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三世和他的宮廷 · 第 2 章 第一幕
時間:一五七八年七月二十日和二十一日,星期日和星期一
科姆.呂吉里家一間寬大的工作室,放著幾件物理和化學儀器,房間深處一扇半開的窗戶上有一架天文望遠鏡。
第一場
人物:呂吉里,卡特琳.德.梅蒂齊
呂吉里:(面前放著一本打開的星相書,他支著肘用圓規量著書中的圖形,放在桌上的一盞燈從右面照亮了舞台)對!這種驅趕魔鬼的咒語好像更厲害,也更保險。(看著一個沙漏)就要到九點了,快點到半夜讓我試試看吧!我到底會不會成功呢?能不能把這些鬼怪降一個下來呢?聽說人能夠強迫它們服從,儘管它們比人厲害……不過,要是房子塌下來壓了人可怎麼辦?(卡特琳.德.梅蒂齊從隱蔽的地道門上,摘下黑色的面罩,而呂吉里則打開另一卷書,似乎在比較,並且大聲喊著)到處都是疑問!
卡特琳:老人家……(碰碰他)老人家……
呂吉里:誰?啊!陛下!怎麼,這麼晚了,晚上九點您還冒險到這麼偏僻可怕的格雷內爾街來!
卡特琳:我不是從盧佛宮來的,老人家,我從尚松館(1)來,這條地道一直通到您這隱蔽的地方。
(1)卡特琳.德.梅蒂齊在巴黎建造的天文台,於一七五五年被毀。
呂吉里:我真沒想到為此榮幸……
卡特琳:對不起,呂吉里,也許我打斷了您博學的工作,在任何別的情況下,我都會要求您讓我參加……可是今天晚上……
呂吉里:有什麼不幸嗎?
卡特琳:不,一切不幸都還是以後的事情。您自己算過這七月份的命,計算的結果是這段時間裡沒有任何真正的不幸會威脅我和我神聖的兒子……今天是二十號了,您的預言很靈,上帝會保佑它完全兌現。
呂吉里:所以您就想再算一次命,我的孩子?您願意和我一起到塔上去嗎?您的天文知識,足以觀察和了解我的操作。天上的星座在閃閃發光。
卡特琳:不,呂吉里,現在我的眼睛盯在地上,在王權的太陽周圍也移動著閃光的、不祥的星星。老人家,我打算在您的幫助下想辦法對付它們。
呂吉里:只管說吧,我的孩子,我悉聽吩咐。
卡特琳:不錯,您對我是完全忠誠的……不過我對您的保護,雖然誰也不知道,對您也不是沒有用處……您的名聲為您招來了不少敵人,老人家!
呂吉里:我知道。
卡特琳:拉莫勒在咽氣的時候,招認了在祭壇上發現的那些模樣像國王、心口插著一把匕首的蠟人是由您提供的;判決拉莫勒的法官們,也許會把這件事情的余火蔓延到科姆.呂吉里的身上……
呂吉里:(害怕地)我知道,我知道。
卡特琳:不要忘了這件事……對我要忠實,只要老天爺讓卡特琳.德.梅蒂齊活著而且掌權,您就什麼都不用怕。所以您要幫助她,以便互相保全。
呂吉里:我能為陛下做些什麼呢?
卡特琳:首先,老人家,您按照我信上說的簽名加入天主教聯盟了嗎?
呂吉里:是的,我的孩子,而且盟員的第一次會議就在這裡召開,因為他們誰也沒有懷疑陛下賜予我的有力保護……您看得出我明白您的意思,並且所做的已經超出了您的命令。
卡特琳:那您是否也明白他們的話應該傳到我的、而不是國王的辦公室里?
呂吉里:是的,是的……
卡特琳:那麼現在,老人家,聽著……這偏僻隱蔽的住所和您的科學工作,使您很少有時間來關心宮廷里的陰謀……再說您的眼睛已經習慣於觀察純潔的天空,很難看透宮廷周圍濃厚的、騙人的氣氛。
呂吉里:很抱歉,我的孩子!社會上的風聲有時也能傳到這裡;我知道納瓦拉國王(1)和安茹(2)公爵已經逃出了宮廷,一個回到了他的王國,另一個回到他的省里去了。
(1)指一五八九年成為法國國王的亨利四世。
(2)法國西部的省,安茹公爵是加貝家族的後裔。
卡特琳:讓他們呆在那裡吧,他們在外省不像在巴黎那樣叫我擔心。貝亞恩人(1)性格直爽,安茹公爵優柔寡斷,對我們沒有什麼大的危險。我們的敵人是在更近的地方……您聽說過四月二十七日那天,宮廷的六個年輕人在聖.安東大門附近進行的流血決鬥嗎?在被殺的四個人當中,有三個是國王的寵臣。
(1)指亨利四世。
呂吉里:我理解他的痛苦,看到了他為格呂斯、松貝爾和莫吉隆建造的宏偉墳墓,因為他對他們懷著深厚的友誼。人家都說他曾答應給外科醫生們十萬里弗,只要格呂斯能恢復健康……可是他身上挨了十七劍,世上的科學能有什麼辦法?殺害他的兇手昂特拉蓋,至少被判了流放……
卡特琳:是的,老人家。不過這個被誇大的痛苦很快就平息了。格呂斯、松貝爾和莫吉隆已經被德佩爾農、茹阿葉斯和聖.梅格蘭所代替。昂特拉蓋明天就要在宮廷里重新露面,這是吉斯公爵的要求,而亨利對他的表兄吉斯是什麼也不會拒絕的,聖.梅格蘭和他就是我們的敵人。這個年輕的波爾多(2)貴族使我很不放心,他比茹阿葉斯和德佩爾農更有教養,尤其是不像他們那樣輕浮,他對亨利的影響叫我害怕……老人家,他會把亨利變成一個國王的。
(2)法國古時居埃納省之首府,在法國西部。
呂吉里:那麼吉斯公爵呢?
