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三十六回 時春菲束裝游上海

輕舟一葉到春申,偶見花容證夙因。寄語看書人記取,他時依舊到淞濱。 李文仙受傷臥病,今且按下不題。單說阿寶從這天看見李文仙當街出局,而且伴著枷犯,心下詫為奇怪。過了兩天,閒著無事,便回到哈公館去見他媽,並與上人請安。入門見青黼在座,不免叫了聲「康老爺」!青黼道:「此女為甚打扮得時路起來了?」子讓將他到堂子裡的話述了一遍。青黼道:「我雖不長於風鑒,但看此女神情,早料及他要墮落風塵的。你看他將來還不是就這樣完了的呢。」二人談談說說,不覺已是四點鐘了。阿寶從裡面出來要去,青黼叫住問道:「你跟的是那個倌人?」阿寶立住了,答道:「杏卿。」青黼道:「在哪裡?我要叫呢。」阿寶道:「在長林堂。康老爺肯照應是最好的了。」青黼道:「這是麼二呀!」阿寶道:「下節便掉長三了,康老爺等掉過了長三再來叫應也罷。」說著,只見家人領著一個娘姨,拿著一張單帖大的片子進來,口裡叫聲「哈老爺」,卻將片子遞到青黼手上。青黼接到手內一看,上面碗口大的「時芳」二字,不覺道:「上海沒有這個人呀。子讓你又在那裡挖出這個人來呢?」子讓也不解何故,只問那娘姨道:「你是那裡來的?」娘姨道:「我是朱文蘭先生的娘姨。昨日蘇州到了一位時春菲先生,是我們先生的親眷,暫時寄住。今日叫我拿片子來請哈老爺,說是在蘇州認得的。你兩位那位是哈老爺?我也不曉得呀。」阿寶在旁邊便指示了他,然後辭去。心中暗暗想道:「做了倌人便那等闊綽,用這大片子,我怎能也有日子用它一用,便死也甘心的。」一路胡思亂想不題。 且說子讓知道時春菲到了,便要拉青黼去看看,遂叫那娘姨先去,然後同青黼步行到同慶里朱文蘭家來。春菲接著招呼,朱文蘭也來應酬一番。青黼道:「一別數載,春菲居然長成了。」春菲一時憶不及,便問在那裡見過的,子讓道:「若不是這康老爺說起,我焉能知道你要做狀元夫人呢?」春菲方才省悟道:「那裡是小孩子時的玩話,康老爺怎麼替我傳揚起來!」子讓高興,便要擺酒。青黼道:「他初來此處沒有房間,如何擺得來?」文蘭道:「這有甚麼要緊,就在我這房裡也好。春菲是我表妹,我此處是自立門戶的,豈不是一樣。」子讓便叫取過筆硯來,叫青黼點菜,隨意點了兩樣。子讓又寫了幾張客票去請客,只有飛甫、琴舫二人同來。子讓問起繪聲,飛甫道:「他近日收了一個弟子,卻是蘇州臬台的幕友,與同事不睦辭館出來的。這人姓危名舉,表字伴棋。他師弟二人十分相得,近來天天在一起寸步不離,此刻不知同到那裡去了。」說著擺起席來。四人入坐暢飲。飛甫、琴舫看了春菲的顏色,都十分誇獎,不久局也到了。此時胡寶玉雖已病痊,致未應客,故青黼叫的尚是胡月娥。月娥見了,春菲好似十分面善,卻只說不出在那裡會過來。正是: 猶有夙根留彷佛,致令相見尚依稀。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