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忠介公全集 · 卷之十一
四書義
御製祭葬文一
◆四書義◆
生財有大道生之者眾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恆足
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章
先進於禮樂章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章
有安社稷臣者正巳而物正者也
樂天者保天下
巧言令色足恭章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無違樊遲御子告之無違
○生財有大道生之者眾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恆足矣
聖王之治利天下國之利裕如矣夫利天下言民也利國之道於利民得之言利者可以外求為哉傳大學者之意蓋謂君子以一人治平天下有天下必有為天下用用之不可以已也有天下而諱言利不可能也必先有以生其財於先然後得其財而用之於後力財在民酌量在君生之有大道焉聖王之治遍天下而井裡之矣於以爵祿夫天下也於井裡之中為養焉官不必備其為養則寡井裡之政又嘗遍天下而程督之矣於以應天下之務也於疾作之農取給焉量入為出其取給則緩損益盈縮權誠懸焉凡以為天下之人利之而巳然天下無不耕之人則天下皆十一之稅寡食舒用行乎其間以十一入者況又未嘗以十一出之者乎以比利民道盡天下亦以此利君道盡國家歲入用三通三十年存十極之雖意外之災頻仍之患百千萬年我取其陳濟於是矣天下無強惟休國家因民之休也無強惟用此之謂天地自然之利有道之長無越於此舍此言利天下有利而能無出於民者乎竭其源而欲流之長焉拙於謀利者也足民之外更無理財之方國治而天下平不易之道也收有土有財之功免亡身殖貨之禍聖賢不計利害義理之周自得於利害之盡後世田不耕授事有藉口民自為生為疾君相一無與矣乃縱慾不恤其民錙銖繭絲則出於上明於大學之道誠意正心所自來也曾有之子國之不亡幸也日甚一日日見天下奉一人不一日見一人養天下籲天下何取於蒙於大學之道曰君曰相也哉
○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章
物交不失其定君子之得養於素為之也夫仁人心而萬應之所自也君子素養為定抑何物之有累哉夫子揭之蓋謂天下物有在物之道人有在人之仁吾嘗會是觀之知應物之能無隨於物者不偶然矣夫人有不欲富貴者乎無惡於貧且賤者乎乃君子特與人異欲不必於富貴有不處之者惡不必於貧賤有不去之者信於義命之真不信於人心之妄君子抑何以得此哉得之此心之仁苟使君子自失其仁實喪而名浮矣何以永君子之譽哉然仁養之為盛全於養然後能全於仁是養也功在未事之先功不分於有事之際仁不息心亦不可息夫豈一朝一夕曰作曰輟襲為之也哉觀之君子之素危微省克事心之始事也君子不一息廢於其始尊奉優涵事心之終事也君子不一息怠於其終以此而終食時之近而有忽心無有也以此而造次而顛沛時之危而有震心無有也況其近不至於終食況其變不至於造次於顛沛境有變遷仁無出入我素為定又何富貴貧賤一時事能引之而去也哉夫人無會於本原徒其身為外應是無惑乎理欲交戰之為心而卒趨富貴矣然則君子反於動中求其仁歟心性在人無內外之判君子於仁亦無為動靜之分靜無下手功力於動有存而夜氣平旦自惺惺法矣去有妄復無妄功始於動驗成於靜夫子以終食顛沛言仁非遺靜也靜存動察外與物應之謂動即此動無失吾退藏於密之真即之謂養之靜夫亦豈曰空虗寂滅之中而又自為一存存之法耶動而養靜之先事也寂而存靜之後事也一靜也天地間動靜無始君子之養如環無端橫渠欲去外誘以為定明道謂索照而反其鑒學者不能體驗於物我應感之時徒探討於息緣斷念之際吁惑矣
○先進於禮樂章
聖人述時人之論謂巳不同於所趨焉夫禮樂有初也時論失之遠矣夫子肯苟焉與之趨耶其言曰厥初聖王治天下則有禮樂矣禮樂何始乎人心之自然為之天下周旋於和敬之中得以復反於性情之正周監二代不能無戾於古然文勝之中質有存焉流至今日人心禮樂離而去之道無是也方且自以為得曰君子則然武成初日曰是則郊野之人而巳無聞知不見文物之羙守區區不能今日之為盛習染之深倡和之妄吾茲有感於今日之世矣如有用我我舉禮樂為天下用人心世道吾將借周初推古始於庶幾禮樂之中求禮緣情立樂由心生情文之會優為之?漸之使心後進之於禮樂並與其本亡之吾無與也記曰虞夏之道寡怨於民殷周之道不勝其弊夫子豈不欲大道之行中和成化身朝夕見之哉化行以漸之心為□不倍之義時也而亦莫非道也轉移消息之機綏來動和之妙夫子有成筭矣後世不知鬱郁之文意有所指儀文制度一取武成之故為之夫君子創業垂統為可繼也乃傳代三百十四王遂有先野人後君子反其祖始之說正以其惟文之重天下見文不見質貽之為不善爾魯論之贊堯曰煥乎其有文章茅茨土階先虞而君者堯也必如是而後可以言文特非煥郁之文則同本之有無有出於二言之表而言之者乎知煥郁之文不可同知夫子從先進之說矣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聖人盡賢者為政之問躬行之外無他說也夫教養惟政以身率之而政無遺用矣外此寧復有他說哉子路行行剛強視天下無不可為者為政之問將盡政事而日見之政有本原在身不在政未之知也夫子告之曰君子之政於天下也以興行望天下然興行在民感發其性真模範於德義機在君子望天下而求之身無有焉不可為也一人為天下教當以一身為天下先君子之政於天下也以力穡責天下然力穡在民率作其初心鼓