代為郵寄「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因弘法師收。」無須掛號。此款乞暫為墊付,俟他日托夏居士帶奉。種種費神,感謝無盡!惟淨法師偕來,諸事甚為妥善。秋後朽人或雲遊他方,仍擬請惟靜法師在晚晴山房居住,管理物件及照料一切。彼亦有願久住山房之意。聞仁者近就開明編輯之事,想甚冗忙,如少閒暇,九月中旬可以不來白馬湖。俟他時朽人致上海,仍可晤談也。俗禮幸勿拘泥,為禱。不具。
演音疏舊八月廿九日
一九二九年九月初四日,溫州,致豐子愷
子愷居士;前覆信片,想達慧覽。尚有白話詩二首,亦已作就,附寫如下:
《母之羽》:雛兒依殘羽,殷殷戀慈母。母亡兒不知,猶復相環守。念此親愛情,能勿淒心否?
此下有小注,即述蝙蝠之事云云。俟後參考原文,再編述。
《平和之歌》:昔日互殘殺,今朝共舞歌。一家慶安樂,大地頌平和。附短跋云:李、豐二居士,發願流布《護生畫集》。蓋以藝術作方便,人道主義為宗趣。雖日導俗,亦有可觀者焉。每畫一頁,附白話詩,選錄古德者口首,余皆賢瓶道人補題。纂修既成,請余為之書寫,並略記其梗概。新作之詩共十六首,皆已完成。但所作之詩,就藝術上而論,頗有遺憾。一以說明畫中之意,言之太盡,無有含蓄,不留耐人尋味之餘地。一以其文義淺薄鄙俗,無高尚玄妙之致。就此二種而論,實為缺點。但為導俗,令人易解,則亦不得不爾。然終不能登大雅之堂也。
畫稿之中,其畫幅大小,須相稱合。如某一幅,似太大。《母之羽》一幅,似稍小。仁者能再改畫,為宜。雖將來攝影之時,可以隨意縮小放大,但終不如現在即配合適宜,俾免將來費事。且於朽人配寫文字時,亦甚蒙其便利也。
附二紙,為致李居士者。乞仁者先閱覽一過,便中面交與李居士,稍遲未妨也。
演音上九月初四日
一九二九年九月七日,溫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慧鑒:惠書,具悉。寄存之書,共十三包。其中大部之書,有晉唐譯《華嚴經賢首探玄記》(此書極精要)。大本《起信論疏解匯集》等。(有木夾板二副,晉譯《華嚴》用。)是等諸書,朽人他日倘有用時,當斟酌取返數種。若命終者,即以此書盡贈與仁者,以志遺念。此外有奉贈結緣之書及零紙等五包。(每包上有紙簽寫贈送二字)乞隨意自受,並以轉施他人,共裝入兩大網籃。(約重七八十斤)擬托春暉中學楊君(數年前在紹興同游若耶溪者)暫為收貯。將來覓便,齎奉仁者。未審可否?乞裁酌之。若可行者,希即致函楊君來此領取。朽人十日後即往閩中。衰老日甚,相見無期。惟望仁者自今以後,漸脫塵勞,專心向道。解行雙融,深入玄門。別奉上尊書簡數紙,以贈銘紹諸子。(附包入零紙中)此未宣悉。
演音疏九月七日
一九二九年九月,上虞白馬湖,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惠書,誦悉。仁者有疾,行旅未便,本月可以不來白馬湖。朽人於下旬即往上海,當可晤談也。子愷校課與譯務皆甚忙,亦可不來。杭州之事,可以稍緩無妨也。幸勿拘執俗禮。致禱。
演音上九月初五
一九二九年九月九日,上虞白馬湖,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惠書,忻悉一一。攝影甚美,可喜。山房建築,於美觀上甚能注意,聞多出於石禪之計劃也。石禪新居,由山房望之,不啻一幅畫圖。(後方之松樹配置甚妙。)彼云:曾費心力,慘澹經營。良有以也。現在余雖未能久住山房,但寺院充公之說,時有所聞。未雨綢繆,早建此新居,貯蓄道糧,他年寺制或有重大之變化,亦可毫無憂慮,仍能安居度日。故余對於山房建築落成,深為慶慰。甚感仁等護法之厚意也。(秋後往閩閉關之事,是為宿願,未能中止。他年仍可來居山房,終以此處為久居之地也。)以上之意,如仁者與發起諸居士及施資諸居士晤面之時,乞為代達。因恐他人以新居初成,即往他方或致疑訝者。故乞仁者善為之解釋,俾令大眾同生歡喜之心也。數日以來,承尊宅饋贈食品,助理雜務,一切順適,致用感謝!順達,不具。
演音答重陽朝
一九二九年九月十二日,溫州,致豐子愷
子皚居士:昨晚獲誦惠書,欣悉一一。茲復如下:
△續畫之畫稿,擬乞致明年舊曆三月底為止。(因溫州春寒殊甚。未能執筆書寫。須俟四月天暖之後,乃能動筆。)由此時致明春三月,乞仁者隨意作畫,多少不拘。朽人深知此事不能限期求速就(寫字作文等亦然)。若興到落筆,乃有佳作。所謂「妙手偶得之」也。致三月底即截止。由朽人用心書寫。大約五月間,可以竣事。仁者新作之畫,乞隨時絡續寄下。(又以前已選人之畫稿及未選人者,並乞附入,便中寄下。)即由朽人選擇。其選人者,並即補題詩句。
△白居易詩,「香餌」云云二句,系以魚喻彼自己,或諷世人,非是護生之意。其義寄託遙深,非淺學所能解。乞勿用此詩作畫。
△研究《起信論》,譯佛教與科學之事,暫停無妨。禮拜念佛功課未嘗間斷,戒酒已一年,致堪歡喜讚嘆。近來仁者諸事順遂,實為仁者專誠禮拜念佛所致。念佛一聲,能消無量罪,能獲無量福。惟在於用心之誠懇恭敬與否,不專在於形式上之多少也。
△網籃遲致年假時帶去,無妨。
△珂羅版《華嚴經》,乞贈李圓淨居士一冊。
△以後作畫,無須忙迫。致畫幅之多少,亦不必預計。如是乃有佳作。
△倘他日集中畫幅再增多之時,則已刪去之畫,如《倒懸》《眾生》(又名《上法場》)等,或仍可配合選入,俟他日再詳酌。
△許居士如願出家,當為設法。
△明年大約仍可居住慶福寺。因公園以籌款不足,停止進行,故尚安靜可住。承諸友人贈送之資,致為感謝。此次寄來之廿元,擬留充明年自己之零用。致於明年,尚需貼補寺中全年食費約六十元。又於地藏殿裝玻璃門,及《續藏經》書櫃之木架等費,朽人擬贈與寺中三十元。共計九十元。倘他日有友人送款資致仁者之處,乞為存積。俟今年陰曆年底,朽人再斟酌情形。倘需用此款者,當致函奉聞,請仁者於明年春間便中匯下。此事須今年年底酌定,故所有款資,擬先存仁者之處,乞勿匯下。
△明年朽人能於秋問致上海否?難以預定。或不能來,亦未可知。因近來擬息心用功,專修淨業。恐出外雲遊,心中浮動,有礙用功也。統俟明年再為酌定。
△明年與後年,兩年之中,擬暫維持現狀。致於夏居士所云建造房舍之事,俟辛未年,再行斟酌。
草草奉復。不具。再者,以後惠函,信面之上,乞勿寫和尚二字。因俗例,須本寺住持,乃稱和尚。朽人今居客位,以稱大師或法師為宜。再者,愚夫愚婦及舊派之士農工商,所歡喜閱覽者,為此派之畫。但此派之畫,須另請人畫之。仁者及朽人,皆於此道外行。今所編之《護生畫集》,專為新派有高等小學以上畢業程度之人閱覽為主。彼愚夫等,雖閱之,亦僅能得極少份之利益,斷不能讚美也。故關於愚夫等之顧慮,可以撇開。若必欲令愚夫等大得利益,只可再另編畫集一部,專為此種人閱覽,乃合宜也。
今此畫集編輯之宗旨,前已與李居士陳說。第一,專為新派智識階級之人(即高小畢業以上之程度)閱覽。致他種人,只能隨分獲其少益。第二,專為不信佛法,不喜閱佛書之人閱覽。(現在戒殺放生之書出版者甚多,彼有善根者,久已能閱其書,而奉行惟謹。不必需此畫集也。)近來戒殺之書雖多,但適於以上二種人之閱覽者,則殊為希有。故此畫集,不得不編印行世。能使閱者愛慕其畫法嶄新,研玩不釋手,自然能於戒殺放生之事,種植善根也。鄙意如此,未審當否?乞仁等酌之。又白。
演音上九月十二日
一九二九年九月廿四日,溫州,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敬啟者,末學於昨午已到溫州,不久即可往閩。擬先到南普陀暫住(因不知路途),然後再往山邊岩。所有書籍,因攜帶不便,擬先交郵局寄閩。但未知山邊岩及南普陀近來仍一切如常否?若寄書籍致南普陀,是否交廣洽法師代收?乞費神示知。俟尊函到後,再覓船便動身(每月僅開二次,故須久候之)。廣洽法師諸處,亦乞便中代為致意,致用感謝。惠復乞寄「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弘一收」,致感。順頌法安!
末學演音稽首九月廿四日
一九二九年九月廿四日,溫州,致李圓淨、豐子愷
圓淨、子愷居士同鑒:朽人現擬移居。以後寄信件等,乞寫「溫州麻行門外江心寺弘一收」,為宜,希勿再用「論月」二字,因名字歧異,郵局時生疑議,以專用弘一之名為妥也。
江心寺交通不便,兒有信件,皆寄存城內某店,俟有人入城買物時帶來。(由岸致江心寺,須乘船過江,甚為不便。)其寄出之信件,亦須俟有便人,乃可付郵。以是之故,如由上海寄來之信,大約須遲致一個月左右,乃能得回信,甚為遲緩。且因輾轉傳遞,或亦不免遺失也。此事諸乞亮察,為禱!
子愷新作之畫稿,並舊畫稿全份,乞合併聚集為一包,統於明年舊曆三月底寄下,為要!不須絡續而寄。又寄時,必須雙掛號。致於朽人將白話詩題就,並書寫完畢,即連馬序及《護生痛言》,共為一包,大約於舊曆五月,可以寄上。當由朽人親身攜往郵政總局,雙掛號寄上,決不致有錯誤。
依上所陳者,為尊處寄新舊畫稿來時,亦僅一次。又朽人寄出者,亦僅一次。如是較為清楚。
又朽人在江心寺,系方便閉關。一概僧俗諸師友,皆不晤談。又各地常時通信之處,亦已大半寫明信片,通告一切:謂以後兩年三個月之內,若有來信,未能答覆。又寫字、作文等事,皆未能應命云云。自是以後,無十分重大之要事,決不出門。惟明夏寄上畫稿時,擬出外一次耳。草草書此,不具一一。
演音上九月廿四日以後各種寫件,皆擬暫停(如封面等皆不書寫)。因郵寄太費周折,又恐遺失,反令他人懸念,故不如一律不寫之為愈也。
再者,由他處寄致江心寺之函件,須存放某豆腐店,待工人等買豆腐時領取。豆腐店中人等,及工人等,皆知識簡單,少分別心。雖有雙掛號之函件,彼等亦漠然視之,不加注意。以是之故,雖雙掛號,或亦不免遺失。因郵局之責任,僅送致豆腐店為止,以後即不管也。朽人之意,以為舊上海藝術師範畢業生,有二三人在第十中學任教務。擬請子愷居士於明春二月間,詢問是否確實(問吳夢非便知)。倘果有其人者,先致函詢彼。擬將畫稿寄致第十中學,交他手收,令彼親身送致江心寺,可否?彼如允許,再將畫稿雙掛號寄去。總之,此事甚須注意,乞仁等詳酌之。(周孟由居士體弱多病,惟在家念佛,不常出外,性情遲緩,諸事不願與聞。此事萬萬不可托彼轉交,恐反致遺誤延緩也。)一九二九年舊九月,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劉質平居士:安心頭陀,匆匆來此,諄約余同往西安一行,義不容辭。余准於星期六(即二日)十一時半到寧波。一切之事,當與仁者面談。
弘一上
一九二九年十月三日,上虞白馬湖,致夏丐尊、豐子愷丐尊、子愷居士同覽:前日寄奉一函,想已收到。致白馬湖後,承夏宅及諸居士輔助一切,甚為感謝。前者仁等來函,曾雲山房若住三人,其經費亦可足用云云。朽人因思,現在即迎請弘祥師來此同住。以後朽人每年在外恆勾留數月,則山房之中居住者有時三人,有時二人,其經費當可十分足用也。仁等於舊曆九月月望以後(即陽曆十月十七八日以後),來白馬湖時,擬請由上海繞道杭州,代朽人迎請弘祥師,偕同由紹興來白馬湖。弘祥師之行李,乞仁等代為照料。致用感謝。
迎請弘祥師時,其應注意者,如下數則:
(一)仁等往杭州時,宜乘上午火車致閘口,即致閘口虎跑寺,訪弘祥師。仁等即可居住虎跑寺一宿。次晨,偕同過江,往紹興。所以欲仁等正午到杭州者,因可令弘樣師於下午收拾行李,俾次晨即可動身。
(二)仁等晤弘祥師時,乞云:「今代表弘一師迎請弘祥師往他處閉關用功。其地甚為幽靜,諸事無慮,護法之人甚多;但不是寺院,亦不能供養多人。僅能請弘祥師一人,往彼處居住。倘有他位法師欲偕往者,一概謝絕。即請弘祥師收拾行李。所有物件,皆可帶去。明晨,即一同動身。」云云。
(三)弘祥師倘問,其地在何處?仁等可答云:「現在無須問,明日到時便知。」其餘凡有所問,皆不必明答。朽人之意,不欲向他僧眾傳揚此事。因恐他僧眾倘有來白馬湖訪問者,招待對付之事甚為困難,故不欲發表住處之地址也。
(四)並乞仁等告知弘祥師云:「此次動身他往,不必告知弘傘師。」恐弘傘師挽留,反多周折也。
(五)朽人自昔以來,凡信佛法、出家,拜師傅等,皆弘祥師為之指導一切。受恩甚深,無以為報。今由仁等發起建此山房。故欲迎養,聊報恩德於萬一也。弘祥師所有錢財無多。其由閘口致白馬湖種種費用,皆乞仁等惠施,感同身受。
(六)朽人有謝客啟,附奉上一紙,托弘祥師代送虎跑庫房,令眾傳觀。以上所陳諸瑣碎事,皆乞鑑察。種種費神。感謝無盡!再者,朽人於今者,已與蘇居士約定,於晚秋冬初之時,往福建一行。故擬於陽曆九月底,即往上海,或小住數日,或即乘船而行。並乞仁等便中代為詢問,太古公司往廈門及往福州之輪船,其開行之時間,是否有一定之規例。(如寧波船決定五時開,長江船決定半夜開之例。此所詢問者,為時間,因日期可閱報紙也。)瑣陳,草草不宣。
演音上十月三日
一九二九年舊十一月十日,廈門,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寄上一函一片,想已收到。仁者所寄致泉州周君轉交之書,僅收到一包。如僅寄出一包者,則甚喜。倘寄出兩包者,乞速向郵局查問致要。余現居太平岩,地甚荒僻,所有信件,由南普陀托專人轉送,殊為不便(往返二十里,又有山路),且不時遺失。故擬將各處通信之事,暫作一結束。其有未了者,俟明年致滬再晤談可也。尊處之件,如尚未寄出,乞即早為寄下(雙掛號為妥)。前存貯各物,仍乞暫存尊處,統俟明年晤時,酌定一切。不宣。
演音舊十一月十日
一九二九年,溫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前奉上二片,想已收到。銅模已試寫三十頁。費盡心力,務求其大小勻稱。但其結果,仍未能滿意。現由余詳細思維,此事只可中止。其原因如下:
(一)此事向無有創辦者,想必有困難之處。今余試之,果然困難。因字之大小與筆畫之粗細及結體之或長或方或扁,皆難一律。今余書寫之字,依整張之紙看之,似甚齊整。但若拆開,以異部之字數紙(如口、卩、亻、匚、兒等),拼集作為一行觀之,則弱點畢露,甚為難看。余曾屢次試驗,極為掃興,故擬中止。
(二)去年應允此事之時,未經詳細考慮;今既書寫之時,乃知其中有種種之字,為出家人書寫甚不合宜者。如刀部中殘酷兇惡之字甚多。又女部中更不堪言。屍部中更有極穢之字,余殊不願執筆書寫。此為第二之原因(此原因甚為重要)。
(三)余近來眼有病。戴眼鏡久,則眼痛。將來或患增劇,即不得不停止寫字。則此事亦終不能完畢。與其將來功虧一簣,不如現在即停止。此為第三之原因。余素重承諾,決不願食言。今此事實有不得已之種種苦衷。務乞仁者向開明主人之前,代為求其寬恕諒解,致為感禱。所余之紙,擬書寫短篇之佛經三種(如《心經》之類是),以塞其責,聊贖餘罪。
前寄來之碑帖等,余已贈與泉州某師。又《新字典》及鉛字樣本並未書寫之紅方格紙,亦乞悉贈與余。致為感謝。余近來精神衰頹,遠不如去秋晤談時之形狀。質平前屬撰之《歌集》,亦屢構思,竟不能成一章。止可食言而中止耳。餘年老矣,屢為食言之事。日夜自思,殊為抱愧,然亦無可如何耳。務乞多多原諒。致感致感。已寫之三十張奉上,乞收入。
演音上舊四月十二日
一九二九年,溫州,豐子愷
子愷居士慧覽:今日午前掛號寄上一函及畫稿一包,想已收到?頃又做成白話詩數首,寫錄於左(下):
(一)《倘使羊識字》倘使羊識字,淚珠落如雨。口雖不能言,心中暗叫苦!因前配之古詩,不貼切。故今改做。
(二)《殘廢的美》好花經摧折,曾無幾日香。憔悴剩殘姿,明朝棄道旁。
(三)《喜慶的代價》喜氣溢門楣,如何慘殺戮。唯欲家人歡,哪管畜生哭!