卡特琳:吉斯公爵會把他變成一個僧侶……無論是國王或者僧侶,我都不願意,我要他比孩子強一些,比成人差一些……難道我用過度的享樂使他心靈墮落,用迷信的宗教儀式泯滅他的理智,是為了讓除我之外的另一個人來奪走他的靈魂、牽著他的鼻子走嗎?不,我養成了他矯揉造作的性格,就是為了讓這種性格任我擺布,我所有的政治計謀和設想的種種辦法,目的就在這裡。一定要保持法國攝政者的地位,雖然法國有一個國王……應該讓人們有一天能這樣說:「亨利第三是在卡特琳.德.梅蒂齊手下執政的。」我直到現在都很成功,可是這兩個人!
呂吉里:那麼,您的僕人勒內不能為他們準備一些有香味的蘋果嗎?就像讓娜.達爾勃雷(1)臨死前兩小時您派人送去的那種?
(1)納瓦爾王后(1528-1572),亨利四世的母親,信仰並支持新教。
卡特琳:不……他們很有用處:他們使國王的頭腦缺乏主見,這對我非常有利。我只要把別的欲望塞進他們的政治計劃里去,以此來分散一下他們的注意力,我就能越過他們,接近被我抓住弱點而孤立起來的國王,重新掌握我的權力……我想出了一個辦法。年輕的聖.梅格蘭愛上了吉斯公爵夫人。
呂吉里:那麼吉斯公爵夫人呢?
卡特琳:她也愛他。不過她自己也許還不承認,她是道德名譽的奴隸……他們現在到了這種程度,只要有一次機會,見一見面,談一談心,事情就算定了。公爵夫人.總是躲著他,她是擔心自己太脆弱了……老人家,他們今天就要會面,是單獨會面。
呂吉里:他們在什麼地方會面?
卡特琳:在這兒。昨天在俱樂部里,我聽到茹阿葉斯和德佩爾農要和聖.梅格蘭一起來請您算命……對那兩個人未來的命運,您挑些好聽的說,就說國王要賜給他們最大的榮譽,打算讓他們做他的妹夫……但是要設法把這兩個小傻瓜支開,只和聖.梅格蘭呆在一起,迫使他承認自己的愛情,刺激他的欲望,對他說他被人愛上了,而您能用自己的法術替他效勞,為他們提供一次幽會。(指著隱藏在板壁中的密室)吉斯公爵夫人已經在那裡了,這間密室在板壁里隱蔽得十分巧妙,您造它是為了讓我在需要的時候了解外邊的動靜而不讓人看見。以聖母的名義起誓!它對我的政治試驗和您的魔術操作都已經起過作用。
呂吉里:您怎麼料到她會來呢?
卡特琳:(打開地道的門)您以為我徵求過她的意見嗎?呂吉里這麼說您是把她從地道門帶進來的了?
卡特琳:當然……
呂吉里:那您也考慮過您使您的教女,卡特琳.德.克萊伏遭受到的危險吧!……聖.梅格蘭的愛情,吉斯公爵的嫉妒
卡特琳:可我需要的正是這種愛情和妒忌……要是我們不阻止吉斯先生,他就會走得太遠了,讓他去操操心吧。再說,您懂得我的格言:
為了戰勝敵人,
必須不擇手段。
呂吉里:既然這樣,我的孩子,您是同意把這間密室的秘密暴露給她了。
卡特琳:她睡了。我請她和我一起喝了一杯阿拉伯蠶豆汁,這些蠶豆是您旅行時帶回來的,我在她的杯子裡放了幾滴麻藥,我以前向您要麻藥就為了派這個用處。
呂吉里:她大概睡得很死,因為這種飲料的效力特彆強。
卡特琳:對……那您能讓她隨時醒過來嗎?
