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權論 · 第六章 美國的利益

馬漢 《海權論》
一、美國向外看 英國可能是我們最難對付的一個國家,因為它具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在臨近我國海岸的地方還掌握著堅固的據點。為了避免英國和我們的爭端,與英國合作是首選方法。 從各種跡象中我們很容易發現,美國人的對外想法在逐漸發生變化。因為在過去的25年里,主流觀念是發展國內市場,這得到了廣大人民的支持,也為政府指明了發展方向。由此而來的是排外思想,排斥一切可能衝擊國內市場的想法和做法。這樣做導致的後果就是,在接下來的25年里我們的利益可能遭到其他國家的侵犯,我們也許會失去原有的優勢。我國的貿易出口額能維持在較高水平是由於國內有著豐富的資源,而不是其他國家要求我們開放受到絕對保護的製造業。 在將近100年的時間裡,美國人極力保護他們的工業,從而形成了一種習慣,就是拒絕與外界交流。使得美國的工業就如同近代的鐵甲艦,裝甲雖厚但引擎和火炮威力不大,防禦尚可但攻擊就有待商榷。在美國內部市場得到充足的保護時,它外部的世界市場也在飛速發展。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只有走出來,融入國際競爭,才能使自己永遠充滿活力。 絕大多數美國人的思想是開放的,只要商人意識到國外有獲利的機會,他們一定會衝破難關、想方設法得到它,這種情況不會因保守人士的反對或者阻撓發生變化。值得欣慰的是,一位頗有名望的曾經支持保護主義的領導者由於對現實的敏銳觀察,得出了美國有必要與外界互通有無的結論,他積極支持調整關稅,促使美國商業向其他地區擴張的政策。而各個派別的人也都贊同布賴恩先生在最近一次講話中的觀點:「對於像我們這麼巨大的一個國家來說,只是生產僅供我們消費或者使用的東西並不是一種讓人渴望的上帝的安排。」這位知名人士的話給美國指出了未來的發展方向,這在近來的關稅立法發生的變化中也有所體現。 我們態度的轉變表明了我們對當今局勢認識的深入,我們明白了要想很好地為國家謀取福利,只有國內市場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加入國際市場的競爭才行,將國際市場與我們的巨大生產能力相結合,這樣產品和市場相互聯繫的環節運輸就形成了。如同英國,生產、市場和運輸三者的完美組合不僅給英國帶來了巨額財富,也促使它成為海上霸主。由於航運和市場均不在我們的疆域內,在我們肯定它們的重要性的同時就要關注我國與世界的關係,這和我們原來自給自足的簡單觀念大相徑庭。我們要想深刻地理解這些道理,就要知道我國和東西方遙遙相望,以及我國的海岸瀕臨大洋,而與大洋相鄰的海岸對我國發展商業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 我們的政策發生變化時,世界也處在動盪之中。歐洲的動亂與我國的關係不大,我們沒必要為此浪費精力。但是,歐洲海上強國的目標不僅僅是陸地,他們要進行商業擴張,還要在遠方樹立威信。這就使得我們捲入了他們的爭鬥之中,儘管我們現在的對外政策還不完備。薩摩亞群島的事件看起來是件小事,但它卻真實地反映了歐洲國家的野心。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要反應迅速,以確保我國未來的利益不受影響。目前,夏威夷群島內部的矛盾越發激烈,我們必須在此樹立任何國家都無法相比的影響力。現在麻煩最多的是德國,它的商業活動和擴張政策與多個國家有所衝突:一、在加羅林群島和西班牙有矛盾;二、在新幾內亞劃分上與英國有衝突;三、薩摩亞事務;四、圍繞西太平洋群島和美國發生糾紛。這一系列的事情促使我們對德國格外關注,從而我們了解到德國的擴張更多的來源於國民性格中的好戰因素而非政府的有意政策,德國的政策只是順應民意罷了。這種情況對於其他國家來說不是好現象,因為它們有隨時遭到侵犯的可能。 歐洲地區動盪不定,它之外的世界也是如此。地中海、中美洲和許多太平洋島嶼——尤其是夏威夷群島,這些地方的動盪源於它們具有重要的軍事和商業意義。與以前相比,大部分的國家更加厭惡戰爭,大家都希望維持和平的局面,誰也不願承受戰爭帶來的痛苦和混亂。但是,為了獲得更多的商業利益,必須擁有和其他國家一樣甚至超過它們的實力,只能是增強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想方設法減弱他人的力量。 此外,爭執的解決不能依靠國際法的規定或者基於公理的裁決,尤其是弱勢一方代表著正義的時候。比如,有關白令海海域海豹獵捕的爭端問題,我國的主張就極其符合國際法規定。但是,當我們想將它轉為實際行動時,這不僅和我們對於國旗尊嚴的民族情感相牴觸,也和實力強大的英國間接發生了衝突。英國不僅具有強大的海軍,而且還有其殖民地人民對它的忠心,因為他們認為英國的力量是可以依靠的,尤其作為英國較大殖民地的加拿大,對於英國的意義更是巨大。所以,儘管與我們有衝突的是加拿大,後者卻利用英國來牽制我們。單單就英國本身來說,它與我們合作對雙方的利益都有幫助;但是加拿大的要求卻改變了這種情況,因為加拿大是連接英國和其在太平洋的殖民地以及海上利益的紐帶,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歐洲爆發戰爭,英國可能不能保證經由地中海通向東方的航線是暢通的,但它在由加拿大太平洋鐵路連接起來的哈利法克斯和基蒂馬特建立了強大的海軍基地,從而有了另一條交通線。這條交通線比前者受到海上攻擊的可能性要小,而且兩大基地對英國在北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商業和軍事有著重要意義。所以,無論我們和加拿大的爭端以何種方式結束,都會使英國在加拿大及其他的殖民地中的威信大增。這種同為一體、互幫互助的意識對彼此都有利,也使帝國聯邦體制充滿活力、生機勃勃。 上述爭端使我們明白了,爭端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由它牽引出來的各種勢力。它使我們確信中美洲地峽的運河建成之後,各個強國之間的爭鬥不可避免。眾所周知,這條運河將會改變以往的貿易路線,提升加勒比海的地位,使它成為像紅海那樣的重要航道。以運河為中心的大片海域的商業和軍事價值將會大大增加,運河本身也會成為至關重要的戰略基地。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條約的保障,各個國家就會憑藉自己的實力搶奪運河的控制權。而美國需要控制加拿大鐵路,即使有其他國家海軍對我國的海岸施壓,因為我們沒有實力爭奪中美洲運河的控制權。就美國當前的軍事力量而言,運河開通引起的爭鬥對它的確是一場災難,對太平洋更是如此。 儘管我國在資源上有著巨大優勢,但實際上,我們還是沒有能力在加勒比海和中美洲發揮應有的影響。我們沒有,也不願意擁有力量足夠強大的海軍來維護我們在該地區的利益;我們沒有,也不急於建立確保海軍安全的海岸防禦;我們沒有,也不夢想在加勒比海及其四周擁有如同其他強國那樣的地盤;甚至,我們在墨西哥灣都沒有海軍碼頭作為行動基地。不過,我不是遺憾我們沒有實力建立如同歐洲國家那樣強大的海軍,我只是意識到了一個很少有人注意的事實,那就是儘管我們國家的收入盈餘很大,但對於海岸長度和暴露地帶來說它依然顯得貧乏。我遺憾的是,我們毫不關心如何加強我們海洋邊界的防護,也不在意怎麼才能使海軍憑藉地理優勢在不可避免的爭執中(比如最近發生的關於薩摩亞和白令海的爭端,以及將來可能在加勒比海或中美運河地區出現的爭端)發揮重要影響。難道我們想讓德國獲取巴拿馬運河和尼加拉瓜運河的大西洋出口前方的荷屬古拉索島據點?難道我們默許某個強國從海地購得一個瀕臨向風海峽(我們的輪船經由該海峽開往地峽)的海軍基地?還是我們允許某個國家控制夏威夷群島?如果出現上述情況,我們是否有力量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損失,使對方知難而退,在薩摩亞可以嗎?還是在白令海? 當我們進行軍事準備時,一方面要考慮到主要的海軍和軍事強國距離我國海岸遙遠以至於不易採取行動;另一方面,也要考慮歐洲國家的矛盾,它們對於我們變強的顧慮,以及它們無力對付我們的無可奈何的心情。事實上,準確判斷英國或者法國會動用多大的力量對付我國的海岸是我們確定海軍力量的依據。只要我們的海軍力量能夠抗擊英、法的攻擊,並且我們的海岸能受到很好的保護使我們的海軍打擊想打擊的目標,我們的權利就有了保障。不僅有國際法規定的權利,還有法律之外的各種實際權利。如果我們的軍事力量足夠強大,我們對於海豹獵捕場所的正當要求就有了保證。我們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為了在大洋上截獲別國船隻,只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城市;由於我們的地理位置和人口優勢,使得我們能夠對加拿大的太平洋水域及其周邊地區隨意採取行動。 儘管地理優勢會使歐洲國家對我們採取行動時面臨種種不利,但這不足以保證我們的絕對安全,只有繼續加碼才能使天平向我們傾斜。上述因素僅僅具有防禦性,還是一部分而已。雖然我國的海岸距離歐洲遙遠,但不是不可到達的;它們未設防禦,只能抵抗較短的時間。如果歐洲出現三個月的和平,任何一個海上強國都可能動用足夠強大的力量實現自己的侵略目標,在這種情況下,我國的處境就相當危險。 如果我們的海防力量不能變得強大,在貿易或戰爭方面就只能消極防禦,永遠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我們周圍充滿了鬥爭,「生存競爭」、「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些詞語我們如此熟悉,卻很少有時間去細細體會它們想表達的真正含義。我們一直在用合法的程序維護我們的合法權益,即使有時候會對我們造成損害。難道我國的人民就不能站出來爭取自己的利益嗎?還是任由其他國家一步步侵入自己影響一直占上風的地區而無動於衷? 我國與世界上其他地區有著遙遠的距離,這與我們的市場孤立和航海方面利益減少有著重大關係。面對著標明了主要貿易路線的大西洋地圖,我注意到的卻是相對冷清的地區,如墨西哥灣、加勒比海,以及鄰近的國家、島嶼。一條寬闊的運輸帶從北大西洋海岸延伸到英吉利海峽,另一條從不列顛群島經由地中海和紅海通向東方。而從西印度群島發出的是一條細線,它標誌著英國在一個地區的貿易量。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是,目前加勒比海帶給歐洲的利益是極小的。 不過,一旦中美地峽被鑿通,運河投入使用以後,該地區的商業價值就會迅速提高。因為只要是使用運河的船,就一定會經過加勒比地區,它將成為商業活動和政治利益的聚集點。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任何一個國家都必須在美國防備最強的地區尋找支撐點。大多數的美國人對門羅主義只有淺顯的認識,但這個廣為人知的詞語卻對所有的人產生了影響,它引發戰爭的可能性比實際利益還要大,這種情緒引起的爭端不是國際法或者道義權威能夠化解的,因為爭端的起因是利益而不是權利。法國和英國為了未來的長遠利益,對所掌握的港口加強了管理,而在加勒比海的島嶼中和大陸上,有許多要點掌握在實力弱小的國家手中。難道我們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落入強大對手手裡?我們只有把它們先掌握在自己手中,並具有守住它們的力量,才能使我們的利益不受損失。 不管我們是否願意,我們都必須認真觀察外部世界的變化。我們國家逐步發展的生產力這麼要求;日益開放的大眾這麼要求;美國處於兩個大洋之間的地理位置也這麼要求,並且會因即將出現的通道而強化。這種趨勢還會因歐洲國家在太平洋地區殖民地的增加、日本的進步,以及美國太平洋沿岸各州人們的進步精神而加強。 前文提到,在當前我們準備不足的情況下,一條橫穿地峽的運河會給我們帶來災難,太平洋沿岸會更危險。運河的修建不會使大西洋的海岸更加暴露,只會使大西洋及其所在的國家遭受到更多的外來危險且無力對付它們。而海上強國控制的通道會縮短太平洋海岸和歐洲之間的路線距離,從而使太平洋沿岸的危險大幅度上升。這種危險一方面體現為歐洲可以更方便地派遣艦隊,另一方面,是某個強國可以在太平洋沿岸駐紮比原來實力更強的海軍,以便有需要時被迅速召回國內。但是,如果我們在太平洋港口的實力能夠大大加強,我國的海軍優勢就有了保障。由於太平洋港口入口的寬度和深度有限,魚雷艇不能保證舊金山和普吉灣這兩個中心位置的絕對安全,因為艦隊可以通過炮台,所以,還需要派駐海岸防禦艦隊,與炮台有效配合反擊敵人。這些艦船只能在指定的港口附近活動,它們是該港口的部分防禦力量。這些艦隊還可以在戰爭時給海軍提供支持,它們不必具備遠航的能力,但裝甲和火力方面必須得到加強,使它們具備強大的攻防力量。 英國以外的任何國家都沒有非常接近我國的太平洋海岸,從而可以將它納入自己的海岸防禦艦隊行動範圍之內的港口,而英國是否會在溫哥華島部署艦隊還是個未知數。因為只要加拿大太平洋海岸的交通被截斷(我國一直有能力發起這樣的打擊),溫哥華就失去了它的價值。這時,英國為了保護溫哥華和加拿大的太平洋海岸,就一定會對我國的太平洋海岸施加壓力,而我國目前的海防力量絕對阻止不了它。明知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我們又有什麼理由去切斷加拿大太平洋海岸的交通線呢?整個加拿大的重要性也比不過我們易受攻擊的大城市。況且,即使我們加強海岸防護,英國那樣做成功的可能性也很高。我們給加拿大造成的損失能與我國海岸貿易被截斷損失的利益相比嗎?能與波士頓、紐約、德拉瓦和切薩匹克灣遭受封鎖造成的損失相比嗎?而英國的確有能力對我國的這些重要城市進行封鎖,其他國家絕不會出面干預。 此外,太平洋沿岸各州也需要軍事力量的保護,因為在不遠的將來它們發揮的作用是巨大的,而這些地區對於我們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所以我國急需制定相關計劃。讓我們舉例來說明一下太平洋沿岸各州的重要性,僅僅由華盛頓州、俄勒岡州和加利福尼亞州的組成的人口卻控制著像舊金山、普吉灣和哥倫比亞河這樣的交通樞紐時,會在太平洋產生怎樣的作用?這種作用的形成和發展要依靠軍事力量做後盾,這需要在三方面做準備:一、重要的港口要築建堡壘配合海岸防禦艦隊進行保護;二、設法增強海軍力量,做到進可攻退可守,而且攻擊力量一定要強;三、我國以外的任何國家不能在舊金山3000英里之內建立加煤站(夏威夷和加拉帕戈斯群島及中美洲海岸均在這個距離之內)。因為燃料是艦船的動力來源,是進行海戰不可缺少的物資,所以,燃料會被作為海軍戰略的中心問題來考慮。在加勒比海和大西洋,許多國家擁有加煤站,這種情況絕不能在太平洋海岸重演,我們一定要擁有強大的武力,在太平洋先發制人,維護我國的合法權益。 前面已經說過,英國強大的海軍及其在我們海岸的據點會使它成為我們敵對國中最難對付的一個。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英國和我們能夠達成諒解,那對我們兩國都有利。英、美有著共同的法律和正義是非觀念,即使會有一時的偏差,共同的利益也會將它導回正途。雖然英國和我們不可能正式結盟,但希望稟性和觀念的相似會激發我們的親近感,促使我們的合作成功。 二、夏威夷的意義 想像一下:獨自擁有一個沒有競爭對手的重要據點,而且在足夠大的範圍內沒有任何據點可以取代它,這個情景多麼吸引人。 目前,夏威夷長期麻煩的衝突達到了頂峰,我們一直關注那兒的革命進展狀況,結果如何誰也無法預料。就像正值壯年的人可能驟然離世,在和平的表象下可能隱藏著鮮為人知的分裂之源和利益衝突,這導致的後果也許是戰爭,也許是國家利益的喪失。面臨可能發生的種種情況,我們美國也需要做一個決定,一旦有突髮狀況我們是守是攻。不管我們希望與否,這是必須回答的一個問題,不得不做的決定。我們還要考慮到,當我們可以前進的時候,如果不進反退會產生什麼後果。