原配一詩,專指慶壽而言,此則指喜事而言。故擬與原詩並存。共二首。或者僅用此一首,而將舊選者刪去。因舊選者其意雖佳,而詩筆殊拙笨也。
(四)《懸樑》日暖春風和,策杖游郊園。雙鴨泛清波,群魚戲碧川。為念世途險,歡樂何足言!明朝落網罟,系頸陳市廛。思彼刀砧苦,不覺悲淚潸。
案此原畫,意味太簡單,擬乞重畫一幅。題名日《今日與明朝》。將詩中雙鴨泛清波,群魚戲碧川之景,補入。與系頸陳市廛,相對照,共為一幅。則今日歡樂與明朝悲慘相對照,似較有意味。此雖是陳腐之老套頭,令亦不妨採用也。俟畫就時,乞與其他之畫稿同時寄下。
再者:畫稿中《母之羽》一幅,雖有意味,但畫法似未能完全表明其意,終覺美中不足。倘仁者能再畫一幅,較此為優者,則更善矣。如未能者,仍用此幅亦可。
前所編之畫集次序,猶多未安之處。俟將來暇時,仍擬略為更動,俾臻完善。
演音上八月廿二日此函寫就將發,又得李居士書。彼謂畫集出版後,擬贈送日本各處。朽意以為若贈送日本各處者,則此畫集更須大加整頓。非再需半年以上之力,不能編纂完美。否則恐貽笑鄰邦,殊未可也。但李居士急欲出版,有迫不及待之勢。朽意以為如僅贈送國內之人閱覽,則現在所編輯者,可以用得。若欲贈送日本各處,非再畫十數頁,重新編輯不可。此事乞與李居士酌之。
再者,前畫之《修羅》一幅(即已經刪去者),現在朽人思維,此畫甚佳,不忍割愛,擬仍舊選人。與前畫之《肉》一幅,接連編入。其標題,則謂為《修羅一》《修羅二》。(即以《肉》為《修羅一》,以原題《修羅》者為《修羅二》。)再將《失足》一幅刪去。爭集仍舊共計二十四幅。
附呈兩紙,乞仁者閱覽後,於便中面交李居士。稍遲亦無妨也。
廿三晨
一九二九年冬,廈門,致夏丐尊
丐尊居土:來廈門後,居太平岩。擬暫不往泉州,因開元寺有軍隊多人駐紮也。《臨古法書序文》寫就,附以奉覽。此書出版之後,余不欲受領版稅(即分取售得之資)。因身為沙門,若受此財,於心不安。倘書店願有以酬報者,乞於每版印刷時,贈余印本若干冊,當為之分贈結緣,是固余所歡喜仰望者也。將來字模製就,印佛書時,亦乞依此法。每次贈余原書若干冊。此意便中乞與章居士談之,並乞代為致候。字模之字,決定用時路之體。(不固執己見。)其形大致如下。(將來再加練習,可較此為佳。)世間如夢非,字與字之間,皆有適宜之空白。將來排版之時,可以不必另加鉛條隔之。惟雙行小注,仍宜加鉛條間隔耳。(或以四小字占一大字之地位,圈點免去。此事俟將來再詳酌。)是間氣候甚暖。日間僅著布小衫一件,早晚則著兩三件。老病之體,甚為安適。附一紙及匯票,乞交子愷。
演音上
一九三〇年正月初七,南安
爾來患神經衰弱甚劇。今年擬即在此靜養,不再他往。晚晴山房若無人居住,恐致朽壞。如惟淨師能來住,甚善。否則,或請弘祥師,或他人,入內住之。此事乞仁者斟酌為禱。信箋附掛號寄上,乞收入。銅模之字,俟病癒後再執筆。歲晚移居泉州山中。以後惠函,乞寄福建泉州洪瀨雪峰寺弘一收。
子愷居士乞致候。
演音正月初七
一九三〇年正月晦日,泉州
惠書,昨晚誦悉。是間近來大兵雲集,各大寺院皆住滿。以前所云在此靜修之事,恐難成就。且俟下月再酌定可也。弘祥師之事,今由余詳思,似須余親往商量,決定可否,乃為穩妥。倘余於春暖之時返浙者,即擬親往杭州一行也。旅費已不足,擬請仁等為集十五元匯下存貯。倘於春暖返浙,即以此費充之。萬一仍居閩地者,當存貯此費,以備他日旅行用也。惠復乞寄福建泉州城內承天寺轉交弘一收。匯款之時,亦依此地址書寫。以後乞勿再寄洪瀨。因彼處不穩妥,或致遺失也。不具。子愷居士乞代致候。
演音正月晦日
一九三〇年二月十一日,泉州
前郵信片,想已收到。拙書集出版之時,乞檢三十冊寄福建泉州承天寺性願法師收。再檢三十冊寄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因弘法師收。並乞掛號,致為感謝。模字,擬於二三日後即動手書寫。先寫七百字寄上。俟命工鐫刻時,再繼續書寫他字。附聞。
演音二月十一日
一九三〇年舊二月,泉州
惠書並施金,悉收到,感謝無盡!擬於舊三月初旬動身,先致溫州。(由福州往,不過上海。)俟下半年,再致白馬湖。因質平屬撰歌詞,須在溫州撰著。彼寺中經書齊備,可資檢閱也。以後惠書,乞寄溫州慶福寺弘一收。謹復。
演音舊二月望日
一九三〇年舊四月廿八日,溫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頃誦尊函,並金二十元,感謝無盡。余近來衰病之由,未曾詳告仁者。今略記之如下:去秋往廈門後,身體甚健。今年正月(舊曆,以下同),在承天寺居住之時,寺中駐兵五百餘人。距余居室數丈之處,練習放槍並學吹喇叭,及其他體操唱歌等。有種種之聲音,驚恐擾亂,晝夜不寧。而余則竭力忍耐,致三月中旬,乃動身歸來。輪舟之中,又與兵士二百餘人同乘(由彼等封船)。種種逼迫,種種污穢,殆非言語可以形容。共同乘二晝夜,乃致福州。余雖強自支持,但腦神經已受重傷。故致溫州,身心已疲勞萬分。遂即致疾,致今猶未十分痊癒。
慶福寺中,在余歸來之前數日,亦駐有兵士,致今未退。樓窗前二丈之外,亦駐有多數之兵。雖亦有放槍喧譁等事,但較在福建時則勝多多矣。所謂「秋荼之甘,或雲如薺」也。余自念此種逆惱之境,為生平所未經歷者。定是宿世惡業所感,有此苦報。故余雖身心備受諸苦,而道念頗有增進。佛說八苦為八師,洵精確之定論也。余自經種種摧折,於世間諸事絕少興味。不久即正式閉關,不再與世人往來矣。(以上之事,乞與子愷一談。他人之處,無須提及為要。)以後通信,唯有仁者及子愷、質平等。其他如廈門、杭州等處,皆致函訣別,盡此形壽不再晤面及通信等。以後他人如向仁者或子愷詢問余之蹤跡者,乞以「雖存如歿」四字笞之,並告以萬勿訪問及通信等。質平處,余亦為彼寫經等,以塞其責,並致書謝罪。現在諸事皆已結束。惟有徐蔚如編校《華嚴疏鈔》,屬余參訂,須隨時通信。返山房之事,尚須斟酌,俟後奉達(臨動身時當通知)。山房之中,乞勿添制紗窗。因余向來不喜此物。山房地較高,蚊不多也。余現在無大病。惟身心衰弱。又手顫、眼花、神昏,臂痛不易舉,凡此皆衰老之相耳。甚願早生西方。謹復,不具一一。
馬居士石圖章一包,前存子愷處。乞托彼便中交去,並向馬居士致訣別之意。今後不再通信及晤面矣。
演音舊四月廿八日
一九三〇年新曆五月廿九日,溫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前寄寫經,續寄一函,想悉收到。余擬於新曆六月五日(星期四)到寧波(三日自溫動身)。在北門白衣寺暫住二三日。乞仁等十六日(星期五)或七日(星期六)自上海搭輪船來為盼。仁等到寧波時,乞坐人力車,致北門白衣寺(車力約二角余)。到白衣寺,乞問慧性師。倘雲不知,乞問念佛堂內出塵老和尚,由彼二人,可以引導與余晤談也。有應商酌之事,統俟面談。乞仁者先去信,托尊府人到山房灑掃。又如有寄與弘一之信,乞代收,云云。《臨古法書》出版後,乞更改寄處如下:(前紙作廢。)福建泉州承天寺性願法師三十冊,廈門南普陀大醒法師二十冊,溫州大南門慶福寺因弘法師二十冊,天津河東山西會館南李晉章居士二十冊,白馬湖弘一十冊。共百冊。種種費神,致為感謝。附一紙,乞交豐居士。
演音新曆五月廿九日
一九三〇年六月十日,上虞白馬湖
書悉。自慚涼德,本無可傳。擬自記舊事數則,或足以資他人改過遷善之一助爾。稍遲當寫奉,不宣。
演音六月十日
一九三〇年閏(六)月十一日,上虞白馬湖,致性願法師性願法師慈鑒:
惠書,敬悉一一。茲寄上《四分律表記》一冊(此書僅存二冊,不能多寄)。《五戒相經箋要》(補釋以下為拙輯)、拙輯《有部抄》等各一冊(此二書存者尚多,如需者可以續寄)。拙書數幅,乞隨意贈送。用宿墨寫者,裱時須十分注意(最易抹污)。
《安心頭陀像贊》,乞贈與同學中喜樂者。李某臨古墨跡印本,已印好,不久即可寄上三十冊,乞贈尊社教職員、同學師各一冊外,所余者乞贈:
開元寺副寺師一冊,蘇、周、葉、黃居士各一冊,圖書館一冊,覺斌、廣洽二師各一冊。
此次考試平均成績最優者,及品行最優者三人之名,乞於便中示知。上海李圓淨居士近編印《終津梁》(臨終助念等事),甚為切要,再囑彼於出版後寄奉座下及周居士若干冊,想不久即可寄上(樣稿已印出)。率復,不具一一。順頌法安!和尚及廣心法師並同學諸師,乞為致候。因即有工人出外,托彼帶此信,故潦草書之,乞鑑諒!前借用座下之夾襖一件,乞即惠賜後學,恕不奉還。未知可否?
後學音和南閏月十一日
一九三〇年,上虞白馬湖,致夏丐尊
返山房後,諸承照料,感謝無盡。子淵及尊府送來燒餅甚多,乞仁者勿再買餅乾,亦勿買罐頭。閉門用功之廣告,擬即日貼於門外(不俟七月六日)。但此是對外方人。若仁等則非此限也。白衣寺安心頭陀,今日來山房。聲淚俱下,約余往甬。泥水工人,昨日已做工一日。凼天氣陰雨無定,囑彼暫止。以後如有出家人在家人等,向尊處或子愷處,詢問余之消息。乞告以不晤客、不通信等。
音上一九三○
《佛教大辭典》太笨重,現在亦不披閱,乞仍存滬上。倘他日子愷往嘉興時,乞彼於便中,帶交「第二中學蔡丐因收」。但不必急急也。又白。
一九三〇年,上虞橫塘鎮法界寺,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移居之事,諸承護念,感謝無盡!居此已數日,致為安適。氣候與普陀相似。蚊蠅等甚稀,用功最為相宜。居此山中,與閉關無以異也。以後出家在家諸師友,有詢問余之蹤跡者,乞告以雲遊他方,謝客用功,未能通訊及晤談云云。附一紙,便中乞交豐居士。不具。
演音本寺有工人一名,每日致余處送飯、送開水及其他雜事,甚為精勤。每月似應以資酬謝,與贈送寺中伙食費同時交去。每月應付寺中之伙食費及工人費,擬請由山房存款利息內支付。因余居彼居此,無以異也。前存泉州行李三件,擬托彼覓便人帶致上海,送存江南銀行。乞仁者為寫一憑信,寄致余處,轉為寄去。信函寫:外行李三件,送交寧波路(乞寫極詳細之地址)江南銀行某人收云云。信內,乞寫托其收下覓便帶致白馬湖夏寓。寧波路之地址,能繪一圖尤善。因外鄉之人,不易尋覓也。附白。
一九三〇年,上虞法界寺,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
兩奉惠書,具悉一一。諸承慈念,感謝無既。茲奉上鈔票洋十八元,乞便中托人到郵局,以十七元五角匯往南京。匯票上寫法,匯款人:上海兆豐路口開明書店夏丐尊。收款人:南京延齡巷馬路金陵刻經處。所余之五角,即作為匯費及掛號信費等可也。附信一件,未封口,乞托人將匯票裝入代為封口寄去為禱!種種費神,感激無盡!不具。
演音疏
一九三〇年閏(六)月,上虞法界寺,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南京經書已寄到,乞勿念。居法界月余,甚安。與閉關無以異也。以後倘有出家在家之人,向仁者詢問余之近狀者。乞告以隱遁用功,不再晤面及通信,(現住之處勿告彼)云云。他日仁者返白馬湖時,乞惠臨一談,為禱!
音上閏月十日
一九三〇年閏六月,上虞白馬湖,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書誦悉。余甚願為書寫,惟前寄之紙。不甚合宜。乞於他日往滬時,購奏本紙,照此大小裁好寄下,共計一百八十餘張。除前寄上若干張外,尚缺多少,乞照裁之。並乞示知其數目。尊宅戒殺,甚善甚善。此紙為開明新印者,名曰護生信箋。不宣。
音上閏(六)月十日
如無奏本紙,乞購夾貢宣紙(俗稱),又名玉版宣(上海稱),購四尺者,照裁為宜(此紙海寧亦有)。來函謂於陽曆八月十一、二號即往上海,開學何太早耶?他日仁者來寧時,乞購科學糊精(即是洋式漿糊)一盒,惠施帶下,致感!
一九三〇年舊七月八日,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惠書,前已誦悉。又由尊宅送到書籍及惠施諸物,致用感謝。宿疾已漸愈。質平前日來此,二宿而去。佩弦居士及尊眷屬書三幅,已寫就。俟後面呈。《臨古法書》承為代寄,甚感。謹復,不具。
演音舊七月八日倘有向尊處詢問余之蹤跡者,乞答以遁居他方,未能見客及通信。現住之地及寺名,乞勿告知。
一九三〇年九月十二日,上虞白馬湖
前復函想已收到。前存開明發行所之《五戒相經》及《有部毗柰耶》,並存尊處之吳夢非居士由南京請來佛經等,皆乞托人於陰曆九月二十日以前帶致白馬湖,為禱!