呂吉里:只要您願意,馬上就可以。
卡特琳:小心別讓她現在就醒。
呂吉里:我相信也對您講過,她剛醒過來的時候是糊裡糊塗的,要等眼睛逐漸看清楚了,記憶力才能恢復過來。
卡特琳:對,那再好沒有!這樣她就更不會馬上弄清楚您的魔術了。至於聖.梅格蘭,他跟所有的年輕人一樣,迷信、盲從,愛情會使他相信的……再說,您也不會給他恢復理智的時間。您大概不用離開這個房間就有辦法打開密室吧?
呂吉里:只要按住藏在這面魔鏡框子裡的一個彈簧就行了。(他按住彈簧,密室的門升起一米)
卡特琳:其餘的就看您的本事了,老人家,我信任您……您看現在有幾點鐘了?
呂吉里:我說不準……陛下的光臨使我忘了轉這個沙漏,看來只得叫一個人來了。
卡特琳:用不著了,他們大概不會晚來的,這一點最要緊……不過,老人家,我要從義大利弄一台大時鐘來,是為您弄的,或者還不如您自己寫信到佛羅倫薩去要,不管它值多少錢。
呂吉里:陛下滿足了我的一切願望。要不是價錢太貴,我早就買一台了。
卡特琳:為什麼不寫信給我呢,老人家?以聖母的名譽起誓!讓人家看著我讓一個像您這樣的學者受窮像什麼話?不,您明天到盧佛宮或者到我的尚松館來,我御筆開給財政總監的一張錢票能向您證明我不是健忘和忘恩負義的人。願上帝和您同在,老人家!(她重新戴上面罩從地道門下)
第二場
人物:呂吉里
呂吉里:是的,我會去向你提醒你許過的諾言的……只是用金子作代價我才得到了這些對我極為有用的珍貴手稿。(聽)有人敲門了……是他們。(走過去關上密室的門)
德佩爾農:(在後台)喂喂!喂!
呂吉里:來了,我的貴族們,來了。
第三場
人物:呂吉里,德佩爾農,聖.梅格蘭,茹阿葉斯
德佩爾農:(對靠在一根吹丸管和聖.梅格蘭手臂上的茹阿葉斯)好了,好了,打起精神來,茹阿葉斯!總算看到咱們的魔法師了。天曉得!老人家,要到您這兒,非得長著羚羊腿和貓頭鷹的眼睛才行哪!
呂吉里:鷹在岩石頂上做窩是為了看得更遠。
茹阿葉斯:(躺在一張安樂椅里)不錯,不過人看得遠是為了到得了,至少是這樣吧?
聖.梅格蘭:好了,好了,先生們。可能學者呂吉里沒想到我們來拜訪,要不前廳里的燈光就會更加明亮。
呂吉里:您弄錯了,聖.梅格蘭伯爵,我等著你們。
德佩爾農:你給他寫信了?
聖.梅格蘭:沒有,用我的靈魂擔保,我沒跟任何人講過。
德佩爾農:(對茹阿葉斯)那你呢?
茹阿葉斯:我?你知道我只有在逼得沒辦法的時候才寫信,我一寫就累。
呂吉里:我等著你們,先生們,一直為你們操心。
聖.梅格蘭:這麼說,你知道我們幹什麼來了。
呂吉里:是的。
〔德佩爾農和聖.梅格蘭走到他身邊,茹阿葉斯也靠近一些,但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
德佩爾農:那就是說你的一切魔法都是事先就算定了,我們可以問你,你會回答我們吧?
呂吉里:對。
茹阿葉斯:等一等,看上帝份上!(把呂吉里拉到自己身邊)到這兒來,老人家……人家說你跟撒旦有來往……如果真是這樣,要是我們和您的談話會影響我們靈魂的得救,我希望您在把法國血統最高貴的三個貴族罰入地獄之前要三思而行。
德佩爾農:茹阿葉斯說得有道理,何況我們的確是名副其實的基督教徒!
呂吉里:放心吧,先生們,我和你們一樣,是一個真正的基督教徒。
德佩爾農:既然你向我們擔保你的魔法和地獄完全沒有關係,那麼來吧,你要看頭還是看手?
呂吉里:什麼都不要,只有對凡夫俗子才用得著這一套。可是你,年輕人,比他們要高得多了,以至在所有的星星當中,我在一顆銀光閃耀的星上看到了你的命運,諾加雷.德.拉瓦萊特,德佩爾農男爵……
德佩爾農:怎麼,你也認識我,我?……可也是,沒什麼可奇怪的,我變得這麼得人心了!
呂吉里:(接著說下去)諾加雷.德.拉瓦萊特,德佩爾農男爵,你過去所受的恩典和未來相比還算不了什麼。
德佩爾農:天曉得!老人家,我怎麼還能更好呢?國王都稱我是他的孩子。
呂吉里:這種稱呼只是出乎他的友誼,而國王們的友誼是變幻無常的……但是血統關係將要使他稱你為兄弟。
德佩爾農:怎麼!你知道婚姻的計劃?
