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鑄詞集 · 賀鑄詞集卷四

天門謠 牛渚天門險。限南北、七雄豪占。清霧斂。與閒人登覽。 待月上潮平波灩灩。塞管輕吹新《阿濫》。風滿檻。歷歷數、西州更點。 ◎塞管：笛也。 ◎《中朝故事》云：驪山多飛禽，名阿濫堆，明皇御玉笛采其聲，翻為曲子名，左右皆傳唱之，播於遠近，人競以笛效吹，故張祐詩云：「紅樹蕭蕭閣半開，玉皇曾幸此宮來。至今風俗驪山下，村笛猶吹《阿濫堆》。」（宋王灼《碧雞漫志》） 獻金杯 風軟香遲，花深漏短。可憐宵、畫堂春半。碧紗窗影，卷帳蠟燈紅，鴛枕畔。密寫烏絲一段。 采蘋溪晚。拾翠沙空。盡愁倚、夢雲飛觀。木蘭艇子，幾日渡江來，心目斷。桃葉青山隔岸。 ◎汀洲采白蘋，日晚江南春。（南朝柳惲《江南曲》） ◎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三國魏曹植《洛神賦》。采蘋、拾翠皆古代婦女遊春所事。） ◆此調與《驀山溪》音節略相似，或由彼調減字而成。（夏敬觀批語） 清平樂 陰晴未定。薄日烘雲影。臨水朱門花一徑。盡日鳥啼人靜。 厭厭幾許春情。可憐老去蘭成。看取鑷殘雙鬢，不隨芳草重生。 ◎衰鬢鑷殘欹雪領。（宋蘇軾《次韻柳子玉》） ◆「薄日」五字妙，卻是「陰晴未定」天氣。（清陳廷焯《雲韶集》） ◆意餘於言，是方回獨至處。（清陳廷焯《詞則·別調集》） ◆「臨水」二句寫景明麗而幽靜。下闋凡詠芳草者，或言送別，或言懷人，原上池塘，僅多佳詠，此言衰鬢不如芳草，語新而意悲。（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清平樂 小桃初謝。雙燕還來也。記得年時寒食下。紫陌青門遊冶。 楚城滿目春華。可堪遊子思家。惟有夜來歸夢，不知身在天涯。 ◎紫陌青門：謂京師。 ◆起筆清麗。（清陳廷焯《雲韶集》） ◆（「惟有」二句）嗚咽極矣，而句卻灑脫。（同上） 攤破浣溪沙 湖上秋深藕葉黃。清霜銷瘦損垂楊。洲嘴嫩沙斜照暖，睡鴛鴦。 紅粉蓮娃何處在，西風不為管餘香。今夜月明聞《水調》，斷人腸。 ◎沙暖睡鴛鴦。（唐杜甫《絕句二首》） ◆上闋寫景妍秀，下闋採蓮人遠，風散餘香，轉羨同夢鴛鴦，斜陽借暖，況《水調》淒清入聽耶！上下闋結句，情韻尤勝。（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攤破浣溪沙 雙鳳簫聲隔彩霞。朱門深閉七香車。何處探春尋舊約，謝娘家。 旖旎細風飄水麝，玲瓏殘雪浸山茶。飲罷西廂簾影外，玉蟾斜。 ◎鳳吹聲如隔彩霞。（唐郎士元《聽鄰家吹笙》） ◎謝娘家：謂妓家。 惜雙雙 皎鏡平湖三十里。碧玉山圍四際。蓮盪香風裡。彩鴛鴦覺雙飛起。 明月多情隨柁尾。偏照空床翠被。回首笙歌地。醉更衣處長相記。 ◆（「醉更衣」句）語極風致，卻是橫空硬盤出來。（清陳廷焯《雲韶集》） ◆宋人朱行中《漁家傲》云：「拚一醉。而今樂事他年淚。」賀方回《惜雙雙》云：「回首笙歌地。醉更衣處長相記。」同一感慨，而朱病激烈，賀較深婉。（清陳廷焯《白雨齋詞話》） 思越人 紫府東風放夜時。步蓮穠李伴人歸。五更鐘動笙歌散，十里月明燈火稀。 香苒苒，夢依依。天涯寒盡減春衣。鳳凰城闕知何處，寥落星河一雁飛。 ◎玉璫緘札何由達，萬里雲羅一雁飛。（唐李商隱《春雨》） ◆前半言昔日之榮華，「月明」句殊清峭。後半言此時之「寥落」，結句有戀闕懷人之意。吳梅村詩「月斜宮闕雁還飛」，所感略同。