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三十九回 金章伯承眷放優差

不因視學到姑蘇,那得相逢此麗姝。嫁得狀元歸去後,春菲心愿迨非虛。 卻說青黼別去之後,子讓等也興致索然,隨飲了數巡酒就散了。琴舫惦念著青黼的事,約了眾人,同到胡寶玉處,叫先擺起來等他。寶玉招呼過眾人,也問起青黼的事。彼此猜疑了一會,只見青黼匆匆的來到。眾人一齊起身招呼。青黼道:「我還當文蘭那邊未散,仍到那邊去叫呢。」琴舫先要問江陰送信的事,青黼道:「那裡是江陰縣的,他們攪不清楚,所以弄得胡裡胡塗。」琴舫問:「到底是那裡的?」青黼道:「是金章伯的通關書。」飛甫道:「金章伯是那個?這名字倒很熟呀。」繪聲道:「虧你還是上元縣的一個秀才,連本省宗師都不曉得了。」琴舫問青黼道:「你就麼?」青黼道:「我與他素不相識,論科分又是五六科的前輩,看文章又是雅事,如何不就呢?」琴舫道:「他信上敦促著動身,說不日就要按蘇州了。」一面說,一面坐席。琴舫道:「料不到這一席倒是離筵呀。」繪聲道:「他不見得明日就動身,我們盡可慢慢餞行。琴舫何必就要悽惶起來呢?」青黼道:「明日來不及;後天禮拜,沒有洋船。我就禮拜一去罷。」飛甫道:「何必如此匆匆?恐怕失了身份,倒叫他看不起呢。」青黼道:「這是那裡話來!他若是看不起,就不來聘請了。飛甫這話未免落了狂生惡習了。前日聽得琴舫說起斗方名士,我倒想起上海有一班市儈文人呢。」琴舫笑道:「這倒可以作一付對子。敢問何謂市儈文人?」青黼讓了一回酒菜,然後說道:「這市儈文人,就被那斗方名士帶起來的:是那一班年輕子弟,稍為讀了兩句書,原有幾分資質,在報上看了斗方名士的詩,便學吟起來;略略得了一知半解,便眼高於天,自以為文人墨客,開口便罵人是市儈。不知他自己出身原是市儈,即目下吃的、穿的,也都是仰仗著市儈。此之謂忘本,此之謂市儈文人。此種人最怕人看他不起,所以每每自裝身份。飛甫剛才此言,便已落了那種人的習氣了。」說著,又向飛甫道:「這是我狂言,休要怪我。」 飛甫未及回言,子讓道:「我聽你這口似懸河的議論,正聽得入神,卻遇著他戛然斷住。我問你,這裡人你有認得的麼?」青黼道:「我卻不認得。現在上海有一個抽絲主人,他要撰一部《人間魍魎傳》。這部書,就拿這班人來形容殆盡的了。」談談說說,不覺更深,大家都有了酒,就散了。 過得兩天,青黼乘船來到江陰,徑至學台衙門,來見章伯。原來章伯自從那年江西學政任滿之後,拜摺請假省親,順便續娶了一位張氏夫人,回京覆命。過了兩年,升了侍講學士,放了一任山東學差。不到一年,接到家信,金員外死了,乃交卸回籍守制。詎料剛回到原籍,他母親也一命嗚呼,不免料理一番後事。過了二十七個月後,到京起復,奉旨升補正詹。又過了些時,升做內閣學士,加禮部侍郎銜。這日入朝謝恩,剛剛江蘇學政出缺,報到就奉旨派了他去接任。他素仰青黼的才名,所以一到任,就下關書來聘去閱試卷。正是: 神交雖已聞名久,禮聘今才識面初。 不知青黼到後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