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集點勘 · 韓集點勘卷一
校東雅堂本
長洲陳景雲撰李序
教人自為注韓子作樊宗師墓銘云:「惟古於詞必己出,降而不能乃剽賊。」序所謂教人自為者,正訓以詞必己出耳。為當如字讀,注與音並非。註:「論語十倦。」張水部祭韓子詩:「魯論未訖注,手跡猶微茫。」則此雲十倦者,乃未成之書也。今所傳論語筆解,出後人偽托。目錄
祭文中祭虞部張員外後,脫祭河南張員外一題。又祭滂文後,衍祭張給事一題。倦首宋莒公語:
馮元諡章靖,以博洽稱,宋史有傳。莒公雅重之,故校韓集,特從馮本。感二鳥賦:「觸白日之隆景。」「景」,古影字,時方仲夏,故曰隆景。「雖家到而戶說」二句,指光范上書不遇事。離騷:「眾不可戶說兮,孰雲察余之中情。」公語本此。或作「戶曉」者,非。篇末注引歐公語,結句明雲「無羨斯類」,而歐公乃以「不過羨二烏光榮」議之,非篤論也。
復志賦:「將就食於江南。」註:「全采洪譜之文,但多貞元元年四字。」按歐陽詹哀辭云:「建中、貞元間,余就食江南。」則非至貞元元年始避地江左也。此四字當刪去。
閔己賦題註:「公之去徐,在府主未薨之前,外集有題李生壁文可證,非因府喪而罷也。」本傳有「才高數黜官」語,蓋謂貞元末由御史黜官,至元和初自謫籍召為博士,久之,又從省郎下遷也。此賦作於貞元中,在公從事使府之後,未除朝官之前,晁說失之。咸通本乃咸通中中書舍人令狐澄藏本,第五倦寄崔立之詩「視物隔䙰褷」下注引澄本,即此本也。
別知賦題註:「按公與崔群書,貞元十八年也。」書云:「仆自少至今,從事往還朋友間一十七年。」則公之取友天下,當自貞元二年入都之歲始也。是賦作於二十年,歲行猶未滿兩周,故曰「將」也。注非。「知來者」二句,言此別之後,良友既不可以頻得,而遷客又未離謫地,故申之以「倚郭郛」云云也。舊註解「來者」未切,蔓引論語,尤可削。「斯百一而為收」,文粹作「斯一旦而為仇」。按:爾雅釋詁云:「仇,匹也。」詩:「與子同仇。」「一旦為仇」,猶言「傾蓋如故」也。似作「仇」字,其義獨長,而諸本未采。
元和聖德詩題註:按序云:「臣日與群臣序立紫宸殿,陛下親望穆穆之光。」則此詩必非分教東都時作也。「所在麻列」。按:「麻」,南宋初蜀人韓仲韶本作「森」。朱子之說,蓋暗與舊本合,特偶未采及耳。然太白夢遊仙姥詩「仙之人兮列如麻」,則作「麻列」,亦似有據。「分卒禁御」,註:「神策京師行營。」按:「師」當作「西」。「區外」句,註:「鎮州常山縣。」按:縣當作郡。「滌濯剗磢」句,註:詩「勿翦」,韓詩作「勿剗」,見經典釋文,此注所本。
南山詩「海浴褰鵬噣。」註:「或作騫之騫,當作?。」「爛熳堆眾皺。」註:朱子言此蜀本之誤者,當謂嘉祐中蘇溥刊本。上言方從蜀人韓仲韶本,則南宋初臨邛韓醇所刊本也。蓋石蟆之注,雖出於韓,而字之從□,則嘉祐蜀本已然,故特分別言之耳。又,沈元用名晦,錢塘人,崇寧六年進士第一人,宣和中嘗刊韓柳集,後入金,曾再應舉登第,歸朝,歷官徽猷閣學士。
將歸操題註:「聞殺鳴犢作。」「鳴」上當從蜀本增「竇」字。「狄之水兮」,註:「與清水合。」「沛瀆。」按:沛當作濟。
別鵠操題註:「鵠與鶴本一字,古人皆通用。」
