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二十六回 江北女復回江北
堪嘆金剛魔禮海,出身微賤可憐蟲。大江南北行無定,蹤跡飄零似轉蓬。
卻說叫化婆子自從那夜失了女兒,便連日的在外面找尋,沿路上啼啼哭哭的。尋了三四個月,那裡還有這蹤影?沒奈何暫且按下。過了兩月,又有人傳述與他,說他女兒回江北去了,他也不管是否,便乘著江北販柴回空的船回江北去尋覓。只此一去,這叫化婆子以後就無交代了。猶如上回所說阿巧的母親朱家娘娘一般,也是不再交代的。只緣這兩人並無書上的要人,故撰書的也不去尋查他的根底了。閒話表過不題。
只說小叫化子是夜懷著那條蛇正在熟睡,卻被一個叫化子偷著背他起來,走到小東門外泰興小客棧裡面,尋著一個江北水販,價買與他,講定銅錢八千文,立時交易。那叫化子偷了錢,便連忙去了。這水販然後將小叫化子搖醒,仔細端詳他的面目,尚覺端正,便連忙取了一身乾淨衣服,叫他換上。你道他的衣服何以這般現成呢?不知這是他們做水販的本錢,常常拐著買著貧苦的小孩,便要同他換上。一來是騙小孩子歡喜,二則也遮人眼目。這水販同他解衣更換的時節,他懷中扒出一條蛇來,不免吃了一驚。小叫化子倒拿在手上去盤弄。水販此時也不去理他,先喚他將衣服換好,同他洗乾淨了臉。此時已是晚上一點鐘時候,他仍叫小化子懷著蛇,自己背上一個包袱,帶了小化子,走上江表輪船。恰好上船不久,船就開了。
及至天亮,船已出了吳淞口,水販便去賬房,寫了南京的船票,將小化子認作女兒,同他取個名字,叫做豬子。一徑到了南京,附駁船上岸,卻暗暗先將那條蛇用布包好,臨上岸時,丟到江里去。帶了豬子,到相識人家住下,便往釣魚巷秦淮河一帶,尋覓主顧。誰知探得近日官府出了告示嚴禁水販,立下賞格,要拿拐子。暗暗吃了一驚,不敢久停。回到下處,別過了主人,帶了豬子,又去乘船逃走。此時他慌慌忙忙,見了輪船就乘,也不及打聽是上水下水,及至啟輪之後,始知系上海船,遂索性寫了漢口票。詎料到了漢口,又值今年茶商大受虧耗,以致市面各種生意無不冷落,那倚門賣笑的生涯更不必說了。因此耽擱了幾個月,無人過問,又是白走一遭。意欲到沙市去,又打聽得川河水涸,百貨積滯,市面蕭條,因此不敢前往。沒奈何,只得乘了下水船,仍回上海。已經寫了上海票,行至半路,又想著恐怕上海仍舊找尋此女,豈不壞事!打算已定,只等船到鎮江,便上岸而去,並且不在鎮江耽擱,隨即附船渡江望揚州進發。
不日來到揚州,尋著相識的下處,安頓停當,又來尋覓主顧。尋了幾天,卻有個鹽商要買個丫頭,叫他帶到茶館去看。看準了,議定身價八十千文,交代他後日仍到茶館寫契交易。水販雖然不甚滿意,但為著這孩子,走了許多碼頭,今得脫手,也就罷了。
回到下處,專等後天交易。是夜月明如畫,水販乘著月色,獨步出來閒逛,走到都天廟門首,聽見裡面有人說話,便立定了腳去聽。誰知不聽猶可,這一聽,有分教:
魂飛天外飄無定,魄散九州去不回。
欲知他聽著些甚麼言語,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