舞於不倦機在君子責天下而聽其所自為焉不可為也一身為天下養當以一身為天下勸夫曰先之六行之時書六刑之不率舉之矣夫曰勞之九職之轉移夫里之布粟舉之矣於此非尚有遺說也道本諸身而子路喜於有為求之政謂政正天下取之身不足也有求益之請焉轉移化導之機身心感通之妙勇者莫為悟也夫子抑將何以加之答之曰先勞盡天下之道矣子尚有疑於先之勞之之說乎夫人有先勞之功不見先勞之效是則吾有倦心而已先之而倦非先也勞之而倦非勞也子誠於是亦惟始於是終於是所以先之也所以勞之也此心也無一日不在於民於此而先於此而勞斯舉也無一為不出於心有至誠惻怛之真不見隱顯久暫之為間則先之勞之之分充足無餘天下之道蔽於是矣我無不盡之心民無感心之應政無作輟之累治無化成之功無之也先之勞之外尚復有可以益子者哉夫先勞言身也無倦言心也說者謂勇者喜於有為不能持久夫子以是言之以救其失誠是也然聖人之言上下兼盡根極要領政事之大端節目舉不外焉伊川謂認得為已何所不至若不屬已自與已不相干與此正相發吁一體萬物而尚有至於倦乎飢之仕也為巳不知少有此意否蘇子謂學醫者人費未試之學而驟出之於政不可也為巳而至於費人有意於費人也視醫之限於不明有間也吁子路之喜於有為為人也不為夫子所喜後之費人利已喜於有為夫子視之如之何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章
聖人之政舉其周不能周則存其大也夫足兵食以成其信政無不周矣至去食惟存其大聖人之道可以常可以變矣如有用我執此以往夫子意也子貢問政有感荅之曰惟天降衷人得之以成其生曰信彝倫日用之常信行焉國家理亂所由系也子知為政之道乎正此而巳外此井裡足其食井裡之政寓軍令足其兵無非為信道計也上有保愛之勤下有固結之應君子為政兵食信缺其一不可矣夫子言政不言時道與世移子貢疑焉曰去於斯三何先夫子荅之曰時則有難矣通在君子因吾食信之民退守其可別為之計一道也食與信則不可去過此以往未之言也子貢又曰天下之至不可盡者時也萬一兵食之存於先者今又不可得也如之何通之夫子曰去食去食必入於死非計無從出而死之也人有生之氣有生之理氣無不死信不待生得已兵食生存其氣不得已去兵食死存其理外此而棄國負君生不如死君子愛民之政無取於是也處常以兵食存信處變去兵食不失信於民伙往不為信道計道之變而未常不常蓋如此孟子謂浩然之氣塞於天地之間正此有生之信直養無害合而助之也無食存信死一時之身而不能死其千萬年之氣死一國生天下死一人生千萬人後世不知此義愛一身一人一國之死亂臣賊子接踵於世亂亡相尋無惑也張廵許遠至今聞者莫不興起得全江淮以濟中興可以死視之乎朝聞道夕死可矣聖賢原論道理不論死生卒之得道而死死之未始不為生也後世謂死義可以責君子不可以望民庶暗於夫子信民之義害道而禍人國矣
○有安社稷臣者正巳而物正者也
人臣品類賢者大槩有三焉夫輔君治而達之天下則臣而巳三人賢矣各一道也大人斯其凖乎孟子之意蓋謂君子之仕於天下也必有用於天下然人品不同事功由異不可強也予嘗以是覽今古觀天下事君人不足言矣有安社稷臣者仕不為身家謀心存王室出不為利祿計志在立功業自先君迄今日天地與立焉而其心快於是矣事專報主勛在一人所及有限也等而上之有天民焉均是人也以天民稱天以萬物一體之理付之我以萬物一體之理自負君舉天下惟吾所欲為我舉天下荅滿吾所賦予氣志既從覆天下矣一官一秩於人必有所濟所濟幾何耶彼無願於是也取必於人焉得人人濟之大人有大焉人以大名天下一人而巳渾融天理無私不足言也盡道其間聖人立人極矣英華神采動之乎氣機功化威靈自修於廊廟君無非心民有恥格餘事也巳為天下用不以天下為天下期有臣如是極於是矣悅在社稷知有人君達行天下知有天下大人無是也至誠之德洽人心文明之化光天下回視二人可得而同之也哉有仕於此取法於此舍大人無可為矣孟子抗禮王候平治自任天民其人也物正之說無乃學聖未至無寧一節自居耶乃所願則學孔子也孟子意也雖然身家在念名利薰心即世俗論富貴利達窠穴焉而人域於其中矣身在窠穴則心不在國家頭出頭沒存焉者寡舉明主於三代堯舜君堯舜民尚可言哉初之不審無一而可安社稷且無望焉愚於是有感
○樂天者保天下
無所為而為其容德乃大矣夫仁之為大何為而為之也哉謂天下有遺於其心之外吾無信也孟子言之蓋謂天下有純乎無以議為未可曰盡道其間者以小事大有之矣曾何禮法之可守仁者為之道不安於尊卑大小之常機自融於至誠惻怛之際吾固曰樂天之心也然是樂天也滿腔子惻隱矣恢恢乎天地之為大也太和元氣流於四時物何所不包人何所不化雖中天下定四海未身親之天下之人精神心術會於是矣今日存神之功他日過化之跡曰小補之也哉樂天言仁者之心也保天下言仁者心之量也然湯卒有葛伯之師文王卒有昆夷之役疇昔之樂何在交僯有道一怒而安天下之民轉之於恤矣天者理而已矣其大無外春生秋肅無非教也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君子不可以執於一論
○巧言令色足恭章