秋懷詩題註:按詩乃元和初自江陵掾召為國子博士時作。行狀云:「時宰相有愛公者,將以文學職處公,有爭先者搆飛語,公恐及難,求分司東都。」是詩中有雲「學堂日無事」,蓋方官國子也。又雲「南山見高棱」,則猶未赴東都也。至「語阱」、「心兵」諸語,其在已聞飛語後歟?更以釋言篇參證,公元和元年六月進見相國鄭公後數日,即有為讒於相國之座者,則是秋正公憂讒畏譏時也。「彼時何卒卒」,註:「司馬相如當作司馬遷。」「汲古得修綆」,註:「莊子外篇:綆短者不可以汲深。」荀語本之。注自當引莊。
赴江陵途中,將疑斷還不注,蔡說非誤,洪譜自疏耳。方氏增考、年譜辨之詳矣。按:公岳陽樓詩云:「前年出官由,此禍最無妄。奸猜畏彈射,斥逐恣欺誑。」又祭張署文云:「彼婉孌者,實憚吾曹。側肩帖耳,有舌如刀。」皆斥王、韋之黨,非謂李實也。苕溪一條當刪。「昨者京師至。」「京師」當從蜀本作「京使」。
岐山下二首題註:「據唐史:程昔范,敬宗初官拾遺,為宰相李逢吉私人,名在八關十六子之列。」則昔范乃名,非字也。「北極贈李觀」注題下註:「已見前倦重雲篇,此復出,當刪。」
「此日足可惜,假道盟津。」註:「即盟津也。盟當作孟。」「東西出陳許。」「東西」當從宋閩本作「東南」。按:公始至徐,徐帥館之睢上,至秋方闢為從事,詳見與東野書中。注家自失采,遂誤以為初至即授幕職也。此詩乃未為從事時作,故喜張之來,有「連延三十日,晨坐達五更」之語。若已入使院,則方晨入暮歸,安得此閒適耶?合全篇細讀之,舊注之疏益見矣。「淮之水舒舒」,時送籍返和州,故有淮水、楚山二句。和隸淮南,又楚地也。
醉贈張秘書:「性情方浩浩」,東坡文:「見客舉杯徐引,則吾胸中為之浩浩焉。」又題畫詩:「聚蚊金谷是何人?」皆本公詩語。法言淵騫篇:「貨殖曰蚊。」此「蚊」字所本。「阿買不識字。」註:「或問阿買是退之何人?」按:「或問」下脫「魯直」二字,此必其子侄小字。句乃韓仲韶注,既引趙說,此注復出,當刪。
送靈師:「梟盧叱迴旋。」註:按晉史:「劉毅擲得雉,大喜曰:非不能盧,不事此耳。」舊注刪改本文,殊晦澀不可解。又誤「晉」作「宋」。「千尋墮幽泉。」註:「尋」或作「潯」。按:「潯」與「尋」同,兩「潯」字並當作「潯」,見說文。「開、忠二州牧。」按:開牧未詳,忠牧,蓋謂李吉甫也。吉甫以貞元中自郎署左官於外,及在忠州,又六年不遷,故曰失職。是詩作於貞元二十年,而二牧之贈僧詩,則又在前。觀下「昨者」句可知矣。「落落王員外。」註:「戶部」當作「吏部」。
縣齋有懷風雨靈台夜,謂官四門博士也。漢光武立明堂、辟雍、靈台,號三雍宮。「誰為傾國媒。」註:「李延年傳漢武帝歌。」按:「傳」當作「侍」。「何能一戰霸。」註:按:公馬少監志云:「始余初冠,應進士貢在京師。後五六年,吾成進士,去而東遊。」則貢在京師者,乃未成進士以前事。至登第後上宰相書,則自稱前鄉貢進士矣。此注「貢於京師」四字當削。「何用畢婚嫁。」註:「後漢向平,字子平。」按:上「平」字當作「長」。
合江亭,范石湖驂鸞錄曰:「合江亭,今名綠淨閣,取韓詩綠淨不可唾句。蓋石湖赴桂林時過此,而目睹其懸牓也。」「邦君實王佐」句,宋本下註:「故相齊映所作。」「老郎」一聯下註:「宇文郎中炫又增其制。」「君侯」一聯下:「前刺史元澄無政,廉使楊公中丞奏黜之。朝廷遂用鄒君。」此考異所謂篇內三處注文也。按:此三條,定公自注之文,刊本誤以為出於後人而削之。題下注亦止采二條,尚遺其一。宇文炫官終刑部郎,德宗欲復用盧杞,炫時為拾遺,與同官陳京等力爭而止,風節偉矣。