這對世界的發展形勢可能不會產生多大的影響,但對我國的影響卻是不可估量的。 其實,當前並不是一個麻煩不斷的時代。我們和英國的利益聯繫源於傳統習慣、思維方式和權力觀念的相似,因此,為了我們的共同利益,我們要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意識。雖然美國獨立發展了一段時間,國內也湧入了形形色色的移民,但我們的政治傳統和種族特徵仍然是英國式的。儘管我們在盡力吸收各種各樣的文化,但只要它們還未被我們完全同化,我們骨子裡的政治組織和精神就依然是英國式的。我們關於自由、法律和權力的觀念是英國一點點滲透給我們的,在基本法則方面我們比英國人更加保守。權力和法制觀念是從自由精神中發展起來的,這兩者一直被我們保持著。這種精神吸納了我們原有的傳統,而我們也發展了這種精神,使英國一直維持的原則(政府應是自由和善意的)得到了保持和傳播。如今,在南方,我們想吞併與我們無關的種族;在北方,我們尊重與我們有著同樣傳統的州;與此同時,我們的目光也鎖定了海洋。我國在幼年時,只瀕臨大西洋;青年時,我們的疆域抵達墨西哥灣;正值盛年的今天,我們又與太平洋比鄰而居。我們的腳步不會停下來,我們要在海平面的另一端尋求新的利益,儘管可能存在著各種危險,但為了我國未來的發展,冒險是值得的。 現實情況的發展是我們那樣做的依據,而夏威夷發生的事情雖然是這個現實的一小部分,但它卻是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因為它告訴我們,錯誤的決定不但本身站不住腳,還會引發一連串的後遺症,導致全面的失敗。我們正義的擴張與英國的侵略政策發生了摩擦,英國一直走的是擴張路線而且還會繼續下去,這幾乎成了一個不容改變的原則。在這個原則的指引下,直布羅陀、馬耳他、賽普勒斯、埃及、亞丁和印度都被英國收入囊中,或者是使用武力,或者是藉助政治交易,但一直被一股強大又恰到好處的力量所駕馭,向著英國預定的目標前進。不可否認的是,英國的每次行動總會有一個對手在旁邊無限懊惱。例如,西班牙一直在為直布羅陀被占領而憂傷;拿破崙也說過,寧願看到英國人出現在蒙馬特爾①,也不想它們侵占馬耳他;還有法國對於埃及的想法是顯而易見的。 接下來我們簡單說一下英國在海上的另一根鏈條,它由哈利法克斯、百慕達、聖露西亞和牙買加組成,有利於英國對大西洋、加勒比和巴拿馬地峽的控制。但是,英國在太平洋地區沒有控制權,對此他們非常不滿。太平洋東岸商業的發展要遠遠晚於它的西岸,而且至今還沒有很完善。當太平洋西岸的大門向歐洲冒險家打開時,這裡已存在著中日古老的經濟活動,它們提供的珍貴的物品受到商人們的喜愛。但是,美洲的西海岸只能提供墨西哥和秘魯的金銀,而這些東西也被西班牙所壟斷。由於美洲的太平洋沿岸距離英國遙遠,並且沒有多大的貿易價值,所以無法引起英國商人們的興趣。他們只有在利益的驅動下才會冒險,為了追求高額的利潤,他們在經過的地區,在通往遠方的航線上建立了許多據點。因為要到達北美的西部海岸就要繞過漫長、危險的合恩角,或者橫穿更為危險的大陸,所以它是最晚被白人占據的中等富饒海岸之一。當溫哥華正在勘察普吉灣時,美國已經是一個實際意義上的國家了。隨之而來的是,加拿大的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澳大利亞、紐西蘭的發展使英國再一次掌握了一條線的兩端,它迫切希望在兩端之間建立一些中繼點。在這些中繼點中,夏威夷群島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不是它的商業價值有多高,而是它在軍事上具有很大的作用。 地理位置、軍事力量、資源狀況這三者共同決定了一個海軍據點的重要性。其中,天然形成的地理位置最重要,因為它是人力所不能改變的;而後兩方面的欠缺可以得到後天的彌補,修築堡壘可以增強據點的軍事力量,囤積物資可以改變資源匱乏的狀況,地理位置則是無論如何也變動不了的。 在觀念上,臨近陸地的海洋和沒有障礙物的平原沒有什麼區別。曾經一位著名的法國戰術家說過這樣一句話:「在大海上不存在戰場。」這句話是說海上不具備束縛將士們行動的條件。但是在平原,不管它是地勢平坦還是環境單一,人們都會受各種因素的影響居住在城鎮、鄉村,並有道路可以相互聯繫。道路的交會處就是力量所在,道路的數量及各自的價值決定了力量的大小,海上也是如此。雖然一隻航船可以沿著多條航線中的任意一條到達目的地,可是距離、便利程度、交通或者風向這些因素決定了它常走的線路。假如航線經過海洋中的據點,這個據點又有很好的使用價值,它對航線就會產生影響力。當多條航線都要穿過一個據點時,這個據點的影響力就會極大,甚至可以駕馭一切。 現在我們把這個假設用在夏威夷群島上。夏威夷在海洋中的位置相對孤立,它是半徑大約等於檀香山到舊金山距離圓的圓心。這個圓的周圍是一系列群島的邊緣,圓內分布著一些小島,其中的一些島嶼(如范寧島和聖誕島)已被英國占領。從舊金山到檀香山的距離是2100英里,輪船很容易航行這樣的距離,這段距離與檀香山到吉爾伯特、馬紹爾、薩摩亞和馬克薩斯諸群島的距離差不多。在上述的島嶼中,只有薩摩亞沒被歐洲人控制。 在這節的開頭我們就說過,獨自擁有一個沒有競爭對手的重要據點,而且在足夠大的範圍內沒有任何據點可以取代它,這個情景多麼吸引人。此外,特殊位置的島嶼和穿越太平洋的重要商業航線的聯繫也值得我們特別關注。不僅是實際運用中的航線,也包括將來肯定會有重要意義的航線,因為夏威夷的事態使我國不得不關注這種情勢。上述的圓圈出了一些必然會有交通聯繫的中心點,此外,即將出現的中美地峽運河也會是一個改變海洋航線的重要中心點。不管中美地峽運河位於巴拿馬還是尼加拉瓜,來自大西洋和太平洋的眾多船隻會在此聚集,它將是一個舉世無雙的跨洋商業中心。各國將會密切注視連接這個中心的路線,也會詳細考察它與太平洋其他中心的聯繫。 從地峽通向澳大利亞、紐西蘭、南美洲的最短航線好像與夏威夷沒有聯繫,但是通向中國、日本的航線還是要經過該群島。從中美洲到北美港口的船隻在我國海岸的影響範圍內,這些情況及太平洋地區的政治力量分布得到了國際上的默認。英國、德國、荷蘭也在西南太平洋達成了某種默契用來避免衝突的發生。儘管上述形勢是人為的,但它有著客觀的需要。 我國的人口、利益、力量在瀕臨北太平洋東岸的國家中是最強的,因此,夏威夷群島和我國的聯繫也是最密切的。儘管中美地峽運河未修通前,從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到東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航線要經過夏威夷群島,但這並不能改變在此處美國利益超過英國的事實。這是因為美國有著地理位置的優勢,它鄰近夏威夷群島,這一直被認為是對美國產生重要影響的合理依據。對於不列顛哥倫比亞省來說,它與南太平洋之間有美國這個距離夏威夷最近的國家的確是件壞事。但是,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夏威夷這個據點與我們在太平洋的利益密切相關,我們怎麼會放棄自己的利益去遷就加拿大呢? 從上述的分析中就可以看出夏威夷群島的重要性。它作為太平洋上的一個重要據點,對太平洋地區有著巨大影響,對美國的商業活動和軍事狀況更是如此。我國臨近夏威夷的優勢,有利於我國的商業安全和控制海洋。反過來說,得到夏威夷群島可以防止某個國家占領它給我們帶來的危害;假如夏威夷落入某個強國手中,我國太平洋將會受到嚴重的威脅,我們國家遭受的損失也不言而喻。還有一點是,我國從普吉灣到墨西哥2500英里的海岸線上不能讓任何國家建立加煤站,否則,也會對我們造成不利影響。不過,值得欣慰的是,只有一個地點可以建立這樣的加煤站,而我們絕對有能力阻止任何國家這樣做。在這種情況下,敵人如果想攻擊我們就必須從3500英里外添加燃料,來回的遙遠距離絕對不利於海上行動。當然,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煤礦是個例外。可一旦有需要,我們可以從陸地的一側對其施壓。海岸的攻防要素居然集中在夏威夷這一點上,這種情況幾乎是沒有過的,但這更說明了控制它的重要性。 我希望我們不要只看到掌握夏威夷的片面好處,認為它只與我國的一個地區或者我國的對外貿易有關。因為這不僅與現實的利益有關,還關係到許多未來的行動原則和政治策略,現在是確定這些原則及政策的時候了。只要我們不損害其他國家的利益,尊重它們的各項權利,我們相信這些原則及政策是會被接受的,而兼併夏威夷就是第一個成果,是美國將其生命力向外擴張的必要象徵。我們不會把我們的意願強加給不想要它的國家,但我們希望他們自願接受我們先進的思想和文明成果。宗教曾教導我們,抗拒傳教事業的信條註定要衰亡,國家也是這樣嗎?我們看一下英國的發展,在這個過程中精神發揮的作用從未消失,在英國剛開始向海洋進發的時候它就存在了。當時,英國的確沒有明確的政策,只是順應心中的想法一步步向前走。我們都知道,英國今天的地位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善於利用每次機會,逐步成為海上霸主的。如今,英國的地位體現在英國語言的普及和英國制度的廣泛使用上。如果當初英國人瞻前顧後、小心謹慎,它還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嗎?另外,英國和美國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合作,難道不會更有利於世界的發展嗎? 但是,如果我們的這種想法被誤解為想藉機牟取國家私利,那我們還不如把全部的精神用在為我國謀取福利上。我們無法否認的事實是,廣泛的自身利益有時會和我們受到各種限制的狹隘的自身利益相矛盾。我國瀕臨三大海岸的優越地理位置要求我們通過地峽運河促進公用海洋的繁榮發展。因為陸地運輸受到的限制較多,發展一直是緩慢的,就算絞盡腦汁、歷盡艱辛也不能前進多少,因此,用陸運取代海運的想法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雖然集團的力量可以在一段時間內抵制住缺乏組織的大眾的抗爭,但後者的力量會逐漸壯大掃除前進道路上的障礙,這是歷史車輪不斷向前推進的必然結果。 因此,地峽運河對美國的未來發展有著巨大的作用,這種作用的大小取決於美國針對運河的具體政策。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未來的具體行動,採用什麼辦法才能使國家獲利最多,但我們可以參考歷史,從那些被證明的成功案例中尋找答案。曾被歷史證明的一個事實是,海洋的控制權(特別是重要航線的控制權)是決定國家力量和繁榮程度的條件之一,因為海運有著陸運無法比擬的優勢。這就告訴我們,如果我們有能力,就一定要牢牢地掌握住通向地峽的與我們利益有密切關係的重要據點。 但是,這些行動的背後需要強大的軍事力量做支撐,否則,一切皆是空談。因為不管是陸地上的還是海洋上的軍事據點和堡壘位置如何優越、本身如何堅固,它們自身並沒有控制力。只有結合強大的軍事力量,才能使它們的地位穩固、作用巨大。可是,由於我國的某些公民對海軍力量的毫不關心,使得我們不得不擔心某些推進活動會產生不良後果。 從強大的海軍力量是獲得周邊附屬地的必要條件得出美國需要一支和英國一樣強大海軍的結論,這樣的推論好像不符合邏輯。因為歐洲列強想對我們這樣一個遠離強國海軍基地的國家施加軍事壓力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我們把距離看成是防護甲,認為它可以使我們高枕無憂,那未免太可笑了。不可能不是一定不會發生,況且軍事上沒有絕對的事,一切情況都會出現,因此,建立海軍對於我國是必不可少的。在海軍力量的問題上,一方面要考慮我國的現有領土及將來的可能範圍;另一方面,儘可能地把我國的利益與歐洲強國的利益重心分隔開,避免不必要的糾紛。此外,如果我國還能認清自己的勢力範圍,在此範圍內又很好地維護了別國的合理利益,那我們在那的主宰地位就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我們尤其希望,我國和英國的關係越來越融洽。我們共有的精神會使我們更為親近,我們將朝著共同的利益目標邁進,為實現長久的合作一起努力。 三、地峽和海權 如果我們認定我們追求的權利建立在自己推行權利的力量之上,不是其他國家強加給我們的,那麼,我們就要清楚地知道,只有控制了加勒比海才能很好地進行跨洋交通。 在將近半個世紀的時間裡,人們心中一直有個重要的觀念,哥倫布最早把它轉化成了實實在在的東西。在時代落後又欠缺準確知識的條件下,哥倫布勾勒出了一條需要藉助海洋的交通線,它以兩種差異頗大的古老文明作為端點:一個是地中海,這裡是歐洲商業、文化的發源地;另一個是東方海岸,這裡有著富饒的群島。直到今天,這兩地還被大片的土地分隔開,不時有旅行者從這一端跋涉到另一端。但是,很早以前這兩地不可能通過陸地交流相互影響。正因為如此,才造就了地中海人民的獨特性格,促進了他們的發展。從古至今,海洋作為這些國家共同利益的紐帶,把它們緊緊地聯繫在一起。因此,儘管哥倫布處於一個看不見外面情況的玻璃瓶中,他還是深深地信服並接受了某種東西。當他依據信念而不是所見前行時,他或許不會想到這次航行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榮譽,又會給後世造成多大的影響。 有關哥倫布的豐功偉績大家都非常熟悉,在此無須贅言。雖然他短暫的勝利之後是後半生的痛苦和屈辱,但他沒有意識到那些問題在當時的條件下是解決不了的。他和之前的許多預言家一樣,不知道當時的思維習慣,也不知道在他看來可以預知的精神在統治者那兒是不被理解、認可的。因為他發現的西方土地阻礙了航船者朝著利益前進的腳步,這阻礙就像亞洲的山脊那樣難以克服,幸運的是這一切他並不知道。哥倫布直到生命的最後還念念不忘未出現的「秘密的海峽」,它一直是他活躍思維的源泉和終生奮鬥的目標。如果他知道了真實的情況,這些可能就不存在了。 哥倫布的最後一次航行到達了美洲大陸,考察了它的海岸,而這個地帶隱藏著海峽的秘密,經過人們的努力它可能從夢中走進現實。在1502年秋天,哥倫布克服種種艱難到達了宏都拉斯的北部海岸,這是他的信念支持他沿著一個方向航行的結果。可是,經過慎重思考,他確定要找的海峽位於南方而非北方。於是,他逆風東行,折回了格拉西亞斯·阿迪奧斯角,而後朝預計的方向順風前進。在以後的兩個月里,他考察了波托韋洛海岸,發現並探測到幾個入口,至今它們仍有重要性。哥倫布還沿著波托韋洛向東走了一點點,到達了一個當時西班牙人已經知曉的地點,他得出結論,從上述地點到尤卡坦的海岸沒有斷點,而這條海岸阻礙了他的亞洲之行。 這樣,哥倫布去世前,已經訪察了那片土地上每一處可能存在的跨洋水道的地點。直到10年後,當巴爾博亞得到第一個看到南海的歐洲人的榮譽時,人們才知道那道難以跨越的障礙是多麼狹窄,而穿過它的明顯便利又是多具誘惑力。在早期,中美洲地區的西班牙首領之間不斷鬥爭,而有所企圖的西班牙政府還火上澆油;另一方面,探險家們從不間斷的冒險探索,使上述爭端的能量得到了更好的發揮。1522年1月,吉爾·岡薩雷斯從巴拿馬出發,沿著太平洋海岸向北航行;3月,他發現了尼加拉瓜湖。1527年,另一位冒險家乘船去考察海岸剩餘的部分,發現了尼加拉瓜湖的出口聖胡安河。 隨著西班牙掌握的殖民地的增加,地峽的重要性也與日俱增,而美國對加利福尼亞及沿著太平洋海岸進行的擴展更增加了地峽的政治意義。那時,由於繞過合恩角的航道不但漫長而且充滿艱辛,所以,人們希望找到更短、更少危險的路線。雖然陸上運輸有著種種限制條件,但在沒有進入蒸汽時代之前,它是一個較好的替代線路,今天在一定程度上仍是如此。於是,地峽及它附近的地區成為當時的主要商業中心。許多的航線在這裡分開和聚合;東西方的物資在這裡交換,有時非常順利,但大多數時候是矛盾和衝突。這種情況,只是使哥倫布的部分想法實現了;又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發展,他的想法仍然沒有完全實現。海峽之謎依舊是問題的關鍵和人們的怨恨。 儘管如此,上述的商業中心所在地一直是人們關注的焦點,即使不直接介入商業活動僅受影響的國家或者民族也是如此。不過,有野心的國家不會只是單純地接受各種影響,它們會設法控制住關鍵地區。