衰世昧心之事聖人之所深惡也夫出門而交是雖言色之小心為之也昧其心而為之寧不為君子之所惡也哉夫子之意蓋謂三代直道而行有其事事如其心吾嘗以是望天下而今不能無慨於此矣以其一二言之人不能不與世為酬酢言色恭行焉情之不可巳本自有當然之則也乃巧好為言容悅為色周旋舉止悉邪為之夫豈獨無人心者哉以為不如是不足以取容於人為有迎合之私忍自懷其心情之正羞惡之良喪於是矣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有靦面目天下有公好惡焉世道之衰此其一也夫人不能離人於獨朋友之倫行焉道之不可已非可聲音笑貌為之也乃皆有憎惡面為交好若初未嘗有怨者夫豈獨無人心者哉以為不如是不足以納交於人在小人則穿窬之盜也自謂得計羞惡之良喪於是矣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情疏貌親天下有公好惡焉世道之衰此又其一也天下臣負其君子悖其父其所由來者漸也是怭起於一念不直之微迄至亂亡相尋之地人心世道交際之小而國之理亂系之春秋好諛悅色非此難免夫子不得巳以巧令之可恥作之正以生理本直之真借之為淪肌浹髓轉移之自也昔人謂今講來講去又只講得一伯術特非上之為教人情世態有相激焉言教之直而又不免使之日入於罔是以下有甚焉者乎真想在襟塵念自息今雖不必如漢陰人羞子貢而不為夫桔槔不為之矣尚有巧令足匿為之鯁也乎純白備而道載之不可不講也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而直道行於下矣詩云鳶飛戾天魚躍於淵請以是足夫子作人之意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不免從事於外凡以致養乎吾內也夫心之為大也已則失之矣能無求之於外乎學問人心合一之道孟子揭以告人蓋謂諷詠於詩書典故事事物物惟其所在而考求之謂之學儀式刑今之君子日與周旋不知則質之疑則辨之謂之問古先聖人以二端教天下天下後世聽之人間世一學問也學問言外也夫曰求之於外而巳乎蓋天之生此人也賦之仁德具於心既生之後蔽於物慾形而後有亦或拘於氣稟心放而仁非已有矣古之經典先王精神心術在焉事事物物天地間又莫非仁之呈露也既放之心危微精一考之於此而可見今之君子精神心術比方古人天地間事事物物我先覺也既放之心操存舍亡求之於此而可明講習討論之功切磋硺磨之益君子盡其在我而已夫豈有他哉學也者學吾之心也先聖人得心所同然於古是以有古之學學非外也問也者問吾之心也賢人君子得心所同然於今是以有今之問問非外也學問之功為求放心而設然則厥初天與靡不有終生而知之安而行之曰聖人也無事於學乎曰下焉者就學復其初上焉者涵泳從容得養於正聖人之學與人不同聖人不廢學也放其心而不之求怠於仁者也維彼視學問為辭章視為爵祿階級甚至假之以快其遂私縱慾之心扇之以熾其傷善敗類之焰失聖人問學之意矣道問學之功為尊德性而設與此同義朱子乃謂能如是則氣質清明義理昭著自能尋向上去此以之觧他書一道也以之什此是即非存心無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之誤林次崖謂朱子平生所得在是所失在是見非於陸子靜亦在是吁學者有會於是陸子謂亂道之書滿屋吾無與也任自讀書無差步矣朱陸之辨煥如矣
○無違樊遲御子告之無違
求臣節於子道之中聖人復有望於門人焉夫臣節系國家子之能孝而節無不盡矣大夫無悟得不復之門人也哉且昊天罔極天下孰非報德父母之懷無所迯於天地之間君臣則有不可過差之分分所不可而曰吾用吾情非孝矣三家念親不免陵君一旦其孟問孝夫子止無違一言答之言孝亦言分子於父母曰匡救曰成美儘是矣微引其端不竟其說正欲懿子聞耳入心不能以自已也而思家庭平日發悔悟之良心其不能思無違謂無違於父母之令耶抑無違於義理之大耶亦必中難而有問二說橫中而天機之明有自矣志繼無能於懿子夫子能以自已哉樊子在御之日備自一時之荅問述之師弟子斆學啇求則然言無出於二言之外意尚先日含蓄之中也無得於懿子抑何以復之樊須蓋須及門講業日不出夫子德義之外目擊時事大抵必同夫子德義之心言在人子意望三子臣節之明荅酬懿子切心我魯霜?之漸卒之家庭伯仲不聞改輒之為生事葬祭徒是空言之託夫子如之何哉如之何哉雖然夫子之道也大有必後世仁之規模有綏來動和之紗用夫子之得邦家而三家夫子禮法中人矣可以過化存神可以同流上下還至而立有效僅于歸鄆讙龜陰之田其小得之詩曰匪兕匪虎率彼曠野予於是為夫子感三家之不可一言悟也夫子僅以無違二字荅之何學記之書開而弗達則思之義也開則人有不能不思之端弗達則人不能自巳致思之實不能不思君子之善於使思毆之也昔之評文有曰文有涵蓄又或曰言有盡意無窮作文之法亦是如也
◆御製祭葬文一◆
榮哀錄
御製維萬曆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皇帝遣廣東布政司分守海北兼管海南道左參政徐應奎諭祭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海瑞曰惟爾高標絕俗直道禔身視斯叱由已饑寒恥厥辟不為堯舜矢孤忠而叩闕抗言爭日月之光出百死以登朝攬轡勵澄清之志迨起家於再廢乃浹歲而三遷岩石具瞻卓爾舊京之望素絲無染褒然先進之風綜銓務而議主懲貪領法台而政先厘弊若金在冶雖百鍊之愈堅俟河之清奈九泉之莫及特頒祭葬爰賁始終不昧爾靈尚其歆服維萬曆十六年十一月初五日皇帝遣廣東布政司分守海北兼管海南道左參政徐應奎諭葬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海瑞曰爾介節清風老而彌厲直聲正氣歿且猶生迨茲歸窆之期益軫遺簮之痛載頒諭祭特示眷思惟爾眀靈歆茲渥典
