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三十七回 胡繪聲訪艷阻桃源

難得名花到滬江,風流公子去尋訪。只為姻緣慳一面,至今不及與提倡。 卻說子讓在時春菲處宴客,獨有繪聲不來,心中未免不樂。席散之後,便徑往他家去訪,詎料其仍未回家,只得怏怏自返不題。 單表青黼同了琴舫來訪胡寶玉,正房有客,只在外間坐下,胡月娥出來相陪。說話中間,胡月娥說起春菲:「十分面善,然而他卻在蘇州才來的,我卻從那裡會過他呢?」琴舫道:「或者你在蘇州時見過他也未可知。」月娥道:「這卻不見得。我離了蘇州六七年,如今回想起來已同隔世,就是我自己爹娘的姓名也記不得了。並且我是如何來上海的,也還糊裡糊塗,怎樣還會記得他呢?」琴舫道:「這或者是你們前世的緣份也未可知。」說著,胡寶玉自己過來招呼了,便對青黼道:「我前幾時一病月余,如今托福好了,擇定後天宣卷酬神,請你來吃一台酒,繃個場面。」青黼點頭應允,又坐了良久,方才別去。 青黼與琴舫說道:「你看見子讓今日的情形麼?他一心看上了時春菲,聽見他來了,不知歡喜得怎樣才好。適間一心要請繪聲,後來繪聲不來,他便很不高興,你知道麼?」琴舫道:「這是何故呢?」青黼道:「繪聲歡喜做詩,而且與新聞紙那些主筆認得,子讓的意思要他做詩贈時春菲送去登報,好代他提倡的意思。」琴舫道:「好端端地做了詩又送去,代他們撐板子,真真是犯不著。而且我前年上在京城裡面聽見那些讀書人的議論,都說上海做詩登報的人是叫做『斗方名士』。你想想,名士之上加了『斗方』二字,難聽不難聽呢?」青黼道:「這些閒話我們休題,明日我同你一早去看繪聲,告訴他子讓這番得意的情節,好叫他做起詩來。」說罷,分手而別,一宵無話。 次日早晨,琴舫便來會了青黼同去看繪聲。入得門時,繪聲方才在那裡洗臉,琴舫道:「好自在的人,睡到這個時候。」繪聲道:「若不是子讓送條子來,我還未起呢。」青黼道:「昨日他請你不著,十分不自在。今日大清老早,又是甚麼條子呢?」繪聲在硯台底下取出一張條子,叫他自己去看。青黼打開看時,上寫道: 一昨不及屈駕,悵極。時姬春菲初來海上。寄寓其戚串朱文蘭家。後日仍擬在彼處設席,務乞屈尊。盼切,盼切。 弟仁手奏 青黼看了,尚未開言,琴舫道:「呀,又與你碰在一天了!」繪聲問是何事,二人告知緣故。繪聲道:「這個何妨,我們常常吃三四台呢。」 三人談談說說,不覺日已薄午。繪聲留著二人吃中飯,飯後一同去訪子讓。正是: 未去尋歌妓,先來訪故人。 未知子讓相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