因為掌握了它們,不僅可以控制貿易路線,還有利於國家財富的增長,甚至影響國家的軍事力量。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從中美洲地峽成為東西方交流的中心所在開始,對它的控制權的爭奪就不曾間斷。自然條件的優勢使這個地區成為上述交流阻礙最少的地方,一直以來,該地區的固有因素或者隨機因素的匯聚更突出了它的重要性。在幾百年中,西印度群島曾一直是歐洲國家的必要熱帶產品的唯一來源。在英國和拿破崙一世進行爭鬥期間,英國就是依靠西印度群島和地峽兩邊的大陸地區的商業支撐,才贏得了戰爭的勝利,而地峽和加勒比地區是關鍵因素,因此,控制海洋不僅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還要掌握海洋上的重要據點,而這些據點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地峽。 早期的掠奪者不僅是冷酷、貪婪的代表,他們也扮演了與後來無法無天的冒險者同樣的角色。冒險者在今天被稱為文明人的先驅,遍布各個地區,並使他們種族的聲譽因其過度的行為有所損害,但是,儘管他們給種族帶來了污點,他們還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他們的行為指出了國家的前進方向。西班牙的掠奪者就是如此,他們的掠奪活動不僅是聚斂財富,也向人們證明了據點的重要性。就像200年前的一位僱傭軍首領說的那樣:「格瑞那達的腐化殆盡在我看來是不可能的事,只要人們知道有尼加拉瓜湖,以及依賴於它的北方和南方海域之間的航線。」 隨著時間的推移,圍繞著主權的爭鬥促成了英國的主宰地位。在他們身上,開拓精神和政治特徵有著完美的融合;他們的發展速度和深遠影響取決於當時沒有約束的狀態,它促使一個國家發揮應有的才華不會遇到任何束縛。而我們今天的發展就不會這樣,因為現在有了制度、法律、道德等各方面的約束,儘管是為了保證社會的穩定而制定的,但它們畢竟是人為制定的,在社會的過渡時期並不適用。過渡狀態是這樣的時期:秩序脫胎於紛亂,一種結局的持久與否取決於自然力量發揮的程度,以及在沒有外力干涉下達到的平衡。這樣的時期不僅僅是在早期的沒有法度的歲月,當國家陷入危機,傳統的文化或者各種制度失效,政治制度要發生變化時,它都會出現。因此,如何在保持國家穩定的基礎上加快促進國家的發展才是最重要的。 英國經歷了擴張階段,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國,憑藉海洋成長為海上霸主,它的政治制度及國民的自由從不曾受到人為的限制。現在,英國又投入了新一輪的國家鬥爭中。英國的海軍和殖民地遍布世界各地,雖然英國人的才能能夠使他們占領土地、獲得財富,但他們從未發現占領未開化的或者沒有活力的熱帶族群這件事和在他們自己的國家推行政治自由是不同的概念,而英國幾個世紀的發展及其旺盛的活力則證明了廣泛自由原則的強大生命力。無論如何,英國不會放棄推行它的法則,而且也沒有其他力量能夠阻止它這麼做。總而一句話,英國的發展是非常順利的。 英國是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進入美洲的爭鬥的。進入新時代,英國找到了新的利益所在地,這時它在海洋和殖民方面的野心充分地體現出來。但是,與英國對抗的是在當時實力雄厚的西班牙,它掌握著加勒比海的多處重要據點和西屬美洲大陸,並揚言獨占世界的這一部分。顯而易見,這種宣言遭到了強烈反對。假如先前人們對英國也有這麼多的不滿,那英國在海洋上的發展就不會這麼順利了。另外,如果英國今天的海洋政策是為了加強若干島嶼的核心力量而制定的,那麼,任何國家的類似需要都不能阻礙英國在這個世界上的影響力。 17世紀上半葉,當西班牙的力量急速下降時,英國的內部鬥爭使它無暇顧及外面的發展,白白喪失了這個機會。不過,儘管英國暫時受挫,它的未來走向沒變,隨著克倫威爾平定了內亂,英國很快又恢復了世界上的主導地位。克倫威爾的政治策略增加了英國對海洋的需求,這不僅是為了得到外界的尊重,也為了使英國在疆界之外發揮應有的作用。英國人響應了克倫威爾的號召,重新走上了爭奪海權的道路。克倫威爾讓英國控制世界航運的做法是對的,或許在經濟上不是最英明的,但在當時的形勢下是最合適的。 在克倫威爾統治時,英國海軍才作為獨立的力量樹立了權威。1655年,克倫威爾吞併了牙買加這個加勒比海中控制地峽最具決定性意義的要點,奠定了英國在該海域海權發展的基礎。雖然,牙買加是克倫威爾攻占聖多明各失敗後的嘗試,但它更說明了一項軍事政策如果是正確的,偶爾的厄運並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克倫威爾對西班牙的西印度屬地採取行動,是為了打破它對這一富饒地帶的壟斷,而英國的這一行動只是控制這一群島的鄰近地區的開始。 對於英國能夠迅速崛起並長久保持支配地位的真實原因,歷史學家也說不清楚。有個比較獨特的說法是,有人認為在克倫威爾身上體現出的是「為宗教熱情所誤導的保守的、不好思考的秉性」。他們認為,一位睿智的政治家應該把目光放在法國上升的力量上,還要察覺到路易十四統領下謀求霸權開始的時間。如果這樣行事,就會犯下和這位偉大君王一樣的錯誤,失去海洋的控制權,同時也失去了使法國繁榮昌盛的源泉。假如英國也犯了這樣的錯誤,對它這個島國的危害將會更大。對此哈勒姆分析得比較透徹,他說道:「當克倫威爾對西班牙宣戰並襲擊它的西印度屬地時,他的確沒有多少正當的藉口。不過,如我所想的,這其中也根本沒有什麼有時使他受到指摘的失策之處。他吉星高照,以至於遠征的失敗恰恰使英國獲得了一個比它以前的國王的任何勝利更能帶來好處的屬地。」這句話說明了,英國應該在海上尋求利益而非陸地。 克倫威爾的宏偉目標因其不是時候的去世沒能很好地實現,他的去世使英國在攻占地峽的行動中受到很大的阻礙,在他的鐵腕下,這項行動也許能夠成功。隨後,英國經歷了一段混亂的時間,直到奧蘭治的威廉登上英國王位,英國的統治再次步入正軌。國家政策約束了掠奪者毫無章法的行動,雖然突發的事件有時會使這項政策的執行出現偏差,但它還是被寫入了英國1702年的目標中,逐漸和憑藉地峽控制兩大洋的交通的想法進行融合。這方面的著名事例是1780年納爾遜進行的一次努力。當時,他想通過陸軍的配合占領聖胡安河河道,取得經由尼加拉瓜湖的大洋間的通道。這次的嘗試失敗了,一方面是天氣的原因,另一方面則是西班牙的防禦無法攻破。 像納爾遜碰到的這類困難阻礙了英國的推進步伐,使得英國想獲得西印度群島和地峽地區提高自己利益的設想破滅,因為西班牙在此地的勢力由來已久,英國不可能把它連根拔起。後來,英國運用自己的海上力量拿下了西印度群島和地峽地區的控制權,英國海軍保護著它的航運,為英國資本的迅速積累提供保障。一般情況下,英國強大的海軍可以完成各種任務,所以,儘管英國不能像使用自己的財產那樣隨意調度、支配其他國家的物資,但它可以利用各種商業活動為自己謀利。這種情況在今天依舊存在,各國、各民族搶占地盤的事還是時有發生,各地的控制權依然由實力強大的國家掌握。它們念念不忘的還有中美地峽的控制權,它主要是由海軍控制而且是占支配地位的海軍,在此陸地力量只起到輔助作用。 總而言之,上述情況就是1808年至1810年西班牙開始瓦解及西印度群島的產業體系逐漸萎縮時的情形。這兩個同時發生的重大事件和隨之而來的政治、經濟的紊亂,導致了地峽的迅速衰落,它周圍島嶼的地位至今仍未能恢復。地峽地位的上升,主要是由它的地理位置決定的,而不是對它有著影響的那些島嶼,隨著美國開始向太平洋擴展,地峽又作為關鍵的政治因素引起人們的普遍關注。由於美國的地理狀況是瀕臨兩大洋,地峽對於它來說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不過,雖然美國在這兒有著最主要的利益,但是並不表示其他國家在這兒就沒有利益,儘管它們的利益不是占主要地位。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美國在這兒的利益是政治和商業的雙重利益,而其他國家大部分是純粹的商業利益。 我國堅守地峽的利益時也會遇到英國稱霸海洋時的問題,即各個國家的強烈反對。克倫威爾對加勒比地區進行侵略和擴充海軍的做法,導致了英國在此地的海軍據點和軍事力量不匹配的局面。另外,英國作為海上強國,每條新的航路都會和它有所關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它絕對會格外關注會改變現今局面的各種因素。 而可能出現的跨洋運河與英國更是有著較大的利害關係,英國也意識到運河對美國各個方面造成的影響比自己的影響要大,所以,英國為了自己的利益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把運河的控制權納入自己的行動目標中。眾所周知,運河的開通使用將會給美國帶來巨大的利益,這在一定程度上妨礙了英國的利益,因為那時我國的大西洋海岸(和英國相競爭的那個製造業和商業國家的前沿)離太平洋的距離會更近,比英國距離太平洋上的許多據點都近。我們再來說一下現在的實際情況,利物浦到紐約的水路距離等於從瓦爾帕萊索到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美洲西海岸的距離。這是因為從這兩個港口出發經過位於巴西東海岸上從每個港口到此距離幾乎相等的三角。如果有尼加拉瓜運河,紐約的船隻經過這條河,而利物浦的船隻使用蘇伊士運河,這兩個城市距太平洋西岸的距離相等而不再是東岸,而且,日本、中國和澳大利亞以東海洋上的各個據點(比如說夏威夷群島)距離紐約比距離利物浦更近。 基於上述情況的競爭對英國會產生不利影響,它會使不列顛群島現今貿易收入的八分之一受挫。雖然這種情況會引起英國的注意,但它對英國的影響只是政治上的、間接的。它並不會嚴重地威脅到英國的主要利益,因為英國的主要利益都在以蘇伊士運河為紐帶的必經地區,而東太平洋地區的屬地對於英國沒有重要意義,這些地區卻正好會受到地峽運河的影響。 地峽運河縮短了我國兩大海岸之間的距離,但也會使歐洲的海軍更易抵達我國海岸,所以,儘管暢通無阻的水路會給我們帶來巨大的商業利益,同樣也會給我國帶來嚴重的威脅。這就要求我們解決一個問題,如何在獲利的同時確保我國的安全? 直到今天,這個問題還僅停留在外交上的討論,而且沒有取得突破。不過,由於《克萊頓—布爾沃條約》不僅引起一系列誤解,還引起眾多的爭執,造成我國人民對此條約的強烈不滿,這提醒我們需要明確的觀念引導我們的行動。這些觀念不會因政府的變化或者公眾的反覆無常而有所改變,它們會一直引導人們的想法、行動。 從羅門主義的萌芽到19世紀中期,跨地峽航路的安全一直受到外來力量的威脅。為了解決這個問題,1850年4月19日訂立了《克萊頓—布爾沃條約》不。那時,英國掌握著一些大陸據點和外圍島嶼,這些地盤在軍事控制和政治干預方面有著重要的作用。這些地盤中,一條200英里長的海濱地帶構成的貝里斯是瀕臨宏都拉斯灣、緊鄰尤卡坦的南界,由於貝里斯距離運河遙遠,對運河不會造成威脅,所以美國的談判者沒把它當成一個問題,英國在那兒的權力也沒有涉及。貝里斯首先被英國掠奪者侵占,他們進入該地區後就不再撤出,他們砍伐原木,在與西班牙的鬥爭中保住了自己的地盤。後來,他們的占領權和伐木權得到條約的承認,貝里斯一步步淪為了英國的殖民地。 英國一個重要的要求是獲得莫斯基托海岸的保護權,因為該地帶從格拉西亞斯·阿迪奧斯角向南延伸至聖胡安河,這個要求沒有超出以往的文明人和野蠻人達成的交易範圍。1687年,英國用廉價的禮物換得了該地區的保護權。在西班牙延續控制該地區的期間裡,英國和它的糾紛從沒停止過。後來問題升級到了英美之間,美國不承認英國對莫斯基托海岸的保護。它認為該保護權和西班牙的優先權相牴觸,而西班牙的權力應隨著尼加拉瓜的獨立轉給尼加拉瓜。因為莫斯基托海岸距離可能出現的運河極近,它的歸屬權不會被等閒視之。這些顧慮也要放在海灣群島,它位於宏都拉斯灣的南翼,靠近宏都拉斯共和國海岸,一旦被海軍力量控制,就成為溝通貝里斯和莫斯基托海岸的橋樑。 面對英國的占領情況,美國的談判者只想讓英國放棄保護權卻沒想到議題對未來產生的影響。在那時,人們和今天一樣憎惡領土兼併和侵略擴張,結果,英國從莫斯基托海岸和海灣群島這些並無權力只會給它製造麻煩的地區撤出時,我們也和英國人一樣,保證不侵犯中美洲領土,還要在可能出現的運河中保持中立態度。一個特殊的條款也被寫入了條約中,即兩國政府的願望不是實現一個具體的目標,而是建立一個普遍原則。 這使得將海灣群島和莫斯基托海岸歸還給宏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的事被耽擱了很久,這期間英國和我們的誤解不斷升級。英國堅持條約只是讓它放棄侵占中美洲的領土,而我們的理解是條約讓英國放棄任何的侵略想法。假如你也看到了條約,就能明白為什麼英、美會有不同的理解;條約的措詞既支持英國的立場又使美國的談判者可以找到依據證明自己的觀點。這是個有趣的現象,因為它體現了美國的迫切和英國的謹慎。直到1860年,上述土地才被歸還,此後,《克萊頓—布爾沃條約》不還是我們和英國在地峽問題上的國際協議。 英、美圍繞這個條約的後續爭執,在此沒有必要詳加闡釋。對於削弱我們對於美洲大陸及海洋控制的任何規定,由於當時我們沒有力量反抗,所以給我們留下了很多的遺憾。今天,我們變得相當強大,但有些事還是令我們焦躁不安。如今的條約還是和以前一樣,處處維護英國的利益。如果我們不反對外部干涉地峽地區,也不制定相應的政策支持自己的主張,那麼英國將憑藉自己的實力,長期處於絕對的控制地位。 一直以來,我們在中立方面都做得很好,我們將自己中立起來,不去干預別國的事,也不讓它們干預我們,這卻給了其他強國大顯身手的機會。在我們的國家裡,國家政策體現了公眾的意願,而公眾意願凝聚的力量是無窮的。門羅主義一直沒被廣泛理解、普遍認同,它是一種模糊的流行觀念;在地峽的問題上,它沒有發揮任何作用。站在哥倫布的角度看地峽,它是一個時代的徵兆;在這個時代中,哥倫布魂牽夢縈的海峽將拉近東西方的聯繫。不過,對於一個位於東西方交界處的國家,即使海峽不能決定它的生死存亡,但控制海峽絕對有利於國家的安全和發展。有誰能否認這個國家對地峽的決定性影響?除了它的子民誰也沒有權利這麼做,但它的子民偏偏就這樣做了;不是口頭上,而是行動上。為此,讓我們記住一點,有時候無所作為和積極行動都會產生實際的影響。 有效的行動取決於堅定的信念,而堅定的信念來源於國家合理的、健全的、依據歷史經驗制定的政策。在這裡,將歷史的教訓與現實相結合產生新的政策,剛開始可能會有不同的意見。對於這些不同我們不必有所顧慮,也不必覺得遺憾;只要討論變得廣泛、充滿生機,就可能形成與現實相吻合的公眾情緒,這是形成堅定信念的前提條件。值得擔憂的是無所謂的態度,對於應該抓住的機會置之不理,對於前進道路上的阻礙毫不在乎。就像尚未解決的夏威夷問題,針對它進行的討論顯示了障礙的存在,我們不能僅把它看成孤立的問題,還要把它與國家政策相聯繫,下定決心採取行動的時刻已經到了。有兩種意見不一定是壞事,長期在兩者之間左右搖擺就絕不會是好事。 有一種意見(筆者對其並不贊同)認為,在不與某個國家發生武力衝突的情況下,我們的軍事力量越薄弱,我們的觀點越容易被對方接受,因為我們不會給它造成威脅。持有這種觀點的人也極力反對我們將武裝力量放在海岸水域之外的要求。不過,由於我國要求控制地峽的想法引起了普遍關注,所以我們絕不會否認這個要求。 筆者認為,事情的真實狀況更像下面所說:我國獨立於100年前,1850年前後有過短暫的暴動,一直以來我們都認為中美洲地峽的重要性是潛而未發的。不過,雖然這種重要性現在還不明顯,但地峽的固有特點使它不能脫離其他地區獨自存在,它的重要性也會隨時間的推移顯現出來。我國人口的增長使人們注意到了兩點:一、太平洋沿岸各個州郡的發展提高了太平洋的重要性;二、我國的地理位置要求我們尋找通往其他地區的出口和道路,用以加快我國的各項發展。在這種情況下,一條人工水道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它將使我國有能力與歐洲競爭東亞的市場,它將使紐約到舊金山的航路變為原來的三分之一,到瓦爾帕萊索的航路變為原來的一半。 上述的情況表明,開闢運河是早晚的事。但是,運河的修建對我們有主要的利益,其他國家也會獲益。