音上九月十二日
一九三〇年九月廿四日,慈谿金仙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承遠送,致為感謝。致紹興後,又患傷風,近乃痊癒。前日致金仙寺,聞將講經,擬即在此暫住聽經。以後惠函,乞寄「寧波慈北鳴鶴場金仙寺弘一收」。但第四中學諸教員及其他諸出家人處,乞暫勿通知。倘有詢問者,乞僅云:「近在寧紹各地」,無須告知地名及寺名也。此達不具。
演音九月廿四日
再乞仁者暇時,往「北火車站寶山路口佛學書局」購請下記之書,以惠施朽人,致為感謝。
(一)《一切經音義》一部,一元二角六分。
(二)地藏菩薩像,大張一張四分,不著色彩的。
(三)北京版《僦網經菩薩戒本》,同本一冊,三角二分。
(四)又目錄三冊。以上各書,乞付郵寄下。
一九三〇年十月初八,鎮海伏龍寺,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慧鑒:昨惠書,並《華嚴疏鈔》,歡慰無盡。是書為亡友嘉興陸無病醫士舊藏者。士精通義解,勤修淨業,命終之時,正念現前,念佛而逝。前年嗣子以是惠施於余。卷頭標寫品名卷數,是其遺墨,彌可珍貴。謹復,並致謝意。
演音疏十月初八
一九三〇年十月十四日,溫州,致穌典居士
穌典居士丈室:
曩者,遊方會稽,荷承遠送,感謝!寇亂未寧,錢塘之行不果。仍附番舶,歸臥永寧,掩室慶福。小暇當寫佛名,及以警語,遲致歲晚,必可郵達二橋西河尊齋。此不委悉。
曇防疏十月十四日
一九三〇年十一月一日,鎮海,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文席:
承寄蚊帳,已收到,感謝無盡。附寄上拙書一包,計八十六件,今年寄上之總數,乞便中核計示知。大約尚有月余,乃他往也。謹復,不具。
音啟十一月一日佚生居士來箋,井壽居士啟文,附奉覽。壽居士曾任杭州法政學校教師十年,今任杭州中國銀行職務,附白。
以後惠書,暫寄寧波鎮海北鄉龍山西門外周大有號轉交伏龍寺,郵局民局皆通。又《海潮音》第十一卷第三期《法海叢談》內第五頁以下,有《法味》長文一篇,內載余前年致廈門時之瑣事。仁者如願閱覽,亦可向佛學書局購買一冊。
《清涼歌注釋》,已托芝峰法師撰。近日每日服「百齡機」三丸,甚好。附白。
一九三〇年十一月六日,慈谿金仙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書,想已收到。茲有懇者:仁者第二次由伏龍寺帶致寧波書籍之中,乞將下記兩種檢出寄下。《華嚴集聯》二冊,石印拙書《梵網經》一冊。
前帶去書籍,大致大小相似,惟有上二種特別:一為闊大之形,一為長狹之形。乞觀其包裹之形式,即可知之。以上三冊,乞附郵掛號寄致溫州南門外慶福寺弘一收。費神致感!
演音啟十一月六日
一九三〇年十一月十四日,慈谿金仙寺,致質甲居士質甲居士:
七月下旬致金仙寺(大約二十天以前),曾寫一函,寄致寧波,未知收到否?余現在此間,聽靜權法師講經,將來或在此間過年,或返法界寺過年,未能定也。恐前函遺失,致勞遠念,再以奉聞。以後通信,寄「寧波轉慈北鳴鶴場金仙寺弘一收」,不宣。
演音十一月十四日
一九三〇年十一月廿六日,金仙寺,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
頃誦惠書,欣悉一一。所云八月寄致法界寺之函,未經披誦(明春夏間擬返法界寺,其時當可披誦尊函),因中秋後,末學已外出雲遊矣。在金仙寺聽經月余,近已圓滿,擬於明日往溫州度歲。承示法座駐錫雲頂,致用歡忭。明歲當來夏親近座下,以慰渴念。馮、蔡二居士屬書之件,俟致溫州後書寫,付郵掛號寄奉。謹復,順頌慈安!
末學演音稽首
覺斌諸法師前,均乞代為問安!以後惠書,乞寄「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為感。
十一月廿六日
一九三〇年十二月二日,慈谿鳴鶴場金仙寺,致夏丐尊丐尊居士:今晨奉惠書,具悉一一。重陽前後,朽人曾寄信片致開明(通告九月未能返白馬湖),想已遺失。致勞遠念,深為歉然。日報所載,有傳聞失實處。此書版,舊藏福州鼓山,久無人知。朽人前年無意中見之。乃勸蘇居士印廿五部。(以十二部贈與日邦。)按吾國江浙舊經版,經洪楊之亂,皆成灰燼。最古者,惟有北京龍藏版,大約雍正時刻。今此《華嚴經疏論纂要》為康熙時版或為吾國現存之最古之經版,亦未可知也。(此意便中乞告內山居士。)此外,彼處尚有古版數種,甚盼將來有人印刷流布。附一紙,乞呈西田大士。並希致候。不宣。
音復承詢所需,深為感謝。現無需用,俟後奉達。返白馬湖期,俟講經圓滿再訂。現在每日聽靜權法師講《地藏菩薩本願經》。白衣寺孤兒院事,甚為棘手,擬暫緩往。子皚居士處久未通訊,甚為思念。乞代致候。三年前,往內山居士處時,見其屋隅(即陳列佛書之處)有黃皮厚冊之《華嚴……》(忘其名,為《華嚴概論》之類),現朽人甚思得此書。他日如仁者見內山居士時,乞為一詢。如無,亦無妨也。此書倘承惠寄,乞交二馬路全盛信局,即可寄致慈北鳴鶴場,或交郵局亦可。附白。
十二月二日
一九三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溫州,致性公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惠書,敬悉一一。法會隆盛,致用歡慰。徐居士寓「天津英界十七號路寶華里一號」。上海夏居士處,附寫一箋附上,並乞再將詳細情形(去信日期,彼處來信之日期,及信之要義)。另寫一紙一併掛號寄去。寄致「上海百老匯路開明書店編譯所夏丐尊居士收」致妥。宿疾漸愈。承慈念,深感。順頌法安!
後學演音稽首舊十二月十三日以後惠書,乞寄「寧波鎮海北鄉龍山西門外周大有號轉伏龍寺弘一收」。
一九三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慈谿金仙寺,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慧鑒:前日奉手書,欣悉一一。承寄之書籍,昨日已收到。茲寄上拙書二紙,一贈天香大士,一贈內山居士(附郵掛號奉上)。附呈致小樓居士一紙,乞轉交。又致內山居士三紙,乞轉交。並乞為說明其意,因彼不甚解漢文也。又請經目錄一紙,乞於晚晴護法會大洋三十元,托人持此目錄,往北火車站東首寶山路口佛學書局購請。並托佛學書局代寄,即將郵資及掛號資付清。所余之零資乞購郵票,於他日便中寄下。種種費神,感謝無盡。又致豐居士一紙,亦乞於便中轉交。及附拙書六紙,乞隨意轉贈他人結緣。(此六紙別掛號寄上。)演音疏十二月十四日
一九三〇年十二月廿六日,慈谿金仙寺
承托佛學書局所寄之書,已收到。感謝無盡!講經即將圓滿。朽人因天氣太寒,骨節凝痛,困苦殊甚。不得已,擬於五六天後,即往溫州,在彼過年。春暖之後,再當返法界寺。知承遠念,謹聞。不宣。
以後通信,乞寄溫州大南門慶福寺。
一九三〇年,溫州,致夏丐尊
音上十二月廿六日
丐尊居士慧覽:
前上書,想已收到。舊曆明年正月元宵後,即擬覓便返法界寺。極遲或延致正月底,必可到法界也。其時當先到尊寓午餐,然後乘船而往。再者,前致寧波時,偶一不慎,將衣袋中之鈔票一包,完全遺落。幸得友人資助,得以動身致溫州。將來由溫返白馬湖時,所需路費及買物等費,仍乞護法會有以施助,致為感荷!以前在閩南過冬兩年,無有所苦。今歲驟值奇寒,老體已不能支持。明冬如仍在世,只可再往閩南過冬矣。謹達,不具。
音上立春後一日
一九三一年正月十一日,溫州,致贊華居士
贊華居士慧鑒:前寄拙書一包,想已收到。前月曾由閩南佛學院蘇居士寄贈與支那內學院《華嚴經疏論纂要》一部,計四十八冊。此書僅印二十五部,不敷分配。日本各大寺院圖書館索取者甚多。朽人現擬力為設法,總期使彼邦學者滿其所願。致吾國各處應分配者,或稍從緩,且俟將來續印時再寄贈可也。所寄贈與支那內學院之一部,想早由歐陽居士收到。擬請仁者向歐陽居士商酌,可否得此一部轉施與日本,滿其所願。內學院專習相宗,對於《華嚴疏論纂要》之書似非重要,僅供高閣之陳列耳。倘荷慈愍,以此轉施日本,則致用感謝矣!若豢歐陽居士許可者,則乞仁者將此書取回,分為數包,用牛皮紙包好,付郵局掛號寄致上海北四川路底內山書店內,內山完造居士收。並乞惠復,寄寧波轉百官橫塘廟鎮壽春堂藥店轉交法界寺弘一收。因朽人於三四日後即動身往法界寺也。種種費神,感謝無盡!不宣。
演音疏舊正月十一日
一九三一年,慈谿,致申甫居士
申甫居士:惠書,欣悉一一。小碑擬俟明年春暖時動筆,先勿寄下,俟明春居住處定後再以奉聞也。拙輯書《華嚴經集聯》,已由開明書店出版。倘仁者未獲披閱,乞致函丐尊居士,即可寄奉也。謹復,不宣。
音啟
一九三一年,上虞,致申甫居士
申甫居士:曩承惠桂圓,新春返法界寺,乃獲收領,深感深感!曾復明信致尊寓,想已達到。鬍子宅梵品學兼優,余所佩仰。今欲在鄉辦慈善事,余亦為贊成人。乞仁者向邑紳為之介紹,請其輔助,俾期有成,致用感荷!順頌檀德。
演音疏
一九三一年,慈谿,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慧鑒:惠書並《靈峰年譜》,悉收到。尊翁墓碣願為書寫,希示其文句並尺寸。以後惠書,乞直寄慈谿鳴鶴場五磊寺弘一牧。五磊住持者,承觀宗殺寺諦公法派,道風甚隆。同居者九人,而過午不食者有四人,悉修淨業。並達,不宣。
音疏答
一九三一年正月初九日,溫州
昨誦惠書,承施資,致感!已甚足用。山房潮氣全除,致用欣慰。唯此次余返驛亭時,僅攜帶薄棉被一件。其他蚊帳被褥等,皆存在法界寺中,以是之故,未能在山房止宿。且俟秋涼時,再當來山房也。動身之時未定。早者二十左右,致遲者在月底。謹復,不具。
音上正月初九日
一九三一年三月十九日,溫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鑒:茲奉托購二物惠施,於便中托人帶下。
一.綠色鐵色紗(即系鐵絲編成之紗網)。今擬購一尺,用以自做佛前之燈罩。
二.乞向舊式銅器店,定做小荷葉二隻,即系書箱門上所用,另有樣子奉上,乞照此樣子大小定做兩隻。
亦用薄銅做釘子八隻,—並交下。原樣仍乞帶還,費神致感。丁居士不久或奉訪仁者。若彼來時,倘詢問贈余之物,乞仁者阻止,勸其不必購買,因彼家境清寒也。
演音疏三月十九日
一九三一年三月二十日,溫州,致智明居士
智明居士慧覽:惠書,欣悉一一。尊社已建立成就,致用歡慰。附掛號寄上拙書佛號一頁,供養社中,以志贊喜。又舊寫《四十二章經》二種,台裝一冊,亦奉贈仁者,以志紀念。並奉上印本佛書數冊,統乞收入。乞仁者檢是中《伍戒相經》—冊轉送與雲雷居士。上海狄思威路口寶安路永興里底—號李榮祥居士處,有石印拙書數種,贈送仁者。如願得者,乞致函索請。近來極忙,與昔年居永嘉時大不同矣,一時未能返甌也。略復不備。
附錄語及跋文:是故精勤持淨戒,不著塵垢如蓮華。
演音啟三月二十日
《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偈頌句。於時庚午十二月,贊華居士住新都,讀誦般若。集書以奉。永寧大華嚴寺智炬院沙門勝髻。
一九三一年三月廿一日,溫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覽:前郵《做生記》致滬,誤寫為「中華藝術」,郵局退還。茲復奉上,乞收入。昨日返溫州,以後為《清涼歌集》事,須常常與仁者通信。若皆掛號,似為未便。擬改寄致尊友滬寓中,由彼轉交何如?又應寄何處?乞仁者酌示為盼!
惠函寄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弘一收。不宣。
演音疏三月廿一日
一九三一年舊四月初一,上虞法界寺
將來屬寫歌詞大幅屏,仍以夾貢紙(即夾宣紙)者為宜。因單宣紙不甚好寫,且大幅尤為不宜也。
後園開門之事,余曾再四詳思,仍以不開為宜。因有客人來時,余可繞致當家師房內而出也。其餘一切皆做好。後面庭園尤加修飾,甚為美觀。
音白舊四月初一
一九三一年舊四月八日,上虞法界寺,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慧覽:
前復書,計已先達,頃誦二十一日尊函,厚意誠摯,感謝無已。往禾之緣未熟,宜俟當來。重勞慈念,深用歉然耳。爾來目力大衰。近書《華嚴集聯》,體兼行楷,未能工整。昔為仁者所書《華嚴初回向章》,應是此生最精工之作,其後無能為矣。小遲有書物一籃,奉諸仁者,擬乞楊居士便中齎住(遲遲無妨)。希仁者先為陳述其意。謹復,不具。為亡蜂念佛,最善。今之僧眾禮懺者,未能如法,若念佛,則得實益矣。
音疏答舊四月八日
一九三一年四月廿八日,上虞法界寺,致弘傘法師
傘師慈鑒:惠書敬悉。去冬本有撰述歌譜之願。乃今春以來,老病纏綿,身心衰弱,手顫眼花,臂痛不易舉,日恆思眠,有如八九十老翁,故此事只可從緩。承惠日書三冊,其中《讚歌》二冊敬受,且俟他年恢復康健時,當試為之。《薄伽梵歌》,無有需用,謹寄返。又新刻《華嚴經傳記》一冊,校勘表四分,並奉上,乞收入。重編《華嚴疏鈔》已由徐蔚如著手,計科文十卷,先刊經疏百二十卷。《疏鈔別行》鈔九十卷,經科數卷,(專由疏中摘出判經之科。)《別行疏》二卷(即《行願》末捲去鈔存疏)。新編之書,以清涼一人之撰述為限。刊資久已集就,此事決定可以實行。仁者聞之,當甚贊喜。音近來備受痛苦,而道念亦因之增進。佛稱八苦為八師,誠確論也。不久擬閉關用功,謝絕一切緣務。以後如有緇素諸友詢問音之近狀者,乞以「雖存若歿」四字答之,不再通信及晤面矣。音近數年來頗致力於《華嚴疏鈔》,此書法法具足,如一部《佛學大辭典》。若能精研此書,於各宗奧義皆能通達(凡小乘論、律、三論、法相、天台、禪、淨土等,無不具足)。仁者暇時,幸悉心而玩索焉。謹復,順頌法安!
音和南四月廿八日徐居士說讀《華嚴經》法,讀唐譯致五十九卷《離世間品》畢,應接讀貞元譯《行願品》四十卷,共九十九卷。應日誦者為《淨行品》《問明品》《賢首品》《初發心功德品》《如來出現品》,及《行願品》末卷。《義什行品十回向》初十之二章。又及。
一九三一年五月廿四日,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鑒:前上一函,後即奉到尊書。今午又得二十一日所發之書,悉知一切。贊偈未能增減,乞仍依前所定,斟酌作曲為感。尤玄父居土,人甚忠厚,於去冬曾寄《募資緣起》致法界寺,致今春正月返寺時,乃披誦,因允其請。其時佛學書局印拙書佛經之事,尚未發起也。今佛學書局既已願印,似應即托其經手為宜。致尤玄父居士所募之資,亦交書局附印。將來出書,仍交尤居士。但此後募資之事,似可截止。因此經頁數無多(致多不過十頁——中國頁),需資大約僅數百元耳(夾貢紙石印折本)。今余已據此意,寫信與尤居士,附奉。乞轉寄程品生君交尤居士為感。集聯已寫就三分之二,後附之文,尚未撰好。大約遲致舊四月底(新六月十五日)必可完成。全體格式尚佳,但學校作為習字範本,則未甚宜耳(因字體不通俗)。奉復,不具。
音白五月廿四日尤居士既托仁者募資,仁者宜代為募百餘元,已足。因尤居士在台州不易集資,且彼家境不豐,難以資助。以余懸擬,尤居士募集之資,能得三百元左右,或可附印千冊耳。
一九三一年六月廿五日,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寄明信,想已收到。昨獲惠寄黃線尼自紙甚感。擬以此白紙百張,皆書「清涼」二字(後記年月名字),以為歌集出版之紀念。
略復,不具。
音疏舊六月廿五日
居法界寺甚安,氣候不甚熱。致高之日,不過八十九度,亦僅一二日耳。
一九三一年六月廿九日,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書誦悉。茲掛號寄上拙書一包,「清涼」先奉上五頁,其餘俟晤時交上。又聯三對並呈。此次所寫者,欲裱裝時,皆須注意。八字之小幅,為用宿墨書寫者,最易污散,宜多注意。線球甚佳,敬謝。
下半年兼任寧滬等三處功課,似宜於滬校功課托人代授。仁者僅每半月往滬一次,視察一切,兼以宣傳著作。若每周往滬,則太辛苦矣,諸乞酌之。奏本紙樣子附奉上。三年前曾在上海四馬路棋盤街藝學社(其名大約如此,系文具店。在四馬路五馬路之間,面東)購買九十餘張,價值五元。今或增價矣。他日仁者致滬時,乞向北京路舊貨店購熱水瓶用木塞數個。其式樣大小附奉。因此塞較大,內地無處求覓也。此復,不具。
音舊六月廿九日一以後來信,乞寫「杭州轉百官橫塘鎮」,較為迅速,否則將由寧波轉也。
一九三一年七月九日,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丈室:
前復一函,計達慧覽。承施修理房合之資,當以奉本寺主,彼謙讓不受。今斟酌變通,以是中十金奉呈寺主,充佛像裝金之需(今年本寺全佛像裝金),即以此功德為仁者消除災障,增長善根。其餘十金,以為朽人請經及其他之用。謹此詳復,並致謝意。
弘一疏七月九日
一九三一年中秋節,慈谿金仙寺,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慧覽:
紹興諸居士等,盼望朽人往彼一游甚切。擬二三日即動身往紹。將來或順便致杭滬,亦未可定也。俟返法界寺時,再致函奉達。前得黃寄慈居士函,謂彼校頗欲以拙書臨古印本為習字用,惜其價太昂云云。可否乞仁者轉商諸章居士,另印江南連史紙,粗率裝訂者發行。則定價可在六七角也。不宜。
演音中秋節
一九三一年八月,金仙寺,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前月承惠寄致法界寺一函,數日前乃轉到。近又獲誦七月廿一日所發之尊簡,敬悉一一。法體近想已大愈。後學數月以來,時有小疾。倘將來身體康健,當趨侍座下,以聆教益也。寺中諸師、諸居士等,均乞代為致候。
五月移居時,曾奉上一明信片,奉告地址。想金雞亭遺失矣。拙輯並書寫《華嚴集聯三百》(共有百頁上下),已由開明書店印刷(樣本二張附奉呈)。後學大約可得百冊。俟出版時,敬以十數冊呈奉慈座,以便轉贈緇素諸道侶。上海佛學書局,近印拙書對聯、又經數種一個月後可印出五種)。因贈與後學者僅一二份或數份,不能廣贈道侶。乞諒之。順叩法安!