（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思越人 怊悵離亭斷彩襟。碧雲明月兩關心。幾行書尾情何限，一尺裙腰瘦不禁。 遙夜半，曲房深。有時昵語話如今。侵窗冷雨燈生暈，淚濕羅箋楚調吟。 鶴沖天 鼕鼕鼓動，花外沉殘漏。華月萬枝燈，還清晝。廣陌衣香度，飛蓋影、相先後。個處頻回首。錦坊西去，期約武陵溪口。 當時早恨歡難偶。可堪流浪遠，分攜久。小畹蘭英在，輕付與、何人手。不似長亭柳。舞風眠雨，伴我一春銷瘦。 ◎清夜遊西園，飛蓋相追隨。（三國魏曹植《公宴》） ◆此紀元夕燈火之盛。「華月」、「清晝」句有「不知有月空中行」之意。「衣香」、「飛蓋」句有「暗塵隨馬」之意。下闋言蘭英歌舞，今屬誰邊，轉不如垂柳舞腰，尚肯伴沈郎瘦損，知燈火闌珊處，有愁人在也。（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小重山 飄徑梅英雪未融。芳菲消息到，杏梢紅。隔年歡事水西東。凝思久，不語坐書空。 回想夾城中。彩山簫鼓沸，綺羅叢。鈿輪珠網玉花驄。香陌上，誰與斗春風。 ◎殷中軍被廢，在信安，終日恆書空作字，揚州吏民尋義逐之，竊視，唯作「咄咄怪事」四字而已。（《世說新語·黜免》） 六州歌頭 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髮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推翹勇。矜豪縱。輕蓋擁。聯飛鞚。斗城東。轟飲酒壚，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閒呼鷹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樂匆匆。 似黃粱夢。辭丹鳳。明月共。漾孤篷。官冗從。懷倥傯。落塵籠。簿書叢。鶡弁如雲眾。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動。《漁陽弄》。《思悲翁》。不請長纓，系取天驕種。劍吼西風。恨登山臨水，手寄七弦桐。目送歸鴻。 ◎立談：比喻須臾間、俄頃。 ◎季布者，楚人也。為氣任俠，有名於楚。……楚人諺曰：「得黃金百斤，不如季布一諾。」（《史記·季布欒布列傳》） ◎聯飛鞚：謂聯鑣馳馬。 ◎平明相馳逐，結客洛門東。（唐李白《結客少年場行》） ◎周制蓋以冬釀，經春始成，因名春酒。（清馬瑞辰《通釋》。春色：即指此春酒。） ◎少以俠氣聞，數與諸公子飛鷹走狗。（《後漢書·袁術傳》） ◎白羽插雕弓。（唐賈至《詠馮昭儀當熊》） ◎狡兔有三窟。（《戰國策·齊策》） ◎漾孤篷：猶泛孤舟。 ◎為王使，與冗從爭。（《漢書·枚乘傳》。顏師古註：「冗從，散職之從王者也。」） ◎誤落塵網中。（晉陶淵明《歸田園居》） ◎簿書叢里過春風。（宋蘇軾《夜飲次韻畢推官》。簿書：官署之簿籍文書。） ◎鶡弁：以鶡羽為飾之冠。武官之冠。 ◎目送征鴻，手揮五弦。（晉嵇康《贈兄秀才入軍》） ◆此與《小梅花》調皆雄健激昂，為集中希有之作。上闋「酒壚」以下七句、下闋「長纓」以下六句，尤為警拔。（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與《小梅花》三曲同樣功力，雄姿壯采，不可一世。（夏敬觀批語） 浣溪沙 翠縠參差拂水風。暖雲如絮撲低空。麗人波臉覺春融。 纓掛寶釵初促席，檀膏微注玉杯紅。芳醪何似此情濃。 浣溪沙 雲母窗前歇繡針。低鬟凝思坐調琴。