運河會為美國太平洋海岸的貿易提供一條又短又便利的通道,而歐洲和東方的貿易仍會依靠蘇伊士運河的航線。有一種情況我們要加倍注意,英國的政治家和海員都懷疑英國是否有能力控制從直布羅陀到紅海的漫長航線,他們都贊同在戰爭時使用經過好望角的路線。但是,經過好望角前往東方的航線要比經由尼加拉瓜的長,而且,加勒比海航線的防攻擊能力要強於通過地中海的一些航線。 隨著地峽地位的不斷上升,我們又將面臨新一輪的挑戰。歐洲列強對加勒比海據點越來越感興趣,它們還對手中握有的地盤加強了控制。雖然,現在的國家比以前更不願意進行戰爭,道義的力量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但是,利益依然決定著國家的政策。所以,我們應該明白什麼樣的政策對自己最有利,需要何種優勢才能使天平向我們傾斜,保證我國利益的最大化。 如果國家統治者同意那種觀點,即我們越弱越有路可走,那我也無話可說。反之,如果認為我們的利益要靠自己的力量維護,那我們就要明白,只有控制了加勒比海才能保證跨洋交通的自由發展。想要控制一片海域必須要有兩個方面的準備:一是建立一支力量足夠強大的海軍;二是掌握一些分布得當、作用巨大的重要據點,作為海軍的基地。目前,加勒比海的據點都被各個強國所占據,我們沒想過用暴力搶過來。不過,如果公眾認為我們需要那些據點,而他們也希望我們得到它們,那我們將義不容辭。儘管憲法給人們造成了困擾,但它也是消除這些阻礙的一條途徑。 同樣,我們發展海軍讓他們去承擔各種任務的做法,也不違背道義精神。關於海軍規模,大眾認為我們只需要一支弱小的海軍用於防禦即可,而這會限制我們在當今形勢下的發展。如果人們意識到我國有三條海岸線,而且還潛藏著各種不知名的危險,他們就會知道僅僅防禦是不夠的。 軍事力量會挑起戰爭的說法在今天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謬論。歐洲各個強國都有實力雄厚的軍事力量,但它們也能相互制衡、相對平和地發展。另外,我們一定要明白,至今我們未受攻擊的原因不是我們弱小,而是我們和它們之間的利益競爭不值得它們攻擊我們。隨著運河的修建使用,這種情況將會發生變化,我們會被捲入它們的鬥爭中去,承擔相應的後果。值得欣慰的是,與其他國家相比,我們是一個海上強國,可以從以前類似的事件中尋找解決之道。 四、墨西哥灣和加勒比海的戰略 古巴和牙買加是控制墨西哥灣和加勒比海最重要的兩個島嶼,從地理位置、軍事實力和資源多寡各個方面進行比較,古巴略勝一籌。 世界上某些地區的重要性隨著它們帶給人們利益的變化而發生改變。在很久以前,地中海是早期文明的發源地,早期文明以地中海為中心逐漸發展、產生影響。直到今天,地中海在一定意義上仍有重要性,儘管它的政治地位被在大西洋和北冰洋海岸形成的新的國家所取代。中世紀結束之前,地中海一直是保持東西方商業聯繫的紐帶,因為它是利凡得通往東方的唯一水路,但是,後來發現的好望角取代了地中海的地位;同時,新世界又帶來了新奇的物資和需要開墾的土地。而地中海只有自身的資源可以利用,東面有土耳其的騷擾,西面有西班牙的專制,中間又被許多的小國分割,多種因素的同時作用使地中海喪失了對世界的影響力。 法國革命戰爭時期,英國的商業狀況決定了它的生死存亡及戰爭的勝負,可這時英國的商船都被趕出了地中海,雖然只有2%的損失,還是對英國造成了影響。即使地中海處於不重要的時期,它和東西方的聯繫還是使得它在世界上具有某種政治意義,它一直是兵家的必爭之地。自從英國在200年前進入地中海之後,它一直想成為地中海上實力最強的國家,儘管地中海對於它只有軍事上的價值。 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一起構成了陸間海和多島海,它們也經歷了命運的變遷。它們作為新世界的一部分被發現,當地豐富的資源、宜人的氣候深深吸引了侵略者,當地溫和的居民成為他們的奴隸。在墨西哥和秘魯,侵略者發現了大量的黃金,並經由一條艱險的熱帶航程送到了大洋的兩岸。當時,儘管西班牙先下手為強,沒讓英國得到最富饒的土地,但英國從加勒比海獲得的財富占其商業總額的25%,而地中海僅是2%。 但是,這些地區處於一種特殊的專制主義統治下,這種統治消磨了人民的特性、束縛了人民的思想,他們沒有想過反抗,也沒有想過爭取自己的權力,他們就像是一個個的木偶。英國的伊麗莎白女王和西班牙的腓力二世都是專制的君主。但在英國人民的身上不僅體現了反抗壓迫的精神,也體現了對自由的追求和渴望;在西班牙人民的身上則沒有這些。而這些在美國的革命中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英國一直沒有忘記這場革命給它帶來的教導,這是英國人民精神的繼承和發展,是英國幾個世紀一直在教授的。100多年過去了,英國的殖民者身上體現了英國人的政治才幹,但西班牙的殖民統治卻是看不到明天的黑暗、腐敗。 這是兩種不同的表面現象,卻有著一樣的本質,它們都與當地的政治能力有關。地中海和加勒比海地區也是這樣,都被看成是巨大利益的所在之地。這兩片水域的自身價值和文化價值不是人們關注的焦點,人們感興趣的是它們的政治作用和軍事價值。這不僅和它們自身及鄰近的國家有關,也關係到整個世界的安全。地中海和加勒比海都是由陸地圍繞而成的海域,都是東西方交通的重要環節,和大洋相比範圍顯得很小,而且,由於有著許多的共同點,它們在政治和軍事上的優缺點也十分相似。在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地區(美國除外)不存在能夠與歐洲的大陸強國相抗衡的陸軍國家,而在地中海則不是這樣。今天地中海的海上強國英國、法國和義大利與陸上強國德國、奧地利和俄國正處於對峙的局面,後者處於主動地位。這種情況永遠不可能出現在加勒比海,因為加勒比海的控制權掌握在海上強國的手裡。而我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對它特別關注。 有一點我們要清楚,那就是雖然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像一對孿生子緊密相連,但它們的地理單元是不同的。墨西哥灣北起佛羅里達半島,南至尤卡坦半島,兩個島嶼界定了它的範圍;中間是古巴島,它的一邊是指向大西洋的佛羅里達海峽,另一邊則是通向加勒比海的尤卡坦海峽。這就引出了一個軍事上的考慮,從密西西比河口往尤卡坦半島的頂點,沒有符合大型戰艦的港口,其他地區比比皆是的港口在這條長長的海岸線上是不存在的,而這點有著非常重要的軍事意義。 在墨西哥灣和加勒比海的每一處,都有著重要的商業意義。在墨西哥灣,密西西比河河口是經過密西西比河流域的船隻進出口貨物的匯合場所。無論來自何方、去往何處的貨物都會在此匯聚,就像通途大道在大都市交匯一樣。那些小而重要的墨西哥灣沿岸城市莫比爾、加爾維斯頓,或者是墨西哥的港市的存在,不但沒有降低密西西比河口的重要性,相比之下更突出了它的作用。這些城市也具有重要的意義,它們可以通過佛羅里達海峽或尤卡坦海峽與外部世界發生聯繫。 在加勒比海也是如此,眾多的港口對於本地區的熱帶產品的運輸有著重要的意義。在這裡,道路的交匯仍是決定性的因素。正是由於這個原因,雖然有著陸地運輸和貨物轉運的缺陷,在以後的幾百年里,地峽依然是東西方交通線上的關鍵環節,重要程度因時而變。如果地峽被一條運河貫穿,它將會成為一個可媲美密西西比河口的海上商業中心。但兩者又會有所不同,在密西西比河口匯聚的水道位於一國之內,運輸的是這一個國家的財富,而地峽匯聚的道路位於所有國家共有的海洋之上。因此,控制地峽除控制它本身外,還可以控制通向它的道路或者擁有實力強大的海軍。因為海軍對於海洋事務的作用,就像陸軍決定堡壘的得失那樣重要。 這樣,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就決定了兩個軍事探討的中心。一個是通向這兩片水域的道路有著商業上的價值,因此也就存在了政治和軍事意義;另一個是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內陸航線和交匯於地峽的太平洋一側的海上航線,這兩條航線與我們的關係不大,在此不做討論。道路在軍事學上被叫做「交通線」,交通線對戰略、軍事或海洋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因為軍事行動離開了交通線,就像生長的植物離開了根一樣,肯定會死亡的。所以,我們在地圖上畫出上述兩個中心與外部聯繫的交通線,可以看出中心與外部相互依賴、相輔相成,任何一方被截斷,另一方的作用就無法發揮;而且,墨西哥灣或加勒比海的軍事價值是由這些交通線的價值決定的。 在前文我們已經說過,一個港口的戰略價值由三方面決定,即地理位置、軍事力量和自然資源。之後,我們仔細分析了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的各個港口,選出了最具優勢的幾個地點。當然,這並不是說其他地方就沒有這些優勢。只是,在一般的情況下,這幾個地點的價值不會發生大的變化,而且容易掌握。另外,戰略上的一個基本常識是,被動的地點不要占得太多,即使力量強大、軍事行動不可或缺。與此相似,在研究海上行動的場所時,地點的數目要逐漸減少直至不可缺少、意義重大的幾個地點。將一些不重要的據點捨棄,避免浪費精力,阻礙正確思維的形成。要形成思想,一是進行細緻的考察;二是選擇出最具影響力的據點。只有這樣,才能把據點和軍事行動很好地聯繫起來。 在美國,彭薩科拉和密西西比河口均可作為建立海軍基地的地點,經過考察分析,專家小組主張選用後者。雖然筆者也贊同這個主張,但那並不表示前者就毫無用處。另外,這兩地相互配合,可以更好地滿足海上戰略和陸地戰略的需要,所以以國家海岸為基礎的行動不能只依賴一個地點。儘管這兩個地點距離太近使得某個國家可以同時監視它們,但是考慮到重型艦船的吃水深度不易在此航行,它們仍然是那條海岸線上的最佳選擇。此外,位於佛羅里達半島頂端之外的基韋斯特,一直以來都被認為是佛羅里達海峽中最好的防守基地,它對於戰時我國大西洋海岸和墨西哥灣海岸之間的交通必不可少,所以絕對有必要把它掌握在我們手中。在基韋斯特西面的60英里處有一座位於德賴托圖格斯島上的古老堡壘,在特殊情況下它可以發揮相應的作用。另外,基韋斯特到密西西比河口的距離是550英里,到地峽的距離是1200英里。 聖露西亞島和馬提尼克是英國和法國在這片區域外圍上的主要據點。如果英國想在這片區域建立輔助據點,安提瓜是最好的選擇。它對於聖露西亞的作用就像彭薩科拉對密西西比河口的作用一樣,法屬瓜德羅普島對馬提尼克島也是如此。它們的優勢主要是地理位置決定的,是所有島嶼中離英、法本土最近的,而且和母國之間不存在危險點。它們的缺點是,本身很小沒有足夠的自然資源,也容易遭到全面的封鎖。這樣,它們在戰時的作用體現在對海洋的控制上。而彭薩科拉或紐奧良卻有大陸做後盾。 正因為如此,西班牙統治的古巴島和英屬牙買加才顯示出它們自身的優勢。古巴島呈狹窄狀,聖安東尼奧角到邁西角的距離超過了600英里,與其他的島嶼相比它更像是大陸,它有著豐富的資源,完全可以滿足自給自足的需要。雖然古巴島的面積比愛爾蘭小一半,但它的長度卻是愛爾蘭的兩倍,因此,古巴島有著很長的海岸線。古巴島的天然港口集中在三大塊,西部的代表是哈瓦那,東部是聖地亞哥和南部的西恩富戈斯,從西恩富戈斯到聖地亞哥335英里的距離是最短的;從西恩富戈斯至哈瓦那的水路距離是450英里,還要繞過古巴島的西端,不過,兩者之間的陸地距離較近,只有100英里的鄉間路程。所以,作為一個海軍基地和艦隊供給來源,在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的諸多島嶼中,古巴島的情況是獨一無二的。一方面體現在資源上,它的自然資源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另一方面,是可以通過內陸道路運輸物資,沒有海上被截的危險。此外,漫長的海岸線、眾多的港口、多樣走向的航路使得古巴島不會遭受全面的封鎖。這是一種很有優勢的情形,即使力量不如對手,也可以憑藉轉移陣地獲得勝利。 牙買加的面積只有古巴島的十分之一,長度是其五分之一,不管是供應來源還是作為行動中心,它的優勢都不如後者。不過,由於如今它是英國的殖民地,礙於英國的關係,其他的國家也不敢對它採取行動,那麼有關供應、封鎖和行動方面的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從長遠的角度看,任何地點上的優勢都無法抵消機動力量的不足,尤其是海軍方面的劣勢。如果西班牙和英國發生了戰爭,在古巴的西班牙人的有利之處是,它們與墨西哥灣港口間的交通線將會受到很好的保護。但是這並不是說通過這些線路的古巴船隻不會受到攻擊,只是襲擊這些交通線,進攻方必須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因為它們是易守難攻。在這樣的情形下,地理位置的優勢充分地發揮出來了。就像拿破崙曾經說過的,「戰爭就是關於要點的事情」。這充分說明了獲取要點的重要性。戰爭的結果取決於機動力量對要點的使用情況,這就像一枚棋子的功效不僅取決於它本身的價值,還取決於它所在的位置。所以,雖然力量比位置更有價值,但位置上的巨大優勢可以抵消力量上的較小劣勢,而古巴的地理位置有著極大的優勢。 如果僅作為海上要點而言,牙買加對於戰爭的影響遠不如古巴島,即使牙買加的金斯敦有著優良的港口和海軍基地。只有在海峽和加勒比海當地的問題上,牙買加才有優勢,稍後我們會詳細介紹。我們要先對選出的地區作介紹,這有利於解釋為什麼選它們做要點。 在這些要點中,地峽地區的三處靠得很近。依據前面的原則,這三處應該只留下一個最有利的地點。不過,由於它們都挨著地峽這個加勒比地區最大的商業中心所在地,又有不同的重要性,所以我們都保留了下來。這三個地點是:港口小鎮科隆、港口城市卡塔赫納和奇里基湖②。科隆不僅是巴拿馬鐵路在加勒比海的端點,而且是正在建設的運河的端點,它還貫穿了整個地峽;卡塔赫納城是地峽附近最大、最繁華的城市,也是商業集中的港口;奇里基湖具備建立海軍基地的所有自然條件。 荷蘭的庫拉索島被選為要點是由於它的自然環境。庫拉索島有一個不錯的港口,經過改造它會成為一個極難攻破的防禦港口,此外,它靠近進入地峽及經過牙買加東側的航線。這使得庫拉索島有著軍事上的重要性。不過,荷蘭是一個很小的國家,它不可能再次參與全面的戰爭。現在的憂慮是,德國可能會因為荷蘭仍占有大片的殖民地而想吞併它。就德國在歐洲的舉動而言,這不是不可能的。 剩下的幾個要點是:坎昆島、薩馬納灣和聖托馬斯島。坎昆島位於尤卡坦半島的端點,屬於墨西哥;墨西哥與地峽也有密不可分的聯繫,因為它的地理位置和美國的情況相似,它也瀕臨太平洋和大西洋這兩大海洋,有著漫長的海岸線。不過,位於尤卡坦海峽的島嶼除了位置優勢就沒有其他優勢了,它的停泊條件讓人無法忍受,自然資源也少得可憐,防禦力量靠大量的投入。另外,假如把該島作為軍事要點,只會讓人們更清楚這個事實:古巴在尤卡坦海峽的控制上沒有敵手,就像控制連接墨西哥灣和大西洋的佛羅里達海峽那樣。 薩馬納灣和聖托馬斯被作為要點是因為它們更能體現對大西洋與加勒比海之間的兩個主要海峽的控制意義。薩馬納灣所處的聖多明各島和波多黎各島之間的莫納海峽尤其適合由北而來的帆船航行,主要是因為這兒沒有危險。聖托馬斯島瀕臨阿內加達海峽,歐洲到地峽的航線大部分經過該海峽。薩馬納灣和聖托馬斯都沒有足夠強大的天然力量和自然資源,聖托馬斯是一個有著許多弱點的小島;薩馬納灣儘管面積較大,物產也比較豐富,但它沒有穩定的環境用來保證力量和資源得到充分的使用。要想符合港口的需要,這兩個地方都要相應的發展防禦力量。不過,儘管它們有著諸多的缺陷,但它們瀕臨海峽的地理位置還是使它們備受關注。因為對於莫納海峽和阿內加達海峽的控制它們有著潛在的力量。 地峽是加勒比地區的商業中心和軍事中心,受到瀕臨兩大洋的國家(特別是美國)的特別關注。在這種情況下,加勒比海的入口和穿過加勒比海通向地峽的交通線,是地峽發揮作用的兩個重要因素。所以,戰時控制住它們的意義與控制地峽的意義是等同的,而前面提及的要點對於這兩個因素的影響也要充分的考慮。 接下來,我們跳過個體考察直接把這些要點作為一個整體來考慮。這些要點均掌握在一流強國手中,例如英國掌握了聖露西亞,法國掌握了馬提尼克,美國則掌握了彭薩科拉和密西西比河口。