陪杜侍御游湘西寺題註:「湘西觀察使。」按:「湘西」當作「湖南」。「指摘困瑕垢。」按:公自陽山遇赦,僅量移江陵法曹,蓋本道廉使楊憑,故抑之。贈張功曹詩所謂「州家申名使家抑,坎軻祗得移荊蠻」是也。時韋、王之勢方熾,憑之抑公,乃迎合權貴意耳。詩中椒蘭、絳、灌,自斥韋、王,而指瑕摘垢,蓋謂使家之抑也。
岳陽樓朝過宜春口註:「按:公是時方自潭抵岳以趨荊南,不應過袁州之境。」觀下「夜纜巴陵洲」句,則宜春口蓋在岳州之南,乃洞庭中小洲渚名也。注承洪譜之誤。「擢拜識天仗」,謂御史之擢也。唐制:三院御史有缺,悉由御史大夫及中丞薦授。貞元之季,御史台久不除大夫,皆中丞專其事。公之入台時,李汶為中丞,蓋由汶薦也。時同官中名最著者如柳宗元、劉禹錫、李程、張署等,俱汶所薦。故宗元祭汶文云:「慎擇寮吏,必薪之楚。」斯篤論矣。時公先貶官於外,故不預祭耳。惜史逸汶傳,而薦公事尤失傳。當以宗元祭文及新史王播傳參考,自可得之。「但懼失宜當。」「當」,謂奏當也。「奏當」見漢書師古註:「當,謂處其罪。」時公量移江陵法曹,故云爾。言惟恐司刑而不得其平也。
送文暢昔在四門館。註:按:博士上衍「國子」二字,觀題下注自明。「少小學城闕」。按:詩子衿刺學校廢也。「少小」句,蓋言此僧少嘗為士耳。注未明悉。「僕射領北門」,謂河東帥嚴綬也。注承洪譜之誤。唐以太原為北門,屢見於史。田季安時鎮魏博,不當言「北門」。至宋都大梁,始以魏地為北門。如寇萊公鎮魏,自言「北門鎖鑰,非准不可」是也。洪說失之。又唐河東帥府兼統蕃部,觀公作鄭儋墓誌可見,故下繼以盛德之句。答張徹:日月垂十齡。按:公此詩發端雲「首敘始識面」,而其下以浚郊避亂,睢岸連居為識面之始,則知公與徹邂逅在貞元十五年己卯去汴居徐之日,至丙戌凡八年,故曰垂十齡也。若從丙子訖元和改元之歲,已逾十載,與詩語不符矣。淚眥還雙熒。註:按:公詩敘朝正畢,與徹相別,惟「畢事驅傳馬」二聯,言己歸彭城,而徹留長安。「省選」以下四句,又另敘十七年以後事。公赴省謁選者再,至十八年春,始有四門博士之授。「省選逮投足」者,謂此也。公謁選入都,復與徹相聚,及公得官,而徹方下第,且有遠適,故繼以塵袪、淚眥二語,皆惜別之詞。舊注通指為十六年事,非也。漸階群振鷺。註:按:揚雄劇秦美新云:「振鷺之聲充庭,鴻鸞之黨漸階。」又韓詩振鷺篇:「於彼西雍」,薛君章句曰:「鷺,潔白之鳥。西雍,文王之雍。言文王之辟雍,學士皆潔白之人。」則漸階句語本揚子,而義取韓詩,蓋與下句並切太學言之也。又注引法言釋螟蛉是矣,而肖之矣下,刪「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也」十字,則學誨之義晦矣。
薦士妥帖力排傲。妥帖二字,本陸士衡文賦「使以歸期告」。按:公薦東野於鄭餘慶,當在元和初。若貞元十九年,餘慶方在郴州貶所,不得有此薦也。「感物增戀嫪。」註:聲韻云:「姻。」嫪,說文云:「固也。」按:韻當作「類」。姻、固二字,並當作「婟」。
古風題,註:「貞元之季,人主方瀆貨,外吏多掊克以事進奉,有稅外方圓之目。科率日多,民力重困。」公詩殆以是時作。史記平準書云:「告緡獄興,商賈中家以上大率破,民偷甘食好衣,不事畜藏之產。」篇末四語,意蓋本此。
「嗟哉董生行,生祥下瑞無時期。」按:「時」當從宋閩本作「休」。