祭文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二月乙卯朔越祭日辛巳太子少保吏部尚書楊巍太子少保禮部尚書沈鯉戶部尚書宋纁兵部尚書王一鶚恊理京營戎政兵部尚書傅希墊刑部尚書李世達工部尚書石星都察院左都御史吳時來掌詹事府太子賓客禮部左侍郎兼侍讀學士王弘誨太子賓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讀學士教習庶吉士朱賡吏部右侍郎趙煥戶部左侍郎溫純總督倉場左侍郎胡執禮右侍郎孫丕揚禮部左侍郎兼侍讀學士于慎行右侍郎兼侍讀學士徐顯卿兵部左侍郎楊俊民右侍郎蕭大亨刑部左侍郎陳瓚工部左侍郎曾同亨右侍郎李輔通政使掌司事工部右侍郎張孟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魏時亮左僉都御史詹仰庇大理寺卿孫鑨左通政趙世卿右通政黃堯念左參議田蕙右參議李觀光陳大科大理寺左少卿李尚思右少卿許子良左寺丞李棟右寺丞吳定謹以牲帛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惟公廉貞之氣鍾於南方挺生哲人直毅以月嘉靖末年以敢諫著威觸雷霆分甘刀鋸圜扉長系正志從容先皇嗣服首拔獄中廷尉納言中丞出撫剪右鋤貪士民歌舞居無幾何增口孔多若火於水世情則那龍蟠虎伏十七八載光不終舍恭荷宸采起佐銓務進總憲章帝曰遺直鎮我南方曰予有吏職墮於賄惟汝片玊以戢魑魅曰予有民俗以侈移惟汝束帛以挽澆漓公介益堅千仭壁立側耳生風豺狼屏息部都荼毒莫如火夫痛行裁革民用以蘇一心精白報我軒堯庶幾百辟是式是標方公乞骸先後七疏皇揆慰留民望所聚天胡不愸一夢逍遙訃來自南天子輟朝乙酉之冬丘公觀化公胡為者相邀泉下疇如二公旅室蕭條靈斾千里孰臨孰招居者持奠行者心惻官居鼎鼐襝資群恤公節良苦公行實端公事已定公名已完以葬以祭增秩予諡朝士爭請皇恩示異余輩誼則寮友景行如何生不可即寄此輓歌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月兩辰朔越二十二日丁丑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用汲經歷司經歷江沛然司務廳司務蔡如川照磨所照磨潘元度南京河南等道監察御史方萬山黨傑李一陽田一麟潘維岳黃正色王藩臣謹以剛鬣柔毛清酌庶饈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惟公挺生瓊海萬夫之特鳴鐸南平長揖郡伯眼空一世天植孤操兩宰劇邑撫字心勞不侮鰥寡力抗疆御人醉我醒爰騰清譽聲聞上馳粉署攸司日剗宿蠹峻卻羨餘惟時多艱職競斯力氣奪朱雲群工動色忠言逆耳身罹狴犴聖主寬恩何怨何嘆肅皇晏駕乃憶比干曰旌骨鯁中使賜環遊歷卿寺超秩朱輪三吳秉越■〈豸契〉貐銷魂直道難容人言継起不容何病抽簮故里天啟睿聖圖惟舊臣海濱應詔風采猶新總憲留台執法不忒無縱詭隨紀綱南國黔首歸仁當寧切倚屢疏未愈一夕乃死嗚呼以公之儉何啻公孫躬被大布麤糲是飧以公之操何啻伊尹嚴視一介千金不隕壽宜天保為國具瞻奪我黃耈胡然而然都市驚心縉紳失望訃聞廊廟南顧悼喪嗚呼誰雲無後而傳不朽譬彼鐘山霄壤司久賢愚好醜朝菌冥靈人為公惜乃公則瞑汲等生乎公後夙仰高風共事一堂覿德惟躬肅肅其儀岩岩嶶立允矣君子是矜是式倏爾長逝百計莫留憶公慷慨虹飛雲浮敬奠一觴聊申私鄙公靈不昧陟降庭止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月丙辰朔越二十六日辛已侍生南京刑部尚書今改禮部姜寶刑部右侍郎杅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用汲大理寺寺丞周希旦謹以牲醴香帛庶饈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世有一身而系四裔之望一言而垂千載之休者是唯振古之英傑奚止斯世之拔尤先生以珠厓之產海南之冑而挺立乎流俗何異沙礫之琳球方其令淳安與民同疾苦而不為身謀也威不能怵勢不能加雖以鄢中丞之驕汰而視之若狂風之雛鶩濁浪之浮漚迨夫郎司徒職錢穀母論守秩秉操翹然與諸曹異即其上封事犯顏批鱗慨然輕茅焦之鼎鑊而甘夏侯之幽囚蓋自靖以獻天子致身以效眀庭南冠而縶若將終身夷猶也而霆砰電射又奚足為公憂既而穆廟當璧謂羔羊之節足以坐鎮雅俗而疾風之草足以興起懦柔出諸囹圄置之清要奉璽書而撫南陬也庶幾慰蒼生之素望而展匡濟之宏猷制下之日豪強斂手菜傭嬉遊令式一頒非特部內凜然相戒欲成其羙凡駕四牡而歌皇華者亦莫不撤聲樂而減從騶不知者以為毛舉蝟務或矯枉過正而知之者以為國奢示儉屹然砥柱乎中流雖不合而去遵海而處欣然耕釣是娛而朝野斗仰愈久而愈綢越數載而賜之環即扁舟就道由留京少宰而掌御史台者殆已歷乎二秋為國家肅憲紀杜私交動止罔失尺寸雖同患難之故人不少借而裁力役革冗費惓惓欲風百僚以?櫱而觧閭閻之窮愁兩載間乞骸之疏七上力請生還故土不忘乎首丘顧宸衷之眷念忍老成去國而溫諭屢下方殷切而慰留忽一疾之長夜悵白雲之悠、身騎箕尾兮還列宿氣作山河兮鞏皇州蓋古之遺直而名垂不朽亦天之篤生而為國貽庥年踰杖國不為不壽志在澤民不為不酬人生至此亦復何求雖一旦易簀上自薦紳大夫士以及田畯傭販豎子之流莫不咨嗟惋泣怳然欲挩公之駕而不可得而公巳含笑於僊游寶等撰蕪詞以寄慟采江苹以為羞蓋為國家惜台星之既折而非特為儕輩貫索之喪儔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孟冬丙辰朔越二十八日癸未侍生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陰武卿吏部尚書袁洪愈戶部尚書王友賢禮部尚書姜寶吏部侍郎何源戶部總督糧儲侍郎方弘靜刑部侍郎李江提督操江副都御史王用汲太常寺卿沈玄華應天府府尹石應岳光祿寺卿杜友蘭國子監祭酒趙用賢太常少卿王世懋鴻臚寺卿王鑑應天府府丞許孚遠通政司參議沈節甫大理寺寺丞周希旦翰林院掌院事左諭德習孔教光祿寺少卿王執禮國子監司業餘孟麟禮科給事中朱維藩兵科給事中杜縻