此外,那些一流強國還掌握了兩個遠離它們軍事基地的要點,一個是距離彭薩科拉460英里的基韋斯特,另一個是距離聖露西亞930英里的牙買加。 從尤卡坦到聖托馬斯的一系列地點分布在上述的主要基地和要點之間,將它們分割開。單單就位置而言,這些地點對於控制加勒比海的北部入口有著重要的意義。而且,一流強國沒有控制這些地點中的任何一個。一直以來,加勒比海的北部各個入口被認為是最重要的:一是它們的數量有限,二是距離地峽很近,三是它們是與地峽及加勒比海範圍之內的地區進行交通往來的必經之路。 如果遵循特定的原則,加勒比海屬於一個陸間海,一旦和舊世界的地中海或墨西哥灣相比較,這個修飾詞就不太準確了。墨西哥灣和海洋的連接只有極少的海峽,從一個較近的地點就可以監視它,此外,地中海和墨西哥灣僅有幾個有限的據點,前者是直布羅陀和其他幾個地點,後者只有哈瓦那。而加勒比海的東邊被一系列小島所環繞,儘管這些小島之間的通道不寬,但它們的數量很多,而且這些島嶼的許多地點可以實施軍事活動,但過多的數目使這種影響力不能集中地發揮。加勒比海北側的情形則大相徑庭。從古巴島的西端到波多黎各島的東頭是一條1200英里的陸地阻隔帶,這條阻隔帶只被兩條海峽阻斷,如今的政治局勢使得上述兩處阻隔之地對於不同的國家有著不同的影響。例如,與大西洋交通的暢通與否對英國生死攸關,與地峽的交通則對美國至關重要。此外,還有一些也要注意,加勒比海1200英里的阻隔帶中有600英里位於古巴的土地上,其餘的50英里是向風海峽,還有300多英里長的海地,最後是莫納海峽。這就使得以古巴的聖地亞哥或牙買加為基地的一支力量強大的海軍,不但可以打擊美國,也可以干擾加勒比海地區(尤其是地峽之間)的所有通道。 與此類似,也要考慮佛羅里達半島及海峽的狹窄對我國大西洋海岸和墨西哥灣海岸之間的商業和軍事交通的影響。如果可以想像佛羅里達半島被全部移走造成的影響,就可以很好地認識它對於我們海上利益的作用。佛羅里達半島將我們從大西洋到墨西哥灣的航線向南推遠了200英里,這使得我們為了很好地控制佛羅里達海峽必須擁有一個基地。但是,我們沒有合適港口的這一情況把事情弄得很糟。 實際上,地峽運河給美國帶來的利益遠不能和佛羅里達海峽相比較。因為前者將連接大西洋和太平洋,後者連接的卻是大西洋和墨西哥灣。在這裡,佛羅里達半島及其海峽所產生的影響被翻版到了古巴、海地、波多黎各及將它們分離的海峽上面。它們組合起來構成了一條長長的阻隔帶,而這條阻隔帶對於加勒比海有著獨一無二的戰略意義;假如敵人控制了海峽,這條阻隔帶就會將墨西哥孤立出去。 牙買加是這條阻隔帶的起跳石,藉助於它,我們就不必考慮入口問題,直接跳躍到地峽的交通方面。接下來我們就討論這個問題。從牙買加到科隆、尤卡坦海峽和莫納海峽的距離是相同的,均是500英里;從牙買加到加伊納斯角和阿迪奧斯角的距離更短,都是450英里。此外,牙買加緊貼向風海峽的後梢,很容易控制它。最重要的是,牙買加可以作為大型艦隊的基地,它發揮的作用就像將幾個置於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的陸軍據點發揮的作用一樣。例如,從牙買加向每個方向派出一支比較精幹的快速偵察船隊,它們就能隨時注意上述三個海峽的通行狀況。 牙買加具有的上述各種優勢,使得它成為加勒比海中頗為重要的地點。這時我們是否會想起,牙買加是在克倫威爾時代偶然落入了英國手中,是英國攻占聖多明各失敗後退而求其次的成果。此後的200多年中,牙買加的各個優點並沒有完全發揮;在美國革命期間,牙買加再次被西班牙占領。而同樣的偶然也發生在英國侵占直布羅陀和馬耳他時,一系列的偶然會使我們產生這樣的疑問:英國成為海上霸主難道是一個個的偶然促成的? 不過,和古巴相比,牙買加在加勒比海的重要性要略遜一籌。一個地點軍事價值的大小取決於數量和質量兩個方面。而優越的地理位置不可能完全彌補軍事力量和自然資源兩個方面的缺陷。直布羅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它的固有力量是不可否認的,但它的狹小、孤立和有限的資源使得它的攻擊力量急速下降。牙買加被從古巴到地峽的航線所包圍,作為軍事基地,它不能和古巴相提並論,儘管牙買加的地理位置截斷了古巴通往地峽的交通線,但它與美洲大陸的交通也被其他的國家所截。另外,牙買加的資源不足以自給自足,必須依靠外界的提供;而古巴的自然資源充足,它的幅員、人口數量、海港數目和產業規模使它具有成為商業社會的資本。這些使得古巴成為最具軍事意義的島嶼。而且,只要與美國的關係不破裂,古巴就絕對不會發生被孤立的情況。 這類探討的目的是從眾多有利的因素中找出決定性的因素,這樣,戰略圖上的特點才能顯露出來。我們前文的描述就是挑選、分析的過程,我們大體涉及了三個方面:一是密西西比河口和地峽是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兩個中心點;二是將這兩個中心點和其他地區相連的四條主要航線,它們是連接地峽和密西西比河口、連接地峽和北美海岸、連接墨西哥灣和北美海岸及連接地峽和歐洲;三是所選要點的重要性。 通過各種討論我們可以看出,交通線在軍事戰略中的重要性,但那些對多條交通線有決定性影響的地點更重要。上述四條主要交通線中,有三條在古巴和牙買加附近並由它們所控制,這三條是從密西西比河口經過尤卡坦海峽到地峽、從密西西比河口經過佛羅里達海峽到美國的大西洋海岸和從地峽經過向風海峽到北美大西洋海岸。從地峽到歐洲的第四條航線距離牙買加較近,但是與其他島嶼相比,古巴和牙買加對它的控制力仍是最強的。因此,古巴和牙買加對於控制墨西哥灣和加勒比海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而向風海峽是墨西哥灣和加勒比海的戰略中心,它將檢驗古巴和牙買加的實際力量。在上文我們已經說過,儘管要點和機動力量是決定戰爭結果的兩個主要要素,但起決定作用的是機動力量而非要點。一旦統治這兩個島嶼的國家發生衝突,向風海峽的受控制狀況將左右它們的機動力量,因為該海峽是牙買加通向美國海岸、哈利法克斯、百慕達最短且最佳路線的必經之處,對牙買加而言它必須是開放的。假如牙買加的力量不足以保持它的開放,那牙買加就只能規避來維持基本供應,這種情形持續下去的後果就是牙買加被完全的孤立出去。 最後,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無論是在地理位置、軍事力量還是自然資源上,古巴都比牙買加有優勢。如果牙買加想要和古巴平起平坐或者超越它,它就必須擁有一支足夠強大的機動力量,用以確保向風海峽的開放。在當前的政治局勢下,如果英國和西班牙發生戰爭,英國的機動力量絕對能應付;但如果是幾個海上強國之間爆發戰爭,那就不好說了。在1778年的戰爭中,英國就曾以為會失去向風海峽的控制權,失去牙買加,是敵人的失誤改變了這一切。曾經的可能在今天同樣可能出現,英國會有再一次的幸運嗎? 五、英美重新聯合的可能 今天不會再出現一個國家獨霸海洋的局面,但是英、美可能在控制海洋方面建立合作,共同掌握海洋的控制權。 「親緣關係」和「同盟」是兩個差別很大的詞,就所包含的權利和義務而言,賴以存在的基礎是不同的。前者指的是一種自然關係,後者則是人為促成的。因此,在「同盟」這個詞中,可以感覺到一條人為製作的紐帶;這條紐帶既可以凝聚力量,也會給人帶來煩惱。它就如同社會生活中的婚姻紐帶,當它有強烈的感情作為基礎時,無疑是力量最強大的紐帶;但是當感情破裂、愛情不再存在時,婚姻帶給人的就是永無止境的憂愁。 而我們美國和英國之間有著實實在在的「親緣關係」,我們有著共同的語言和共同的傳統,這會促使我們建立友善的關係。在這兒我們將見識親緣的作用,見證親情的力量。這就像有著同一血緣的孩子,儘管他們有過爭吵、有過矛盾,但當他們意識到這樣做是錯誤的、有害的,他們就會和好如初,感情會更加親密。這種感情會引起人們的注意,他們會思考感情在多大程度上改變著世界。這時,我們是否會想起,英國和美國之間除了感情外,還有著共同的政治傳統和思維習慣,兩國人民的民族風情有著同一道德力量的引導。歐美文化中體現了個人自由和遵守法律的完美結合,這種結合在英國和美國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使兩者保持平衡的方法已經找到了。雖然我們有時也會左右搖擺,一會兒傾向這邊,一會兒傾向那邊,但我們的擺動絕不會過多地偏離正常軌道。 英美兩國還有一個共同點是:它們的地理狀況在程度上雖有差異,但本質上是相同的。它們都與其他的對手在地理上相分離,從而不必組建龐大的陸軍用以攻防,但是,它們必須以海洋為媒介,為國家謀取福利,與其他國家進行交流。地理上的孤立給英國帶來的好處,歷史給了我們最好的證明。英倫列島有限的領土幅員向英國人提出了向外擴張的要求,而美國也有類似的情況。對於一般的國家而言,侵占陸地及使用隨之而來的特權是國家發展的主要動力;但對於英國和美國來說,卻是海上利益與它們的發展緊密相連。要想很好地獲得海上利益,就要有一支力量足夠強大的海軍駕馭海洋事務,在必要的時候參加攻防戰爭。英國曾經就是運用這種力量,使自己逐漸強大起來的,並推動歷史沿著較好的方向前進。 當上述的因素髮揮作用,將英美兩國領入一條道路時,需要考慮的是制定怎樣的政策來促進英、美更好地發展。雖然我和其他的人一樣希望英國和美國在海洋方面達成同盟,但當前的形勢又讓我有所擔憂。讓每個國家受到一些教訓,充分認識到自己國家海洋利益的廣泛程度,更有利於看清楚利益的一致性。因為沒有親身經歷過,這種一致性就不能牢牢地印在心中。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必須向海洋進攻,憑藉它們大展宏圖。 雖然我堅信英美兩國在海洋上的真誠合作不僅有利於兩國的發展,也會促進整個世界的進步,但是我還是希望我們耐心地等待這種局面的出現,而不是在時機尚未成熟時揠苗助長。因為有些東西是不能強求的,有些過程是不能催化的,只有順其自然地發展,才能發揮它應有的作用。就連英國都尚未做好和美國再次聯合的準備,我們又有什麼理由急不可耐呢! 我非常贊同喬治·克拉克爵士和懷特先生的主張,即目前的時機還沒成熟。在美國人的認識和思想中,還不能接受英美聯合這種情況,而且我不認為英國公民有充足的心理準備。兩個主張都提到了英美之間的海軍同盟,儘管主張的具體內容不同。但是,美國還未認識到它在海洋上有著巨大的利益,而且,我國的大部分人都堅持這個觀念,即我們的抱負應該受限於我國東部、西部和南部海岸的三處海洋。我也曾經認為它是真理,但對於現在甚至是更遠的未來,它絕對是不正確的。既然它被認定已不合時宜,在我們採取其他行動之前,就應該摒棄它。因為國家政策的統一、穩定,離不開公眾一致的信念。信念一旦形成,在特定時刻發揮的力量將是無窮的,就像1861年北方和南方的行為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如果我國人民對於海洋的認識不發生變化,他們就不會承認海洋是決定我國繁榮及歷史走向的最重要因素。這不僅僅是一個國家的發展問題,也關係著全世界人民的福祉。迄今為止,人類的命運是由歐美文明指引著,那歐洲和美國文明到底是怎樣的呢?它就是沙漠中的綠洲,被許多的內部矛盾所分裂,其中起決定作用的是組織的力量。歐洲的這種力量一方面用來對付外部的侵犯,另一方面處理自身內部矛盾。對於後者,我們不時提出警告,他們不能視而不見。但是,我們卻很少去注意外部力量對我們的威脅,也沒有意識到武力對於保有我們的文明是多麼重要。 隨著迦太基的敗落,羅馬成為了地中海的主宰者。在羅馬的統治下,逐漸實現了和平;但是,我們今天的戰火和紛爭又將它擊得粉碎。那時候,地中海國家的衝突逐漸減弱,物質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而兵器卻被人們拋到了腦後。在高盧和日耳曼戰事中,愷撒修建了一條外圍樊籬,它存在了幾百年;當與它相伴的鐵骨豪情退化成對舒適安逸的追求時,它的死亡期限也就不遠了。 上述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今天我們又是否能夠希望有著長久的和平穩定,商業貿易順利發展,生活中沒有艱難困苦,這是我們追求的夢想還是可以得到的現實?未來是否會實現無法預料,但現在無法成真卻是可以肯定的。就如今的局勢而言,國家間的爭奪不可避免,在各種各樣的矛盾糾紛中,武夫精神、尚武之氣絕對有存在的必要。因為憑藉它們就可以對付外部或者內部的破壞力量。 美國優越的地理位置,以及成為海軍強國的事實都不能保證世界的普遍和平,即使未來可能發生的英國和美國誠摯的合作同樣不能保證。因為整個世界的美好前景不是基於普遍的和睦,也不是對和平的憧憬,而是在利益的競爭中,在民族的偉大復興中,在每個人努力滿足自己要求的奮鬥中。在這種特殊的鬥爭中,巨大的國家利益和覺醒的民族精神將引導美國發揮應有的作用,拋棄不再符合現今局勢的孤立政策,並且逐漸意識到,為了維護共同的利益美國有必要在歐洲承擔相應的責任。我國的太平洋地區和英國的太平洋殖民地都感受到了來自中亞和東亞的威脅,他們向太平洋的進發表明,他們可能會沿陸西進,甚至會跨海東行。不過,我沒有研究過他們運動的細節,也許這種情況永遠不會出現,但當今的局勢卻潛藏著發生的可能性,我們僅有的屏障是尚武精神。不管何時何地,海權的作用都不會發生根本性的變化;我國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我國成為向海權提供動力的前沿地帶之一。 為了我們未來的目標,現在就要採取行動,這樣才能有備無患。藉助海洋運輸和海上力量控制海洋就可以影響世界的發展進程,因為陸地帶來的財富永遠比不上海洋,它也沒有海洋那樣便利的交通。海洋是世界上最大的交通媒介,今天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像過去那樣獨霸海洋,只能通過競爭的方式爭取對海洋的控制,甚至可能會動用武力來爭奪海權。對海權的爭奪會使所有的國家處於高度的警戒狀態,會激發出對於目標矢志不渝的精神和力爭上遊的品質,這正是國家力量的源泉。這個社會的一致性不是各種情況的簡單雷同,而是有著共同標準的道義精神和思維模式。 雖然歐洲國家有著很多共同的東西,但它們的不同卻將它們分成一個個的集團。當這些集團在地理上的位置相鄰近時,它們就像同級的磁鐵相互排斥,只能看到政治上的分歧,把共同之處拋諸腦後了。如果距離相對比較遠,由於接觸較少就不會產生這種情況,就像美國和英國的情形,共同的傳統和共同的思維可能產生相同的政治理想,這種理想將被政治聯合所發揚光大,後者所依靠的是自然的親情和共同的利益,而不是所謂的條約規定。假如存在合作精神,一個民族就會提供各種條件促使精神發揮作用,而英美兩國也會找到合適的方法維護它們在海洋上的共同利益。如果英國和美國真的實現了聯盟,這可能是大眾期盼的結果,而非政治家手腕的體現。 另外,我認為我們不必有這種認識:英國和美國的合作會使海洋商業免受戰爭的侵擾。在此,我必須把我的觀點清楚地表示出來,即使有些人認為它們是消極的,有些人認為它們與我原來的主張有所衝突。 喬治爵士主張的英國和美國間的同盟是建立海軍聯盟,而懷特先生則建議建立正式的條約關係。不可否認,他們的主張都是為了促進英、美的友善,避免不必要的分歧。另外,也為了兩國與其他國家發生糾紛時可以相互支持。這樣的確可以很好地避免發生戰爭,因為英、美在海洋上的聯合是無懈可擊的,它們可以在總體上駕馭海洋。我認為,英國和美國聯合的結果就是成為海洋上的支配力量。這時,有人也許就會產生疑問,我們為什麼還要對某個敵國讓步,使它的商業不受侵犯呢?喬治爵士曾說,「無論英國還是美國都不能在其他國家的商業中找到攻擊的動機」。因為海軍存在的目的是保護商業而不是相互打鬥,由此可知,它在戰爭中的目標是不讓敵人得到資源。喬治爵士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會說,「破壞商業只有在遵循了給敵人以最深重打擊的原則、著眼於加快戰爭勝負的到來之時才能被認為是正確的」。不過,我認為他沒有充分認識到這個限制性讓步的後果,他和懷特先生也沒有恰如其分地承認商業破壞的巨大意義。 我認為,他們兩位沒有分清一般的商業破壞和憑藉海軍實施的商業破壞之間的差別。所有的海上國家都或多或少將自己的發展建立在海洋商業上,對於這樣的國家,海洋就是最重要的命脈,但它們的海洋貿易又隨時可能處於強大敵手的控制中。在這種情況下,難道對手會放棄如此的優勢?