呂吉里:她很美,克里斯蒂娜公主!誰得到她可真幸運!
德佩爾農:可是誰能告訴你呢?
呂吉里: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年輕人?你的星在所有的星星中閃閃發光……現在該您了,阿內.達爾克,德.茹阿葉斯子爵,國王也稱您是他的孩子。
茹阿葉斯:那好吧,老人家,既然您喜歡天象,您大概看到了我現在的全部願望就是呆在這把挺舒服的安樂椅里,要是這不影響我命運的話……不會的?那麼說吧,我聽著。
呂吉里:年輕人,在夢想飛黃騰達的時候,你有時是否想到過德.茹阿葉斯子爵會提升為公爵?隨之而來的大臣身份能使你像王室和薩瓦、洛林、克萊伏等名門後裔的王公們一樣,居於法國所有的大臣之上?對了……那麼,看來你還只預感到一半的好運氣……向王后妹妹瑪格麗特.沃德蒙的丈夫致敬!向法蘭西王國偉大的海軍上將致敬!
茹阿葉斯:(激動地站起來)靠上帝保佑和我的劍,老人家,我們會成功的。(把自己的錢袋給他)拿著吧,您預言了這麼好的命運,這點錢實在報答不了,不過我隨身所帶的都在這兒了。
德佩爾農:以上帝的名義起誓!你提醒了我,我剛才忘了……(翻腰裡的錢袋)那麼,只有吹丸管的鉛子,沒別的了……我剛才沒想到,我的錢已經在打牌時就輸得一文不名了……這些該死的錢不知上哪去了,要真是死了才好。天曉得!聖.梅格蘭,你是龍沙(1)的朋友,該讓他給這些錢寫一篇墓志銘……
(1)龍沙(1524-1585),法國十六世紀著名詩人,七星詩社的領袖。
聖.梅格蘭:你的錢埋在那些混蛋盟員們的口袋裡,別的地方大概找不到玫瑰花的埃居(2)和西班牙的扎布隆(3)了,不過我還剩了幾個,如果你想要的話……
(2)法國古銀幣,一般值三個里弗,也有值六個里弗的。
(3)西班牙金幣。
德佩爾農:(笑)不,不,你留著買聖誕玫瑰(4)吧。因為您要知道,老人家,這一陣子,咱們的夥伴聖.梅格蘭成了瘋子,不過可不是高興得發狂……我倒有了一個好主意,我要讓一個盟員來替我付您算命的錢……那麼我要給您的一張錢票該開給誰呢?幫我想想,茹阿葉斯公爵,這頭銜多響亮!是不是?來吧,找找看……
(4)屬植物,冬季開花,呈綠色或玫瑰色,據說可治瘋病。
茹阿葉斯:你看財務官拉夏佩爾.馬爾托怎麼樣?
德佩爾農:他可付不起……八天之內,他就會把菲力普二世(5)的財富花得精光。
(5)菲力普二世(1165-1223),一一八O年起為法國國王,曾在財政管理等方面採取重要措施。
聖.梅格蘭:那麼小布里加爾呢?
德佩爾農:算了,一個店主頭!他要用肉桂皮和青草去還清王后的債了。
呂吉里:托馬斯.克呂塞?
德佩爾農:要是我照您說的去辦,老人家,您的肩膀就會有好一陣子要埋怨您的舌頭了,他可受不了這個。
茹阿葉斯:那麼,比西.勒克萊里克?
德佩爾農:天曉得!一個檢察官……你挺會出點子,茹阿葉斯。(對呂吉里)拿著,這是一張十個名貴的玫瑰花埃居的錢票,你可要注意名貴的玫瑰花不像土埃居和波蘭杜加(1)那樣跌價,它值十二個里弗。你代表德佩爾農到這個混蛋盟員家裡去,讓他付錢;他要是不付,就告訴他我會帶著二十五個貴族和十個或十二個侍從親自去的……
(1)古金幣,價值因國家不同而有變化。
聖.梅格蘭:好了,現在你的賬結清了,我要提醒你,人家大概在盧佛宮等著我們……該回去了,先生們,走吧!茹阿葉斯說得對,再晚就找不到轎子了。
呂吉里:(攔住聖.梅格蘭)怎麼,年輕人,沒問問我你就要走!
聖.梅格蘭:我不是有野心的人,老人家,您能對我許什麼願呢?
呂吉里:你不是有野心的人!至少在愛情上不是這樣吧?
聖.梅格蘭:您說什麼?老人家,輕點兒說!
呂吉里:你不是有野心的人,年輕人,可是要成為你夢想中的夫人,這個女人的紋章上卻必須有一頂公爵的王冠,上面聯接著兩家名門望族的徽章……
聖.梅格蘭:小點兒聲,老人家,再小點兒聲!
呂吉里:那麼,你還懷疑科學嗎?
聖.梅格蘭:不……
呂吉里:你還想不問問我就走嗎?
