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八回 狀元夫人開筵受賀

傳來捷報樂何如,深鎖春山一旦舒。縱未洞房花燭夜,須知原是我兒夫。 卻說金章伯初念,本欲出京時仍走山東,與小青相會。及回心一想道:「我若去見他,必不免提起婚姻一事。我如今是狀元及第的人,豈可討一個煙花女子為妻?雖然他有願備小星之說,然我當日得了他五百銀子,他便是有恩於我,縱討了回去做小,將來天長地久,他不免以為口實,豈非鬧得家庭不安麼?」轉到這個念頭,他便決意棄了小青,故打發家人只僱車到通州,由水路南下。 不一會,家人僱到了,即時打發行李上車,一直出東便門,望通州而去。黃昏時已經到了,就在車寓住下,開發了車夫,就央車寓掌柜的代雇了船。次日一早,便解纜動身。及到了天津,上岸入棧,打聽海船開行的日期。恰好有一隻夾板船,日間即須出口,就叫棧伙去定下房艙,寫了船票,搬運行李上船。卻喜得一路風平浪靜,走了十多日的洋面,便到了上海。不免換了內河小船,望杭州進發。 到了家時,父母的歡喜,親朋的道賀,自不待言。金員外自從他上京之後,便與他定下了親事。這女家陸氏,也是本城的縉紳,此時有心要湊熱鬧,便就開賀的日子迎親。到了這日,笙簫並奏,賀客滿盈。從此金章伯中饋有人,一對小夫妻如魚得水,把沈小青的一段情義,益發丟在九霄雲外去了。 且說沈小青自從章伯去後,日日的燒香拜佛,要保佑他春風得意。及至春闈放榜,便央人買了題名錄來,看見章伯中在第七名上,不禁私心竊喜。不多幾時,濟南城紛紛傳說,今科狀元是浙江姓金的,小青聽了這句話,急急著人去打聽,打聽得果是杭州金共汮,不覺喜得心癢難抓,便將他當日應酬章伯的事情,及私訂婚姻一節告知母親曹氏。曹氏也是萬千之喜,誇說女兒的眼力不差。小青便從這天起,閉門謝客,專等章伯前來,商訂婚娶的事。此事哄傳出去,那這姊妹行中,都來與他道喜。從前有叫他青姐姐的,有叫他青妹妹的,如今都一律改口,稱叫做狀元夫人了。小青口中雖說不敢當,那一寸芳心,卻不知歡喜得要怎樣才好。眾姊姊來來往往與他道賀,卻也忙了六七天的光景,才得閉門養靜。 一心以為章伯出京必來訪問,誰知眼巴巴的望到過了中秋,依然魚沉雁杳,只得出些盤費,央了隔壁張媽媽的兒子入京打聽。去了半個多月,回來說道:「金狀元已經於七月間回南去了。」小青聽了此言,不覺將一片十分滾熱了芳心冷了八九。正是: 任爾再煩青鳥使,負心人去已無蹤。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