難道它們的海軍就是擺著看的?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就像英法戰爭中,英國的海軍不僅保護了自己的海洋商業,同時也打擊了法國的海洋商業,從而促進了英國的勝利。 如今英國的海上地位大不如從前,所以它才會承認掛中立國旗幟的船隻上的貨物不容侵犯這個原則。對於英國這一讓步的解釋是:現在的英國無力對付中立國和它的對手的聯合攻擊,因此只能盡力維護中立國的合法權益。當然,這項讓步對中立國的好處不言而喻,但卻對交戰國不利。不過,就目前的局勢而言,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海上力量可以推翻這個原則。 同樣可以肯定的是,任何一個海上強國永遠不會做出這樣的讓步,讓對手的「私人財產」免受侵犯。而這卻是任何一個弱勢的海上交戰國的夢想,它們都認為這是很合理的要求。在這合理的表層下並沒有什麼令人疑惑的思想,它們只是沒有認清事情的本質而已。在陸地上,對私人財產的保護也基於這樣的原則——損害不會是任意的。也就是說,不存在任何威脅時,就不會出現侵犯私人財產的事。出於這個原因,沒有投入商業冒險的個人財產在海戰中會受到保護。另一方面,陸地上的規則是會發生變化的,當私人財產給敵國造成威脅時,它就不會受到保護了。如今,海洋上的私人財產增加了它所屬的國家的財富。一旦這個國家發生戰爭,這些財富就增加了它的財力,也給對手造成了損害。因為海洋商業是海上國家的力量源泉,對商業的打擊就猶如對交通的打擊,它截斷了國家的營養,切斷了國家的力量之根、戰爭之筋腱。所以在戰爭時,人們希望商業能免遭戰火的荼毒,因為對商業的打擊的確是最致命的打擊。 假如只是小打小鬧、止步不前,破壞商業的方針可能會受到指責,但是集中力量、有條不紊地掌握住海洋,是值得肯定的取勝之法。從比較中可以得出一個合理的推論:如果兩個交戰國達成協議保證商業貿易不受侵犯,那陸軍也可以在交通線上達成一致。 六、未來和美國海軍 海軍力量是決定國家政策能否順利執行的一個關鍵因素。雖然我國現在還沒有一支力量得當的海軍,但我們有組建強大海軍的潛力。 如果我國想要建立一支力量強大的海軍,就要用新型的艦船去取代已不能勝任現在各種任務的原來的艦船。我們決不能讓我國的海軍艦隊是個無用的花架子,更不能是毫無攻防力量的稻草人。不過,我國海軍重建的事已經引起大家的普遍關注,程度比新聞販子和記者的好奇心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些關注中,有一部分是憂慮和敵意,另一部分則是友好和祝願。這兩種情形都說明了一件事,我國海軍的組建是符合時代發展變化的要求的,而這種發展變化與海權有著密切的關係。不過,我們國家的有些人卻沒有這種意識,他們認為我國的政治利益僅僅在我國的疆土上,不願承認現今的局勢要求我們在全世界發揮影響,他們帶著厭惡的情緒和懷疑的態度看待一個事物的成長。另外一些人則與他們相反,他們隨時注意時代的變化和特徵,關注其他國家的政治狀況和海外活動,覺得我們有必要介入那些爭論中去,具體指本世紀初的那代人或許認為過於遠離他們的關心,因而自然地完全處於他們的影響力之外的那類爭論。 有關永恆真理的宗教信條可能會一直宣講下去,但今天有些宗教主張卻處於尷尬的局面。它們來源於人們的傳統生活,反映了以前的人們對於真理的看法。政治信條針對的是世界複雜多變的形勢,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它會變得不再符合時代的要求,這時人們就不可能還信守它。如今的美國和19世紀初的美國在形勢上有了巨大的變化,我們不會再接受被奉為信條的先例,我們需要制定新的符合時代要求的政策。19世紀時,美國只是北美地區幾個陸上強國之一,它和其他的國家有著利益的糾紛,而且和它們在地理位置上鄰近,後者是導致摩擦的主要因素。當時的美國政府為了消除摩擦的根源,想吞併所有存在爭議的土地,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們和其他國家討價還價,運用各種計謀甚至進行威脅。例如,我們從一個無權出賣路易斯安那的政府那兒購買了它,並無視另一個大國的抗議;我們通過曲解談判的方法獲得了西佛羅里達。僅從政治角度來看,我國當時的政府是相當英明的,另外,當時上述地區的人口稀少也是它們被我國迅速兼併的原因之一。 儘管當時的政治家們意識到了在大陸擴張的重要性,但他們沒有考慮到有關長遠利益的問題。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忙著處理有關眼前利益的事情,沒有過多的精力考慮將來的問題,但是這對於治理國家卻是一個大忌。不過,美國當時的政府還是發現,一旦有了外部利益,就絕不能忽視它們,也不能不採取措施保護它們。所以,儘管我國當時對大陸以外的世界沒有野心,但我們的商業活動導致我國的利益和其他國家的利益發生了衝突。那時候,我國政府想和英國達成協議,和平解決我們的矛盾,而不是利用武力解決。但這個願望最終沒能實現,1812年爆發了英美戰爭,我們應該從這場戰爭中吸取教訓。 構成當今美國及整個世界所處政治局勢的因素和19世紀初大不相同,就是我們如今的實力也不能決定一切,只能改變問題的程度而不能改變性質。我們今天和過去最大的不同是,我們和世界上的主要強國之間的關係密切了,而以前我們在政治上是處於孤立狀態。當時,我國的地理位置,以及其他國家對歐洲的格外關注導致了我們的孤立,而孤立政策也符合我國當時的具體情況,因為我們需要時間發展壯大自己。那時候,除了有關密西西比河航行權的問題,我們和其他國家的衝突就是商業貿易。今天有些人反對我國在境外進行政治活動的理由,就如當時反對我們進行商業貿易時一樣。總之,就是讓我們待在自己的國內,不要到處惹是生非。 在今天,沒有多少人會贊同將美國割離它的主要商業航線的政策。但是,在1807年,美國人寧願忍氣吞聲也不願為此而戰,或者建立一支足夠強大的力量用以迎接或避免戰爭。在如今的局勢下,我們決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不武裝自己的結果就是被別人吃掉。當今世界的政治和經濟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海洋成為主要的交通渠道,各國間的距離也在逐漸縮小。正如前文所說,接近是產生政治摩擦的根源,但接近也是當今時代的特徵,世界變得更小了。不過,雖然距離縮短了,但海上距離仍然存在,政治影響要依靠海軍才能跨越它。所以,海軍對於我們來說必不可少,當突髮狀況發生時,我們可以憑藉它來解決。 要想知道傑斐遜對海軍的認識,就要分析一下當時轉瞬即逝的事實情況。1812年的戰爭,我國的海岸線遭到攻擊,幾乎導致對外交通線的全部癱瘓,這時我們意識到了海軍力量的重要性。儘管當時的海軍在戰鬥中有突出的表現,但光榮只屬於他們自己;政治家們應該感到羞恥,是他們讓國家遭受了海岸被攻擊、商業遭炮轟的局面。因為當時美國的海軍只是一支小小的力量,只能進行零散的行動,不存在單個行動與整體行動的相互配合、緊密聯繫。 在1812年的戰爭結束後不久,我國發生了一件具有深遠影響的事,這就是門羅主義的提出,它不僅使我國的對外政策發生了根本的變化,也對我國海軍有著重要的影響。雖然很多人對門羅主義的認識不全面或者有所曲解,但門羅主義的作用不是讓我們承擔無法擺脫的義務,而是通過一些先例,找到一種全體人民都認可的普遍立場。我們可能需要接受一些由門羅主義推導出來的結論,但我們沒有必要把它們全歸到門羅主義裡面去;也許這些結論更符合當今的局勢,但它們和門羅主義是兩碼事,儘管它們有著共同之處,門羅主義的基本觀點是:在美國疆界之外的地區中有著對美國極為重要的政治利益。而門羅主義設想的實現要依靠海軍,因為只有海軍才能為它提供保障。 雖然門羅主義是由一個具體的政治事件引出來的,但它卻是歷史不斷前進、發展變化的產物。在1778年,我們反對法國從英國手中奪回加拿大的思想中就有它的萌芽。但是,這種意識並沒有在1783年的佛羅里達身上得到延續,它依舊被英國轉讓給了西班牙。從那時到1815年的這段時間裡,有關土地轉讓的事,我們一直保持沉默。不過,這種情況在今天絕對不會發生,因為這關係到原則問題。 國家的發展會在多大程度上影響門羅主義,我國政治影響的範圍如何確定,這些顯然不是一位海軍軍官需要操心的事。他只要認識到門羅主義的提出對國家有著重要意義而不僅僅是美國人民對南非的同情就足夠了。假如門羅主義只具有後者的意義,它很快就會被人們忘記,就像所有基於同情發表的聲明一樣。門羅主義之所以一直充滿活力,是因為它體現了一項有關自身利益的不變原則。這項原則一開始針對的是歐洲可能干涉美洲的問題,後來又有了多次類似的運用,這些運用基於的事實背景的重要性也日益上升,並在今天達到了頂峰。美國如今已成為太平洋上的強大國家,在不遠的將來還可能憑藉運河進行兩大海岸間的商業活動。根據不斷變化的形勢,門羅主義有所調整,調整後它表現出的本質特徵是:承認不處於我國控制下的海外地區不僅與我國公民利益有關,也與整個國家的利益有關。在特殊的情況下,我們也許會將這些地區收入囊中。 認識到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這可以改正某些人認為我國海軍只需具備防禦力量的錯誤觀點。因為我們在海外有著需要海軍去維護的利益,因此,我國的海軍除保護我國的海岸之外,還要做其他的事。另外,一個公認的原則是,要想取得戰爭的勝利,就必須在戰爭中採取主動,不管這在道義上是否站得住腳。 對於國家的安全來說,最重要的是要有目標和將目標轉化為現實的能力。假如一個國家同時具備了這兩點,它就可以應付各種情況。不過,這並不是說國內不存在爭論,也不是說對外界的局勢有著準確的認識。最危險的情況是,平時大家都沉默寡言,心血來潮時就貿然行動,而且沒有合理的組織;自由國家最容易發生這種情況,而它們往往缺乏必要的準備。不過,即使自由國家的政府更迭比較頻繁,它們的民眾在行動上缺乏一致性,但民眾有一種本能,能夠下意識地領悟到真理在行動前做好準備。雖然美國的公民沒有認識到美國在海外的政治利益,也沒有認識到自己與海軍的重建有著聯繫,但這並不會改變這樣的事實,美國海外的利益依然存在,美國海軍的發展仍會繼續,後者將保證對前者的維護不會破壞目前的和平局面。 因此,我個人認為,美國海軍最近的發展既不表明我國有了明確的目標,也不表明我們感到了某種威脅,這只是防患於未然的一種做法。歷史給我們的教訓是,緊急的局面、突發的情況會猛然降臨,國家也會因此捲入無法預料的形勢中。雖然文明國家越來越傾向於利用和平的手段解決緊急的局面,但無法否認的是動用武力的情況仍會發生。另外,國家間力量的強弱也會影響國際爭端的處理情況,就像「能夠怎樣」和「願意怎樣」在很大程度上左右著我們的決定。 不管是否願意承認,當今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與世隔絕,無論經濟上還是政治上均是如此。歐洲在世界上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大,隨之而來的是不同程度的摩擦。蒸汽動力的使用,使海洋交通更為便捷,進而增加了各個國家之間的接觸,海軍的重要性也更加明顯。這不僅在歐洲國家的報章中有所體現,更體現在了各國政府對海軍的重視上。目前,歐洲國家的活動場所是歐洲以外的其他地區,它們的鬥爭很快就會波及到我們。隨著我國在太平洋地區影響的不斷擴張,這片海域將會成為政治、商業和軍事競爭的焦點,包括我國在內的所有大國都會捲入其中。另外,雖然中美洲和加勒比海如今的意義不大,但隨著地峽的修建使用,它們會成為連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水道,價值自然會水漲船高,也會成為各個國家的必爭之地。日本的崛起也會引起其他國家的關注和警戒,因為它有著堅實的政治和軍事基礎,又是個野心勃勃的海上強國。 所有的這些情況都和我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可能置身事外,不去面對那些令人頭疼的問題。國際形勢的不穩定導致隨時會出現戰爭,而其他國家的戰爭,很可能會波及我國,如何保持中立免受危機是政治家們想方設法解決的問題。 儘管歐洲各國政府都揚言要保持和平,而且和平確實是大多數國家的願望,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想放棄在遠方的政治影響和殖民權利,相反,還在努力擴張空間和增加影響。其中一個國家進行的是政府領導的政治性活動,它想在更大的範圍內進行管理進而處於支配地位,以至於不太在乎經濟上的得失;另外一個國家,則是個體公民被獲利慾望驅使進行的活動,謀求的是商業利益,有政府做他們的堅強後盾,承認和保護他們的成果。 儘管不可能預料上述的過程將會有怎樣的結局,但國家間的摩擦卻頻繁發生,有時情況非常危險以至於可能脫離政府的控制,受大眾情緒的支配。越來越多的文明國家想要侵略擴張,擴大自己的生存空間,這股潮流銳不可當。當它湧入有著豐富的自然資源卻制度落後的國家或者地區時,當地的制度就會土崩瓦解,就像眾所周知的埃及那樣。在埃及,原來的制度不能存在不是因為埃及人自身,而是歐洲國家的利益糾紛造成的。目前,埃及的控制權掌握在英國手中,英國在埃及的拓展也得到大家的普遍認同,因為這不僅有利於埃及的迅速發展,也有利於整個世界的發展。 埃及的例子告訴我們,文明國家侵入落後地區後必然會接管當地居民的權利,但是我們和美洲印第安人的相處提供了一個與眾不同的例證。一種權利要想不被分割,它就必須得到應有的尊重,但情況往往不會如此。因為世界上有很多的地區仍然處於落後的種族或者國家的統治下,它們政治制度的不健全和經濟水平的不發達,使得這些地區的人民無法認識土地的價值。另外,處於文明社會的國家,儘管政府和人民願意幫助他們,但沒有足夠的能力或者機會,因此就出現了強大國家向海外擴張的局面。 目前美國還沒有參與這種擴張,因為它的政府和人民都沒有被這股趨勢所引誘。但是,形勢的發展使得美國需要保護美洲的弱小國家免遭其他強國的侵犯,讓它們依據自己的能力發展國家的政治和經濟,與此同時,也可以確保美國在美洲的地位不受威脅。我國主動承擔起這種責任,一方面是為了那些弱小的國家,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我國的切身利益免受外來干預。列強之所以答應我們的要求,不僅因為美洲與它們的主要利益關係不大,也因為我國有著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使得我國在宏都拉斯的海灣群島問題及莫斯基托海岸問題上有著堅定的立場,導致英國不得不做出讓步。不過,那時英國的確有能力給我們以重創,它未這麼做的原因是,從長遠的角度看那些問題並不重要。話說回來,雖然我國的立場得到了認可,但是否會一直這樣還是個未知數。假如我國要保護的那些國家還是動盪不安,而且我國的海軍力量也沒有加強,結果就更難以確定了。 我國的發展歷史和我國的人民性情都表明,我國會努力爭取用和平的手段解決任何一個爭端。不過,這樣的做法不僅會將我們帶入新的政治關係中,也可能會引發我國和其他國家的矛盾衝突。而軍事力量則是決定我們國家能否始終堅定立場的重要因素。這節的開頭我就說過,雖然我國現在還沒有一支力量得當的海軍,但我們有組建強大海軍的潛力。華盛頓說過的避免捲入同盟關係的警告我們時刻謹記,但他說過的隨時做好戰爭準備的教誨卻常被我們忘記。世界時代的變遷是一部永不落幕的政治大戲,戰爭就是永不褪色的暴力場景;而以戰爭為舞台的海軍力量有著重要的意義,它的作用更多的是威懾而不是引發爭端。在這樣的形勢下,為了順應時代的發展和歷史的潮流,美國應該給予它的海軍更多的關注,壯大它的力量以便應付未來可能出現的種種情況。 七、如何準備海戰 美國面臨軍事危險時的最佳戰區是海上,而準備海戰,不僅是防禦,還包括主動出擊。 當今時代,戰爭的準備工作既牽涉廣泛又比較複雜,因為這裡面包含很多相互矛盾甚至是無法調和的各種因素。即使是國家財政部人士的聰明睿智也無法顧及全部的因素,構成軍事政策的各個組成部分並非總是合理的,因此無法滿足全部也是情有可原的,所以,他們最常說的話是「這個是主要的,你的其他要求必須服從於它,除非你的能對它大有裨益」。