玉纖纖按十三金。 歸臥文園猶帶酒，柳花飛度畫堂陰。只憑雙燕話春心。 ◆「柳花」句融景入情，丰神獨絕。近來纖佻一派誤認輕靈，此等處何曾夢見！（清況周頤《蕙風詞話》） 浣溪沙 疊鼓新歌百樣嬌。銅丸玉腕促《雲謠》。揭簾飛瓦雹聲焦。 九曲池邊楊柳陌，香輪軋軋馬蕭蕭。細風妝面酒痕銷。 ◎元帝被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聲中嚴鼓之節。後宮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為。（《漢書·史丹傳》） ◎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西王母為天子謠曰：「白雲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穆天子傳》） 江城子 麝熏微度繡芙蓉。翠衾重。畫堂空。前夜偷期，相見卻匆忽。心事兩知何處問，依約是，夢中逢。 坐疑行聽竹窗風。出簾櫳。杳無蹤。已過黃昏，才動寺樓鍾。暮雨不來春又去，花滿地，月朦朧。 浪淘沙 一葉忽驚秋。分付東流。殷勤為過白蘋洲。洲上小樓簾半卷，應認歸舟。 回首戀朋游。跡去心留。歌塵蕭散夢雲收。惟有尊前曾見月，相伴人愁。 ◎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唐溫庭筠《望江南》） 木蘭花 佩環聲認腰肢軟。風裡麝熏知近遠。此身常羨玉妝檯，得見曉來梳畫面。 迴廊幾步通深院，一桁繡衣簾不捲。酒闌歌罷欲黃昏，腸斷歸巢雙燕燕。 ◎已聞佩聲知腰細。（唐李商隱《水天閒話舊事》） ◎衣香知步近，釧動覺行遲。（南朝梁元帝《登顏園故閣》） ◎一桁珠簾閒不捲，終日誰來。（五代李煜《浪淘沙》） 木蘭花 銀簧雁柱香檀撥。鏤板三聲催細抹。舞腰輕怯絳裙長，羞按築球花十八。 東城柳岸匆匆發。畫舫一篙煙水闊。可憐單枕欲眠時，還見尊前前夜月。 ◎銀簧：謂笙。 ◎鏤板：雕花拍板。 蝶戀花 小院朱扉開一扇。內樣新妝，鏡里分明見。眉暈半深唇注淺。朵雲冠子偏宜面。 被掩芙蓉熏麝煎。簾影沉沉，只有雙飛燕。心事向人猶勔靦。強來窗下尋針線。 ◎內樣新妝：指宮廷新妝樣式。 石州引 薄雨初寒，斜照弄晴，春意空闊。長亭柳色才黃，遠客一枝先折。煙橫水際，映帶幾點歸鴉，東風銷盡龍沙雪。還記出關來，恰而今時節。 將發。畫樓芳酒，紅淚清歌，頓成輕別。已是經年，杳杳音塵多絕。欲知方寸，共有幾許清愁，芭蕉不展丁香結。枉望斷天涯，兩厭厭風月。 ◎芭蕉不展丁香結，同向春風各自愁。（唐李商隱《代贈》） ◆（「薄雨」五句）句句明秀。（清陳廷焯《雲韶集》） ◆（「煙橫」三句）有情，有景，亦有筆。（同上） ◆「還記」二語妙，可知別已久矣。（同上） ◆（「欲知」五句）淋漓頓挫，情生文，文生情。（同上） ◆至贈妓之詞，原不嫌艷冶，然擇言以雅為貴，亦須慎之。……而余所愛者，則……賀方回之「芭蕉不展丁香結，枉望斷天涯，兩厭厭風月」。（清陳廷焯《白雨齋詞話》） ◆方回眷一麗姝，別後姝寄詩云：「獨倚回闌淚滿襟。小園春色懶追尋。深恩縱似丁香結，難展芭蕉一寸心。」方回用所寄詩意成此調，亦云《柳色黃》雲。「長亭」以下七句頓挫有致，觀其「龍沙」、「出關」等句，當是北地胭脂。吳漢槎詩所謂「紅粉空嬌塞上春」也。（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失調名 羅帷映月，玉研生冰。 減字木蘭花 簪花照鏡。客鬢蕭蕭都不整。