若有欲得者,於一個月後,向佛學書局請購。
後學演音稽首八月初二日
一九三一年新八月廿一日,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
《集聯》已書寫,但只能書一種體。因目力昏花,久視則病疼,故不能書他體也。茲奉上樣子四紙(格式甚好看),乞收入(此是寫廢者,乞隨意贈人),大約致陽曆四月底必可寫齊也。
《贊佛偈》有更動增減,如下所記。說戒回向偈:
過去諸菩薩,已於是中學,未來者當學,現在者今學。此是佛行處,聖主所稱嘆。我已隨順說,福德無量敘。回以施眾生,共向一切智。願聞是法者,疾得成佛道。致於書寫之時,須再遲一月以後,病體復元,乃繼續書寫。寫時尚須由仁者磨墨並幫忙,因一人力有不支也(對聯須幫忙,小立軸可以一人緩緩寫之)。法界寺可以住宿,米飯甚好,菜蔬大約可食。否則由仁者自帶罐頭亦可。居此數日,想可以安適也。晚晴山房正中方桌抽屜內,有開罐頭之鐵器。仁者他日來時,可以順攜來。此復,不具。
音復新八月廿一日
一九三一年九月,上海,致廣洽大師
廣洽大師慈鑒:前上明信,想達慈覽。本擬即往廈門,茲困上海友人勸阻(因時局不寧),暫緩動身。以後有他處寄與弘一之信函及書籍等送致尊處者,乞暫為收貯。俟明年春夏之際(或遲致下半年)致寧波時,再當奉復,覓便轉寄可也。種種費神,感謝無盡。性願老法師處,乞代致意。順頌法安!
演音和南
一九三一年九月四日,慈谿金仙寺,致芝峰法師
芝峰法師慈鑒:久別,甚念。音今春以來,疾病纏綿,致今猶未復元。故掩室之事,不得不暫從緩。前日到金仙寺訪幻法師,借聞座下近況,致用欣慰。音因劉質平居士諄諄勸請,為撰《清涼歌集》第一輯。歌詞五首,附錄奉上,乞教正。歌詞文義深奧,非常人所能了解。須撰淺顯之注釋,詳解其義。音多病,精神衰頹,萬難執筆構思。且白話文字,亦非音之所長,擬奉懇座下慈愍,為音代撰歌詞注釋,致用感禱!茲略陳拙意如下,未審當否?謹錄之,以備參考。此歌為初中二以上乃致專科學生所用。彼等罕有素信佛法者,乞准此程度,用白話文撰極淺顯之注釋,並令此等學生閱之,可以一目了然。注釋中有不得已而用佛學專門名詞者,亦乞再以小註解之。注釋之法,以拙意懸擬,每首擬先釋題目,後釋歌詞。釋題目中,先述題目之大意,後釋題目之字義。釋歌詞中,先述全首歌詞之大意,次略為分科,後乃解歌詞之字義也。虛雲大師所撰之《三皈依歌》,亦乞撰注釋,並曲譜寄下,以便宣布。致為感謝!謹此懇請,順叩法安!
演音和南九月四日
一九三一年九月初八,杭州,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惠書,敬悉一一。戒牒字草草寫奉。《同戒錄》題字,准於十月內奉上。後學近來屢屢傷風,身體衰弱,即擬往溫州過冬(住處尚未定,俟後奉達),恐未能往閩南矣。謹復,順頌法安!
後學音稽首九月初八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六日,慈谿金仙寺,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慧覽:
惠書,承悉一一。厚意殷勤,感愧無已。閩中之行,為是夙約,未可中止。當來返浙,必來秀水小住,或久居以答仁者屬望之切也。不宣。
演音疏九月十六日附奉拙書一束,希仁者自受並以轉施他人。(數日後乃付郵)又白。
一九三一年九月廿五日,慈谿金仙寺
惠書敬悉。承諾代撰釋文,感謝無盡!居金仙已兩旬余,承亦幻和尚優遇甚致。自惟德薄能鮮,時用慚悚耳。授華雲師習字已半月,頗有進步。亦嘗與密喳師晤談,彼近閱禪宗語錄。鄙意勸彼應先於《法相》三論痛下一番功夫,然後再閱禪宗之書,乃為穩妥。
未審尊見以為何如?末學近擬讀《大般若經》。曩承虛雲大師諄諄慈訓,深為感謝。他日通信之時,乞代為問安。又侍者陳人蓮居士處,亦希致候。謹復,順頌慈安!
音和南九月廿五日
一九三一年,慈谿金仙寺,致芝峰法師
芝峰法師座下:頃奉惠書並大著,歡喜無量。大著深契鄙意,佩仰萬分。將來流布之後,必可令多數學子同植菩提之因。仁者法施功德,寧有既耶?前日聞仁者與醒法師有往蘇州之意,鄙見以為未妥。倘仁者不欲居廈門,則乞移錫金仙。又靜公近擬接受杭州招賢寺,倘能成就,則仁者住居招賢,甚為適宜。末學與仁者神交以來,垂十年矣。竊念當今之世,如仁者英年績學者,殊為稀有。若再深入教海,旁及世俗之學識,如是致力十數年,所造必在虛雲大師之上。當仁不讓,願仁者努力為之。日本學者著作雖條理可觀,然於佛學所造甚為淺薄。仁者將來學業成就,所有著作,必能令人五體投地,萬分佩仰。且可譯為西方文字傳播歐美,可為世界第一大導師,則將來受仁者法施之惠者,豈僅中華已耶!末學敬勸仁者,今後無論居住何處,總宜專力於學問及撰述之業。致若作方丈和尚等之職務,願仁者立誓,終身決不為之。因現代出家人中,能任方丈和尚等職務者,甚多甚多,而優於學問,能繼續虛雲大師,弘宣大法,以著述傳播日本乃致歐美者,以末學所知所最信仰者,當以仁者為第一人矣。末學於仁者欽佩既深,故敢掬誠奉勸。雜陳蕪辭,幸垂省覽。
音啟
一九三一年十月十二日,慈谿五磊寺,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近有韓老居士屬書石佛寺聯,擬請仁者代筆。一下款寫亡言,一下款寫論月。茲將原信並紙奉上。寫就乞即交韓老居士為感。五磊寺主等發起南山律學院。余已允任課三年。(每年七個月,舊曆二月十五日致九月十五日,余時他往。)明春始業。經費等皆已就緒。自今以後預備功課,甚為忙碌。半月之後(新曆二十五左右動身),即往溫州過冬。住址未定,俟後奉聞。李居士處,亦乞代告此意。謹達,不宣。
音啟十月十二日
一九三一年十月,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新曆十月十三日(星期四)下午三點零五分鐘,到寧波車站。
另有函,寄四中校詳言之。余俟晤商。不寅。
演音啟十月四日
一九三一年,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奉惠書,具悉一一。《華嚴集聯》在商務出版,已決定否?
其辦法如何?籤條未書寫,是否即排仿宋體字,便中乞示知。十日以來患病,近已漸愈。有暇乞到藥房,購「安加里丸」
(多福大藥房)一瓶,「第威德潤腹丸」兩瓶。安加里丸,如藥房無售者,乞向先施、永安等化裝部購之,付郵寄下為禱!
音啟歌集中,乞仁者作序或跋一篇,詳述此事發起及經過之情形。
一九三一年,慈谿五磊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行李已領到,感謝無盡。
「大音希聲」等四首之題目,擬用《學道四箴並序》共六個字。屏條寫就附奉上。其蓋印之地位,已忘記。茲另紙印一方,裝裱之時,托匠人剪出貼上可也。以後寫信,乞寫「寧波慈谿鳴鶴場五磊寺」,即可寄到。
音白收到後即惠復。
「大音希聲」等四首,其重要之處,在「不音之音,名日致音」等八句之頌文。以前一段之駢體文,不過先敘說其大意耳。四首皆然,作曲時,乞注意於此。
一九三一年,慈谿金仙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承寄腐乳及尊函,今晨已收到。前懇轉寄廈門及紹興之《華嚴經集聯》,乞早付郵掛號寄出為禱。張伯壽尊翁、葉居士屬書之件,附掛號寄上,乞轉交。又佛書數冊,亦贈與張伯壽之尊翁者,並付郵寄上。
照像如印出,乞各寄下一張。律學院事,因內部意見不一,決定停辦。現已料理清楚。余自此以後,可以身心安寧,居金仙寺閉關,謝客靜養。謹達,不宣。
音啟乞在寧波購小瓶「痰敵」一瓶,付郵寄下。因近患痰嗽,久而不止。尺寸單,附奉上。
一九三一年,慈谿金仙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鑒:九日尊函已收到。音於十六日致金仙寺,以後來函,乞寄「餘姚北鄉鳴鶴場金仙寺弘一收」為禱。往溫州之輪船尚有二三隻。乞為詢問彼等,每星期幾到甬,每星期幾開。倘仁者無處可詢,乞托陳倫孝居士代詢亦可。詢問後乞即示知。謹達,不宣。
演音啟九月十八日
一九三一年,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廿五日自甬寄來之函,誦悉。近日身體已如常,終日勞動,亦不甚疲倦,乞釋遠念。書件已寫畢(惟除大聽二十八對未寫),如此功德圓滿,可為慶慰。俟仁者來寺之後小住,或朽人與仁者同暫時出外,雲遊紹、嘉、杭、滬、甬諸處,約一二月再歸法界寺。統俟晤面時再約定也。不宣。
乞購大塊之墨一方帶下。附寫四聯句:今日方知心是佛,前身安見我非僧。事業文章俱草草,神仙富貴兩茫茫。凡事須求恰好處,此心常懍自欺時。事能知足心常愜,音疏九月廿九日
人到無求品自高。
一九三一年十月十四日,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丈室:前寄致上海一函,想已收到。余決定於十九日(星期三)下午三時到寧波車站(風雨無阻,但若小船因風大或其他特別事故,不能開行,則須改致再下星期三,即廿六日),乞仁者預早與林君商定船室,最好仍住買辦房中(即上次所住者),因行李甚多,此房極大,可以存置也。行李本擬不多帶,今因仍搭永川輪船,故改為多帶數件,計如下所記:
△仁者第一次由伏龍寺帶去之網籃兩隻。
△一月前由陳倫孝居士托餘姚站帶上行李三件(計書箱二隻,鋪蓋一件)。
以上共五件,乞仁者預早搬入船內。俟余到甬後,即可徑上船也。此外尚有仁者第二次帶甬之書籍等一網籃、一麻袋,則乞仍存仁者之處,無須移動也。種種費神,感謝無盡。
演音啟十月十四日
一九三一年十月廿一日,慈谿,致廣洽法師
廣洽法師:前呈信片,想達慧覽。今歲擬即在金仙寺過冬,俟明年覓得同伴,當偕來閩南。因行李繁重,一人乘搭輪船,上下殊困難也。前有僧眾發起律學院,欲令音任講解。音自顧難以勝任;而彼內部亦有意見,故已決定停辦矣。前托性願法師轉奉上《華嚴經集聯》一冊,想已收到。謹達,順頌法安!
音和南十月廿一日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十一日,慈谿金仙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
五磊寺講律事,已由金仙寺亦幻法師代為解勸,完全取消前議,脫離關係。余昨日已移居金仙寺,即擬在此過冬。棉衣尺寸,俟後開寫奉上。余在此居住甚安,精神愉快,諸乞釋念為禱。
腐乳一罐,乞交民局(即舊式信局福潤局或全盛局皆可)寄下。照例須附信一封交民局同寄。交民局寄者,乞寫餘姚北鄉鳴鶴場金仙寺(無信則不能寄)。交郵局寄者,乞寫慈谿北鄉鳴鶴場金仙寺。因地屬慈谿,而水路由余姚故也(不往溫州矣)。
音啟十一月十一日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慈谿,致廣洽法師
廣洽大師慈鑒:昨奉惠書,及轉寄信件等,感謝無盡!前月欲往廈門,雖值阻緣,但其後即返五磊寺。遂由友人幫助,言說調停,即將律學院事完全取消。以後音之身體,可以自由無礙,誠幸事也。爾後往廈之期,尚未能定。俟有因緣,即當與人偕往,親近法座也。謹復,順頌法安!
演音和南舊十一月十三日
一九三一年,慈谿金仙寺,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前復函及寫件,想已早達丈室。近又由寧波劉居士轉寄上《華嚴集聯》十冊,計已收到。音今歲疾病頻作,致今仍未復元。擬即在金仙寺過冬,俟明年覓得伴侶,再當偕來閩南,親近法座也。秋間有僧眾發起律學院,欲令音任教務。音自顧殊難勝任,而彼等亦意見不定,未能一致,故已決定停辦矣。以後惠書,乞暫寄寧波慈谿鳴鶴場金仙寺轉交為妥。謹達,順頌法安!