從而導致的結果就是,政府的決策左右搖擺,或者是為了所謂的公平,各個方面都顧及到卻沒有一個達到原來的要求,以至引起公憤。換言之,國庫的錢被分散光了,而沒有集中用於主要的設想上。 儘管戰爭有著暴力性,但它仍屬於政治運動。無論一場戰爭爆發得多麼突然,它的根源肯定隱藏於先前的局勢中,國家的統治者一定要在戰爭前看清局勢的大致趨勢,通過外交活動或者達成協議等方式解決矛盾,盡最大的努力來避免戰爭,維護和平的局面。不過,儘管經過運籌帷幄來保持和平的局面會給政治家帶來榮譽,但在只能動用武力的情況下,這項榮譽就屬於戰士了。對於民眾來說,為了正義的信念而戰比妥協退讓更有價值。就像美國的南北戰爭,雖然爆發內戰令人感到痛心,但是,如果有一方放棄它的基本權利不參加戰爭,那時候恐怕就不只是痛心了。在只與物質利益有關的問題上,可以退讓;在有關原則的事情上,絕對不能退讓。因為毫不猶豫地放棄自己的堅持,只會有損自己的人格精神,即使面對強大的阻力也要堅持自己的原則,這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所包含的真理吧! 一個具有立法和行政兩大基本功能的政府,它的職責是建立一支足夠強大的機動力量,用來保護國家的基業,還要隨時準備應付各種突髮狀況。這支力量的存在和規模不僅可以影響國家的政治局勢,也可以反映出國民對國家利益或國家責任的認知。鑒於戰爭會帶來災難,何時何地採取可能引起敵意的行動的確是一個難題,但是,它卻與最後的決定會被推遲多久有著密切的聯繫。而戰爭的準備是這個決定的前提條件,它必須滿足決定提出的各種要求,如果可以的話還要步步緊逼,儘量做到使國家正義得到伸張的同時避免戰爭。這樣的做法只是防禦,用以維護國家的權利不受侵犯。 因此,一個軍事力量足夠強大的國家首先要做的是正確地評估世界的政治局勢,而不是用帶著敵意的目光尋找比自己強大的國家。評估政治局勢既包括考察各國的物質利益,也包括研究各個國家的秉性。這件事首先是政治性的,在做了政治決定後才能討論軍事問題,因為軍事是為政治服務的,要維護政治利益。 我們做軍事準備應該針對最難以克服的危險而不是最可能發生的危險,如果能應付比較嚴重的危險,那其他的也就不在話下了。一個國家要能夠以平靜的眼光看待眼前的局勢,即使它不是危險或者複雜的局勢。另外,在評估危險時,不應過分樂觀但也無需太過憂慮。當英國的統治者認識到海洋對於他們的重要性時,就強調自己的海軍力量一定要超過對手中最強大的兩國之和。為此,他們提出了各種意見進行討論。另外,他們認為促使英國由抵抗「兩強」改為「三強」的情況不可能出現,從而不必考慮會有什麼影響。 同樣,美國在做軍事準備時,不僅要考察對手會動用多大的力量來對付自己,也要考慮長期性的環境可能給對手造成的影響。在軍事方面能跟我們相匹敵的就只有歐洲大國,在西半球有著它們的利益,因此,它們對我國日益發揮作用的門羅主義本能地反對。儘管如此,但其他地區對它們的吸引力更大。英國、法國、德國在非洲都有殖民地,面積從100萬至250萬平方英里不等。這表明,一些國家不僅得到了大片的領土,它們之間的鬥爭也將隨之開始,敵對的局面將會一直存在。而疆界的不確定、對當地人民的控制欲及對於遭受攻擊的憂慮,是引發鬥爭的原因。今天的擴張與十七八世紀時有所不同,它受制於一些有條理的規定和國家間的均衡力量,這種力量在很大程度上維繫著當今時代的和平。 上述這些情況在歐洲人身上有很好的體現,因為歐洲是海外活動的原始地,由此引發的爭鬥肯定會在歐洲內部解決,而造成的損失就會是這塊土地上的人民承擔。除此之外,土耳其動盪不安的局面也是歐洲國家的麻煩。至於美洲大陸的政治局勢,儘管不能令人十分滿意,但整體而言還是相當穩定的。 西班牙以外的所有歐洲軍事強國均捲入了殖民擴張和東方混亂引起的問題中,只有西班牙不關心歐洲東部的事務,也沒有進行殖民擴張的行動。我國應關注各國目前的主要活動,作為軍事考慮的因素,但我們絕對不會支持它們的活動。因為我們國家一直有著強烈的正義感,從來都不想用武力去征服弱小的國家或者地區,對於其他國家的這種行為也深深不滿。雖然如此,過去我國與其他國家還是發生過爭執,儘管我們一直認為自己是有道理的,甚至可以理直氣壯地向對方宣戰,但對方顯然不這麼認為。這些爭執圍繞的是領土歸屬的問題,是西半球以前殖民階段遺留下來的,大部分與英國有關。而我們和英國之間存在著深厚的親情,這基於共同的傳統和共同的觀念,使得這些問題很好處理,如委內瑞拉問題的圓滿解決。 與上述類似的爭端在將來也可能出現,如果我們沒有充足的準備,到時候我們堅持的觀點會被其他國家認同嗎?英國會給予我國支持,而且認同我們的立場,這種認同不僅基於我們兩國之間的情意,也由於我們有著相似的國家特性和國家體制。另外,英國政府深刻地認識到遠方地區對於自己的重要意義,這使得它能夠理解美國堅持不允許可能在將來引發麻煩的事情出現的原因。在印度和埃及有著強大力量的國家都意識到了我國對中美洲地峽和太平洋的關注,而一直關注地中海的國家肯定也了解加勒比海對於我國的意義,我們不希望另一個半球的國家打這一地區的主意,破壞它相對平衡的局面,雖然這很困難。 現在,我國已鄭重聲明,堅決反對歐洲國家在美洲大陸上進行侵略擴張,必要時可訴諸武力。有關美洲的邊界爭端問題,我國堅持由國際仲裁處理。假如英國認識到這種立場合理地體現了美國的政策,它就不會反對了,更不會有為了抵制美國政策不惜一戰的言論,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英國會為了自己的合理利益而戰,難道其他的國家就不應該嗎?國家榮譽的維護不是依靠戰爭,而是它的要求是否合理。這種認識與「軍國主義」毫無關係,因為軍國主義提倡的是依靠武力解決爭端,這類國家以擁有強大的戰鬥力為傲。陸軍的生命力源於戰鬥精神,這種精神受到威脅時,國家的政治能力也會相應的減弱。不過,英國和美國絕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它們的主要力量是海軍,海軍沒有陸軍那樣強大的攻擊力。 現在,美國已經宣布會使用武力支持自己的政策,當與有著軍事傳統的國家發生摩擦而它們又不願協調解決時。假如會與這樣的國家發生戰爭,我們要進行哪些準備工作呢?首先,我們應該具備這種觀念:如果只把戰爭認為是防禦性的,那將會帶來嚴重的災難。只要戰爭開始,就必須積極、主動地作戰。不是將敵人擋在自家的門外,而是打敗敵人,讓他們心服口服。 準備工作主要包括「程度」和「種類」兩個方面。程度的確定一方面要考慮最強的對手會動用多少力量來對付你,另一方面也要考慮它在其他地區的困難會在多大程度上影響這股力量;而種類分為防禦性的和進攻性的兩類,前者的存在是為了後者。只有有了防禦性的準備,攻擊力量在戰爭中才能發揮更大的威力。在海戰中,海岸是防禦性的,而海軍是進攻力量。如果海防牢固可靠,那行動基地——港口和燃煤儲藏地就是安全的。政府也可以因為主要的商業中心得到較好的防護免除憂慮,從而減輕負擔。 海防的存在說明海岸有遭受攻擊的可能,那麼,海岸會受到怎樣的攻擊呢?最主要的是封鎖和炮擊,後者比較嚴重,而且通常包含前者。另外,有能力執行炮擊任務的艦隊,就肯定可以進行封鎖。設置海岸炮火可以防範炮擊,因為這種炮火的威力大,射程遠,使得艦隊無法到達可對海岸進行炮擊的區域。不過,也有情況顯示,一支快速行進的艦隊可以穿過炮火區域,而且受到的損失不大,在這種情況下,通過封鎖航道來阻止艦隊的前進就非常有必要了。現在,一般是用水雷來封鎖航道,它具有很強的威懾力。設置炮火帶和水雷帶可以很好地保護海岸,不過,這種保護只用在有重要商業意義或者軍事意義的地區,因為艦隊不可能浪費力氣去攻擊無關緊要的地區,尤其在遠離本方基地的情況下。 儘管海防是被動力量,但是海防的力量構成中應該有進攻性的力量。它與海軍的進攻力量有所不同,活動範圍受到地域的限制,同時又是前者力量的一部分。海防中的進攻性力量體現在魚雷艇上,這與遠航艦隊有著本質的區別,儘管兩者可以相互配合、協調行動。但是,有一點需要切記,魚雷艇艦隊在本質上是防禦性的,只是偶爾執行進攻任務。 從而可以得出結論,海防力量主要是由炮火帶、水雷帶和魚雷艇組成的。沒有前兩者,海岸城市就可能遭受攻擊;後者不存在,這些城市就很容易被封鎖。炮擊和封鎖這兩種作戰方式在國際上是認可的,但在行動前要發出通知,這種限制體現了公平。如今國家的各種利益交織在一起,對一個地方的炮擊和封鎖肯定會對其他地方造成影響。 上文說過,在海戰中遠洋海軍的基本功能是進攻。這樣的海軍包括戰列艦、巡洋艦及起到輔助作用的遠洋魚雷艦艇,中堅力量是攻守能力平衡的艦船,既能承受嚴重的打擊又能給敵人以重創。這種艦船要能夠駕馭海洋,可以和最強勁的對手作戰且取勝機會較大。 我們一直強調,我國厭惡戰爭,我們也不願意憑藉它擴張領土或者牟取利益。在這種情況下,衡量我國軍事力量的標準不是擴張計劃,而是反對我國政策的國家可能動用多少力量來對付我們。顯而易見,它們會用海軍對付我們,因為我國陸地上沒有可以採取行動的暴露點,因此,我們要對付的是敵人的海軍力量。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為海戰做準備,我們不僅需要強大的海軍對抗潛在的敵手,也需要火炮、水雷和魚雷艇這些防禦力量來保護我國的海岸,能夠很好地駕馭海洋。而這些都是我們目前缺乏的,因此,我國在海洋方面沒有主動權。假如敵人跨越了我國的海岸線,就能對我國的沿海城市進行封鎖;假如我國沒有能力設置炮火帶和水雷帶,敵人就可能炮擊我國的海岸。在這種形勢下,一旦發生戰爭,我們肯定沒有準備的時間。 物質準備通常不是國家備戰工作的薄弱環節,因為這種準備主要涉及金錢和裝備。只要資金充裕,裝備很容易就能搞到。而裝備能否很好地發揮作用取決於使用它的人員,這些人員必須經過特殊的培訓。雖然通過培訓學到的東西在一段時間內不會忘記,但隨著時間的延長,被遺忘的會慢慢增多,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需要不斷地進行實踐。此外,剛剛服役的人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學習如何使用武器,了解所屬軍事組織的特點和日常運作情況,在做好自己工作的同時,還要知道其他工作與自己所做工作的聯繫。只有這樣,才能使艦隊在戰鬥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一個人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才能熟練地使用海軍裝備,因為既要掌握技能又要保持技能。如果一個國家擁有了高技術的人員,把他們閒置不用就會造成技能的下降,但如果太多的人待在軍隊里來維持他們的技能,就會降低國家的生產力。儘管兩者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還是要努力尋找它們之間的平衡點。 歐洲國家負責提高軍事效能工作的人士一直為了人員方面的問題傷腦筋,他們找到的解決辦法是把生產部門的一部分人調往軍事部門,並盡力在兩個部門間尋求平衡。但是,這一點很難做到,有時傾向這邊,有時又會偏向那邊,從而造成經濟學家抱怨生產者不斷減少,而軍事當局則認為國家武裝力量不足。為了滿足雙方的要求,實行了預備役制度,就是讓服完現役的人轉入預備役,每年只需花費一段時間複習以前的技能,其餘的時間用來過普通的生活。 因為在和平時期使一支力量強大的海軍保持滿額是不必要的,尤其它的力量遠遠超過可能的最大敵手時,假如非要這樣做,就只是浪費了人力、物力而已。這時,預備役制度的優越性就體現出來了,因為它一方面為戰爭的爆發做準備,另一方面是平時不消耗國家的物資。而預備役力量和現役力量的比例問題,與長期服役和短期服役有密切的聯繫。在長期服役制度下,預備役人數比較少,他們的素質比較高;而在短期服役制度下,人們一開始接受培訓,很快就轉入預備役,從而造成他們的素質較低,但人數偏多。因此,有些人認為這兩種制度均有明顯的缺點,長期服役制的人員不足,而短期服役制人員的素質不達標。 長期服役在邏輯上是自願兵役制的結果。假如是否服役完全由個人決定,可能出現終生從軍的情況,尤其存在激勵機制時;倘若服役是強制性的,人們又會從心裡厭煩它,在服役期滿後很少有人願意延長服役期。通常情況下,長期服役制和預備役導致的結果是常備力量比較強大。 美國和英國實行的是自願兵役制,因為它們更看重服役的延續性。假如一個水兵服役了很長的時間,他的技術是毋庸置疑的,此時,若他選擇繼續服役,他的技術就能得到很好的保持;倘若他離開了軍隊,若干年內他也會是一個合格的預備役人員。但是,現役時間的長短可以決定預備役人員的素質,服役時間越長,退役轉入預備役後的素質就會相應的越高,在戰爭中發揮的作用就會越大。 美國和加拿大、墨西哥有著兩條陸上邊界。墨西哥的軍事力量絕對比不過美國;至於加拿大,它的宗主國英國在此有一支陸軍力量。但是,它的數量和規模使得它不能發起主動進攻,除非針對的是沒有強大陸軍駐守的偏遠地區。如今,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可能在海洋和陸地同時具有支配地位,而英國的首選目標是海洋,它的海軍力量一直比陸軍力量要強大,所以,英國不可能用它有限的陸軍力量來對付我們美國。 在過去的10年里,我國採取了一些措施來加強海軍的裝備建設,如今我們的任務是培養足夠多的高技術、高素質的人員來使用這些裝備,這將會是一個艱巨的任務:一方面是因為把一個一無所知的新兵訓練成擁有高技能的戰士要消耗很長的時間;另一方面,則是我國實行的是自願兵役制,不可能把訓練出來的所有人員都收為己用。因此,為了實現原有的目標,就需要保持一支規模較大的常備力量。根據裝備的力量來確定人數,再依據某些原則,在現役人員和預備役人員中選出所需人數。筆者認為,預備役力量的比重應該相對較小,尤其海軍更是如此。因為人員的高素質要依靠服役來保持,過分依賴數量多、素質低的預備役只會導致消極的結果,他們只能發揮減壓的作用,不能成為主幹力量。 美國最佳的作戰區域是海上,我們只要隨時做好海戰的準備——既準備好迎擊來自海上的進攻,又準備好發動海上攻勢,就可以應付各種突髮狀況。 八、回顧與展望 整個世界的未來是由東方文明還是西方文明決定的?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如今基督教的任務是將亞洲文明與自己的理念相融合。 在任何情況下,一個時代的結束都會引起人們的注意,特別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具有自主意識的人。我們的信念是:我們知道自己前進的方向,我們了解自己的進步從何而來,又要去往何處。那麼,在19世紀和20世紀交替的今天,我們的時代何時開始、何時結束呢? 要想給這個問題一個充分的答案,就要對19世紀做一個總結。筆者認為,國家內部的情況不在考察範圍內,雖然這些東西十分重要,與經濟發展和社會變化有著緊密的聯繫,但是它們並不是全部,各國之間的關係同樣重要,筆者正是想從這個方面進行考察。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是考察它的對外關係,從廣泛的意義而言,關注的是現在各種運動的發展變化會創造出什麼樣的未來。 美國的歷史發展是值得研究的,因為18世紀以來的殖民擴張就是被美國革命中止的。美國革命使得英國失去了最富裕的殖民地,接著而來的法國發生的一系列變化迫使歐洲各國的政策由外部轉向內部。此後的10年里,西班牙殖民地進行了起義,門羅總統和坎寧先生髮表了聲明。這些聲明確保了西屬殖民地的獨立,也成了美國此後的對外立場。 緊接著就進入了19世紀,人們依然熱衷於在海外尋找發展空間,但不是建立新的殖民地,而是開發利用已有的土地。不過,縱觀整個19世紀,這種活動並不是主要的。這個世紀的主要活動是研究自然力量,使它能夠很好地為經濟發展和技術進步服務。當時,到處都有新開發的土地,很多地方的資源均沒有得到充分的利用,它們都有很大的開發空間。各個國家都把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了這上面,因此,19世紀是一個相對和平的時代。雖然仍有戰爭發生,但是和平和發展是當時的主線,人們致力於用新發現的技術改變自己的國家。 不過,這樣的階段總是轉瞬即逝。生產的發展對市場的需求增加,由此引發的各個方面的發展仍然無法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物質要求。