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四十三回 康青黼詫逢林黛玉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僥倖哈君,頭巾免綠。良久相聚,笙歌徵逐。不因李叟,怎逢黛玉。 卻說子讓別了春菲回到上海,會了繪聲、琴舫等一班舊友,告訴要娶春菲一節。眾人莫不同聲贊好,獨有琴舫默默無言。子讓亦不在意,在上海盤桓數日,便攜了銀子仍到蘇州。 尋著時氏,始知已被人捷足先得。子讓問他是甚麼人娶的,時氏卻又糊裡糊塗,只說是做官的。及問他是那個官,他又說不出來。心下未免疑惑,又恐他故意藏過居奇,但是看他顏色十分悽惶,又不像是假的,不禁索然。沒奈何上岸去訪王殷乘。殷乘卻又自往上海轉到杭州之後一徑未回,愈加索漠,他便去胥門內回了公館房子,獨自一人去逛虎丘、謁范墳,登天平、觀音、崆峒等山,游鄧尉、泛太湖,看遍幾家名園,然後放棹返申。 這一日,行抵崑山地方,日已沉西。船家將船泊定,正欲叫人上岸行沽,只見一個人行近船頭,向艙內張了一張,口中便道:「正是哈老爺。」說著走進來請安。子讓看時,卻是康青黼的家人王升。子讓問道:「你緣何也在此處?」王升道:「家主人已經辭了館地,前日動身徑回上海。適才到此泊定。家主人叫小的來探問是否哈老爺的坐船,不期果然是的。小的回船稟告,想家主人即須過來也。」子讓道:「妙極,妙極,快請過來。」王升去不多時,果然青黼親自過來。彼此相見已畢,子讓便問何事辭館。青黼道:「一言難盡,待我慢慢告訴你。」又說了些閒話,子讓又問辭館的緣故,青黼道:「其實與我不相干,原可以不必辭館,只是我與那種人處不來,只得奉身而退了。」子讓道:「你說了半天,還未說到題目上來,何苦費這些閒話呢?直捷痛快地說完就罷了。」青黼道:「其實是為的章伯太糊塗了,自從娶了時春菲……」子讓急道:「呀!甚麼時春菲?」青黼道:「就是你的意中人時春菲。他娶去了以後,便一些正事都不管,連複試的日子都要臨時更改的。那天元、長、吳三縣二復,幾乎鼓譟起來,虧了三個學老師百般勸導,不然早要弄出事了。我見事勢如此,所以辭了出來。」子讓道:「可見萬事皆有前定。我已經與他們商訂妥當要娶他的,誰知卻被金章伯捷足先得了。」說著,已是上燈的時候,便留青黼便飯,且約定同船返滬。青黼那船卻叫王升押著行李坐了。不日到了上海,上岸分手不題。 過了兩日,琴舫下了帖子,請青黼接風。陪客無非又是子讓、繪聲、飛甫等熟人。是日,席設在陸黛雲家。琴舫又新結識一個朋友姓田,表字耐秋,也同在席上。大家不免叫起局來。飲酒中間,只見一個娘姨過來問道:「那一位是侯老爺?」飛甫道:「只我便是姓侯的,有甚麼事?」娘姨說:「外面有一個姓李的客人來尋你。」飛甫想了想道:「是那一個呢?」娘姨道:「也是南京口音的。」飛甫道:「是了,你請他進來罷。」那人便走了進來。眾人看時,卻是一個老頭子。飛甫不待他們招呼,便一一的將眾人姓名告訴了他,然後對眾人道:「他姓李,號玉亭,綽號叫做李十萬,南京人氏,販珠寶的朋友。我都說完了,省得你們招呼。」說畢,便拉他坐下,要他叫局。玉亭隨手寫了局票發出去,便向飛甫道:「有一掛朝珠,平價值得一萬銀子,如今前路另有急需,只索五千之數,可有這個受主麼?」飛甫道:「若是便宜盡有人要,但此刻不談此事,我們先來豁拳。」說著便打了一輪通關。此時局已到齊,他的局不必細表。單表青黼叫胡寶玉,仍是胡月娥代的。正在唱的時節,玉亭的局也來了。眾人都不在意,惟有子讓、青黼二人見了,不覺吃了一驚。正是: 改裝易服渾無用,原有當年識爾人。 不知此人是誰,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