汴州亂題註:首章意乃公羊子所云「下無方伯」,次篇則「上無天子」也。利劍題註:按此詩歲月無可考,詳味詩意,似為疾讒而作,與汴州事無涉。又孟東野送公從軍詩中有「行為孤劍詠」句,疑指此詩。從軍,蓋公初赴汴幕時也。
汴泗交流,東坡文:「彭城三面阻水,樓堞之下,以汴泗為池。」此詩張僕射有和篇,其末云:「韓生許我為斯藝,勸我徐驅作安計。不知戎事竟何成,且愧吾人一言惠。」蓋擊毬之事,雖不為即止,亦深以公言為有當也。鳴雁,公在徐幕時,有與李習之書云:「仆於此豈以為大相知乎,將亦有所病而求息於此也。」違憂懷惠,即有病求息意。
桃源圖題註:「武陵太守,當是竇常。」常兄弟五人,並以詩擅名,有聯珠集行世。元和十年,常為朗州刺史。朗州,唐武陵郡。之官寄劉夢得詩,柳子厚和之,見柳集中。韓有岳陽樓別竇司直庠詩及竇司業牟墓誌,二人皆常之弟。常之刺朗,亦見牟志。又朗州至宋因避聖祖諱改為鼎州。南宮先生疑是盧虞部汀。韓、盧倡和甚多,詳見本集。臨邛韓本題下註:「必與一郎官賡和。」廖本改郎官為禮部郎,非也。尚書諸曹,唐代統稱南宮,蓋猶雲南省,不專指禮部。如和虞部赤藤杖詩稱虞部為南宮,即其證也。
八月十五夜贈張功曹:「滌瑕盪垢。」按揚雄文:「滌瑕盪穢。」
謁衡岳廟令老人,按唐制,五嶽四瀆令各一人,正九品上,掌祭祀。此廟令蓋謂衡岳廟中令也。
古意題注據宋建安魏本。自「公縣齋有懷」以下,皆樊氏澤之語。又自「仲尼悲麟」至「微沈子幾晦哉」,悉樊氏引沈顏登華旨之文也。此下更有「按公諸詩及國史補所云公實如此,初無他旨也」四語,蓋顏自詫得詩微旨,而樊氏深不然之,故力辨其非。廖瑩中昧於文義,輒刪樊說四句,全失其本意矣。顏,吳郡人,傳師之孫,唐末進士,仕吳為翰林學士,登華旨篇,文苑、文粹並載。
憶昨行陽山,鳥道出臨武。註:「按:江南乃湖南之誤。」又連屬廣南,此宋制也。唐則郴、連並隸湖南。宋朱新仲猗覺寮雜誌云:「韓詩驛馬距地驅頻?,蜀人謂立地為拒地。立地者,不容少休意。」按:蜀人方言,如土銼、「岸溉」之類,屢見杜詩。蓋少陵久寓蜀地,故旅中所詠,即用土人語耳。韓子「陽山之行,路不由蜀」,何故忽采方言入詩乎?漢書甘延壽傳「跋距」注云:「有人連坐相把據地而能拔取之。」拒地之拒,殆與「距」同。夫人以手據地可曰距,則馬以足躆,徐廣史記註:「躆與據同。」謂以足據持之。地亦可言拒矣。韓子時從臨武逾嶺南出,經鳥道之險,驛馬力疲足倦,據地不前,策之而猶不能升,故曰「驅頻?」,正取虺?義也。近者三奸悉破碎。按:三奸斥伾、叔文、執誼、李軌。法言注謂三桓、陳恆、王莽也。故公永貞行云:「天位未許庸夫干」,蓋直以窺覦神器之罪坐諸人。又篇中「侯景九錫」語,其意亦同。後人讀至此,亦不能無嘻其甚矣之疑也。君當先行我待滿。按:公詩意,方欲與張君結隱嵩洛間,所謂「君當先
行」者,即蒙上投檄北去言之耳。此與寒食出遊詩,皆敘張方有邕管之辟,並未及雍掾之除,蓋此時張之新命尚未下也。注誤。從此直到「耇」與「駘」。註:詩中「耇」字,別本有作「耆」者,故有「?宮」以下十三字注。今正文既作「耇」,此注當削。「昨者」,宋本作「昨日」,則以下八句,似謂是歲八月朔順宗內禪之赦,及細考之,非也。唐制:赦書日行五百里,計旬余即可達郴州。功曹以是月十四日在郴聞赦,理或有之。但觀「州家申名,使家抑」句,時使府駐潭州,自郴申潭,文移往復,其事豈一二日可了乎?則作昨日自誤也。又洪譜亦謂此指憲宗受禪之赦,不知憲宗受禪無赦,至逾年改元始頒赦耳。其考尤疏。
