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四十四回 李文仙委身事水手

豈真流水過知音,甘入良家學抱衾。莫說金剛身不壞,百般凌虐也難禁。 卻說子讓、青黼二人見了那局,都暗暗稱奇。子讓忍不住問李玉亭道:「貴相好叫甚芳名?」玉亭道:「叫林黛玉。」青黼點點頭道:「胡寶玉當日也叫林黛玉。」飛甫將黛玉看了一眼,又將他上下打量一周,向著子讓道:「這不是在你家看見過那阿寶麼?」子讓點點頭。飛甫道:「誰知長得這般高大了。只是他一雙大腳,如何裝得小呢?」一面說,便彎下腰去,要拉他的腳來看。誰知他兩隻腳放在椅子底下,莫想拉得動分毫。飛甫訝道:「這妮子腿勁大得很。」繪聲道:「你這一把年紀,也太鬧了不像了。」黛玉含笑道:「我改了妝之後,許多人都不認得了,只當各位老爺未必還認得,誰知一見就識破呢。」青黼對子讓道:「我當初原說過這妮子必要墮落煙花的,不期此話不多幾時,已經應驗了。」琴舫道:「正是呢。昨日聽得青黼道子讓此次到蘇州要娶時春菲,誰知被金學憲先娶了去。這裡別人都代子讓惆悵,我卻要同他道喜呢。」繪聲道:「人家正在那裡懊悔,說回上海時被我們留著數天,耽誤了他的事,你還要同他道喜呢!」琴舫正色道:「我這並不是取笑的話。那時春菲的神情態度,決非安於良家的人。金大宗師一時被色所迷,娶了他去,可知這一頂綠頭巾已穩穩的戴上了。若說我的話不足信,好在今日大家都聽見的,不出數年必有事故出來,我們亦必看見。到了那時,方知我的話不錯呢。」青黼道:「此話頗覺有理。琴舫向來不是輕嘴薄舌的。」耐秋道:「如此說,琴翁是精於風鑒的了?」琴舫道:「不敢,不敢,並非懂得風鑒,大凡與眾不同的相貌,都還看得出來。即如此刻所叫幾個局,都還無甚異夫尋常之相,只有黛雲這妮子,似是有福澤的。我敢斷他不出三年便要嫁人呢。」黛雲聽了,漲紅雙頰道:「你不要與我取笑,我是不嫁的。」琴舫又道:「胡月娥、林黛玉這兩人,將來是不可限量的,只可惜不歸於正。」胡月娥道:「岳老爺好端端的說,怎麼拿我同那賤丫頭出身的比起來?」林黛玉聽了,豎起柳眉,睜圓俏眼道:「我是丫頭,還算良人家子女出身,強似你屢代做婊子的賤娼根!」 胡月娥尚欲開言,當被青黼止住。玉亭也止住林黛玉。大家又豁了一回拳,局也陸續散去。青黼道:「月娥與林黛玉,只怕是宿世的冤家。前日在子讓家裡遇見就不對了。」玉亭道:「林黛玉出道日淺,不知幾時到過哈府來?」子讓告訴他緣由,玉亭方才知道。飛甫道:「是呀,他的娘在你公館,難道他做了這勾當你不知道麼?」子讓道:「早就回了他了。」一面說,一面叫盛稀飯。 不一會散了席,玉亭又說起朝珠的事。子讓問:「究竟是甚麼東西的?」玉亭道:「是淡紅珊瑚的珠子,翡翠佛頭,碧犀記念。」子讓道:「如此說,明日請送到舍下一看,或者我辦了也未可知。」玉亭答應。 大家散了,青黼步行進城。走到老北門相近,只見一班吹手前導,一乘小轎掛了彩紅,從一家花煙間裡出來,向東而去。青黼暗想道:「不期花煙間中嫁人也用吹手的,但不知嫁的是妓是女。」心中想著,一路進城而去。正是: 不因此日從良去,那得他年聲價高。不知嫁的究竟是誰,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