後學音和南十月廿一日
附奉上致南普陀廣洽大師一箋,乞於便中加封寄去為感。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十七日,鎮海
承轉寄天津之函,已收到,甚感。今秋到滬時,由仁者托同居之張居士,帶往嘉興之《佛教大詞典》一冊,致今彼處未曾收到,乞為查詢。如已煩人帶往,乞速送致第二中學蔡丐因居士處。如尚未帶去者,即仍存上海尊寓,俟將來再酌定辦法可耳。
子愷居士托開明寄來大冊畫集兩包,已收到。
演音上十二月十七日
一九三一年舊十二月,鎮海伏龍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慧鑒:惠書誦悉。別答如下:
是問氣候不寒,無須添製衣服。余現住伏龍寺,明春仍在此否未定。俟明春仁者欲來游時,再以路徑寫奉。以後余仍可常常寫字,以結善緣。曾研習之佛書加以圈點注釋者,擬檢數種,於明年便中奉上,而志記念。造像若送他處亦可。仁者致寧波後,乞示知。先此略復。
音啟舊十二月十三日
一九三二年,慈谿金仙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慧鑒:惠書誦悉。尊恙已痊,致慰。陳嘉庚公司已寄到經書三箱。《清涼歌曲》已成就否?為念。往龍山事,現未能定也。謹復不宣。
演音啟舊二月六日
一九三二年,慈谿金仙寺
昨復一片,想已收到。今晨由民局送來線袍一件,致用感謝。其包一件,今晚托送致民局,帶往寧波,恐須遲緩。仁者離甬之時,如尚未收到,乞囑門房代收可也。年假之時,仁者通信之處,便乞示知。
音啟
一九三二年,鎮海伏龍寺
往伏龍寺之路線下山坡後,即致伏龍寺,由前門入。門牌號字:1932。清晨在江北岸,乘「鎮江」輪船。
或雲八時開,或雲六時開,乞預早數日詢問寧波三北公司可也。其碼頭似在永川附近。
致龍山,統艙六角,甚舒適。到龍山海邊,約十二時前,即乘火車(僅二里無票),致龍山三北公司門首,由此步行上山五里,即到伏龍寺。山嶺甚高,如步行者宜著布底鞋或草鞋。由公司門首上山之路,略繪如上方……之記號,即是行路之線。近山頂有涼亭,可以休息。公司門首有轎否?不知其詳。即有者,亦是元寶籃耳。如攜帶物件,乞存在伏龍寺下院,俟翌日囑工人往取。公司致下院甚近,不足半里。致下院時,乞交老媼收致妥。下院中僅彼一人看守。謹達,不具。
音啟三月十六日
一九三二年,鎮海伏龍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復函,想已收到。《華嚴集聯例言》及後附之入門次第,今日已作好,再有三天,即可全部書寫竣事矣。下次仁者致寺時,余擬將應書寫之件(如歌詞等),一切寫畢。因有事未了,心中常懸念也。
磨墨須俟仁者來時,再磨。若由上海磨好帶來,已隔一二日,即不適用。下次來寺時,乞帶餅乾數包(泰豐公司出品,名曰素餅乾,即無牛乳者。因余近來恆不願食牛乳之製品),又乞購薄牛皮紙二、三十張惠施,為感。
音疏新六月二日
一九三二年,鎮海伏龍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
寄慈居士刻印已就。余屬其交陳倫孝居土,俟開學時轉奉仁者。附白。
半月前,曾寄致海寧,久未得復,想仁者尚未返里。新曆七月六日,海印法師來余處,歷述以前對仁者失言之事,甚用抱歉,囑為轉達。案此事,實由余不德,致諸位各有不歡之意。余亦應向仁等告罪也。諸乞諒宥,為禱。
演音啟新七月二十一日
一九三二年四日,鎮海伏龍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承惠寄宣紙,已收到,敬謝。前托為崇德法師畫像書聯,成就時,乞寄伏龍寺由余轉交(能於本月內寄下尤感;再遲余或他往矣),因彼已不在金仙寺矣。謹達。
演音七月四日
一九三二年,鎮海伏龍寺
前復函,想已收到。茲有數事奉達:一.大約中秋節後,往金仙寺;不久,即往溫州。
二.金仙寺中猶有經物行李數件,此次擬於到金仙寺後,即檢出交鳴鶴場航船(又名快船)帶致餘姚站,托站長運致寧波。
三.乞仁者訪陳倫孝居士,托彼寫信兩封與餘姚站長。此兩封信,皆乞掛號寄致余處。俟致金仙寺將寄物時,先發一信,預為通知。另有一函,即交船夫帶去。此信必須兩封。若僅一封交與船夫,恐彼遺失,則無憑據矣。此兩函之大意,附寫出,乞交與陳居士閱之。附一紙。
四.仁者便中,乞訪永川輪船陳君一談。有二事奉詢:一為永川輪船今秋何時修理(每年秋季修理,停航月余)?二者,船期是否仍為星期二到,星期四開。以上兩事,詢問後乞示知。
五.余所居處,鼠害為患。擬請仁者到上海先施公司,購西式捕鼠器一件(但必須不傷害鼠命者乃購之,否則不購)。如無者,乞於便中致上海城隍廟購鐵絲編成長方形之捕鼠器亦可(此物決不傷鼠命,但不甚靈驗耳)。此捕鼠器俟余致寧波面交。
又前存陳倫孝居士處有寄慈刻印五方,亦乞取來,俟余致寧波時交下。
六.仁者如於新曆九月十五日寄信致伏龍寺,仍可收到,以後乞勿寄。
演音啟
一九三二年,慈谿金仙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寄書及寄包袱二件,想已收到。今日事須外出一行,何時返金仙寺,尚未能定。俟返寺時,再以奉聞。前承惠施駝絨衣件,著以禦寒,致為適宜。感謝無盡。謹達,不宣。
音啟
一九三二年,上虞白馬湖,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過談為慰。近來老體仍衰弱,稍勞動即甚感疲倦。再遲十數日,夏居士必返白馬湖,當與彼商量,預備後事,並交付遺囑,可作此生一結束矣。此次為新華同學諸君書寫字幅,本為往生西方臨別之紀念。深愧精力不足,未能滿足諸君之願,但亦可稍留紀念。字之工拙,大小多少,可以不計也。余因未能滿足諸君之願,甚為抱歉。此意乞向新華諸君言之,請多多原諒為禱。
書法佳者,不必紙大而字多。故小幅之字,或較大幅為佳。因年老多病,精力不足寫大幅時,常敷衍了事也。但以前交來之大直幅,決定書寫,但留紀念,不計工拙也。承惠寄藥品,收到,謝謝!
演音疏
下次仁者來時,乞購商務印書館精製大楷純羊毫(湖南筆)二支帶下,注意筆名勿錯。
一九三二年,鎮海伏龍寺,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智鑒:惠書,誦悉。致用歡慰。朽人近年已來,兩游閩南各地,並吾浙甬,紹、溫諸邑,法緣甚盛,堪慰慈念。惟以居處無定,故久未致書問訊耳。去歲夏間,曾立遺囑,願於當來命終之後,所有書籍,悉以奉贈於仁者。(若他人有欲得一二種以為紀念者,再向仁處領取。)是遺囑當來由夏居士等受收耳。數日後,即返法界寺。秋涼仍往閩南。以後惠書,希寄紹興轉百官(若交民局寄者,乞將百官二字改為驛亭站;若交郵局寄者,宜用百官二字。)橫塘廟鎮壽春堂藥店轉交法界寺弘一收。附郵奉拙書一束,內有五言聯及佛力小額,奉贈仁者,此外乞隨意轉施。謹復,不宣。
演音疏正月十一日
前存仁處《賢首國師墨跡》一冊,近欲請回供養,乞附郵寄下為感。又《圓覺大疏》一部,前在閩時,以數月之力圈點,並節錄鈔文,乞仁者檢出,覓暇閱之,當法喜充滿也。附白。
一九三二年三月十四日,上虞,致廣洽法師
廣洽法師慈鑒:惠書,欣慰無已。承詢所需,致用感謝!將來如需用時,當以奉聞。音本擬在此過夏,乃昨夕忽有友人來此,諄諄約往遠方一游。義不容辭,擬於明晨動身。大約致遲於中秋前返法界寺。料理一切。然後以故停止。後再動身往廈門,親近法座也。
上海佛學書局(在北火車站寶山路口),已印音所書寫之《地藏經見聞利益品》一冊。《地藏經》(地神護法品、囑累人天品)橫披二張(已出版)。尚有已付印(尚未出版)音所書寫之佛經數種,及將付印之數種並對聯等,大約兩三個月內可以印齊。書局於每種僅贈音十份,不敷分贈諸友人。倘仁者及他緇素諸德,願得拙書石印各種佛經對聯(內有一種系珂羅版),乞直接向佛學書局請購可也。彼處非謀利,故定價甚廉。附以奉聞。瀕行匆忙,草草復此。順叩法安!
演音頂禮
三月十四日如晤性願老法師時,亦乞代達此意。覺斌諸大師前,均乞代為問安。
一九三二年舊四月六日,上虞法界寺,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慧鑒:惠書誦悉,感謝無盡!傳言失實,非劫持也。今居法界尚安。
近歲疾病,精神大衰,畏寒尤甚。秋涼仍往閩南耳。爾來法緣殊勝。上海佛學書局發願印拙書佛經及屏聯近二十種廣為流通。《華嚴集聯》已將寫就,由劉居士影印。近又發心編輯南山律三大部綱要表記,約六七載乃可圓滿。順達,不宣。
音疏舊四月六日
一九三二年舊四月三十日,鎮海,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近日屢擬上書奉候,今晨得接誦手諭兩通,致用歡慰。《同戒錄》亦收到。法會隆盛,甚深贊喜。茲答陳各事如下:
△《圓覺經》籤條跋語,數日後寫好(掛號)徑寄致南京。
△傅、蔣二居士聯件,紫雲寺佛號及結緣之橫直小幅等,半月後寄致廈門,托廣洽法師轉呈。
△附掛號寄上一包,內有木夾板《梵網經》及其他《華嚴》
《八大人覺》等五冊,敬贈法座。又有布面《梵網經》一冊,乞轉奉廣洽法師。又有日本書二冊及信片畫三套,乞轉奉芝峰法師。此次佛學書局所印各種拙書,印工未精,裝摺亦參差不齊。又因資本不足,未曾另贈與末學,故未能分送諸友人耳。
△以前末學與各處關係各事,悉已料理清楚。秋涼時,擬來閩親近法座也。謹復,順頌禪安!
末學演音稽首舊四月三十日
依郵章,印刷品宜與信函分寄,未可合併。附白。
一九三二年舊五月廿四日,溫州,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惠書,敬悉一一。承施十金,卻之不恭,謹以受收。惟來函所云,備作郵箋之需云云。後學現不需用郵箋,擬以移作他用,想為慈意所許諾也。
秋涼之後(舊曆九月或十月間),倘時局無大變動,擬來閩親侍法座。所云接迎之事,萬不敢當,因臨時或由滬,或由溫動身,未能一定也。
後學近來衰老益甚,擬來閩後,在不駐軍隊之寺居住,以資靜養,乞法座預為酌定之,致感!順請禪安!
後學演音頂禮舊五月廿四日
一九三二年六月十九日,溫州,致圓淨居士
圓淨居士慧覽:
書悉。題名為《護生畫集》,甚善!但其下宜增三小字,即「附文字」三字。其式如下:
護生畫集附文字如是,則凡對照文字及尊著《護生痛言》,皆可包括在內。未識尊見如何?
此封面,請子愷畫好,由朽人題此書名。致若題辭,乞湛翁為之,詩文皆可。但付印須在年內,湛翁能題就否?不可得而知也。去年晤湛翁,彼甚讚嘆仁者青年好學。故仁者若向彼請求,或可允諾。附寫一箋,往訪時可持此紙。
去年仁者之函,湛翁未復,並無他意。彼之性情如是,即於舊友亦然。決非疏遠之意也。
所以不乞湛翁題封面集名者,因湛翁喜題深奧之名字,為常人所不解。於流布頗有妨礙。故改為由朽人書寫也。
仁者往訪湛翁,乞將畫稿等帶去,說明其格式。彼寓延定巷舊第六號門牌內。如喚人力車,乞云:「城內弼教坊銀錠巷」。因延定二字,常人不知也。往訪之時問,宜在上午七時致七時半之間,遲恐彼他出。
將來《護生痛言》排版之時,其字之大小,排列之格式,皆乞與子愷商酌。初校之時,亦令彼一閱其格式合否。
《嘉言錄》中,有大號之黑點「●」,殊損美觀。如必須用,可用再小一號者「●」。或用三角空形「△」,尤善。此書雖流通甚廣,雅俗共賞,但實偏重於學者一流之機。因子愷之畫,朽人與湛翁之字,皆非俗人所能賞識。故應於全體美觀上,十分注意也。裝訂以洋裝為宜。如《到光明之路》之式,最善。
尊撰《護生痛言》,聞已脫稿,致為歡慰。謹復,不具一一。
演音上六月十九日湛翁向不輕為人撰文寫字。朽人數年前曾代人托彼撰寫,致今未就。此書題詞,如致九十月間仍未交來者,則改為由朽人撰寫。
但衰病不能構思,僅能勉題數語耳。
一九三二年七月廿六日,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
頃由夏居士帶來藥及食品,已收到。參不須服,靜養可漸愈耳。前寄新華一函,想早收到。此事乞斟酌詳示為盼!
音士七月廿六日
一九三二年八月初三,鎮海,致圓淨居士
圓淨居士慧覽:茲有數事奉托,條記如下:
△(一)由周居士送上網籃一隻,上層有書三包(包皮寫明交與仁者字樣),乞檢出,將此書暫存尊處。其餘之物及網籃,皆交子愷收。
△(二)《五戒相經》,不久印出再版之精裝本二百冊(連史紙印,磁青紙面子),及《有部毗柰耶》之精裝本二百冊。俟印就後,即由中華書局送致尊處。如收到後,乞檢出各一百五十冊,送致內山書店,托彼轉贈日本諸處。其餘各五十冊,乞尊處代為收藏,俟朽人他日需用時領取。
△(三)又《有部毗柰耶》之普通紙印本一千冊(賽宋紙印),亦由中華書局同時送致尊處。如收到後,乞檢出五十冊,一併送與內山書店,托彼贈送。此外,又乞仁者斟酌,如有適宜之寺院及僧眾等,亦可贈送。(此書系比丘律,在家人處可以不送。)然亦無須多送。其餘之書,乞暫存貯尊處,以待他日覓得適宜之處,再絡續贈送。現在各地僧學校,逐漸興辦。將來此書,應可有適宜贈送之處也。又老輩之中,如印光法師諸處,皆可不送。
△(四)贈與內山書店書籍之事,乞無須與他人談及(並乞轉告子愷)。因現在常人,對於日本國人甚有惡感,盡力排斥。今聞此舉,恐生譏評。故以不宣布為宜也。
△(五)以上各書,皆可無須寄致朽人處。又《戒殺畫集》出版之後,亦乞勿寄下。俟明年致滬時,再披閱可也。
△(六)《戒殺畫集》出版之後,凡老輩舊派之人,皆可不送或少送為宜。因彼等未具新美術之知識,必嫌此畫法不工,眉目未具,不成人形。又對於朽人之書法,亦斥其草率,不合殿試策之體格(此書贈與新學家,最為逗機。如青年學生,猶為合宜。致尋常之寺院,及守舊之僧俗,皆宜斟酌送之)。
△(七)前存尊處之初版《五戒相經》(普通紙印),乞檢出五十冊。送致北京路通易信託公司內周守良居士收下,轉交溫州周孟由居士收。
△(八)《調查錄》,已朱標記號數處,交尤居士(其改正之詞,另載說明書中)。乞仁者便中索閱。又說明書一紙,亦已交尤居士。(按此書等已寄去,乞索閱。)△(九)《寒山拾得詩》中,有戒殺詩數首。昔人著作中,似未編入。今或可選出,錄入《護生畫集》中。乞酌之(此詩金陵有單行本,名曰《寨山詩》)。
△(十)七月初二日信片,已收到。又承寄《地藏菩薩錄》一包,亦收到。敬謝!
已上奉托諸事,種種費神,感謝無盡。
演音上八月初三
一九三二年八月廿一日,溫州,致李圓淨、豐子愷
圓淨、子愷二居士同覽:惠書及另寄之畫稿、宣紙等,皆收到。披閱畫集,致為歡喜讚嘆。但稍有美中不足之處。率以拙意,條述如下,乞仁等逐條詳細閱之,致禱!