擬倩東囗。化作尊前入夢雲。 風香月影。信是瑤台清夜永。深閉重門。牽絆劉郎別後魂。 鳳棲梧 為問宛溪橋畔柳。拂水倡條，幾贈行人手。一樣葉眉偏解皺。白綿飛盡因誰瘦。 今日離亭還對酒。唱斷青青，好去休回首。美蔭向人疏似舊。何須更待秋風后。 ◎唱斷青青：王維《送元二使安西》有「客舍青青柳色新」句。此詩被入聲樂，名《陽關曲》、《渭城曲》。 南柯子別恨 斗酒才供淚，扁舟只載愁。畫橋青柳小朱樓。猶記出城車馬、為遲留。 有恨花空委，無情水自流。河陽新鬢盡禁秋。蕭散楚雲巫雨、此生休。 ◆起十字淒警。（清陳廷焯《詞則·放歌集》） 望湘人春思 厭鶯聲到枕，花氣動簾，醉魂愁夢相半。被惜餘薰，帶驚剩眼。幾許傷春春晚。淚竹痕鮮，佩蘭香老，湘天濃暖。記小江、風月佳時，屢約非煙遊伴。 須信鸞弦易斷。奈雲和再鼓，曲終人遠。認羅襪無蹤，舊處弄波清淺。青翰棹艤，白蘋洲畔。盡目臨皋飛觀。不解寄、一字相思，幸有歸來雙燕。 ◎堯之二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涕揮竹，竹盡斑。（晉張華《博物志》） ◆詞雖婉麗，意實展轉不盡，誦之隱隱如奏清廟朱弦，一唱三嘆。（明吳從先輯《草堂詩餘雋》引李攀龍語） ◆方回長調便有美成意，殊勝晏、張。（清先著、程洪《詞潔》） ◆意致濃腴，得《騷》、《辨》之遺韻。（清黃蘇《蓼園詞選》） ◆此詞但標題《春思》，而鸞弦易斷，自來多詠悼亡，觀其《思越人》詞「頭白鴛鴦失伴飛」等句，此詞當有望廬思人之感，非泛寫春思也。題意重在起筆之「厭」字，「鶯聲」、「花氣」，正娛賞之時，而轉厭其攪人愁夢，乃極寫傷春之情緒。「淚竹」三句筆勢展布，且淒艷動人。上闋既雲蘭竹湘天，後又雲羅襪凌波，則所思者，當在水一方，想像於湘雲楚雨間也。（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謁金門 李黃門夢得一曲，前遍二十言，後遍二十二言，而無其聲。余采其前遍，潤一「橫」字已，續二十五字寫之雲。 楊花落。燕子橫穿朱閣。常恨春醪如水薄。閒愁無處著。 綠野帶江山絡角。桃葉參差前約。歷歷短檣沙外泊。東風晚來惡。 ◆調上半為李作，下半為賀作。「春醪」二句與「短檣」二句工力悉敵。《花草粹編》錄李之後遍曰：「去年今日王陵舍，鼓角秋風。千載遼東。回首人間萬事空。」句調與賀詞異也。（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蝶戀花改徐冠卿詞 幾許傷春春復暮。楊柳清陰，偏礙遊絲度。天際小山桃葉步。白蘋花滿湔裙處。 竟日微吟長短句。簾影燈昏，心寄胡琴語。數點雨聲風約住。朦朧淡月雲來去。 小梅花 思前別。記時節。美人顏色如花發。美人歸。天一涯。娟娟姮娥，三五滿還虧。翠眉蟬鬢生離訣。遙望青樓心欲絕。夢中尋。臥巫雲。覺來珠淚，滴向湘水深。 愁無已。奏綠綺。歷歷高山與流水。妙通神。絕知音。不知暮雨，朝云何山岑。相思無計堪相比。珠箔雕闌幾千里。漏將分。月窗明。一夜梅花，忽開疑是君。 ◎當時我醉美人家，美人顏色嬌如花。今日美人棄我去，青樓珠箔天之涯。天涯娟娟姮娥月，三五二八圓又缺。翠眉蟬鬢生別離，一望不見心斷絕。心斷絕，幾千里？夢中醉臥巫山雲，覺來淚滴湘江水。湘江兩岸花木深，美人不見愁人心。含愁更奏綠綺琴，調高弦絕無知音。美人兮美人，不知為暮雨兮為朝雲！相思一夜梅花發，忽到窗前疑是君。（唐盧仝《有所思》） ◎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古詩十九首》） ◎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姮娥竊以奔月。