刑科給事中徐桓謹以牲帛庶羞之儀致奠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瓊海周環朱眀南甸靈秀中開篤生俊彥奮跡賢科筮仕黌澤長揖上官抗顏師席旅膺民社兩綰縣符恫瘝赤子若飢得餔勞心撫字玊潔冰清時當世廟入侍承眀含香粉署折檻彤庭危言正諫寵辱不驚天威震怒如雷如霆累縶南冠酷對獄吏身犯龍鱗親履虎尾日月回光弗湛斧鑕穆皇睿聖時維顯庸置之卿寺夙夜在公有虔東鉞開府江左甲帳轅門威命是荷奸蠹肅清權豪氣挫直道忤時孤忠自許未竟風猷中道齟齬惟聖達聰搜訪老成海隅日出咨女中丞兩朝遺直一代忠貞其亟起用以恊輿情公拜稽首犬馬余齡傴僂再出勉慰蒼生雲龍既逢九五利見擢貳銓衡爰掌台憲赤芾蔥珩清霜紫電公孫布被晏子狐裘身先朴儉力挽頹流懸車告老七疏乞休皇心柄用溫旨慰留如何遘疾一臥不瘳嗚呼公之秉節素?羔羊歲寒松栢皎日秋霜公之半儀野鶴昴藏眀珠南海翡翠越裳年垂耄耋後嗣不昌或雲報德天爽其常嗚呼祿位名壽公俱克全千秋不朽含咲九原卿等陪京舊侶接羽鵷池雍門增感蒿里興悲念今追息能不淒其嗚呼轔轔喪車白馬素旗山川悠遠道路逶遲魂歸故里公也知之苹蘩共薦聊以永思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一月丙戍朔越初三日戊子舊治下晚生南京吏部尚書袁洪愈禮部尚書姜寶國子監祭酒趙用賢鴻臚寺卿王鑑太常寺少卿王世懋光祿寺少卿王執禮戶科給事中吳之鵬浙江道御史李一陽河南道御史江有源山東道御史黃正色戶部福建司郎中路雲龍刑部湖廣司郎中湯聘尹廣西司郎中王鍵兵部武庫司主事王致中刑部浙江司主事沈瓚光祿寺主簿朱胤徐國子監典籍吳聘鴻臚寺鳴贊曹鯉序班李承命應天府儒學訓導華復元謹以剛鬣柔毛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舊公祖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士植高世之節而勛猷顯赫一世者豈無自哉殆由嶶降星毓剛大之氣得於天者巳定故隨所設施輒無不行而不為流俗所撓奪也公崛起南海之濱鳴鐸黌校弦歌花封胥以精誠運用至以郎署上章指斥乘輿搜剔城社忠犯人主之怒奸邪破膽海內莫不震動雖蠻夷亦且聞風而畏矣當其時公且不自有其身也而何囹圄之足憂迨皇帝離眀一照閔其忠而用之俾秉鉞南服摧抑勢要子惠元元母論豪右斂手而賢士大夫在部內者相戒欲成其羙至於定編法輕徭役迄今利之又浚吳淞易菹??汝而膏澤愈廣賑貸惠流離之民而措之袵席口碑彰彰在人不磨也今上以留都根本重地起公于海畔而任之以台憲慨然矜雕瘵之民裁革冗費非所謂國奢示儉矣乎留都屹然倚以為重而遐方嘉賴之其內秉銓揆為群辟表率蓋公之精誠其得稟於造物者獨完而其設誠致行蓋直貫始終順逆幽顯而一致是以睹蹇諤而黼座格心師清操而百僚勵節想風采而萬世興起即上擬古人猶或難之詎非三代而下稱安社稷臣者此其僅覩哉嗚呼公今巳矣公精誠在天地事業在朝廷聲名在宇內公論在人心而愈等忝為蒼赤尤不能忘情也謹陳辭致奠聊慰公於幽寂嗚呼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在丁亥十一月丙戍朔越祭日丁亥南京吏部右侍郎何源文選清吏司郎中李學詩主事錢士完考功清吏司郎中朱廷益主事周應治驗封清吏司郎中王秉正稽勛清吏司郎中陳文衡司務廳司務程淡謹以牲帛庶饈之儀致奠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惟公正氣清標命代挺生勁骨堅凝有若朱繩珪璋懿度三朝為禎遡惟肅皇赫赫聖武公批其鱗傾肝瀝腑折檻丹陛碎首青蒲忠懇類贄戅直愈黯朝右目拭薄海頸延欝為時棟佇濟巨川中丞峻秩爰撫內甸銅墨奉約魑魅形潛鳳輝遠覽鵬翮息摶帝曰咨哉百辟具瞻纁帛交賁蒲輪自南綜銓九流管轄三台閼澄穢剔凜著風裁華嵩表峻虛席上台胡天不吊曾不勅?心遺纓弁頹范皇德奚毗嗚呼我公進不謀便退不求名其大者抗萬乘而無恂目其小者嚴一介而不違心行足以風百世而不苟沿襲於俗志欲以濟四海而不遑周其一身蓋烱乎方寸瀟然四壁若與人俱往矣而姱節在青史完名在宇宙誰謂我公之遽淪源等夙奉光儀元龜是憑徽音不作孰為典刑敬奠椒漿有涕如零公神洋洋來格來歆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一月丙戌朔日欽差提督學校廵按直隸監察御史通家晚生詹事講謹以剛鬣柔毛庶羞清酌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資政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天地有正氣而常鍾結為偉人蓋代不數有而挺然於今者獨惟有公之一身當肅皇之末年儲位之虛久矣孰敢觸忌以上陳公獨抗疏而批鱗其瀕死者屢矣而氣則浩然其益伸迨穆皇之嗣統也首被眷顧之殷懃時東南之凋敝也遂廸公以撫循奉簡命而南來惟民瘼之諏詢鋤強剔蠹而阽危者以敉寧鞭賦定役則為不世之永利而疏無窮之深仁出萬死以抗敢言之節而凜凜秋霜殫千慮以敷惠民之政而盎盎陽春至於一介不取一私不可干者在自是為疏節而在清世為絕倫及賦成於歸去若終身於海濱乃皇情之注念肆?任乎舊人思陪都之重任藉以坐鎮而澄清始晉貳於天曹而宿弊之盡厘既總司乎風紀而憲度之肅貞一切飭奸而蘓困者盡畫一而維新權豪有所彈壓而疲瘵恃以安存是公一身之出處誠有關於世道之重輕講採風而入都也聞公有引年之思豈虞其游帝鄉而來白雲生民無祿乃人之雲亡而忽奄然于靖寐或亦觧天弢而厭囂塵蓋天地之正氣終以還之天地不可留也而其耿耿不磨者則恆昭日月而並乾坤嗚呼眀興二百■〈衤冀〉以來若公寧幾人哉而不與眾俱淪此講所由不泫然於嘆逝而徒寄仰之慨於云云也敬致斗酒之酹而侑以斯文尚饗