聖.梅格蘭:我本來是該走的,也許……
呂吉里:我倒有不少奧秘要告訴你。
聖.梅格蘭:不管它們來自天堂還是地獄,我都要聽……茹阿葉斯,德佩爾農,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到前廳去找你們……
茹阿葉斯:等一等,等一等,我的吹丸管……以聖.安娜的名義起誓!要是在方圓五十步之內我看到一間盟員的房子,準保它一塊玻璃也剩不下。
德佩爾農:(對聖.梅格蘭)那好吧,你可要快點兒……我們替你站一會崗吧。
第四場
人物:呂吉里,聖.梅格蘭,吉斯公爵夫人(睡著)
聖.梅格蘭:(把門推上)好,好……(走回來)老人家,一句話,她愛我嗎?……您不說話,老人家……真要命!哦!您讓……讓她愛我!聽說您的法術當中有些神秘的、可靠的辦法,飲料,春藥!不管您用什麼手段,我都接受,那怕它們會危及我現在的生命和來世的得救……我很富裕,我的一切都屬於您:金子,首飾;啊!您的科學也許不把這些塵世的財富放在眼裡!那麼,聽我說,老人家,人們說魔法師為了試驗和鬼神來往,有時候需要一個活人的血。(把裸露的手臂伸給他)拿去吧,老人家……只要你想辦法讓她愛我……
呂吉里:但是你能肯定她不愛你嗎?
聖.梅格蘭:我對您說什麼好呢,老人家?不到絕望的時候,心底里不是總存著一線希望嗎?對了,有幾次,我從她沒有馬上轉過去的眼睛裡看得出來……不過我也許弄錯了……她躲著我,我總也沒有能單獨和她在一起。
呂吉里:如果你能單獨和她在一起會怎麼樣呢?
聖.梅格蘭:要是這樣,老人家!我所害怕的或者是希望的一切,她的第一句話就會讓我明白。
呂吉里:那好,你來朝這面鏡子裡看一看……人們稱它反射鏡……你想在裡面看見的人是哪一個?
聖.梅格蘭:她,老人家!
〔在他看的時候,密室在他身後打開,可以瞥見睡著的吉斯公爵夫人。
呂吉里:看吧!
聖.梅格蘭:上帝啊!……我的天哪!……是她!……她,睡著了!啊,卡特琳!(密室重新關閉)卡特琳!沒了……(看身後)這兒也沒有……一切都消失了,這是一個夢,一個幻覺……老人家,讓我看看她……讓我再看看她!
呂吉里:你說她睡著了?
聖.梅格蘭:是的……
呂吉里:聽著,這種時候法術最靈,我能乘這時候把她弄到這兒來。
聖.梅格蘭:這兒,在我身邊?
呂吉里:不過,要是她醒了,你可要記住我的法術對她的意志是毫無辦法的……
聖.梅格蘭:好,不過您快一點,老人家!您快一點……
呂吉里:拿著這個小瓶,只要讓她聞聞,她就會醒過來……
聖.梅格蘭:好,好,但是您快點兒……
呂吉里:你能發誓永不泄漏秘密?
聖.梅格蘭:以我所希望的天堂里的一切,我向您起誓……
呂吉里:那好,念吧……(當聖.梅格蘭看著幾行呂吉里打開的書的時候,密室在他身後開啟,一個彈簧把沙發移到房間裡,同時板壁重新合攏)看吧!(下)
第五場
人物:聖.梅格蘭,吉斯公爵夫人,呂吉里,吉斯公爵
聖.梅格蘭:她!……是她!她在那兒!(他向她撲過去,忽然又站住)上帝啊!書上說過,有時候魔法師會從墳墓里把屍體弄出來,用法術把他們變得跟活人一樣。要是……上帝保佑我!啊……沒什麼變化……這不會是魔法,不是天上的夢……哦,她的心幾乎不跳了!……她的手……她身上冰涼!……卡特琳!你醒醒:你這麼睡著叫我害怕!卡特琳!……她還睡著……怎麼辦?啊!這個小瓶……我剛才忘了,真是昏頭了!(讓她嗅瓶子)
聖.梅格蘭:好,好……再聞一聞……起來吧……說吧,說話呀!我不要你這麼冰涼地睡著,那怕你是要把我趕走,永遠見不到你,我還是寧願聽到你的聲音!
吉斯公爵夫人:唉!我怎麼一點力氣都沒有!……(聖.梅格蘭在她腳邊,她靠著他的頭站起來)我睡了好長時間了……我的侍女們……她們叫什麼名字?……(看見聖.梅格蘭)啊!是您,伯爵?(把手伸給他)
聖.梅格蘭:是我……是我……
吉斯公爵夫人:您!……可怎麼會是您呢?我早時醒過來看到的可不是您……我頭腦發沉,什麼都想不起來……
聖.梅格蘭:哦!卡特琳,但願您頭腦里只想起一點,只記住這一點!……就是我對你的愛情……
吉斯公爵夫人:對……對,您愛我……哦!好久以前,我就看出來了……我也一樣,一直愛著您,但我一直瞞著您……瞞著幹什麼?……我倒覺得說出來是多麼幸福啊!