△案此畫集為通俗之藝術品,應以優美柔和之情調,令閱者生起淒涼悲憫之感想,乃可不失藝術之價值。若紙上充滿殘酷之氣,而標題更用「開棺」、「懸樑」、「示眾」等粗暴之文字,則令閱者起厭惡不快之感,似有末可。更就感動人心而論,則優美之作品,似較殘酷之作品感人較深。因殘酷之作品,僅能令人受一時猛烈之刺激。若優美之作品,則能耐人尋味,如食橄欖然。(此且就曾受新教育者言之。若常人,或專喜殘酷之作品。但非是編所被之機。故今不論)。
△依以上所述之意見,朽人將此畫集重為編訂,共存二十二張。(尚須添畫兩張,共計二十四張。添畫之事,下條詳說。)殘酷之作品,雖亦選入三四幅。然為數不多,雜人中間,亦無大礙。就全體觀之,似較舊編者稍近優美。致排列之次序,李居士舊訂者固善。今朽人所排列者,稍有不同。然亦煞費苦心。盡三日之力,排列乃定。於種種方面,皆欲照顧周到。但因畫稿不多,難於選定。故排列之次序,猶不無遺憾耳。
△此畫稿尚須添畫二張。其一,題曰「懺悔」。畫一半身之人(或正面,或偏面,乞詳酌之),台掌恭敬,作懺悔狀。其衣服宜簡略二三筆畫之,不必表明其為僧為俗。
其一,題曰「平和之歌」。較以前之畫幅,加倍大(即以兩頁合併為一幅,如下記之圖形)。其虛線者,即是畫幅之範圍。其上方及兩旁,畫舞台帷幕之形。其中間,畫許多之人物,皆作攜手跳舞、唱歌歡笑之形狀。凡此畫集中,所有之男女人類及禽獸蟲魚等,皆須照其本來之相貌,一一以略筆畫出。(其禽獸之已死者,亦令其復活。花已折殘者,仍令其生長地上,復其美麗之姿。但所有人物之相貌衣飾,皆須與以前所畫者畢肖。俾令閱者可以一一回想指出,增加歡喜之興趣。)朽人所以欲增加此二幅者。因此書,名曰《護生畫集》。而集中所收者,大多數為殺生傷生之畫,皆屬反面之作品,頗有未安。今依朽人排定之次序。其第一頁《夫婦》,為正面之作品。以下十九張(惟《農夫與乳母》一幅,不在此類)皆是反面之作品,悉為殺生傷生之畫。由微而致顯,復由顯而致微。以後之三張,即是《平等》及新增加之《懺悔》《平和之歌》,乃是由反面而歸於正面之作品。以《平和之歌》一張作為結束,可謂圓滿護生之願矣。
△集中所配之對照文字,固多吻合。但亦有勉強者,則減損繪畫之興味不少。今擇其最適宜者用之。此外由朽人為作白話詩,補足之。但此種白話詩,多非出家人之口氣,故託名某某道人所撰。並乞仁等於他人之處,亦勿發表此事(勿謂此詩為余所作)。昔藕益大師著《僻邪集》,曾別署緇俗之名,雜人集中。今援此例而為之。
△《夫婦》所配之詩,雖甚合宜。但朽人之意,以為開卷第一幅,須用優美柔和之詩。致殘殺等文義,應悉避去。故此詩擬由朽人另作。
△畫題有須改寫者,記之如下。乞子愷為之改寫。
《溺》改為《沉溺》(第二張)
《囚徒之歌》改為《淒音》,原名甚佳,因與末幅《平和之歌》重複,故改之。(第三張)《誘殺》改為《誘惑》(第四張)
《肉》改為《修羅》(第十一張)
《懸樑》能改題他名,為善。乞酌為之。(第十三張)又《刑場》之名,能改題,更善。否則仍舊亦可。(第十二張)△朽人新作之白話詩,已成者數首,貼於畫旁,乞閱之。(凡未署名者皆是。)△對照之詩,所占之地位,應較畫所占之地位較小,乃能美觀。(致大,僅能與畫相等)。萬不能較畫為大。若畫小字大,則有喧賓奪主之失,甚不好看。故將來書寫詩句之時,皆須依一一之畫幅,一一配合適宜。致以後攝影之時,即令書與畫同一時,同一距離攝之,俾令朽人所配合大小之格式,無有變動。
△最後之一張畫,即《平和之歌》,是以兩頁合拼為一幅。將來此幅對照之詩,其字數較多,亦是以兩頁合拼為一幅。詩後並附短跋數語,故此幅之字數較多也。
△畫集,附掛號寄上。乞增補改正後,再掛號寄下,並畫好之封面,同時寄下。
△將來印刷之時,其書與畫之配置高低,及封面紙之顏色與結紐線之顏色,能與封面畫之顏色相調和否?皆須乞子愷處處注意。又畫後,有排版之長篇戒殺文字,亦須排列適宜。其圈點之大小,與黑色之輕重,皆須一一審定。因吾國排字工人之知識,甚為幼稚,又甚粗心,決不解美觀二字也。此事致要,慎勿輕忽。
△此畫集如是編定,大致妥善。將來再版之時,似無須增加變動。
△所有刪去之十數張,將來擇其佳者可以編入二集。茲將刪去之畫,略評如下:
《誘殺(二)》,此畫本可用。但對此種殺法,致為奇妙,他人罕有知者。今若刊布,恐不善之人,以好奇心,學此法殺生。故刪去。
《屍林》《示眾》《上法場》《開棺》,皆佳。但因此類殘酷之作,一卷之內不宜多收,故刪去。將來編二集時,或可編入。但畫題有宜更改者。
《修羅》,此畫甚佳。但因與《肉》重複,故刪去。今於《肉》改題為《修羅》,則此幅《修羅》應改為他名。俟編二集時,可以編入。
《炮烙》亦可用。今因集中,有一花瓶一玻璃瓶,與此洋燈罩之形相似。若編入者,稍嫌重複,故刪去。
《採花感想》,此畫章法未穩。他日改畫後,可以選入二集。
《生的扶持》亦可用。因與《夫婦》略似,故刪去。
《義務警察》,今人食犬肉者罕聞。此畫似可不用。
《楊枝淨水》,此畫可用。將來編二集時,可以此畫置在最後之一幅。
△將來編二集時,擬多用優美柔和之作,及合於畫生正面之意者。致殘酷之作,依此次之刪遺者,酌選三四幅已足,無須再多畫也。
△此次畫集所選入者,以《母之羽》《倘使羊識字》《我的腿》《農夫與乳母》《殘廢的美》,為最有意味。《肉》,甚有精彩。
△以上所述之拙見,皆乞仁等詳細閱之。畫稿增改後,望早日寄下,為盼!
△子愷所畫之格子,現在雖未能用。但由朽人保存,以備將來書寫他種文字用之,俾不辜負量畫一番之心血。致此次書寫詩句時,應用之格子,擬由朽人自畫。因須斟酌變通,他人不能解也。
△宿疾已愈。惟精神身體,皆未復元。草草書此,諸希鑑察,為禱!
演音上八月廿一日此函發出之時,同時已另寫一明信片,寄與(狄思威路)李居士,請彼即親致江灣索閱此函。故仁者收到此函後,無須轉寄與李居士。恐途中遺失也。如李居士已往他處,一時不能返滬,而欲急閱此函者,乞掛號寄去為宜。
一九三二年八月廿三日,鎮海,致李圓淨
圓淨居士慧覽:昨奉惠書,誦悉一一。承寄藏經目,甚感。畫集裝訂之事,於前函及致子愷之函內,已詳言之。即是:
(一)用日本連史紙印,不用洋紙印。
(二)用美麗之封面畫及色彩調和之封面紙。
(三)用美麗之線,結紐釘之。不用舊式書籍穿釘之式。亦不用洋裝。
若僅贈送國內之人,即依此法裝訂印刷。(排印時,無論圖畫與文字,及附錄之長篇白話文,皆不用邊。與子愷之《漫畫集》相同。但所不同者,彼用洋紙,此則用連史紙耳。)若欲贈送日本各處者,則更須添印二三百部,純用中國舊式之紙料(內容之紙及封面之紙皆然)精工印刷。致裝訂,仍不妨用色線結紐。若如是者,乃合日本人之嗜好。倘用洋紙印刷及洋裝等,則彼等視之,殊無意味。此事子愷當深知之。
致於用中國舊式之紙料印利,以用上等舊式之連史紙為宜。如嫌其價昂,可改用上等舊式之毛邊紙,或用溫州所出之舊式「七刀紙」,皆能合日本人之嗜好。此種紙張,顏色雖不潔白,然亦頗古雅不俗也。總之,若欲投日本人之嗜好,須用中國舊式極雅致之紙料印之。若欲投吾國新學家智識階級之嗜好,須用日本連史或洋紙印之。拙見如是,未審然否?
畫稿俟子愷改正寄來後,朽人當為補題詩句及書寫。大約須費一月左右之力。(從畫稿寄到後計算)倘無疾病,即可以做到。吾人作事,固應迅捷。然亦不可心忙,過於草率。俟全部題寫已畢,再一併寄上,由仁者斟酌募資。吾人為弘法利生,募款印書,固應熱心從事,然亦不能過於勉強。倘因緣未能成熟,只可從緩,暫待穆居士處,久未通訊。朽人近年以來,心灰意懶,殊不願與人交際。即作文寫字等事,致此畫集完成後,亦即截止。以後作文詩之事,決定停止(因神經衰弱)。致寫字之事,惟寫小幅簡單之佛菩薩名號,或偶寫一書籤耳。諸乞鑑諒為幸!
尤居士寄來詩,已收到。惜不甚貼切,今擬重做。
演音上八月廿三日
一九三二年八月廿八日,溫州,致李圓淨
圓淨居士慧照:頃奉到掛號尊函及明信一,並《藏經》樣本一包,敬謝!以前凡得誦尊函及獲子愷函後,皆隨時作復。但有時來另函復與仁者,僅於復子愷函內,附提及,托彼轉達。前得子愷函,謂須寫封面二張,隨即書寫,寄與子愷(大約在八月十六日以前發出)。故未寄與仁者(因仁者之函在後到,仁者函來時,此封面已寄出矣)。此次諸事,所以仁者未能接洽者,或因郵局罷工,信件遲到。或因子愷已返故鄉,朽人凡寄與子愷之函致江灣者,彼皆束能披閱,轉達仁者。故遲遲耳。尚有二原因:其一為滬溫之問,每周僅開輪船二次(或有時僅一次)。凡尊處與朽人來往之信件,或碰巧者,則二三日即到。若遲者,或致七八日,故往返之間須時半月。又朽人在溫,不能常常出門。凡有信件,皆托人送致郵局。彼人或即送出,或遲數日送出,或經遺失,朽人則不之知也。因此種種緣故,致令仁者時以懸念,致用歉然!
近日寄與子愷之函,記之於下:八月廿二日,掛號函一件,掛號畫稿等一包。(同時寄與仁者一信片,請仁者致江灣索閱彼函)。廿三日,函一件;廿四日,信片一張;廿六日,函一件。皆寫新作之詩。關於畫集之事,乞仁者披閱上記之函片,即可詳悉。朽人重作之詩,除有二首須俟畫集新稿於他日寄到時,乃能依畫著筆外,其餘之詩,皆已作好。現在專俟子愷將改訂增加之畫稿寄來(連同全部畫稿寄來)。朽人即可補作詩二首,並書寫全文(大約須一個月竣事)。此次關於畫集之事,朽人頗煞費苦心。總期編輯完美,俾無負仁者期望之熱誠耳。不具。
演音上八月廿八日
將來畫集出版後,除贈送外,或可酌定微價,在各處寄售流通。因贈送之書斷難普及。有時他人願得者,因已送罄,無處覓求,致為遺憾。
一九三二年九月初四,溫州,致李圓淨
圓淨居士慧覽:昨奉到尊片,又雙掛號寄到稿本冊,同時收到。書寫對照文字,須俟畫稿寄到,乃能書寫。因每頁須參酌畫幅之形式,而定其文字所占之地位。(或大或小,或長或方或扁,頁頁不同,皆須與畫相稱。)又每寫一頁時,須參觀全部之繪畫及文字之形式,務期前後統一調和。(不能寫一頁,只照管一頁。)故將字與畫分兩回寄上之事,亦勢有所未能。諸乞亮之為幸。
朽意以為此事無須太速,總期假以時日,朽人願竭其心力為之編纂書寫。俾此集可以大體完善,庶不負仁者期望之熱忱耳。
《護生痛言》,致為感佩。擬留此詳讀,俟對照文字寫就,於他日一齊掛號奉上。
《調查錄》中所載之各團體,大半有名無實。故凡有贈送之書,宜先贈一冊。並附一明信片告彼等,如願多得者,可再函索,並附寄郵費,云云。如此辦法,最為合宜也。且就朽人所知者而論,各團體多是若有若無,其能聚集數十人而開念佛會者,其中之人,亦大半不識文字。或有少數之人,曾在私塾讀書數年者,文理亦不能通。故各處贈送之書等寄來者,以五彩石印洋紙西方三聖像,為彼等大半所歡迎請求。其次,則為《彌陀經》白文。致於《彌陀經白話解》,亦有少數之人能閱覽。致其他諸書,則能閱者殊希。
前月北京萬居士之流通處,代人分送《陀羅尼》二種。依《調查錄》所載之各機關,各贈送二十冊。此種悲心,固甚可欽佩。但恐閱者不多。其寄致慶福寺者,直無處可以轉送。即朽人亦不願披閱,只可束之高閣而已。
再者,凡贈送之書,必分出若干部,以極廉之價,於各處寄售。因分送之書,不久即罄。他日有人願得者,無處可以覓求,每興向隅之嘆也。
以上兩事一為不可多贈,一為須分出若干部寄售。朽人之意,非是阻止法寶流通。實願法寶不致虛棄,俾不負施者之意耳。實為朽人多年經驗,所常常眼見者。擬請仁者編輯《新調查錄》時,附以贈送佛書時應注意之事數則刊入。(除上記之二事外,乞仁者與尤居士酌增。)俾他日有人依《調查錄》贈送佛書時,可以得良善之辦法也。
關於畫集印刷排列格式之事,俟後再詳陳。仁等對於此事,具有十分之熱忱,致用欽佩。《上法場》一畫,擬不編入。此次未編入之畫稿,雖可希望他年能再出二集。但此事難以預定。且朽人精力衰頹,急欲辦道。此次畫集竣事之後,即謝絕一切,不能再任囑託之事。朽意以為未編入之畫稿,或可附入他種戒殺書中出版。(如居士林之洋裝本,最為合宜。)此事將來有便,再乞仁等酌之。
新作之詩,皆已作就,共十六首。務期將全集之調子,調和整齊。但終未能十分滿意耳。不具。
兩集出版之後,若直接寄贈與各學校圖書館,似未十分穩妥。應由校中教員轉交,乃為適宜也。現在即可托人調查介紹。如浙江兩級師範圖畫手工專修科,及第一師範畢業生,現在某校任藝術教員者。又如上海美術學校及專科師範畢業生,現在某校任藝術教員者,皆可托子愷及吳夢非等設法調查。其南京兩江師範圖畫手工專修科,可托姜敬廬居士調查。俟畫集出版之後,每校共贈二冊。一贈與此藝術教員,一乞彼轉贈與彼校圖書館。朽意以為不僅限于贈送藝術學校。其他之中等以上之學校,皆可贈送。乞酌之。或恐此畫集,須遲致明春乃可出版。則延致明春再調查亦可。
因各校教員,致年底或須更動也。
演音上九月初四
一九三二年
前迭上二函一片,想悉收到。昨今又續成白話詩四首。
《夫婦》:人倫有夫婦,家禽有牝牡。雙棲共和鳴,春風拂高柳。盛世樂太平,民康而物阜。萬類咸喁喁,同浴仁恩厚。
按此詩雖不佳,而得溫柔敦厚之旨。以之冠首,頗為合宜。
《暗殺一》:若謂青蠅污,揮扇可驅除。豈必矜殘殺,傷生而自娛。
《蠶的刑具》:殘殺百千命,完成一襲衣。唯知求適體,豈毋傷仁慈。
《懺悔》:人非聖賢,其孰無過。猶如素衣,偶著塵土。改過自新,若衣拭塵。一念慈心,天下歸仁。按此詩雖無佛教色彩,而實能包括佛法一切之教義。仁者當能知之。
此外,唯有《母之羽》及《平和之歌》二首,尚未作。擬俟仁者畫稿寄來,再觀察畫之形狀,然後著筆,較為親切也。
朽人已十數年來嘗作詩。致於白話詩,向不能作。今勉強為之。初作時,稍覺吃力。以後即妙思泉涌,信手揮寫,即可成就。其中頗有可觀之作,是誠佛菩薩慈力冥加,匪可思議者矣。但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俟此冊畫集寫畢,即不再作文作詩及書寫等。唯偶寫佛菩薩名號及書籤,以結善緣耳。
此畫集中,題詩並書寫,實為今生最後之紀念。而得與仁者之畫及李居士之戒殺白話文合冊刊行,亦可謂殊勝之因緣矣。(但朽人作此白話詩事,乞勿與他人談及。)一九三二年,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再覽:
《華嚴集聯》若排版,因格式複雜,排列不易,擬改由余書寫行書字,照相石印二千冊。便中乞到棋盤街(四馬路附近)藝學社,購奏本紙三十張,價約二元左右(樣紙付貽呈),交二馬路晝錦里附近民局福潤信局。寄致「甬紹鐵路驛亭站橫塘廟鎮壽春堂藥店,轉交法界寺弘一收」為感。以後如寄物件,皆交民局;若信函或交郵局或交民局皆可。交民局乞寫驛亭站,交郵局乞寫百官。仁等若寄補品以桂圓肉為宜(不可多),他種皆不用,上海廣東藥店售者甚佳,價廉。
一九三二年,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前雲做衣之布尚有餘者,如仍存貯寧波尊寓,乞托工人做小衫二件(若無布料不妨從緩,尺寸另紙寫)。余於新曆二十三日後,天晴時,即往伏龍寺。仁者如願來游,乞於新曆二十七日致四月十日之間,惠臨甚宜。如有屬書之件,乞隨帶來。四月十八日以後,余或即返金仙寺也。(舊端陽節前,仍往伏龍寺避暑)余於病後,神衰腰痛,乞仁者向大藥房購兜安氏保腎丸一二瓶惠施,致感。其他補品,皆乞勿購。
一九三二年十月八日,上虞法界寺,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
六日惠書,頃已披閱。永川開行,甚善。余擬於新曆十九日(星期三)下午三時零五分到寧波,先此奉達。數日後,再致函詳陳,掛號寄致寧校。乞仁者於十九日晨到校時,即向門役索閱掛號信可也。
演音疏十月八日
一九三二年十月十四日,溫州,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頃奉惠函,敬悉一一。諸承慈示,感謝無盡。末學擬於十天後搭乘新鎰利輪船往廈,但此船無有定期,或延遲亦未可知也。廣洽法師處,已另有函達。謹此奉復,順頌法安!
前寄致泉州佛經一包,又寄致南普陀拙書一包,想悉收到。金陵之函件,已於端午日掛號寄出矣。又啟。
末學演音稽首十月十四日
一九三二年十月十八日,溫州,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前復函,想達慧覽。昨午續奉惠書,並承施十元。卻之不恭,敬謹領受。末學自十四夜間患痢疾,致今未愈。倘近日痊癒,即搭次班輪船往廈。(廣洽法師處亦已通知。)倘一時未能痊癒復元者,則更須延期也。知勞慈念,謹以奉達。並陳謝意。順頌法安!