維萬曆十於年歲次十月丙辰朔越二十二日丁丑侍生南京前軍都督府誠意伯劉世延謹以豕醴庶羞之奠致祭於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鍾靈秀於瓊崖蘊剛大之正氣言率直而行方秉道德之純粹初職教於遂昌罔屈膝於天使隆師範以正俗激志節而靡墜再為令於淳安若牛刀之小試獨節用而愛人緩催科以撫字蜚清譽于楓宸尋匯征於近地效骨鯁以致身辟邪說而弗忌甘鼎鑊其如飴奚敕?韭粉之為意追清獻而有光視孝肅而無愧際上下之泰交歷中外而底勩均賦役為條編革積弊而興利藉忠亮之元老總憲台之重寄洞表衷以皆真合始終而一致繄社稷所倚毗忽彭豎之為祟意一疾而纏綿止七旬之有四嗚呼天乎公□□□□□□□□濯與造化而同游豈習恠而變幻固功德之兼修延久幸親炙尤荷綢繆每譚經世之略恆先天下之憂胡上升之太速不蒼生乎勉留痛公之深摧五內而曷已思公之切或一夢而可求盡朝野而為念溢涕淚於長流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月丙辰朔三十日乙酉侍生欽差南京守備掌南京中軍都督府事魏國公徐邦瑞恊同守備掌南京後軍都督府事應城伯孫文棟提督操江兼管廵江掌南京右軍都督府事崇信伯費甲金南京左軍都督府掌府事定西侯蔣建元南京前軍都督府掌府事定遠侯鄧世棟南京中軍都督府安遠侯柳震南京前軍都督府誠意伯劉世延南京左軍都督府管府事署都督僉事侯之冑南京右軍都督府管府事署都督僉事任大同南京前軍都督府管府事署都督僉事李棟南京錦衣衛掌衛事署都指揮使梅應魁謹以剛鬣柔毛清酌庶羞之奠致祭於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天生公以治世兮公承天而時行飲沆瀣之至潔兮濯滄浪之至清挺勁節而特立兮尊師範於泮黌別利器於盤錯兮理劇邑而化成拔薦剡而匯征兮司粉署而有聲不枉尺而直尋兮抗直道以崢嶸斷車靷而不少遜兮振朝陽之鳳鳴知有犯而無隱兮甘鼎鑊以就烹斯社稷之倚重兮與日月而爭眀荷聖恩之浩蕩兮宥殘喘而更生再賜環而剔歷兮不以貴而自榮積弊剗而興利兮民安堵而樂耕抑豪右而眾忌兮謝鞅掌而東征豈瓊崖之久淹兮注宿望於皇情思老成之在野兮下綸綍以蒲迎佐冡鄉以飭治兮總台憲於留京建無前之偉烈兮彰有象之太平方濟川之攸賴兮握玊鉉以調羹乃時侵於二豎兮遂日迫於三彭胡蒼生之不祿兮驚梁棟之遽傾邦瑞等安所仰而矜式兮咸悼喪乎典刑臨淒風而膓結兮對停雲而淚盈共陳辭以致奠兮庶來格於微誠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一月丙戍朔二日應天府儒學教授王都訓導曹育賢楊元龍希簡華復元項陛張朝立生員李汝奇金殿等謹具香楮之儀致祭於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維皇穹之翊運卜聖祚之恆延發奇祥于海岳鍾間氣於瓊巔清風凜秋霜而並肅勁節貫烈日而爭妍希仁接軫長孺比肩當肅皇之末季值儲位之久懸爰抗疏以批鱗歷九死其不遷海宇嘉其忠直衝外頌其敢言迨穆皇之嗣統首注念而特宣時江南之凋敝厲秉憲以安全康輯乎島冦甫息厚恤乎瘡痍民艱吳越沾恩澤過於裴公之撫蔡租庸畫一功加於趙代之均田奈直節當忤廊廟而芳躅休致林泉然老臣之聲愈隆故今上之眷注益專尋起貳天曹而群工祗慎既晉掌憲台而百僚具瞻權豪有所彈壓神京因之肅然位既高列六卿衣無華而食無鮮恩獨寵渥九重室如磬而囊倒懸魏相詎方其大節毛玠未擬其清躅施設未傾乎素抱讜言尚紀之清編以三朝所自樹雖百代其獨傳胡彼蒼之弗慗而典刑之遽湮都人悲痛途旅憤悁煢煢孤襯千里南旋風雲淒其靈輀日月慘於中天嶺猿??口悲而躑躅江烏長淚而鳴咽都等悵儀刑於既遠感化澤之獨偏薄言走奠具述微虔庶誠意仰孚於沖漠冀忠魂降格於幽玄尚饗
維萬曆十七年二月十五日欽差總督兩廣軍務兼理糧餉帶管鹽法兼廵撫廣東地方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侍生劉継文謹以剛鬣柔毛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剛翁海老先生之墓曰嗚呼古稱天下奇男子者公非所謂其人哉天下皆男子而或淟涊依違如脂如韋逐波而流隨風而靡則男子而婦人也若公者其挺瓊山之嵂崒毓珠海之洪浩剛大塞乎天地鴻龐挩乎世道矻砥柱於中流回狂瀾於既倒而褒然擅天下之奇者乎公巍科奮跡振鐸南平長揖郡伯氣節稜稜庠序而奇於教也及宰淳安再移興國家僕負薪惟民禔福邑宰而奇於政也継司粉署批鱗抗疏斥指乘輿雷霆震怒鼎鑊如飴縶囚靡顧斯郎曹之奇節哉洊登卿寺擁麾江左浚淞溥澤鋤強植懦■〈豸契〉貐魂消豺狼氣挫斯撫鎮之奇標哉萋菲交侵徜徉泉石特起銓卿風猷赫奕裁革浮華謳歌四溢奇勳巋於八座矣爰總憲台紀綱振飭冰櫱自持布被糲食杜絕私交儀刑百辟奇采表於三台矣嗚呼公真天下奇男子哉不知而詆公者或謂沽直要譽矯情戾俗而公固率之天性盟之幽獨不自覺其奇也知而惜公者或謂四壁蕭然一嗣不足而公固以天下為家萬世為續乃益見其奇也茲焉贈諡葬祭皇揆鑒其忠尸祝爼豆赤庶銘其德勳業鐫之鼎彝而聲名垂之史冊則公之彪奇蜚異者永永霄壤無極矣於公復何憾耶継文西江筮仕北覲聯鑣業已心奇之嗣是仰公作用愈出愈奇今觀風茲土欲瞻依而不可得謹述公之所為奇者臨風寄誄共為天下悲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戍子三月甲申朔越