聖.梅格蘭:哦!那你就再說一遍吧!……再說一遍,因為我聽起來是多麼幸福啊!
吉斯公爵夫人:不過我瞞著您有一個原因,是什麼來著?……啊!……我應該愛的不是您……(站起來,把手絹遺忘在沙發上)上帝的聖母啊!我竟會說過我愛著您嗎?我真是個不幸的女人!愛情超出了我的理智。
聖.梅格蘭:卡特琳!你只能聽從你的感情。你愛我!你愛我!
吉斯公爵夫人:我?我沒說過,伯爵先生;沒有這回事,不要相信它……那是一個夢……睡眠……睡……可是我怎麼會在這兒?這是什麼房間?……瑪麗!……科斯夫人!您走吧,聖.梅格蘭先生,您離開這兒……
聖.梅格蘭:我離開!那是為什麼?
吉斯公爵夫人:哦,我的上帝!我出了什麼事啦?
聖.梅格蘭:夫人,我來到這裡,發現了您,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裡有魔法,有妖術……
吉斯公爵夫人:我完了!直到現在我一直避開您,吉斯先生,我的老爺和主人,已經懷疑我了……
聖.梅格蘭:吉斯先生!……千刀萬剮的東西!……吉斯先生,您的老爺和主人!……哼,但願他對您的懷疑沒有錯……要讓他全身的血……我全身的血……
吉斯公爵夫人:伯爵先生,您叫我害怕。
聖.梅格蘭:對不起!……不過當我想到從前您自由的時候,我能夠認識您,為您所愛,也能成為您的老爺和主人……吉斯先生使我非常痛苦;但是讓我善良的天使在末日審判時拋棄我,若是我不向他報……
吉斯公爵夫人:伯爵先生!……不過最要緊的是……我是在什麼地方?告訴我,幫我出去,送我到吉斯公館,我就寬恕您……
聖.梅格蘭:寬怨我!我到底犯了什麼罪?
吉斯公爵夫人:我在這兒……是您要我在這兒的……您利用睡著的時候拐走了一個與您無關的女人,她不能愛您,她不愛您,伯爵先生……
聖.梅格蘭:她不愛我!……啊!夫人,得不到愛情的人,是因為不如我愛得深。我相信您開頭的話,我相信……
吉斯公爵夫人:別出聲!
聖.梅格蘭:沒什麼可怕的。
茹阿葉斯:(在前廳)天曉得!我們站崗,人家可沒完了……
吉斯公爵:(在後台)上帝作證!先生們,自以為跟一隻狐狸打交道,可當心別弄醒了一隻獅子……
吉斯公爵夫人:聖母瑪麗亞!……是吉斯公爵的聲音……我往哪兒逃,往哪兒躲?
聖.梅格蘭:(撲向門口)這是吉斯公爵?……那好……
吉斯公爵夫人:站住,先生,看老天爺的份上!您把我毀了。
聖.梅格蘭:真的……(跑到門邊,把當門閂用的鐵棒插進兩個鐵環之中)
呂吉里:(上,抓住公爵夫人的手)別說話,夫人……跟我走……
〔他打開地道門,吉斯公爵夫人衝進去,呂吉里跟著她,門在他們身後重新關上。〕
吉斯公爵:(不耐煩地)先生們!
德佩爾農:你沒聽出他那一副十分可愛的洛林腔調嗎?
聖.梅格蘭:(轉過身來)現在,夫人,我們可以……咦,她在哪兒?……這一切難道都是魔鬼的把戲嗎?我相信什麼好呢?哦!我簡直要發狂了!發狂了!……現在讓他進來吧!(他開門)
吉斯公爵:(上)前廳里空空如也,我就能猜得出來是誰會這麼禮貌地迎接我……
聖.梅格蘭:要是我沒有乘這機會把您變成在我看來和您相稱的樣子,您只能怪現在不是時候,公爵先生……這個時候會來的,我希望它來……
茹阿葉斯:怎麼,聖.梅格蘭,這就是大疤臉(1)本人嗎?
(1)吉斯公爵的綽號。
聖.梅格蘭:對,對,先生們,就是他……不過天不早了,我們走吧,走吧!