（《淮南子·覽冥》） 烏啼月 牛女相望處，星橋不礙東西。重牆未抵蓬山遠，卻恨畫樓低。 細字頻傳幽怨，凝缸長照單棲。城烏可是知人意，偏向月明啼。 ◎冬釭凝兮夜何長。（南朝江淹《別賦》） ◎別夜對凝釭。（唐李商隱《因書》） ◎還應知妾恨，故向綠窗啼。（唐聶夷中《烏夜啼》） 簇水近 一笛清風弄袖，新月梳雲縷。澄涼夜色，才過幾點黃昏雨。俠少朋游，正喜九陌消塵土。鞭穗裊、紫騮花步。 過朱戶。認得宮妝，為誰重掃新眉嫵。徘徊片向難問，桃李都無語。十二青樓，下指燈火章台路。不念人、腸斷歸去。 ◎落日樓台一笛風。（唐杜牧《題宣州開元寺水閣閣下宛溪夾溪居人》） 畫眉郎好女兒 雪絮雕章。梅粉華妝。小芒台、榧機羅緗素，古銅蟾硯滴，金雕琴薦，玉燕釵梁。 五馬徘徊長路，漫非意、鳳求凰。認蘭情、自有憐才處，似題橋貴客，栽花潘令，真畫眉郎。 ◎謝太傅寒雪日內集，與兒女講論文義，俄而雪驟，公欣然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兄子胡兒曰：「撒鹽空中差可擬。」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風起。」公大笑樂。（《世說新語·言語》） ◎雕章：謂文辭華美。 ◎榧機：榧木几案。 ◎古銅蟾蜍，章申公研滴也。毎注水滿中，置蜍研仄，不假人力而蜍口出泡，泡殞則滴水入研，已而復吐，腹空而止。（宋何薳《春渚紀聞》） ◎使君從南來，五馬立踟躕。（《陌上桑》） ◎城北十里有昇仙橋，有送客觀。司馬相如初入長安，題市門曰：「不乘赤車駟馬，不過汝下也！」（晉常璩《華陽國志》） ◎潘岳為河陽令，種桃李花，人號曰「河陽一縣花」。（《白氏六帖》） 試周郎訴衷情 喬家深閉鬱金堂。朝鏡事梅妝。雲鬟翠鈿浮動，微步擁釵梁。 情尚秘，色猶莊。遞瞻相。弄絲調管，時誤新聲，翻試周郎。 ◎時得橋公兩女，皆國色也。策自納大橋，瑜納小橋。（《三國志·吳書·周瑜傳》） ◎盧家少婦鬱金堂。（唐沈佺期《獨不見》） ◎金縷翠鈿浮動。（五代李珣《西溪子》） ◎鳴箏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唐李端《聽箏》） 新念別 湖上蘭舟暮發。揚州夢斷燈明滅。想見瓊花開似雪。帽檐香，玉纖纖，曾為折。 漁管吹還咽。問何意、煎人愁絕。江北江南新念別。掩芳尊，與誰同，今夜月。 謁金門 溪聲急。無數落花漂出。燕子分泥蜂釀蜜。遲遲艷風日。 須信芳菲隨失。況復佳期難必。擬把此情書萬一。愁多翻閣筆。 ◎春日遲遲。（《詩經·豳風·七月》） 減字木蘭花 冷香浮動。望處欲生胡蝶夢。曉日曈曨。愁見凝酥暖漸融。 鼓催歌送。芳酒一尊誰與共。寂寞牆東。門掩黃昏滿院風。 ◎曈曨：日初出漸明貌。 ◎凝酥：猶凝脂。 ◎王昌且在牆東住。（唐李商隱《水天閒話舊事》） ◎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五代馮延巳《蝶戀花》） 攤破浣溪沙 錦韉朱弦瑟瑟徽。玉纖新擬鳳雙飛。縹緲燭煙花暮暗，就更衣。 約略整鬟釵影動，遲回顧步佩聲微。宛是春風胡蝶舞，帶香歸。 ◎玉軫朱弦瑟瑟徽。（唐白居易《聽彈湘妃怨》） 失調名 風頭夢雨吹成雪。 失調名 長廊碧瓦，夢雨時飄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