末學演音稽首舊十月十八日
一九二三年,溫州
肅平居士:
曩過萬歲里巷,獲誦「震川文派」一聯,雅思淵才,嘆為希有。亦既衰世,斯文淪替。知昌谷、震川名者蓋鮮,矧復摭其遺事,綴為駢辭,有如賢首,則是人中芬陀利矣。書法亦復嫻雅,神似陰符。末由展覿,聊致款曲,並齎奉梵典四部,希以清暇,研味其趣。朔風多哀,為道珍攝。不宣。
葉震昌小客棧門聯。棧在溫州北門內。
震川文派朋樽盛,昌谷詩題旅壁多。
演音
一九三二年舊十月十八日,鎮海,致柏廎居士
柏廎居士慧覽:前復露片,想已收到。寫經已就,附掛號郵奉。五六年來,未曾以小楷寫經,故筆墨十分生疏。字體亦有俗者未能校正,未能工整,乞亮之。前次尊函,即可以仿宋小號鉛字排印,附於經文之後,更加題目一行。前函文義甚佳,僅「受具足戒」四字,乞改為「受持五戒」。前函附奉,並乞收入,此經宜用攝影石印為宜。因將來他處可以翻印,廣為流傳(珂羅版不能翻石印)。佛學書局以前所印拙書八種,皆用夾宣紙,折本,布面。資本既巨,而印折未精,反損美觀。今寫之經,擬以連史紙石印。中國舊式連史甚佳。倘價太昂,可改為江南連史。中國紙簿面,線訂本,與佛學書局所另印之拙書《地藏經見聞利益品》,大致相同。價廉品精,最為相宜。此經如是印好,再以石印本交佛學書局翻印,依彼之所好印之可也。上海石印書局,倘仁者有素識者,固善,否則乞與李圓淨居士商之,彼必能盡力輔助也。李居士寓上海狄思威路口寶安路永興里底,乘公園靶子場電車可到狄思威路口。或先與函商亦可,雲由余介紹可也。寫經每葉中縫,有「一11一」之記號,以便印好摺疊時,便利齊整。乞即照樣印之。余約於數日後,即往廈門。以後暫勿來信,俟往廈門後,再以地址奉聞。質平居士處,亦乞代告此意。
演音疏舊十月十八日
一九三二年,寧波,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慧鑒:
前奉明信,想已收到。昔存尊處書物等,乞分裝為兩大木箱(即粗製之木箱,運送書籍儀器者,網籃搬運不便),交上海陳嘉庚公司運致廈門為感。乞於前數日,先付郵寄一函(即信面寫陳嘉庚公司者),令公司預知一切。遲數日後,仁者再攜帶木箱,持另一封信(信面寫陳口口口口者)面交與彼,即可接洽一切。陳嘉庚令弟陳敬賢居士,為余之友人。以後凡有寄與廈門余收之物件,皆篤廣交上海公司陳碧岩二君轉送,致便利也。謹達不宣。
演音疏
一九三二年舊十一月十日,廈門,致晉章居士
晉章居士慧鑒:到廈門已旬日。前屬為姚仲矩居士哲嗣書佛號,乞示其名字。
附一紙乞交徐居士。廈門榴花盛開,結實甚大,猶著單衣。以後惠書,寄廈門中山公園東門內妙釋寺轉交為宜。
演音疏舊十一月十日
一九三二年舊十一月廿八日,廈門,致晉章居土
晉章居土:惠書,誦悉。屬寫各件,俟稍遲書就,一併寄奉。數年前上海報已載余圓寂之事,今為第二次。記載失實,報中常常有之,無足異也。廈門天氣甚暖,余唯著一件布小衫,一件夏布大衫,出門須執傘,與津地八月底天氣相似。榴花、桂花、白蘭花、菊花、山茶花、水仙花,同時盛開。星命家言,余之壽命與尊公相似,亦在六十歲或六十一歲之數。壽命修短,本不足道,姑妄言之可耳。「洗心人讀經室」額紙後方,擬留空白尺余,由仁者自跋一段,說明此事之因緣。
演音啟舊十一月廿八日
一九三二年新十一月廿二日,寧波
函寄《喋聯》及經,已收到,感謝無已!四日後即往廈門,船已定好(由局長招待甚優,諸事穩妥,乞勿念)。俟到廈門後,再以住址奉告也。
演音啟新十一月廿二日
一九三二年,廈門,致質平居士
質平居士惠鑒:有數事奉陳如下:
△作歌之事,已詳細思維。最難者為取材,將來或僅能作五十首。倘歌材可以多得者,或可致百八首,現在不能預定也。
△現已擬定十首(尚未撰就),但皆是高中專科所用者,恐將來全集之中,多屬於此類。其普通用及小學用者,或僅有一二首,或竟無有也。因選擇此類歌材,甚為困難故。
△仁者意中如有歌材,乞寫示,以備參考。
△將來此書編就後,能否適用不可知,但余必欲完成此事(致少亦有五十首)。
△他人舊作歌句之佳者,及歌曲形式之多變化者(如數部輪唱等類),乞抄示,以備參考。
△《白馬湖放生記》,稍遲再作。作就後,別寫一紙贈與仁者。
△前存網籃內有包好之書籍兩包(包紙上標寫寄致泉州等字樣),如尚未寄出者,乞暫存尊處,俟他日需用時,再通信託仁者寄來。以後通信乞寄「廈門南普陀閩南佛學院轉交弘一」。泉州寺中駐兵,故即居住廈門。
演音上舊十月廿五日
一九三二年,廈門,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道席:前年由伏龍寺運送書物致廈門時,有未及裝箱者,諸稿件等,存貯新華校中。今擬請將此稿件諸物檢出,送交寧波轉廈門,應需用也。乞煩尊校國文教師,檢尋晚唐詩人韓僵傳,抄寫寄下為禱。
寧波江夏街捷美行(輪船經理處)。辜士輝先生轉送廈門吳厝巷四號葉天銘居士轉交弘一收演音疏
一九三二年,致李晉章
晉章居士:
寄上寫經一包,乞收入。其中《梵網經》多二冊,乞轉贈幼樵、品侯二居士為禱。今年六月初五日為令祖百二十歲冥誕,仁者應寫經回向,如何。謹達,不具。
演音啟五月八日
一九三二年,上虞法界寺,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昔承過談,致為感慰!朽人於八月十一日患傷寒,發熱甚劇,殆不省人事。入夜,兼痢疾。延致十四日乃稍愈。致昨日(十八日)已獲全愈,飲食如常,惟力疲耳。此次患病頗重。倘療養不能如法,可以纏綿數月。幸朽人稍知醫理,自己覓舊存之藥服之。並斷食一日,減食數日。遂能早痊。(此病照例須半月或兩旬。)實出意料之外耳。未曾延醫市藥,故費用無多,僅半元余耳。(買綠豆、冬瓜、蘿蔔等。)前存之痧藥等,大半用罄,惟余藥水半瓶。乞仁者便中托人代購下記之藥以惠施,他口覓便帶下。因山居若遇急病,難覓醫藥。(即非急病,亦甚困難。)故不得不稍有儲蓄耳。(藥名另寫一紙。)如此之重病,朽人已多年未患。今以五十之年而患此病,又深感病中起立做事之困難(無有看病之人),故丁此娑婆世界,已不再生貪戀之想。惟冀早生西方耳。陽曆九月十日以後,仁者或可返里。其時天氣已漸涼(已過白露節)。乞惠臨法界寺,與住持預商臨終助念及身後之事,致為感企!此次病劇之時,深悔未曾預備遺囑(助念等事)。故猶未能一意求生西方,惟希病癒,良用自慚耳。今病已愈,乞仁者萬勿掛念。豐居士並此致候。不具。
演音八月十九晨
一九三二年冬,廈門,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久未通訊,甚念。廈門天氣甚暖。石榴花、桂花、晚香玉、白蘭花,玫瑰花等,皆仍開放。又有熱帶之奇花異草甚多。幾不知世間尚有嚴冬風雪之苦矣。近由李圓淨居士交致尊處之天津寄款二十元,乞便中托人送致愚園路膠州路七號佛學書局交沈彬翰居士,收入第七六六號弘一存款戶頭中,以備將來請經之用。致為感謝。擬於舊曆正月二十一日,即藕益大師涅槃之日,在此講《四分律戒本》及《表記》。
演音疏
一九三二年,溫州,致廣治法師
廣治法師慈鑒:前寄函,想已收到。音自十四日夜聞,患痢疾,致今未愈。倘近日可以痊癒,即搭次班新鎰利輪船往廈。倘一時未能痊癒復元者,則更須延期也。所帶行李不多,乞座下勿致碼頭迎接。因病猶未痊,動身之日難確定也。知勞遠念,謹以奉聞。順頌法安!
當家大師,均此致侯。
演音和南舊十月十八日
一九三二年,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前法駕菠廈,諸承慈護,惠施種種,致用感謝。承命書匾額之字,系用朱色。乃寫時匆促,未能憶及,遂用墨書。致半夜睡醒之時,始想起應用朱書之事。致為抱歉!謹此陳謝,諸希慈諒。茲有懇者。末學前存在友人處經書兩大箱,擬即運廈。乞座下暇時,到開元訪陳敬賢居士。乞為致候,並請彼寫介紹書,托上海陳嘉庚公司代為運廈。附陳者有三事:
一.介紹書請寫兩封,一封於送書箱時隨交。又一封,在送書前數日寄去,預告此事。俾免臨時唐突冒昧。此兩封信皆乞寄交末學轉付。
二.上海陳嘉庚公司之詳細住址,乞寫明。俾便友人訪覓。三.上海之友人,為劉質平君。乞向公司主任代為介紹。以後劉君或再有物件托帶廈者,亦乞慈悲許諾。致為感激!謹懇,順叩法安!以後惠函,乞寄妙釋寺轉交致妥。因末學每數日必往一次也。
(無須寄致山邊岩,若恐遺失也。)
末學演音稽首舊十一月十六日
一九三三年二月十七日,廈門萬壽岩,致亦幻法師
亦幻法師道鑒:惠書,具悉一一,致用欣慰!現已在此講《南山律》。何時能止,尚未能定。倘致外江時,必來金仙奉訪座下也。芝峰法師已往武昌,舊友雲散,今唯有寄塵法師一人在南普陀耳。音近多忙,不似前居金仙時之清閒。草此,奉復,順頌法安!
演音和南二月十七日
一九三三年三月一日,廈門,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慧覽:
惠書誦悉,厚意殷勤,感謝無盡!拙輯《地藏菩薩聖德大觀》,不久由上海奉仁者與李居士,共一包,希轉分贈為禱。音在此講比丘律學,法緣甚勝。數日後仍續講,或即在南閩過夏也。學校用教授法書,乞擇其簡要易解者惠施一部,以備研習教授方法,為講律之用也。盧居士藏東西洋版佛像書甚多,有日本人編《蓮座》一部,共三冊,專述佛菩薩像之蓮座種種形式,甚為美妙。仁等未能來此觀覽,致為憾事耳。不宣。
演音疏三月一日
一九三三年三月三日,廈門萬壽岩,致芝峰法師
芝峰法師座下:惠書敬悉。此次講律,聽眾甚盛。寄住寺中者六七人,皆自己發心過午不食。內有二人,患肺病甚劇。又有一人在嘔血不止,臥床不起之時,而立刻停止晚餐,不顧身命,尤令人感佩。現已講《羯磨》,若欲深造,非有三五年之功夫苦心研習不可。聽眾中有二三人誓願甚堅固,或可發心專修也。近來終日忙碌,凡寫字作文等事,皆悉從緩。草此奉復,順頌禪安!
演音和南三月三日
一九三三年,廈門,致李晉章
晉章居士:前奉明片,想已收到。茲有奉托者二事:
一.乞仁者為余刻印二三方,寄下以為紀念。其文字乞於下列數名中隨意選之。「亡言、無得、吉目、勝音、無侵、大慈、大方廣、音、弘一。」
二.四十年前津人習白折小楷,恆用「昨非錄」,系翰林分寫小楷石印精本,共二冊。其文字皆嘉言懿行,頗可流傳。乞向舊書鋪或親友處覓求一部,惠施寄下致感。寄圖章時,甚費周折,乞向郵局詢問,為要!
演音啟
一九三三年,廈門,致雄河居士
雄河居士:惠書,誦悉。印石已收到,篆刻甚佳。所屬各事,稍暇制就郵奉,先此奉答。
演音啟舊二月八日
一九三三年三月十日,廈門,致雄河居士
雄河居士:惠書,誦悉。承惠施佛像,《昨非錄》,致用感謝。在此講律將畢,即擬往百里外山中度夏。郵政不通,以後乞暫勿通訊。俟秋涼時,返廈門再奉告也。
演音疏三月十日
一九三三年三月十三日,廈門萬壽岩,致性公老法師性公老法師慈鑒:惠書誦悉。佛名書就,附奉上。將來放大之字,乞另留底稿一份,或他處亦需用也。此次講《羯磨》,約致四月八日圓滿。與末學偕來寄居寺中者共十一人,皆一例過午不食,甚可讚嘆。妙慧、廣義諸師亦在內也。謹復,順頌法安!
周伯道居士屬寫絹對,俟四月中旬寫奉,乞先代為致意。
末學演音稽首三月十三日
一九三三年,泉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
惠書,欣悉一一。講律尚須繼續,今歲未能北上也。(楊少渾、伍敏行、夏龍文、徐嘯濤諸居士皆乞代為致候。)便中乞托人向上海棋盤街藝學社,或他處購彩畫用鉛瓶裝朱紅顏料兩打。(計二十四瓶。原名vernilion,德國schaenfeld公司制,或他處亦可,以價廉者為宜。顏料系朱紅色,與他種紅有別也。若托能繪水彩畫者購之尤妥。)此物分贈與學律諸師圈點律書,及余自用。乞以惠施。俟購妥後,付郵寄下(依包裹例)為感!
演音疏
一九三三年,泉州,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丈室:惠書誦悉,承慈念,甚感!講律未競,不能返浙。又南閩冬暖夏涼,頗適老病之軀也。朱紅遲到無妨,非急需也。年假時,仁者若歸秀州,乞檢《大智度論》全部付郵寄下致感。謹復,不宣。
演音疏
一九三三年三月廿八日,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兩奉惠書,敬悉一一。講律事決定延續,俟酷熱時再稍休息可耳。屬書各件,下月奉上。謹此,奉復。順頌慈安!
後學演音稽首三月廿八日
一九三三年四月五日,泉州,致質平居士
質平居士文席:兩次惠書,於昨午始收到。對聯已受雨濕,可知牛皮紙無用,舊式油紙或較佳也。對聯增加上款,則筆跡不符,格式參差,故不寫款。另書小堂幅小聯,分贈四居士,舊聯(單款)亦可附贈耳。又拙書若干紙附郵奉,乞隨宜結緣。寫小楷用之水筆,乞購數支寄下,因閩制之筆不適用也(余所需者為水筆,非羊毫,亦非兼毫,乞勿誤會)。以後通信,乞寄泉州大開元寺轉交。舊存廢稿若干紙,並奉上。油紙,乞寄回。謹復不宣。
音啟農曆四月五日
一九三三年四月十一曰,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昨奉惠書,敬悉一一。承介紹往草庵息暑,致用感謝!但學律諸師之意,謂有五六人(或不止此)隨往者。草庵床具,齋糧或未能具備。諸師意欲往雪峰(彗峰寺)。但未知轉解和尚之意如何?擬請座下先為函詢,俟得回信後乃能動身。倘雪峰不能容多眾者,仍乞座下慈愍,代為設法介紹他處。因廈門氣候較熱,暑季三四月內不能講律,虛度光陰。現欲覓山中涼爽之處,居住四個月以上,結「後安居」(僧眾集中一處講學的制度),繼續講律也。
惠示,乞寄妙釋寺轉交最為妥迅。勿由文灶社轉(甚遲緩且易遺失也)。謹懇,順請法安!
末學演音稽首四月十一日末學近輯《靈峰警訓略錄》一卷,名日《寒笳集》,僅三十頁。
可以作佛學校國文教科書用也。不久即送致佛學書局印行。附白。
一九三三年閏五月十五日,泉州
前函初發出,即奉到開明所寄書籍一包。乞便中代達子愷居士。諸承費神,感謝無盡!
演音啟閏五月十五日
一九三三年,泉州,致廣洽法師
廣洽法師道鑒:
《續藏經》三包,乞為寄還溫州。每包貼郵票二角三分,系單掛號。重量已秤,每包七冊,能符郵章。
溫州地址: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
寂山老和尚、因弘法師同收
演音寄又余所藏圖章,前年已允許贈與鎮海印西法師。彼倘索取,酌以分贈可也。附陳。
一九三三年六月,泉州,致普潤法師
普潤法師道鑒:
承惠施夏衣、食物、郵券、名香等,悉收到,敬謝!茲寄上《華嚴二地章》二包,乞檢收。聞仁等在廈募請《宋藏經》,諸事順利,致用欣慰。謹復,順頌法喜!