第六場
人物:吉斯公爵,呂吉里
吉斯公爵:什麼時候才有一排火槍子替我把這些無禮的花花公子都幹掉?哥薩德.德.聖.梅格蘭伯爵先生……國王讓他當了伯爵,而誰知道這個有運氣的傢伙以後會怎麼樣?梅恩在走之前關照過我要提防他,還讓巴松皮埃爾告訴我,他發現聖.梅格蘭愛著吉斯公爵夫人……上帝作證!要不是我對自己妻子的貞操很有把握,聖.梅格蘭先生就要因這種懷疑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呂吉里上)啊,是你,呂吉里。
呂吉里:是我,公爵閣下……
吉斯公爵:我把要在你這裡召開的會議提前了一天,過幾分鐘朋友們就要來了。我第一個來是想和你單獨談談,尼古拉.普蘭對我說過我可以信任你。
呂吉里:他說得對……而且我的法術……
吉斯公爵:別提你的法術了,不管我信不信,我是個真正的基督教徒,用不著你的法術幫忙。不過我知道你是學者,精通手稿和檔案的知識……我正需要這種學問。聽我說:讓.達維德律師沒有能獲得教皇對天主教聯盟的承認,他已經回到了法國……
呂吉里:對,我收到他最後的幾封信是從里昂發出的。
吉斯公爵:他死在那兒了,他帶著重要的資料……這些資料被拐走了。其中有一張家譜,是吉斯公爵,我光榮的父親,在一五三五年讓弗朗索瓦.羅西埃爾編寫的,它證明洛林的王公們是查理大帝唯一的,真正的後裔。老人家,我必須重新編一張追溯到加洛林王朝的家譜,需要有新的證據。這是一項繁重而困難的工作,應當有很高的報酬,這是一筆定金。
呂吉里:您會滿意的,閣下。
吉斯公爵:好……我剛才看到的那些宮廷里的浪蕩公子在這裡幹什麼?
呂吉里:將來再問我吧。
吉斯公爵:他們是對現實不滿嗎?……這些人以後不容易對付。他們走遠了吧,是不是?
呂吉里:是的,閣下,現在他們在盧佛宮裡了。
吉斯公爵:讓瓦洛阿人在他們亂烘烘的鬧聲中一直睡到晨鐘敲響再醒過來吧……前廳里有人……啊!啊!是克呂塞老頭。
第七場
人物:吉斯公爵,呂吉里,克呂塞,比西.勒克萊里克,拉夏佩爾.馬爾托,布里加爾
吉斯公爵:是您,克呂塞!情況怎麼樣?
克呂塞:不好,閣下,不好啊!沒有任何進展……一切都糟透了,活見鬼!我們辦事都吃力不討好。
吉斯公爵:怎麼搞的?
克呂塞:唉!是這樣……時間都浪費在亂七八糟的政治空談上了,我們挨家挨戶地讓人們簽字參加聯盟。聖.托馬斯作證!只要您出頭露面,公爵先生,他們看到了您,胡格諾教徒就成了聯盟的人……
吉斯公爵:您的名單怎麼樣了?
克呂塞:有三四百個熱心的人簽了名,一百五十個政治家畫了花押;三十來個胡格諾教徒扮著鬼臉拒絕了……對這些傢伙,見他媽的鬼!我在他們的門上畫了個白十字架,萬一有機會把我那閒了六年的可憐的火槍取下來……不過我不會有這種運氣了,閣下;好的傳統正在喪失……上帝作證!要是我處在您的地位……
吉斯公爵:那名單呢?
克呂塞:在這兒……叫他們完蛋,公爵先生,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吉斯公爵:這種時候會來的,我的勇士,會來的。
克呂塞:這是上帝的意志!……啊!啊!夥伴們來了。
〔比西,勒克萊里克、拉夏佩爾.馬爾托和布里加爾上。〕
吉斯公爵:怎麼樣,先生們,收穫不錯吧?
比西.勒克萊里克:不壞,我有了兩三百個律師和檢察官的簽名。
克呂塞:那你呢,我的小布里加爾,你說動那些店主了嗎?
布里加爾:他們都簽名了。
克呂塞:(拍著他的肩膀)天曉得!公爵先生,他可是一個熱心人。他的店就在奧勃利.勒.布歇大街的角上,凡是聯盟的人都可以到那兒去,買任何東西每公斤都減價三十個盾尼(1)。
(1)法國古幣,十二盾尼相當於現在的一個蘇。
吉斯公爵:你呢,馬爾托先生?
拉夏佩爾.馬爾托:我運氣不如他們,閣下……財務官們都害怕,連會長德杜也是有保留地簽了名。
吉斯公爵:他的心裡怕早就有了百合花(2)了吧,您的德杜會長?他沒看到我們答應服從國王和王室嗎?