六日已丑欽差刑部雲南清吏司署員外郎事主事朱天應謹以香帛牲醴庶羞之儀致祭於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海老先生老大人之靈曰公真天下奇男子哉抗疏世宗批逆鱗言今昔不敢言九死不回公豈直捐生以慱名哉既而開制整頹風振綱常懲貪剔蠹公豈慱羙官而已哉歸老無綠野堂再起勵金石操旹欲修前人未有業補前生未了事公之所為時人異之駭者駭忌者忌而節益賢公真天下奇男子哉其尤則冰壺與秋月腑自總角而宦成一轍生乎後者匪公之匹孰識公之心哉公為天造朝廷之福而天胡不頤公之身公為國正萬■〈衤冀〉之統而天胡不永公之傳天將厚我公以億萬載為壽以百世忠臣義士為子天應■承天命欽恤茲土慨泰山之既頹嗟典刑之日遠望南告奠公其哉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三月甲申朔廵按廣東監察御史蔡夢說謹以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忠介海老先生之靈曰於惟先生滄海儲精忠藎貫日節介凌?初宰百里循良蜚英洎陟雲署諤諤顯名肅廟在宥丹葵向傾抗章逆耳幾觸轟霆莊皇踐極下詔特徵翱翔天府朝署增榮出鎮南甸治化烝烝屯高未究綠野遽營於昭今上柄用老成佐衡總憲風肅度貞引年封疏屢見陳情聖心益眷懸車未能喁喁蒼赤思見太平雲胡一疾騎箕而騰嗚呼士風日靡群趨冥冥先生於世砥柱中擎何不百歲懦立廉興俾朝失鑒俾士失型比於忠赤卒殞商京長孺戅直不久漢廷孰與先生遭際盛眀沒有榮施賁及泉塋夢說夙募芳躅竊願御膺幸茲接部密邇門庭高山在望大木巳傾臨風一慟束芻告誠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正月乙酉朔越十日甲午廣東布按都三司左布政蔡汝賢按察使林喬相參政鄒學校應存卓徐汝陽副使徐應奎王泮易可久王民順龔一清參議吳顯盧一麟僉事郭子直許國瓚署都指揮僉事邵曾和耿宗泗耿大烈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惟先生之挺起兮鍾正氣於兩儀擅高世之卓識兮負山嶽之英姿批驪龍之逆鱗兮瀕九死而不移倘奸雄之可誅兮甘鼎鑊其若飴緊精誠其貫日兮亦天地之所助也值國是之既定兮正君子之道長也方莊皇之當陽兮而先生之向用也鎮名藩而開府兮保厘萬里屏豪右其寒心兮瘡痍俱起輟疆圉之勤勞兮入持風紀歌朱鷺而避絳騶兮行行且止年未逮而請告兮時哉屈伸懷東山而懸車兮海曲投簮際眀主之嗣德兮圖任舊人起先生於田間兮昌言覬聞既總憲於陪京兮封事時陳為百僚之表率兮正是國人屢乞骸而勉留兮簡注方廑胡昊天之不慗兮奪此直臣汝賢等恭承嘉命兮炎州分職景行謇諤兮每懷矜式期永壽之無害兮長衛社稷嗟哲人之既萎兮訃來何亟埋玊樹於片壤兮有恨如何顧身騎尾兮氣作山河想高風之啟後兮千古不磨酌枡漿而遙酹兮敬束生芻庶英靈之不昧兮聽此楚些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二月二十八日欽差廵撫南贑汀漳等處地方提督軍務都察院石僉都御史舊治生秦耀謹以牲醴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公祖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惟公蒼巒樹砥璚海為梁稜稜勁氣硠硠剛腸賁育卻步焊鏌遁芒毋寧破觚毋寧毀方長揖豸冠師儒道光庖刀百里抗貴剪疆華省晉陟引頸勒章萬死一生爰錄嗣皇留都縣纛觧組岩廊天啟喆後蒲輪載張行不俟駕快睹眀昌帝眷耆英洊命熀煌總憲栢台浴日扶桑群吏兢?九烈寒霜諤諤封條數徹帝旁勉奉溫綸易簣宦場唯帝曰嗟錫典旁洋颶風輿襯水國梯航傳業匪嗣典刑在邦永世匪軀萬古流芳名歸竹帛神返穹蒼一杯眀水歆我大荒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二月乙卯朔越十七日庚午廣東布按二司參政晚生應存卓副使晚生易可久謹以牲帛庶醴致奠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大人之靈曰嗚呼惟公夙秉正氣挺生海邦浩然天地氣節文章始事先朝鴻漸羽儀中外揚歷風教力持治平一疏鬼神所泣先帝知人能容公直大漸遺詔竟用公言反否為泰轉坤旋干被命廷尉継陟銀台平反出納治用康哉侃侃中丞出撫畿服為國為民仁覃義盡剔蠹除奸夬夬頑壯赤舄南歸蒼生失望聖眀嗣服遺逸大征公膺召命海內顒顒倚重留都授公少宰持衡秉軸守正不改再總南台苞桑有系忠藎揚眉奸雄屏氣金甌方注乞休屢陳懇留至再勉慰赤心胡不慗遺金陵星隕完名全節大塊神民失怙恃世之龜蓍朝野澘涕九夷歔欷卓等濫緣持節來鎮公鄉訃傳萬里驚怖彷徨首丘旅襯電逐星飄搖搖湖海挺挺雲霄嗟公之生望系四海嗟公之死名垂百代廉頑立懦接踵伯夷陳詞奠系我長思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十一月初五日欽差整飭海南兵廵提學道副使孫秉陽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墓曰惟我先生鍾南溟之秀麗萃瑈海之精英緬惟其挺生也夙稟奇資卓涵巨志究極百家之旨趣馳神鄒魯之奧歸識者覘公玊韞山珠藏澤輝媚自爾殊矣継也鹿鳴秋宴名薦鄉書初試師儒守正歜高不屈兩寄百里慈仁徧樹棠陰迨入郎曹忠精益著以故直聲布聞帝心簡在不數歲而起擢匪次佐廷尉而平反之功奏矣位中丞而綏定之業昭矣晉秩六卿秉樞銓部注厝壯國威而風裁肅下僚