19世紀50年代,中國和日本的國門被歐洲強國用武力打開,被迫和它們進行商品交換。這時,西方國家的主要活動是尋求獲取利潤的根據地,另外,美國人口和資源的增長、英屬澳大利亞殖民地的開發都有利於滿足這種需求。 在這種情況下,19世紀的末期來臨了。這時,歐洲國家之間有了矛盾衝突,甚至引發了戰爭。不過,上述的那些特徵還存在著,並且成為政治家們關注的焦點。這樣,由於經濟上存在著功利主義,維持現狀成為當時的主導思想。但問題是,維持現狀就不會進步,甚至是不進則退。另外,鑒於19世紀留給我們的複雜局勢,現如今依然維持現狀可行嗎?認為普遍裁軍可以保持現在的文明以及種種好處的觀點是否合理?而筆者的願望是:「有朝一日,各國將化劍為犁,熔矛為鋤。」我相信這也是絕大多數人的期望。 時代的標誌究竟是什麼呢?雖然人們還不能準確地解釋它,但已經認識到了一二。顯而易見,我國之外的其他文明大國身上都有不斷前沖的勢頭。因為我國被18世紀的傳統所束縛,懷抱著孤立主義理想,拒絕和其他國家一起追求共同的利益。不過,外部世界的發展已經引起了我國大部分人的注意,他們也有了走出去的念頭,但這種念頭被傳統的信條所束縛,沒有形成統一的思想,更沒有付諸行動。 歐洲國家的前沖勢頭停歇了100年後又再次嶄露鋒芒,雖然人們一開始沒有注意它,但在19世紀中葉就格外引人注目了。東方國家的變化也是這一階段發生的事,剛開始時也無人關注,如今卻是那麼醒目。近來我們所熟悉的詞是「緩衝國」,處於英法兩國勢力範圍之間的暹羅就是這種角色。這個詞也讓人想起了東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關係:一方面它們處於各自的世界裡,相互分離;另一方面,它們正在逐漸靠近,在地理上和物質上均有體現。東西方文明有著不同的來源,並且處於不同的發展階段,一直以來都是兩條平行線。如果要使它們交叉,一方就必須向另一方靠攏、轉化,從而促進兩種文化的融合。 基督教的影響在接下來的20世紀仍會存在,因為人們的信仰短時間內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如果基督教的思想能夠在東方國家傳播,那他們也會逐漸認同西方國家的某些原則。另外,就像許多人所說的那樣,假如我們失去了信仰,追求利益就會成為我們唯一的人生目標,那時,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會去攫取,而不會在乎是否合情、合理、合法。西方國家很熟悉這種情形,現如今礙於公眾輿論對它們政治利益的影響,很少再做這樣的事。東方國家雖然不了解西方世界物質優勢和政治傳統背後的故事,但它們卻嚮往西方國家的繁榮昌盛,也想擁有像西方國家那樣的政治和經濟。 18世紀殖民擴張停頓的同時,各國將精力投入到了創建龐大的現代常備陸軍這一方面。這種陸軍在19世紀初開始出現,經過一個世紀的發展,到19世紀末已是十分成熟和強大,在規模、預備力量、組織訓練及裝備各方面均有體現。這些龐大的陸軍產生的影響是多方面的。就經濟方面而言,生產力下降了,人們的物質文化水平提升的速度減慢了,種種弊病和問題一直圍繞在我們的身邊。照這樣說來,難道龐大的陸軍就沒有給人們帶來一點好處?想一想大學裡的軍事訓練吧,它能讓人學會積極的生活,培養吃苦耐勞的精神,學會守紀、服從和尊敬他人,這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課。現在,很少發生戰爭,更多的是一時的過火行為,這種行為不會有多大的殺傷力,而且很容易過去。另外,尚武精神在大部分人身上有所體現,教導人們只能為正義而戰。現在,軍事力量是為國家服務的,不再像以前那樣僅為統治者服務。 在預測未來時,我是以我們時代的特徵為依據。法國革命的前10年,政治殖民化處於停滯時期;接下的25年,歐洲國家間發生了一場大規模的戰爭;之後進入了和平時期,工業得到了快速的發展;在19世紀末期,政治殖民化再次嶄露頭角。在上述變化發生的同時,龐大的常備陸軍力量也發展形成了。另一方面,西方人的目光投向了東方,把它劃入了自己的利益範圍,但它自身的活力依然存在。這種力量儘管沒有很好的組織,但它的意義是不容忽視的。例如在印度,雖然不可能再次發生兵變,但有跡象表明當地民眾的政治意識正在逐漸覺醒,他們不滿於現狀,強烈希望印度能夠獨立。 對於中國我了解得較少,但是許多的觀察者都認為中國人的潛力是無窮的,現在這股力量體現在對於傳統方面的執著。中國人的保守主要是因為不了解外面世界的發展變化,也與這個民族的忍耐力、堅定的目標、牢固的組成單位有關。中國在幾年前的中日戰爭中一敗塗地,慘敗程度雖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不過,這並沒有改變一個事實:中國擁有最好的資源,雖然利用的很少;中國的人口眾多,而且還在迅速增長。可以肯定的是,中國目前的發展是緩慢的,但是中國一旦變革成功一定會產生深遠的影響。 僅僅憑藉上述的特點來概括一個世紀的變化趨勢,並作為展望未來的參考因素,似乎不太妥當。不過,有一點倒是相當清楚,由於與這些因素有關的未來還十分遙遠,因此,人們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考慮它們。另外,其中一些作為當今時代標誌的因素還引起自封為「經濟學派」的政治思想派的抱怨、批判和指責。這一派別在19世紀中葉發展成熟起來,它的思想在世界各地都產生一定的影響,不過都沒有在美國產生的影響大。這大概是因為美國臨近的國家力量對它沒有任何威脅,軍事建設對於我國來說不是刻不容緩;也因為美國具有豐富的資源,我們沒有想過向外部拓展。當歐洲國家把目光轉向海外時,我們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國內的發展上,我國充足的自然資源加強了這種趨勢。和歐洲國家相比,我國的幅員更為遼闊,而且資源多、人口少,因此,儘管我國有大量的移民,我們仍把注意力放在國內。不過,我們把自己孤立起來的這種做法本身就值得好好考慮。 我們應該明白,只關注國內的經濟發展,以此為藉口不發展軍事力量,也不與外界溝通交流,這絕對不利於長遠的發展。就我們今天的政策而言,我們還不如100年前的前輩看得全面。後者沒有受到經濟學派令人窒息的觀點的影響,那時這一派別的觀點還沒有太大的影響力。但是這種影響在今天卻依然存在,因為在青年時代受它影響的人們還未退出歷史舞台。每一代人的思想都被前一代人所駕馭,這樣,國家的連續性就會非常緊密。可是,這種情況使人看不清現在的發展要求,因為統治者的觀點是過去年代的,而且依據它來行事。 這種觀點主宰了內戰以後的美國。就戰爭結果而言,它是一次真正的革命,它將我國人民的目光集中在了國內衝突上。一方被獨立的願望激勵,另一方為了保持傳統而戰。但是,這場戰爭的領導人卻屬於過去的年代。如今這些人正在慢慢隱退,新的一代人逐漸填補了他們的空缺。那麼,新人在接受他們的政治方針的同時是否應該注意一下外部世界的變化呢?是否應該修正自己的政策呢? 對此,筆者作為正在退出歷史舞台的一分子給予了肯定的回答。我認為,我們現在處於一個新時代的入口,在這個時代中我們會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東方文明還是西方文明將決定整個世界的發展並支配其未來?目前,基督教的任務是吸收古老的東方文明並將它融入自己的文化中,這是它必須履行的義務,否則自己就會滅亡。在19世紀,我們用了100年的時間,把我們的文明強加在那些古老的東方文明上。今時今日,我們可以看到世界的每個地方都有躁動,它們慢慢從沉睡中甦醒。雖然這種甦醒還處於萌芽狀態,但卻是真實存在的;雖然還沒有什麼條理,但足以使人意識到,西方文明有可能加快他們的經濟發展和物質繁榮。 雖然未來的發展變化無法準確預測,但我們依據當今的形勢做一些必要的思考還是可行的。根據這些思考,也許我們可以知道眼下如何行事才是最好的,而西方文明也許會在未來的世界中占據統治地位。我們生活的世界不是完美的,我們也不能期待用理想中完美的方式處理並不完美的現實。只有藉助「力量」這個仲裁者,我們才能贏得時間。而歷史中發生的各種事件,給了我們最好的證明。 這些話絕不意味著我們對東方古老文明的惡劣態度,雖然東方文明比較落後,而東西方文明又有著本質的不同。今天的我們及任何時代的人們或許都會對愷撒感激不盡,他擴張了羅馬的統治範圍,鞏固了羅馬的文明。直到幾百年後,人們才意識到愷撒不僅為羅馬征服了新的地區,也為西方世界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就像只有後人才能深刻地體會愷撒對英格蘭和日耳曼的遠征(這些行動從軍事觀點看無足輕重,當時也未帶來多少眼前的好處)所具有的深刻意義。 歷史的不斷發展不時會有像愷撒這樣的大人物出現,他們被歷史潮流淘洗出來,他們是民眾的代表者、引路人,而不是所謂的駕馭者、主宰人。如今的形勢大體上也是這樣,歐洲國家平靜了一段時間後,再次掀起了侵略擴張的浪潮。這次,它們不僅把地球上的荒蕪地帶作為目標,還想侵略將它們與那些古老國家隔離開的緩衝地帶。不管這場運動的起因是什麼,它造成的結果絕對不會由一個人來承擔。因為只有大眾覺察到了某種需要,他們才會採取行動。不過,他們會思考、會發問,我們要去往何處?我們的目標究竟是什麼?截然不同的文明不經過任何緩衝直接碰撞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歐洲文明範圍外的人們在人數上具有絕對的優勢,並且由頗有能量的基本單位組成。只是他們的政治制度的不完善及組織能力的欠缺,導致他們未能凝聚在一起形成整體,這也是他們物質落後的主要原因。不過,雖然他們的物質水平比較落後,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不想擁有物質上的繁榮。假如一個群體渴望得到某個東西,通過和平的方法無法得到它,那他們必然會訴諸武力。這種情況在歷史上發生過,例如外族衝破愷撒設立的屏障蜂擁而入。這時,假如這道屏障無人把守或者被忽視,上述情況就更容易發生。 不過,即使處於這種形勢,假如能選擇好地理上的要點,將邊界向外擴張,還是能夠爭取時間的,並可能轉敗為勝。那麼,確定地點及選擇要點就非常重要了。現在歐洲國家進行的擴張活動,正在無意識地將歐洲文明向前推進,並鞏固使它生存的防禦陣線,這就是我們所謂的舊世界地區的發展變化趨勢。與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的外部世界文明相比較,與我們息息相關的歐洲文明就像是沙漠中的綠洲。就如同歐洲繁榮的商業和強大的軍事一樣,歐洲文明在促進政治發展和物質繁榮方面也走在了世界的前列,這要歸功於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生機和活力。在過去的50年里,我們的文明在科學技術研究方面有巨大的貢獻,促使我們的物質繁榮程度成倍增長,拉大了外部世界與我們的差距。緊隨而來的是解除武裝的呼聲,好像我們這個民族已經實現了普遍和平,不再需要軍事力量來進行攻防。難道真的是這樣嗎? 雖然歐洲國家之間還存在矛盾衝突,但它們的一致性在上述活動中得到了充分體現。這個活動的積極意義是毋庸置疑的,英國在印度和埃及的統治就是最好的證明。當前,這種意義的基礎是開明和公正,雖然在細節上還會出現缺陷和錯誤,但整體的結果還是好的。上述地區發生的進步是顯而易見的,而且它的前提是武裝力量的存在。 歐洲國家對外的一致性在英國的帝國聯邦設想中也有所體現,這種思想在英國人民和英屬殖民地人民心中深深地扎了根。另外,英國人民想培養英美兩國情誼的意向也體現了這點。巴爾福③先生曾用「種族親情」這個詞形象地描述這種意向,而且英國這個大家庭最適合這個詞。在將來的某一刻,它可能會被推廣到所有產生於同一源泉的種族身上,那它就會成為解決各種問題的依據了。但是,當前我國人民對英國的提議沒有反應,我們被傳統的觀念束縛,只習慣向內看,從來不考慮外界的變化與我們有何關係。假如英美兩國沒有共同的觀念,它們會走到一起嗎?政治活動遍布全球的英國和只顧內部發展的美國會產生真摯的親情嗎?現在我國必須把目光由內轉向外面,認識到在國外我們應該擔負的責任,只有這樣我國和英國才能很好的合作,為人類美好的未來共同奮鬥。 如果將美國看成是歐洲大家庭的一員,那麼它們與未來世界的聯繫在太平洋上得到了最鮮明的體現,因為太平洋是連接歐洲大陸和東方世界的紐帶。由於水路交通具有快捷、便利的特點,太平洋將羅馬文化和條頓文明緊密地聯繫在一起。沙漠和山巒阻礙了美洲太平洋海岸與東部的聯繫,但這兒卻是歐洲文明的前哨陣地。因此,歐洲大家庭的重要任務就是將它與自己的主體緊密相連,並且將東西方通向它的道路控制在自己手中,給予它最嚴密的保護。 將來出現的貫穿中美地峽的運河和加勒比海具有重要意義的原因,一方面是顯而易見的商業利益,另一方面則是基於上述政治事實的政治利益和軍事利益。不管將來的運河會位於尼加拉瓜還是巴拿馬,它都會將歐洲的疆界推進數千英里,並且將美洲體系編織得更緊湊。所以必須要控制這條海上要道,而加勒比海是重要基地,就像利用地中海控制蘇伊士運河一樣。歐洲文明在加勒比海的鏈條上有一個重要的樞紐。不過,由於有一部分島嶼處於未開化的國家或者民族手中,那些是我們無法掌握的,這的確不是件好事。 展望未來,我國和歐洲國家之間的問題不僅僅是單純的利益得失,還有無可推卸的責任。當前的人要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負責,這就是他們的責任。在時機來臨時就要牢牢把握住,否則就可能給後人帶去困難或者麻煩。如今,歐洲國家在遠方大規模地進行侵略擴張,但在它們的身上也有了嚴重的創傷,它們在某些地區的統治制度也不再符合時代的潮流,它們卻無視這些弊端。這是一個凶兆,這些地區在將來或許會成為蠻族反攻我們的前沿陣地。 我們還要認識到這樣的一個事實:處於不同物質繁榮程度、不同精神觀念和不同政治體制的各種文明正在逐漸靠攏。認清這點對於我們自身的發展非常重要,尤其在我們意識到自己對世界的責任後。目前,在歐洲物質極大繁榮的同時,出現了與此相對立的、被人們稱為「軍國主義」的制衡物,它將歐洲變成了時刻處於備戰狀態的軍事基地。在這種情況下,我國的裁軍呼籲實在是不合時宜,這只會把我們推入極度危險的境地。 在陸地方面,歐洲國家的龐大陸軍可以確保當代人的開拓熱情世代延續,直到掃除所有阻礙歐洲文明發展的障礙物。在海洋方面,我國背負的責任是最多的。在有關加勒比海的事務上,我國反對歐洲某個國家滲透活動的呼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因為我們的呼籲毫無力量可言。在這種情況下,我國就要有足夠強大的武裝力量來支持我們的立場,就像歐洲各國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保持龐大的軍事力量那樣。在地峽和加勒比海地區我國一定要處於支配地位,將其他的國家都排擠出去,只有這樣,我們才算擔負起了維護歐洲大家庭利益的責任。 地峽和將來出現的運河,以及通向運河的要道會把美洲大陸的東西兩岸連接起來,這會使美國在此處的利益成倍增長。目前,美國要想在加勒比海居於統治地位,就要有強大的海軍力量做後盾。門羅主義在邏輯上的必然結果就是美國會擁有一支強大的海軍力量。有些人對此可能會不屑一顧,在他們的想法中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能維護和平才是最重要的。不過,足夠強大的軍事力量是確保和平的前提條件。 我們可以渴望和平,這是全人類都想實現的目標,但我們不能幻想用揠苗助長的方法得到和平。無視我們現在所處的具體形勢,或者誇大戰爭給人們帶來的災難和恐懼,和平的局面依然不會到來。不管20世紀會有怎樣的發展變化,又會給我們帶來什麼,19世紀戰士們的英雄主義和堅韌不拔的精神仍會繼續發揮作用,而且將會成為所有傳統中最具歷史價值的精神食糧。 注釋 ①位於法國巴黎的北部,其海拔相對於其他城市而言比較高。 ②位於巴拿馬北西加勒比海岸,東接巴連特半島,西接搏卡斯德爾托羅群島。有多條水道與加勒比海相通,其中以來蒂格雷水道最為重要。 ③巴爾福(1846~1909),是曾在中國辦報的英國報業家,新聞記者,先後主編過英文《晚報》、《晉源報》和《華洋通信》。