(2)百合花徽章是法蘭西王國的標誌。
拉夏佩爾.馬爾托:他看到了,可是聯盟沒有得到批准。
吉斯公爵:他說得有理,德杜先生……明天陛下起床的時候我就去,先生們,我最關心的就是要得到國王的批准,諒他也不敢拒絕……不過,謝天謝地!好在還不晚。明天,我要把王國的情況都告訴瓦洛阿的亨利,我要做他心懷不滿的臣民們的代言人。他已經默認了聯盟,我要他公開任命一個聯盟的領袖。
拉夏佩爾.馬爾托:多加小心,閣下!這件事生死枚關,會不會有新的波爾特洛(1)……
(1)波爾特洛(約1537-1563),新教貴族,他刺殺了吉斯公爵的父親弗朗索瓦.吉斯公爵。
吉斯公爵:他敢!……再說,我武裝好了才去。
克呂塞:願上帝保佑您和善良的事業!……這麼一來,閣下,我覺得是您拿定主意的時候了。
吉斯公爵:哦!我的主意早就拿定了。我在一小時之內決定不了的事情,這一輩子也不會決定了。
克呂塞:是的……而且由於您的謹慎,本來一刻鐘就能定下來的事情,恐怕您一輩子也實現不了……
吉斯公爵:克呂塞先生,對於一個像我們這樣的計劃來說,時間是最可靠的同盟者。
克呂塞:上帝作證!您有時間等待,您;可是我,我等不及了,既然所有的人都簽了名……
吉斯公爵:是的,……但是陛下剛召進巴黎城的一萬兩千人,不管是瑞士還是德國的騎士,他們都簽名了嗎?他們每個人都帶著一支導火索挺漂亮的火槍,克呂塞先生;這還不算巴士底獄的大炮……相信我吧,我來指定那個日子,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
比西.勒克萊里克:那麼我們怎麼處置瓦洛阿人呢?
吉斯公爵:昨天蒙龐西埃夫人指著一把剪刀對我說:這是他的第三頂王冠。
比西.勒克萊里克:這樣他就完了!……不是嗎,我的老魔法師?我想你一定同意我們的意見,既然你什麼也不說……
呂吉里:我一直等著適當的機會向您提出一點小小的要求。
比西.勒克萊里克:什麼要求?
呂吉里:(把德佩爾農的票據給他)就是這個……
比西.勒克萊里克:怎麼!德佩爾農的一張錢票……給我?真是笑話。
呂吉里:他說,要是您不賞臉,他就來找您,親自把賬算清……
比西.勒克萊里克:讓他來好了,活見鬼!他難道忘了在當檢察官之前,我曾是洛林軍團的擊劍教師?……我想這位可愛的寵臣是嫉妒格呂斯和莫吉隆墳上的塑像了,那好,沒關係,我們用大理石給他也刻一個。
吉斯公爵:別這樣,比西教師!我可不願意失掉這麼一個敵人,他抵得上二十五個朋友……他的蠻橫無禮會把人推到我們這邊。把這張票據給我,呂吉里。十個名貴的玫瑰花埃居,就是一百二十個都爾里弗……拿著。
比西.勒克萊里克:您這是幹什麼,閣下?
吉斯公爵:您放心吧,到我們算賬的時候,我會叫債主一個不留……不過天不早了,明天晚上見,先生們。吉斯公館的大門將向朋友們敞開,蒙龐西埃夫人也要光臨,凡是帶著雙重十字架(1)的人將受到她雙倍的歡迎!呂吉里,送先生們走吧。就這樣說定了,明天晚上,在吉斯公館見。
(1)即洛林十字架,形狀為╪
克呂塞:是,閣下。(眾下)
第八場
人物:吉斯公爵,坐在公爵夫人遺忘手絹的沙發上
吉斯公爵:以神聖的洛林的亨利的名義起誓!我幹的事業可真不容易……那些人以為登上法國王位就像得到外省的一塊封地一樣。吉斯公爵當法國國王,這是一個美夢……可它終究會實現的。但在實現之前要跟多少對手較量啊!先是安茹公爵……他倒沒什麼好怕的,平民和貴族都恨他,很容易把他說成是異教徒,他沒有資格繼承王位……不過,就算沒有他,西班牙人(1)不也在那兒以妹夫的名義要求得到瓦洛阿人的遺產嗎?……薩瓦公爵(2)是他的姑父,居然也野心勃勃。一個洛林公爵娶了他的姐妹……也許有一個辦法,就是把法國的王冠安到波旁家族的老紅衣主教(3)頭上,我承認他為繼承人……我想想看……真是費盡心機,困難重重!到頭來或許是手槍子彈,或者是匕首的利刃……唉!(他須喪地把手放下,碰到了公爵夫人遺忘的手絹)這是什麼?……混賬東西!這塊手絹是吉斯公爵夫人的!上面是克萊伏和洛林家族的徽章……她來過這裡!……聖.梅格蘭!……哦,梅恩!梅恩!你真的沒有看錯!而他……他……(叫)聖.保羅!(他的盾手上)我要……聖.保羅!叫人給我把殺過迪加斯特的人找來。
(1)亨利四世,他的妻子是亨利三世的妹妹,當時納瓦拉尚未歸法國。
(2)艾瑪尼埃.菲利貝爾(1528-1580),他的妻子是亨利第三的姑母。
(3)波旁的查理(1523-巧90),紅衣主教,勒恩(法國古時諾曼底首府)的他於一五/訪又年聽任天主教聯盟宣布他為法國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