矣何揚歷中外之烈炳灼於三朝之若此也總之不越先生剛方之氣勁直之操輒試而輒輝且媚莫之掩鬪焉者此其說在璚山稱高而祈之為峯嶂層疊也在溟海稱深而引之為流派千萬也頃者先生總憲內台再疏引退而帝眷彌篤時賜溫旨勉留之方將需先生以鼎鉉之業而先生則觀九原而長逝矣是豈瑈之秀有時而秘川之精有時而涸耶抑先生厭世之溷濁耶秉陽欽承簡命分鎮而南式先生之廬拜先生之墓追先生之芳名丕績時切耿負而躬遘竟無其緣其如可悲何敬仿束芻聊伸薄奠夫亦以展吾仰止之思而瀉吾瞻遡之情也巳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正月乙酉朔越初二日丙戍舊屬晚生韶州府同知新升南京禮部祠祭清吏司郎中張東暘謹以牲醴香帛庶羞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掌院事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古稱直臣代不數人在漢則為汲長孺在宋則為包希仁越公崛起追古人而作寺於今公起璚海之南嘗教南平令淳安即毅然以師道自任且以一強項令而仰抗乎上官比稍遷戶曹職非言路顧獨憤權奸之竊柄請上方而誅之咸韙公朝陽之鳳亦危公嬰逆鱗而捋虎鬚竟犯顏而下吏甘九死而捐軀賴聖恩之汪濊脫狴犴而馳驅乃躋顯位出鎮南邦矢志愈堅直聲益壯天下想其風采神眀相其壽康爰茲再出實簡宸衷晉義冡宰百官是統擢中執法百僚震竦蓋微獨有顧太康懾伏彈壓之實抑亦有秦襄毅紏劾姜紘之風今公榮名考終蓋棺論定議者謂公有楊忠愍之直諫而天全其生有王忠肅之無欲而心純乎正余則求之古人謂與汲長孺包希仁亘千古而齊名嗚呼公歸九泉神為列星襯歸璚島名重汗青暘茲一奠特述公大節之炳炳者如此將竊附於知言之列不敢猥隨俗而悲嗚嗚呼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春正月乙酉朔越十日甲午廣州府通判陳儒林柱邦推官魯點塩課提舉司提舉朱世昌南海縣知縣?克允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儀致祭於明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嗟乎先生凝乎瓊海之秀凜乎天地之剛浩然獨立名振朝堂天植鯁性困而彌彰始而振鐸確守憲度士焉服其直方継而宰邑所至廉介民焉尸祝不忘入主民部批逆鱗觸忌諱舉天下所不敢言者先生獨言之而凜乎丹鳳之鳴高岡出撫吳地開崧河抑強御舉天下所不能為者先生獨為之而挺乎翠栢之傲清霜蘓松謝事林泉徜徉室如懸磬圖史坐忘被召總憲南都激揚條陳諸務指摘枡房蓋先生主之以無欲行之以自強子輿氏所謂富貴不能滛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庶幾乎其足當儒等備員斯土素仰休光宜階台鼎以副贊相胡為一疾遽爾雲亡蓋棺論定千載流芳悲哉旅襯過此五羊青芻一奠祈鑒於觴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在戊子二月甲寅朔越十三日丙寅瓊州府知府周希賢同知董志毅通判左懋貞推官黃履初謹以香帛牲醴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有蒼山之秀出兮或風雨之可虧有靈木之挺翠兮或霜雪之可摧惟公夙秉剛氣百折不回以文章起特科之選以節義振風氣之衰造士而斯道立於南劍牧民而清操徹於九閽主戶曹而切玄修之諫撫畿甸而斥巨孽之非此其以身許國固期言無不合也激烈為朝陽之鳴鳳慷慨為向日之傾葵言盡批鱗之藎忠犯垂斧之威幸聖眀之仁厚委虀露之身歸雖退居於林下然而致主之心猶惓惓其未改也及乎再出而上貳天卿總持台憲一疏而諸費盡省再疏而力剌群匪百僚待命以凜凜萬姓鼓腹而嬉嬉胡為乎朝野之綱紀方肅而營中之星宿遽微復遺言旅襯之速返毋濫冐君恩之寵綏嗚呼若公者真可謂始終一節而死生不違者也賢等夙聞風采慕若蓍龜茲牧公卿私淑是資覩丹旌之遙至悵空幃之淒淒乃擇人為公貽燕翼之嗣將立產垂裕後之基蓋雖為天下者不自顧亦安可使祖考血食之無依今公巳矣英風在茲廉頑立懦百世可師臨棺一慟蓋上為國家失柱石下為蒼生失怙恃而匪以哭吾私也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十一月初五日署瓊山縣印定安縣知月黎可耘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奠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墓曰嗚呼公其真偉人哉砥行植節立名仗義司直道於寰宇負正氣於穹壤榮問徹華夷而罔間休聲與日月而爭光方其署學事而獨持憲綱陟邑宰而不尚趨承識者巳卜其偉度之非常載事先皇遭時不遇率至於批逆鱗而不顧曾何迯乎鳴鳳朝陽迨其督糧漕疏河道便民裕國惠德在人猶不可忘肆我今上念公之精誠嘉公之夙望將常倚以大用暫托重於南堂清操益勵公正不回為朝家之柱石為廊廟之棟樑節費足民捐俸助倉苟有利於社稷則身家乎奚遑謂宜攝揆端輔眀聖不日躋斯世於虞唐胡為乎天不慗遺哲人乃爾雲亡若可憾乎謀遠而日邇實巳諒其效短而忠長侈榮光於葬祭賜諡蔭以表揚嗟皇恩之浩蕩??堂涼盪而肩當公真偉人哉嗚呼粵山秋兮海水茫乘白雲兮歸帝鄉公雖逝兮名不忘入公里兮亟景行瞻遺儀兮竟彷徨聊一奠兮其來嘗尚饗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