瑞金法師乞代致候。前存萬壽岩書架中《華嚴經綱要》四套(外有紙包),乞於尊駕來泉時帶下為感!
演音和南六月二十日
一九三三年,泉州,致芝峰、亦幻法師
芝峰、亦幻法師同鑒:惠書,欣悉一一。甚願即往金仙與仁等晤談。但衰老之軀,頗畏舟車之苦。(近來手足無力,恐有風症之象。且手足時常麻木,故不敢行。)又不久地氣即寒,更非老軀所能堪忍。故仍擬暫居泉州,稍遲即移居山中靜養也。當來若返浙時,必箱候法座。但一時恐未能如願,致用悵然。來函所云邇來遭遇等,似出傳聞之訛。因近來諸事平靜,無有變動。前月開元火災,亦未受擾亂也。大醒、寄塵諸法師,已往汕頭。順頌法安!
演音和南八月五日
一九三三年,泉州,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道鑒:因事留滯泉州,秋晚乃可入山也(今年未能北上)。前承尊戚施眼鏡,甚為適用。但攜帶未能輕便。仁者前用之眼鏡,如已不台用,(聞人云,近十年即須換。)乞以惠施。因余猶可適用此光也。且備有兩具,萬一有破碎亦可資急需。致鏡邊金質,可用他物塗之,無有礙也。惟付郵寄下,頗非易事,或致途中破損。乞托眼鏡公司代寄,當妥善也。惠書,仍寄廈門轉泉州大開元寺。(二月後方移居。)演音啟
一九三三年,廈門萬壽岩,致習律諸法師
習律諸法師同鑒:前在妙釋寺,今在本寺講律二次。由音自己發心。致四月初八日圓滿。以後倘諸法師願繼續學習者,請由諸法師共同發起,求覓適宜之地址。音願為繼續講焉。辦法如下:
地址:應在深山之中,罕有遊客、香客,夏季涼爽,寮合適用。講律時間:每周僅三天。因音精力衰頹,故不能多講。(天極熱之日,應臨時停講數日。)
以上之辦法,能於四月初八日以前完全籌備妥當。音於八日後,即在此恭候,與諸法師偕往。倘未籌備妥當者,音於初八日後,即自由往他方雲遊耳。謹此預達,不宣。
演音啟
一九三三年六月十二日,泉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書承悉。仁者乞盡孝道,為慰。開弔之日,宜用素齋,萬不可殺生,致為亡人增其罪戾也。乞與令兄商之。《心經》及簽,寫就附郵奉,不宣。
演音啟六月十二日
一九三三年六月十二日,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前托人帶上《行願品疏》及拙札,想達道覽。頃奉惠書,敬悉一一。諸公厚意,感謝無盡。惟半月前本妙師諄諄約後學等於八月移住萬壽岩,義不可卻,後學已允許矣。辜負開元諸公厚意,致用歉然。諸乞諒宥為禱。順頌法安!
後學演音稽首六月十二日
一九三三年舊七月二十日,泉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書誦悉。尊疾想已痊癒,為念!前托為崇德法師書畫件,能早寄去尤感。又以後倘有人詢問余之住處者,乞概置勿答,致禱!
舊七月二十日
演音啟
一九三三年,泉州,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曩承惠賜夏布海青,感謝無盡!前日法駕枉臨,遂忘致謝,致用歉然!塔記寫奉,末一行因空白,故寫撰書人名。倘欲寫捐資功德人名者,此行可刪去也。順頌法安!
末學演音稽首
一九三三年,泉州,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惠書誦悉。腰痛本是閃傷,屬於外科;故前服清補腰部之藥無效。近用止痛藥水擦之(外科用),頗有效力,想不久即可痊癒也。服「百齡機」已數日,甚為合宜,以後擬繼續服之。茲奉上洋四元,乞代購:
兜安氏止痛藥水,二瓶。買時乞細看包紙上「兜安氏」三字及止痛藥水字樣。
牛奶餅乾,一大盒。牛奶本是素物,可以供佛,但余近年來不甚願食,今因病發,虛弱太甚,不得不食是以滋補也。
演音疏
一九三三年八月廿二日,泉州,致丐尊居士
丐尊居士道席:惠書,具悉。承施目魚(此名馬居士定),感謝無盡。印西師盛意,致用銘感。近年來雖無大病,但衰老日甚,殊畏寒暑。閩南氣候調和,適於療養,故暫未能北上,致用歉然。稍緩,即擬移居山中。
希施資二十元,付郵匯下,以備雜用,甚感。謹復,不宣。
演音疏八月廿二日
一九三三年,泉州草庵,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前明信,想已收到。居此甚安,乞釋慈念。茲有懇者,乞匯洋十元,致南京延齡巷馬路金陵刻經處。雲系弘一購經之款,請彼存貯,云云。費神,致感。通訊處,尚無有定。信面寫開元寺,但音仍在草庵也,距泉州三十里鄉間。
演音疏
一九三三年,廈門,致普潤法師
普潤法師慈鑒:前音在妙釋寺居住之房內几上,尚存有佛書,及床頂上種種書物等,乞皆檢出,俟仁者移居時,一齊帶下。几上有大本宣紙精印《地藏經》—冊,敬贈仁者。鎖門用小洋鎖一把,亦乞帶下。費神,致感!順頌法安!
外包經用紙一束,附呈。
演音疏
一九三三年冬,晉江,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曩承介紹居住草庵,以勝緣未能成熟,屢欲往彼,輒為阻障。
致本月初旬乃獲如願。移居以來,身心安寧,深感昔日介紹之慈恩也。林居士尊箸甚善,佩仰無已。附以奉還。乞為轉交。謹陳。順頌法安!
後學演音稽首
一九三四年正月七日,晉江草庵
丐因居士:
唐詩人韓僵墓,在泉州城外里許,晚年居閩不仕,為唐末完人。擬刻其詩稿。乞仁者托人代為抄寫《韓內翰別集》(每半頁十行,每行二十四字。)及《韓傳》(擬刊於卷首),以備付印。倘有舊刊本可得,則不須抄寫矣。又晚晴山房所存《瑜伽師地論》及《倫記》(唐遁倫撰)共二部,乞於返校時檢出寄下。以後惠書,暫寄泉州承天寺性願法師轉交。音仍居草庵,稍遲或返大開元寺。謹達,不具。
今歲元旦始已講律。願以殘燼餘年,專致力於此也。
演音啟正月七日
一九三四年正月十六,晉江草庵,致德振居士
德振居士慧鑒:
前復明信,諒已收到。仁者欲學戒,宜常讀誦《梵網經戒本》,並詳研《賢首疏》。雖受五戒,亦應依疏中戒相而研習也。此二書有流通,天津版。大字《梵網經菩薩戒本》,(不是揚州眾香庵版)金陵版。《梵網經菩薩戒本疏》。(即是《賢首疏內記》,撰者法藏師)。余居鄉間,不能通信。俟下半年移居城內,或再致書奉聞。不宣。
演音啟甲戌舊正月十六日
《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淨行品初回向章》(余有書寫者,佛學書局流通),應常常讀誦,以長養大菩提心。附白。
一九三四年正月廿六,晉江草庵,致德振居士
德振居士慧鑒:惠書誦悉。茲別答如下:佛制無有遙授歸依之法。今仁者發心在唐閘宣文秉受,乃是自誓受戒也。自誓受時,宜注意者,先說三歸之時,正得戒體,此時最為要緊。後說五戒名者,乃是略宣戒相,非於此時而得戒也。來書所言,各節皆是,致用欣慰。明晨,即擬遠行。略復,不宣。
演音啟舊正月廿六日
一九三四年二月十七日,廈門,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道席:惠書,誦悉。近見仁者所撰《辭通序》,古雅淵懿,致為歡贊。
並悉作者為老儒,因寫字一頁贈之,乞托宋居士轉交。不宣。
演音啟二月十七日
一九三四年二月十七日,廈門
丐因居士道席:惠書誦悉。承寄《智論》《地論》並記,悉已收到。晚睛種樹,甚好!余為講律多忙,一時未能返浙。仁等能常居晚睛,為宜。因空室閉鎖,易朽壞也。少渾已往漳州,未能一晤,附奉近書一頁,希受收。(普潤為依余學律者,即是廣洽法師也。)謹復,不備。近得印度sultanmohanmed公司所制名香,折短為四小枝,附奉上。
演音疏
二月十七日
一九三四年二月十八日,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昨常法師來談,謂欲敦請尤居士來南普陀,觀察地理。但後學未知彼之住址。今已致函與彼長子,轉交一函,能達到否,尚未可知。擬請慈座再致書敦促。後學亦寫一箋,乞為附入寄去致禱,順頌法安!
後學演音稽首二月十八日
一九三四年二月廿五日,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惠書敬悉。林居士撰稿已收到。拙意別紙寫之。乞轉交居士。
原稿附呈還。常法師於三月初七日即返如皋,約月余乃再來南閩。尤居士如行期定時,擬請慈座來廈門招待一切。謹達。順頌法安!
後學演音稽首二月廿五日
一九三四年三月廿八日,廈門
性公老法師慈鑒:曩承枉駕,致用感慰。後學擬居南普陀半載,以答諸公屬望之盛意。學律諸師於舊七月三十日習普通律學已竟(由去年正月始),即可圓滿畢業也。後學近半月來,學行一食法,身體較前康健,未嘗瘦弱。知勞,慈念,附以奉聞。別一紙,寫諸律書名,乞便中往(南門李宏成居士宅樓上木箱內)檢出,致感謝,順頌法安!
後學演音稽首三月廿八日
一九三四年舊四月十三日,廈門,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道席:久不通訊,甚念。不久將閉關用功,謝絕諸事。茲寄上拙書一包,以為紀念。《清涼歌集》能出版否?開明世界(現蔡丐因任編輯事)及佛學書局,皆可印行,不須助印費。仁者僅任編訂校對之事,即可成就也。前謄寫版所印《清涼歌集》五首,如有存者,乞先寄與下記之處:
廈門南普陀寺高文顯居士三份。廈門轉泉州大開元寺慈兒院葉宗擇居士三份。閉關以後,未能常通信。草草書此奉聞。不具。
演音啟舊四月十三日
一九三四年五月七日,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近由漢口寄到名筆,茲呈上六枝,乞試用之。大綠穎,後學已用甚久,能寫小楷乃致三寸大字。價廉物美,且堅牢耐久,誠佳制也。月台諸學僧如需用者,可以通信購買。價五元以內,可免關稅。溫州老名士謝君,近為音刻印二方。附奉印稿,希清覽。謹陳,順頌法安!
後學演音稽首
五月七日
一九三四年,晉江,致廣洽法師
廣洽法師道鑒:年終二十七日,曾交工人信一件,付安海郵局。本擬掛號,彼不允許,故僅貼郵票五分,未知已收到否?信內所述者,懇為惠施三物:
一.綠豆一大口袋(做稀飯用)。二.石炭酸一瓶。三.血清藥水(系內服者)一打,計十二瓶。
因此次生外瘡,血已污濁不清。故今全身常癢,又生小瘡甚多。故必須多服血清藥水,令血清潔,自然諸病自愈矣。但不知血清藥水(內服者)以何種為最好?乞為請問陳天恩。
演音
一九三四年六月二日,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曩承惠談,致用歡慰。今日本妙師來,諄約後學等於八月往萬壽岩,襄助念佛堂事,情意殷勤,不可以卻。故後學已允諾矣。謹以奉達(約在八月初五日以後移居)。天津新刻《行願品別行疏》
甚為精工,附呈一冊,順頌慈安!
後學演音稽首
六月二日
一九三四年七月十四日,廈門
弘一提倡辦小學之意,決非為養成法師之人材。例如天資聰穎,辯才無礙,文理精通,書法工秀等。如是等決非弘一所希望於小學學僧者(或謂小學辦法:第一須求文理通順,並注重讀誦等。此仍是養成法師之意,與弘一之意不同)。
弘一提倡之本意,在令學者深信佛菩薩之靈感,深信善惡報應因果之理,深知如何出家及出家以後應做何事,以造成品行端方,知見純正之學僧。致於文理等在其次也。儒家云:「士先器識而後文藝」,亦此意也。謹書拙見,以備採擇。
弘一七月十四日晨
一九三四年八月十三日,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前承詢問學社幼年僧眾教育方法,謹陳拙見如下,以備採擇。
應分三級:丙級年不滿二十歲者,以學勸善及闡明因果報應之書為主,兼淨土宗大意。大約二年學畢。乙級二十歲以上,學律為主。兼學淺近易解之經論。大約三年學畢。甲級學經論為主,精微之教義,大約三年學畢。
今且就丙級,詳記辦法如下:每日五課:
(一)讀背經。(二)講《安士全書》(全部)。(三)選讀四書及講解。(四)國語,應用材料,如《法味》《談因》《彌陀經白話解》等,即依此練習語言,兼獲祛益。(五)習字。又隨時於課外演講因果事跡及格言等。並選《印光法師嘉言錄》隨時講之。讀經背誦經,所用之經,可以隨時酌定。如《地藏經》《普門品》《行願品》等。《安士全書》,印老法師盡力提倡,未可以其前有《陰嘴文》而輕視之。四書中《論語》全讀,先讀,其餘依次選讀之。
蘇州弘化社目錄中,所應用之書,以朱圈記之(此社為印老法師所辦)。
以上之辦法,與印老法師之主張多相合。二年之中,如此教授,可以養成世間君子之資格。既有此根基,然後再廣學出世之法,則有次第可循矣。
以上所陳拙見,敬乞教正。惟乞勿傳示寺外之人。因上所陳者,不敢自謂為盡善,不過姑作此說耳。
匾聯已寫就,先以奉上。順頌法安!
末學演音稽首八月十三日午後
石印用之臘紙,他日如交下時,乞於紙之正面寫一記號,俾免誤書於背面,致不能付印也。
附白
一九三四年,廈門,致古公老人
古公老人慈座:惠書敬悉。此系後學出名,依原式無有妨礙。且石印紙不易改寫(已逾多日,亦恐不能付印)。原稿久已贈送他處,若再重寫,亦力有未及(近來多病多忙)。諸乞亮宥為禱。尊恙已痊,為慰。諸希珍攝,不宣。
後學演音頂禮
一九三四年,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鑒:前上二函,計悉收到。茲有懇者:前存李居士處佛書兩箱,據廣洽師雲,所剩已不甚多,乞請座下便中檢出,托人絡續帶廈,存妙釋寺,致用感謝。附奉上拙書《心經》印本三冊,乞收入,順請法安!
後學演音稽首
一九三四年九月十九日,廈門,致丐因居士
丐因居士清鑒:惠書誦悉。居南閩二載,無有大病。其地寒暑調和,老體頗適宜耳(暑時不逾四十度)。今歲稻麥豐稔,商業依然凋零也。曾晤楊居士,為題其寓名曰:「寒拾草堂」,因彼喜讀寒山拾得詩也。謹復,不宣。
演音疏九月十九日
一九三四年,廈門,致劉質平
質平居士道鑒:
前郵函及寫件,想已收到。昨奉惠書,具悉一一。書面字附呈。前年由仁者代寄伏龍寺書籍等,交陳嘉庚公司時,尚余有稿紙諸物,存在新華,內有《華嚴經觀自在章》寫本(昔年曾由仁者抄寫一卷),乞檢出帶下(內夾竹片,亦乞寄下)。仁者抄寫者,前送他處,彼已遺失,不能付印;故請將余之寫本寄下,以資讀誦,或付印也。
演音啟
一九三四年,廈門,致瑞今法師
瑞今法師道鑒:書局所編之書,未能適於出家人用,宜更廣采。如書局諸書。
由教者自編講義,於每次考期前十日編就,令學者預先輪流抄寫。編輯之法,凡滅蠅蚊、遊戲、花柳病等,皆可略去。但花柳病及手淫等害,宜講解之,令知恐懼。略復,不寅。
演音啟
一九三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廈門,致性公老法師
性公老法師慈座:惠書敬悉。末學自慚涼德,空負虛名,若言若行,多諸過失。
清夜捫心。悚懼萬分!乃承慈念殷勤,猶如慈母偏憐病子,感泣何盡!末學在萬壽岩講《彌陀經》畢,即擬遁世埋名,閉門思過。所往之處,且俟臨時隨緣而定耳。承荷遠念,先以奉聞。順頌年安!
末學演音頂禮臘月三十日
一九三四年,廈門,致夏丐尊
丐尊居士道鑒:惠書誦悉,致用感慰!近來老態日增,足力未健,不勝舟車之勞,恐一時未能北上,致用悵然耳。近因研習編輯,請經甚多,乞再匯二十元致金陵刻經處。為禱。附箋,乞並寄去。以後惠書,乞寄廈門南普陀寺轉交弘一收。謹復,不具。
演音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