劉生詩:「倒心迴腸為青眸。」按:青眸即指上歌舞之人,公感春詩云:「艷姬踏舞筵,青眸刺劍戟」,可以互證。倒心迴腸,言劉生目成意移耳。為當讀去聲。且注不引宋玉高唐賦「感心動耳,迴腸傷氣」之文,而舉司馬遷書,既屬蔓引,至采阮籍青眼事,尤誤。
鄭群贈簟首句注按:笛當作簟,蘄州貢簟,見唐史地理志,故曰「天下知」。
游青龍寺贈崔補闕去歲羈帆注按:注乃采樊氏語,而江陵下刪原文「俟命於湘中」一句,則與本句湘水不相關矣。「年少」,按:補闕十七登第,少公八歲,元和初列官諫署,年方逾壯,故有「年少得途」句。
贈崔立之評事題注按:公答崔立之書,首稱「斯立足下」,蓋字斯立而名立之也。注誤。「勿嫌法官未登朝」,立之貞元中登第,後復中詞科,初授校書郎,秩滿除畿尉。當時相傳畿尉有六道,入為御史評事。京尉者,有佛道、仙道、人道之分,見崔琬御史台記。京尉即赤尉,謂長安、萬年二赤縣也。「勿嫌法官」二句,蓋言立之自畿尉召入,止遷評事,不得御史,但比赤尉尚有仙凡之異耳。蓋除御史,則登朝為常參官矣。唐常參官一名登朝官。本倦後有酬崔十六少府攝伊陽尉,乃別是一人,非斯立也。斯立行二十六,亦見韓詩,與少府之行異。又少府以赤尉攝伊陽令,未嘗為伊陽尉。伊陽為畿縣,非赤縣。注全誤。「錢帛縱空衣可准」,唐百官月俸多給錢帛,縱空,謂官閒祿薄也。「摵摵井梧」註:潘岳秋思賦按:「思」當作「興」。
哭楊兵部題註:「知」當作刺。知州之置自宋始,唐無此官。又,李習之陸歙州述言云:「言」字衍。
赤藤杖歌:「滇王掃宮避使者。」註:「當如避道之避。」按:如下脫「避舍」二字。
崔十六少府攝伊陽題註:按詩意言己新居洛下,而崔以赤尉繼至,遂與鄰居。則公與崔相識,在元和二年分教東都後,非自江陵召入時也。河南、洛陽二赤縣,皆在東都郭下。崔之攝伊陽,蓋以赤尉權畿令也。送侯參謀題註:按:公以國子博士分司東都,至是已三載。詩云「幸同學省官」,又雲「東司絕教授」,蓋與侯並為分司官也。已而公除都官郎分司如前,而侯則往應河中之辟。注未明曉。「人馬何?騰。」註:「馬逝也。」按:「逝」當作「壯」。
感春第三首:「放車載草農事濟。」按:時討王承宗於恆州,配河南府饋運車四千兩。河南尹房式以凶旱人貧,難以徵發,憲宗可其奏。放車載草,指此事也。起居諫議註:按:裴度為河南功曹,西川節度使武元衡奏辟掌書記,尋自蜀召為起居舍人,非從河南入也。注仍洪譜之誤,方氏增考已辨之矣。
送李翱,題註:「四年正月己酉。」按下文是月有乙未、丁酉,則其前不合有己酉,當是乙酉之誤。
送石處士:「常山險猶恃。」按:公送石處士序云:「方今寇聚於恆,師環其疆。」恆州,成德軍治所也。時方討成德帥王承宗,中尉吐突承璀統行營兵駐邢,軍久無功,故有「巨鹿師欲老」二句。邢州,唐亦稱巨鹿郡,屬昭義軍。先是承璀兵深入成德境,為承宗所挫,故退屯於邢。當石洪赴河陽時,尚未有洗雪承宗詔,故曰去去,事方急也。注引赦承宗事,誤。
招楊之罘,食有肉與魚。註:馮?遷之幸舍。按:當作「遷馮?幸舍。」
寄盧仝,獨抱遺經究終始。按:晁氏讀書志:唐盧仝春秋摘微四倦,祖無擇得之於金陵,崇文總目所不載。「獨抱遺經」句,殆指是書言之,惜其不傳也。
韓集點勘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