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九十二回 林黛玉客邸驚惡夢

纏頭雖富債難支,特來異地乞恩施。一個洋錢一滴血,明明惡夢報先機。 卻說林黛玉因為飯菜不好,只吃得半碗飯,便躺在床上想心事,不覺矇矓睡去。仿仿佛佛好像還在上海一般,在房間裡面同兩個客人調笑。忽聽得外場招呼有人叫局,黛玉便問:「叫到那裡?」外場回報的話卻聽得不甚清楚,好像說是叫到中西大茶館,心下想道:「上海幾時新開的這個館子?我向來只知道有個中西大藥房,卻不知道有個中西大菜館。」正在想著,又覺得身子已經坐在轎子裡面了。看看自己身上,卻不曾換衣服,摸摸頭上,一點也不曾插戴,想道:「這種樣子,如何可以出得局?」便叫轎夫抬回去,「我要換衣服呢」。叫了幾聲,那抬轎的只不聽見,心中未免悶悶不樂。往轎簾外面一望,卻不像是上海的馬路,黑暗的月色無光,滿地都是荊棘。走了半天卻只不見到,心下愈疑惑。足足坐在轎子裡有一點鐘光景,方才歇下,說是到了。出得轎來,那抬轎的卻不見了,又沒有跟局的。再看那轎子卻不是自家那一頂,定睛細看,原來是一個竹編成的籮轎,槓也沒有的。心下想道:「說是到了,那中西大菜館卻在那裡呢?」回頭一看,只見一間廟宇。想道:「莫非就是這裡麼?待我進去看看。」步進廟時,只見有許多惡狗看著自己,就像要咬一般。大著膽走到正殿,抬頭一看,中間供著兩位神道:下手的像是一位佛,佛旁邊站著一個丫髻的童子;上手坐的一位金冠紅袍長須白面的神道,旁邊站著兩個童子,一個手捧書卷,一個拿著筆硯。想道:「上手的好像文昌帝君,何以同佛對坐起來呢?」正在胡思亂想,忽然那文昌帝君開口道:「林黛玉走過來!」不覺吃了一驚道:「爛泥菩薩如何會說話呢?」心下害怕,腳下就軟起來。要進去,又不敢;要出來,又走不動。忽見那文昌帝君大怒叫道:「與我捆了!」說聲未絕,那兩個童子早放下書卷、筆硯走下來。黛玉嚇得戰戰兢兢的,正要跪下認罪,早被兩個童子過來,不由分說拿來捆綁了,拉到殿上復命。帝君道:「淫娼!怎敢到此窺探?目今徐海一帶大旱,禾稻鶯粟待雨孔殷,我要借你的血去潤田。」回顧童子道:「取他的心血五百滴來。」兩童子答應一聲,將黛玉吊起,拿一把雪亮快刀向著心口一刀划去,那血便點點滴滴的流出來,一個童子拿著個大碗來接。此時覺得心痛難當,嘴裡百般哀求,那文昌帝君只作不聽見。忽聽得一個童子道:「只滿了二百多滴就沒有了。看不出這等一個肥人卻如此少血。」一個道:「待我再刺一刀,怕他的血不出來?」說罷,舉刀又刺。黛玉大叫一聲:「痛煞我也!」登時覺得天昏地暗。只聽有人叫道:「先生起來,先生起來。」睜眼一看,原來是阿金。正是: 迷離夢境成先兆,始信冥冥有主持。 不知林黛玉畢竟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